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连闯八卦庄 掌惊巨兽 屡施玄妙术 智困双英

逍遥游 丁剑霞 第1页,共2页

这时红绫女与燕凌云,也闻言顿悟中伏。

虽然暗中大起恐慌,十分躁急。

可是事已至此,下则凌空四五十丈,有粉身碎骨之危,左近绝壁又无处可攀,上则有人*持,自是更难有望。

并发觉两条葛绳,似均为环状,贯穿右隙之中。

你揉升,隐形人则持绳下放。

你攀缘下降,他又将葛藤上提,永远令人身悬中途,无可奈何!

连一向思虑周密,敏慧机智的红绫女葛飞琼,在此情形下,竟也一筹莫展,愧悔欲绝!

尤其我们的小书生燕凌云,心头更急!

且陡发书呆子“宁折不辱”的癖性,目注谷底,一片如茵芳草,暗忖:“公孙大哥,曾说自己经脉全通,只要真力不散,提气便可上升,也屡试不爽,想来这几十丈高上,决不会有什么危险?”

更是即说即行。立刻心志一决,猛提真气,猝然一撒手,使了个新学会的,“凤舞鸾翔”

解数,直飞谷底。

此际,红绫女目睹斯情,只当心上人失手下坠,不禁登时唬得魂飞天外,肝胆如裂!心想:“这怎生是好!如果小冤家有什么三长两短,自己活着还有什么意味?”

是以也马上银牙一咬,脱手“飞燕投林”,凌空向下纵去。

在葛飞琼来说,她是眼见心上人遇险,拼作同命鸳鸯,自分必无幸理。所以星眸紧闭,连看都不敢再看。

那知事实却又出乎料外。

忽然耳听意中人急呼道:“琼姊姊休慌,小弟助你一臂之力。”

并陡觉突有一股阳和大力,将自己凌空托起,缓缓下降,安然落在草地,点土不惊。

睁目且见心上人,含笑立在身前,毫无异状。

试想她此时芳心中,这份惊喜,岂同寻常!

原来燕凌云,适才冒险飞降时,竟是一如所想,自感身如一片轻云,凌虚自如,快慢由心,飘然落地,无一毫损伤,不由暗中狂喜!信心更增。

同时瞥见红绫女,那种奋不顾身,匆匆跳落,力沉势猛,其状十分危殆,不禁急中生智,一面出声呼唤,一面暗运神功,用劈空掌力上托,果然又如祈望。

自然他们如此情形,无异是凌空虚渡,暗中隐身*纵埋伏之人,那还有不口服心服之理。

所以当二人悉皆落地之时,又闻有人在暗处高赞道:“好俊的轻功!这是八卦庄第一关。”

于是红绫女,顿时秀眉一蹙,向心上人低语道:“果然咱们所料不差,这里就是八卦庄了!下一道又不知是什么埋伏?云弟可千万别再冒险啊!”

她心有余悸,越发更加谨慎,惟恐心上人有什么差错,所以又关怀的一再叮嘱!

二人并展目四顾,只见草地数十丈外,便是一重绝涧,宽约百尺,仅闻水声,深不见底。

两岸垂柳成行,井然有序,虽在仲秋季节,仍是枝叶飘香,相对掩映,沿溪宛如一条青龙。

且不远就有一座小桥,形式奇特,通体全是巨竹所建,两端用铁索虚悬,下临深渊,摇摇荡荡,怵目惊心!

不过经过红绫女运目详察,又无半点设伏破绽可疑,完全都是实物,并有一条石板通道可达。

因此燕凌云,立刻便迈步趋近。

可是不想正当他足踏桥端,拟即通行之际。

又突见对岸垂杨下,呼的一声,陡现出一个青脸獠牙形如恶鬼的青衣怪人,双手高捧一块木牌,上书:“妄过则死”四字,昂然卓立,不言不动。

一时不禁使我们的小书生,暗吃一惊!

并本能的不由自主,向后退了一步。

那知说也奇怪,他这里刚身形一动,对方立刻亦如响斯应的一闪而没,又忽然隐去。

如此情形,顿令燕凌云大感困惑!

