第十三章 恶道显才能 千丝入木 书生施绝技 冷焰穿心

逍遥游 丁剑霞 第1页,共2页

上文燕凌云等一行三人,道经小孤山,正拟攀登峰头,一览江天胜景时,不期匡庐四绝,早得报在此相待,欲图截击。

在这四个老怪物来说,乃因接获武当邀约,自持威望,深不以此举为然。

他们认为,对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后辈,如此广集黑白两道高手,实在太过小题大做。

不但将来胜之不武,不胜为笑,就是目前,便已无异是,长对方威风,灭自己志气了。

加上庐山距武汉匪遥,日前燕凌云行侠鹦鹉洲之事,又不陉而走。

所以他们便闻风派人暗蹑,准备在此由庐山派独力生擒了。

自然,这四个老家伙,也确有超人艺业,独到的武学,非武林泛泛之辈可此。

只是我们的小书生燕凌云,出道未久,尚无所知罢了。

因此当鄱阳钓叟屠龙,傲然只亮出“匡庐四绝”招牌,不再分介姓名时。

尤其那位白发老婆婆,声色俱厉,语态凌人。

所以燕凌云,登时俊眉一扬,目注鄱阳钓叟,一声冷笑道:“恕小生孤陋寡闻,还没听过什么匡庐四绝不四绝的大名,索性有劳尊驾,再把贵同伴万儿,统统报出如何?”

本来在他原是一句实话,可是对方四人,却误认有意讥辱。

更是那位青袍老道立刻不待鄱阳钓叟答言,便两只怪眼一翻,口中先宣了一声:“无量寿佛!”

然后迅即沉声叱道:“大胆的小辈!死在眼前,还敢目中无人,今天我云海真人可不能饶恕你了!”

并且随说随即幌身欺出,掌中云拂一指燕凌云,又厉喝道:“来,来,来!真人倒要看看你这小子,究竟有多大能为,如此在江湖道上猖獗?”

同时对方其余三人,亦剑拔弩张,环立怒目直视燕凌云,眼看一场战斗,马上就要开始了。

可是不想正于此际,美少年林英,忽猝然闪身而出。

但见他,先微微以目向我们的小书生示意,然后俊眼一扫匡庐四绝,撇撇嘴,一声冷笑道:“要比划,我燕大哥决不会使你们失望,放心好了,现在小生倒有几句话,要先提醒诸位!”

接着又秀眉一挑问道:“你们开口向人家要公道,闭口说人家在江湖上猖獗,在此狭路寻衅。但不知究竟找的对象是燕凌云?还是凌云燕?这可弄错不得?此其一。再说就小生所知,武当卧云老道和江南白等,都是来游匡庐,归后丧生,诸位身为庐山地主,所担干系,并不比怪书生为小!这公道二字,又当何说呢?”

他口齿伶俐,说来字字分明,也头头是道,一时听得匡庐四绝,不禁面面相觑,无话可答。

原是嘛!他们对燕凌云与凌云燕之名,都只不过闻自江湖传言,究竟乃系一人,抑是二人,委实不得而知,何况这些死因不明的武林名宿,亦确然悉是不久以前先后来过庐山,不能使人无疑。

因此场中云海老道闻言勃然作色,立向美少年林英怒叱道:“小辈血口喷人!江南白大侠们,明是身中凌云燕小子暗算,与本门何涉?”

但林英却冷冷的一笑接口道:“哼!血口喷人!我倒要请教,难道昔年大荒真人庐山藏珍,你们就甘心让人不成?这是极浅近的道理,只不过武当派和白家后人,尚无所知罢了!”

且又秀目一掠那位满面寒霜的老婆婆,续道:“假如你们仅是信口雌黄,不举出一个我燕大哥,或者是怪书生凌云燕,足以取信于人的为恶真凭实据,那就莫怪小生此次前往金陵,要将自己所闻公之武林,看看谁人嫌疑最大了?”