而且也就在他微一愣神,尚未拿定主意之时。

猝听身后红绫女,自言自语道:“这八卦庄倒是有趣!主人竟不让诸葛武侯专美于前啊!”

更见她走上前来,向燕凌云噗嗤一笑道:“发什么呆啥!对方只不过是个有消息通这桥头的木头人儿,故弄玄虚嘛!不信,姊姊试给你看?”

并随说随即纤足向前一踏。

果然她看的一点不差,登时对岸那位怪人,又如前一般出现。

且燕凌云,发现木牌上,似乎还隐约有四个歪歪斜斜,泥灰划的“虚则实之”小字。

分明那必是暗中有人相助,特藉此点醒了。

因此燕凌云,马上精神一振,手指木人向红绫女笑道:“这物事倒着实精巧,足见此间主人,必非泛泛之辈咧!”

接着二人便先后大摇大摆的通过竹桥,并无丝毫险阻,也未发现异状,确仅是虚声恫吓的一关。

同时到达彼岸,入目遍地尽是一丛丛修竹,一堆堆乱石,其间小径纵横,密如蛛网,浑不似在后山俯视所见光景。

于是燕如云,立刻心头一劲,暗忖:“这等情形,仿佛正如传闻鱼腹浦,诸葛武侯所摆的八阵图一般,至少从适才两关看来,其中必有蹊跷,自己可得要先-酌一番了。”

自然他自幼饱读诗书,对“易学”也习之有数,八卦五行并不陌生,是以便暂停前进,抬眼四处察看。

可是无如学问之道,一门不到一门黑,尤其奇门八卦这类博大精深之学,变化万端,差之毫厘,失之千里,纸上谈兵是一回事,实际应用又是一同事,苟非修养有素,融会贯通,确然难以立窥堂奥。

因而我们的小书生,仔细端详了半天,但觉处处都是门户,处处又与所学不符,始终得不到一点答案。

并且眼见红绫女,柳眉紧皱,也似乎毫无头绪。

于是登时心气一浮,不由暗中失笑,自宽自解道:“反正此处宽不过里许,自己只要认准方位,迳直向谷中前进,难道还有不能通过之理,又何必在此多费精神,自寻烦恼哩!”

更是他念头一转,立刻回头招呼了红绫女一声,便耸身直向前飞去。

不想端的奇怪,虽然他纵出不过数丈之远。

但一落地,马上二目一花,景象全变,只见到处崇山峻岭,插天奇峰,古木蔽日,松涛盈耳。

尤其神志一迷,仅知逢山登山,遇岭越岭,奔跑不已,连究因何故,欲至何处,都一概茫然。

这种状况,分明他是身陷在人家阵图之中了。

幸而红绫女葛飞琼,并未即时随行。

此际眼见心上人,忽然在不远的竹丛乱石之间,团团转,奔驰跳跃不已,马上恍悟必是不慎入伏;愈益止步不敢轻进。

加上她究竟闯荡江湖有日,临险尚能强自镇定。

并有前车之鉴,旁观者清。迅即便静立原地,出声呼叫。

在她心想,距离如此之近,意中人耳听自己指点,必能脱险无疑。

不料事情却十分古怪,一任连声疾喊,阵中人竟浑如不闻不见,仍是纵跑如前。

如此一来,这倒使她不由不惊心动魄,大感惶然了。

同时也由此证明,八卦庄确是如龙潭虎穴,非常人所能出入。

这时已快近午刻,丽日中天,风光明媚,满谷如春。

蓦地红绫女,偶然目触垂柳,灵机一动。

立刻迅速采集了一大把柳叶,握在掌中。

且马上举步前行,每隔数尺,随走随留作为标记。

并极力收摄心神,不为幻象所迷。

更直至接近心上人,才陡然相阻,出声娇呼道:“云弟,快停,姊姊在此。”