说也不信,他这几句半藏半露的话语,一入匡庐四绝耳中,马上对方四人,个个悚然动容,一致心想:“怪呀!本门搜寻多年的大荒真人藏珍,这小子何由得知?也显然近来常有各派高手在庐山现身,不是无因。难道果真藏珍秘密,已有人发现不成?若然,则已死诸人,确难免不与此事有关,一旦公诸武林同道,不但涉赚良深,庐山派也定将永无宁日了。如今自己四人,还是谨慎将事的好,否则画虎不成反类犬,那就不妙了!”

加上他们不论是对燕凌云,或者是凌云燕,又都举不出为恶真凭实据。

是以不由八目相对看了一眼,顿时各换了一副笑脸。

尤其那为首的老和尚,立刻合掌当胸,趋前数步,目注美少年林英答道:“阿弥陀佛!

老衲出家人不打诳语,此次本门四人,乃身受武当邀约,详情实无所知,小檀樾既对大荒真人藏珍,闻有传言,敬祈赐予见告是幸!”

而且这时一旁燕凌云,耳听双方问答,顿忆独行叟临终前所言,并对林英猜测,大有同感,恍疑盟兄乃为庐山派所毒害。

因此立即忿不可遏,怒目插口厉喝道:“你们暗谋诸老,嫁祸于人,我纪大哥独行叟,便是来一趟庐山,归途七日内身亡,尔等尚有何说?”

本来也是,过去他认为纪灵乃中凌云燕毒手,只不过就金陵白家所疑而疑,其实并无丝毫佐证。

请想如今推情度理,庐山派确不能无嫌,这又安得不使他急欲为故友报仇雪恨了。

只是那位老和尚,闻言却顿现一脸诧异之色,立刻转面答道:“阿弥陀佛!燕施主请勿误会,老衲不妨明告,本门对大荒藏珍,也只听说落在庐山,究竟何处,至今仍不得而知。

何况匡庐胜地,也无法禁人来游,令友纪大侠,常神龙见首不见尾,何时前来,委实并无所知,我们又安能加以谋害啊!”

随又巨目一扫林英续道:“小檀樾上姓高名,贫僧尚未领教?适才所论,也确有见地,设或这几位高人,与藏珍无关,决不会先后前往庐山,亦决不致归后同罹异疾,死因如此巧合!如非施主有疑点明,老衲等身背大嫌仍在鼓中,敬盼务将所闻赐告为祷!”

他说来辞色极为恳切,不像有诈。

同时美少年林英,又以目止住仍在面含忿容不信的燕凌云,撇撇嘴,接口答道:“大和尚!别作梦啦!大荒藏珍,早不知被何人得去了,不信可以到庐山五老峰下飞瀑中,天璇仙府里去看看就明白了。若是小生所料不差,这得宝之人,也可能就是暗算江南白和卧云老道诸人的凶徒,你们庐山派我也查探有时,果非得主,要不然,今天便不是这等相待了呢?”

此言一出,登时匡庐四绝,全不禁大吃一惊!

一则是他们搜寻多年的藏珍,想不到就在五老峰飞瀑之中,再则人家查探本门多时自己尚懵然无知,显然对方小小年纪,定必有超人的艺业了。

尤其这等事,也无异庐山派连栽在人手。

更恍疑藏珍得主,亦可能就是眼前这三位少年,否则大荒真人多年秘密,他们又何由得知呢?

因此之故,所以场中那位久立不语的云海老道,陡起恶念,暗忖!

“今天不管是为本门声誉,抑或是为武当助拳,都必需擒住这三个少年男女才对!”

于是马上嘿嘿插口一声冷笑道:“小鬼花言巧语,想凭诡计过关,今天是办不到了,如果乖乖的献出藏珍,本真人倒可以饶你们不死!”

他大言不惭,好像满有把握,一些都不把燕凌云等放在眼中。

是以美少年林英,顿时俊眼斜睨,面呈不屑之容,冷笑一声道:“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废话少说,别耽拦少爷们游山,你们就快划出道来好了。”

而且那位老和尚,也干咳了一声,接口道:“小檀樾既身负绝学,曾暗探本门,今日相逢不易,如不领教一番,将来一旦传入江湖,老衲等也实无颜见人。”

接着更巨目一扫燕凌云续道:“这样好了,我们也不愿以多为胜,彼此以三场定输赢,设或承让,只要三位随贫僧庐山一行,否则本门亦就撒手不再管金陵这场过节如何?”

尤其场中云海老道,又掌中云拂一扬,高喝道:“本真人就算第一场!你们那一个小辈先上?”

并且燕凌云早已不耐,一见对方如此张狂,马上闪身超出美少年林英身前,接口答道:

“少爷倒要看看你这牛鼻子有多大本事,敢在这里欺人!”

随又双眉一扬,安详卓立,点手喝道:“你们自称匡庐四绝,想必总有些门道,快拣拿手的使出来好了!”

说来燕凌云,自从鹦鹉洲小试牛刀以后,已对所学有绝大自信,但书生究竟仍是书生,同时又因一旁弱不禁风的林嫣姑娘,必需乃弟保护,是故便抢先挺身而出。

也唯其如此,所以神色之间,不免有些瞻前顾后,请想庐山四人,个个都成名已久,闯荡江湖半生,那能不一望而知,他是个出道不久之人。

更是云海真人,素工心计,见状马上咧嘴轻蔑的一笑道:“小鬼胆子不小!山人且让你先看个榜样再说。”

并随即云拂向身侧一株枯柳干上一指,顿时千百根马尾,宛如一丛钢针,直没入树中。

虽然他这种动作,仅是意在示威,可是也足见这位老道功力深厚,能气透拂梢,化柔为钢,非同小可了。

而且云海老道,接着又若无其事的收回云拂,目视燕凌云喝道:“姓燕的小辈,你自忖比枯树如何,能经得起本真人一举手之劳吗?”

他这等话,说得十分狂妄,似乎一点都没把对手放在眼中。

因此燕凌云,不由顿时怒火上冲,且猛触灵机,想到苗岭老魔曾授有一种名叫“冷焰穿心”绝技,如以三阴真气施为,定能相得益彰。

是以更不答话,立刻暗运神功,也信手屈指向枯柳上隔空一弹。

在最初,他因为对预期效果尚无信心,所以并未反唇相讥。

但一入目,却见树身应手洞穿一个鹅卵大的圆孔,正如所望。

于是马上喜不自胜,傲然向云海老道朗声一笑道:“小生这手功夫,尚值得一顾否?但不知你老牛鼻子,也经受得起-?”

加上身后美少年林英,又鼓掌亮起清脆的语调高声喝采道:“燕大哥好功夫!空掌比兵刃,这第一场已赢定了。”

原是嘛,适才云海老道所露的那一手,果真是藉兵刃云拂之力,二者相较,别说大家都是明眼人,便是三岁孩童,孰高孰下,也一望而知哩!

更是行家一伸手,就知有没有。

本来云海真人这等举动,一方面是看出对手江湖道浅,存心先声夺人,并激怒以使陷于气浮心臊。另一方面,也是先作一次试采,看看敌人功力火候究竟如何?

他就决没有想到,对方只不过是个年未弱冠的小书生,出手使有如此绝世的神技。

尤其目睹树干被穿,无声无息,如同法术,分明是一种极阴狠的奇功,能伤人于无形,设或以此加之于己,岂能招架。

故而登时惊得愣若木鸡!连话都答不上了!

且一旁庐山三位同伴,亦见状满脸变色。

马上那位老和尚,慌不迭趋步上前,向燕凌云合掌和南道:“燕施主这种‘冷焰穿心’绝学,老衲澄一叹观止矣!说来本门与苗岭阙前辈尚不无渊源,今日之事,到此为止。大家既都不是外人,也就用不着再在武学作什么印证了,敬请入庵一叙是幸!”

这位澄一老和尚,前倨后恭,开口就叫出“玲焰穿心”绝技名儿,并提起与一见魂销阙天星交谊,显然是以艺推人,认定燕凌云,乃是苗岭传人,不敢招惹了。

其实他识得此技,并不足为奇。因为昔年苗岭老魔,横行海内,所向莫敌,伤人无算,亦就是常用这种绝学,只要是江湖上年岁较长之人,大约都有所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