她这种举措,无形中深合玄门“以实破虚”、“以真化幻”的旨趣,登时收效。

不但她自己未为阵图所陷,而且我们的小书生燕凌云,亦顿即闻声惊醒,停身止步,眼前也恢复了阵外所见的景况了。

常言道得好:“吃一回亏,学一回乖”,“一次教训,便是一次经验。”

是以燕凌云,经此一来,马上澄神定虑,心地顿转明澈。

也立由身历中,体会到所学与事实差异之处,悟出现地阵图门户。

并细味适才所见木牌上,“虚则实之”四字,大有所得。

因之摇摇头,歉然的向红绫女叹道:“小弟一时贪功躁进,倒累得琼姊姊耽心了。”

随又微微一笑道:“不见一事,不长一智,现在这点死东西,已难不倒小弟了,咱们再闯罢!”

本来他这句话是有感而发。

可是不想语音未落,立时耳闻一声娇叱道:“死东西难不倒,活东西来了,快提防你们的小命吧!”

同时入目晨间所见少女,猝然在不远的一块巨石上现身,并有两只,似人非人,似兽非兽,满身黄毛,一头金发,巨眼獠牙,双臂过膝,利爪如钩,高大的怪物,幌悠悠向自己二人*近。

显然是来者不善了。

请想燕凌云,数月前还是一个文弱书生,几曾见过这等恶物,又那能不心惊胆寒啊!

也唯其如此,所以他顿时暗运神功,作势以备,神色显得极度紧张。

是故对方青衣少女,一见他这种模样,马上小嘴一撇,妙目一掠红绫女,轻蔑的一笑道:

“敢情你们是害怕了是不是?”

随又秀眉一扬续道:“姑娘家的这一对神兽,能手裂虎豹,腾空捉鸟,别说你们仅会一点三脚猫本事,就是江湖上一等一好汉,也只有跪地求饶的份儿呢!”

她说话天真,也不管轻重顺口而出。

因此红绫女葛飞琼,立刻粉面生嗔,趋前一步,冷笑一声答道:“小丫头!别不害臊啦,人家没本事?难道你这专凭埋伏和支使畜生,便算是能耐了啥。来,来,来!有种就接我几招试试。看看谁才是三脚猫呢!”

照说,葛飞琼如此针锋相对,又暗含激将,对方总该忍不住,要亲自出手了。

不料那青衣少女,外表虽似饶有稚气,天真无邪。

但内心可十分灵点,半点都不肯上当。

请看她,闻言黛眉双挑,鄙夷的向红绫女,瑶鼻中微哼一声道:“别忙!只要你们不被我这两头神兽所擒,届时姑娘自当奉陪,否则我还不愿和不三不四的人,动手动脚呢!”

她口气倒像蛮大,话也答得俏皮。

并玉手向二兽一挥,娇声发令道:“大黄二黄!拿人吧!”

登时那两只怪兽,耳听主人之声,便凶睛怒张,精光暴射,口中吼的一声,四只巨臂齐伸,纵身就分向燕凌云和红绫女扑到。

不但身形轻捷,疾似飘风。

尤其利爪毛森森可怖,威猛无比。

更是我们的小书生,心存忌惮,早就蓄势以备,并惟恐力有不殆,尽发本身神功妙用,左运“六阳”,右聚“三阴”。

见状猛地双手一分,一招百灵掌中的“挥戈回日”解数陡出,直迎着两只怪兽推去。

在他来说,本是不自知自己神功究有多大威力,所以奋臂一击。

可是那知经他这样一来。

立刻随掌带起两股一冷一热的狂飙,风雷俱动,飞沙走石,势如惊涛骇浪,力逾万钧,向前涌出。

连红绫女都还没有来得及动手,使眼见那两头扑来的怪兽,被卷得翻翻滚滚,同声厉啸,倒飞七八丈外,落在一丛翠竹之旁,半晌才能爬起。

并且这种情形,只唬得那位青衣少女,目瞪口呆!

良久,方蓦地一声惊呼!扭转娇躯,向回飞逃。

同时,侧方不远的一座石后,忽然跳出晨间那个小童,拍手大笑道:“书生大哥!真有你的,硬是要得!这就不怕我姊姊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