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一边奔跑,一边给枪装上子弹。只是他一条假腿跑起来也快不到哪儿去,而那些昔日同僚也慢不到哪儿去,他们立刻就在废墟上出现了。时光开枪,击倒了第一个冒头的。他藏在断垣后,听着脚步声在墙后出现,甩出他做的那根勒绳把对方绞杀。
时光:“我身上每一样杀人的东西都是为日本人准备的,可你们还是要来。”
同僚渐渐瘫软,时光把他放倒,然后去搜他的身,打算从对方身上补充点弹药。他掀开对方衣服,腰间除了空空的枪套和几个空着的皮弹盒,一无所有。
时光:“拿命来跟我耗子弹?”他检查自己身上的弹夹,所剩寥寥无几,“是你指挥的吗,九宫?除了你谁还有这么阴?”
一个黑森森的人影出现在断垣上,抡起锤子就砸,目标显然是时光的左腿。时光滚地躲过,踢出脚上的刀尖,割断了对方的脚筋。时光还没起身就被一根绳子从后勒住,他把那人倒摔在身前,袖出刀,反手插下。掀起对方的衣服,又是空枪套,空弹夹。
时光:“为什么不叫?”
青年队:“我出声,你肯定立刻把我打死。”
时光:“聪明。为什么都不带枪弹?”
青年队:“死命令,身上带一发子弹,杀无赦,打你左脚之外的部位,杀无赦。但是只要看见那个女的,立杀无赦。”
时光:“九宫在指挥?”
青年队:“不,九宫只是督战,先生才是指挥。”
时光心里顿时冰凉,他最后向着那断了脚筋的问了一句:“没听见我喊的话吗?为什么要挡在我和日本人之间?”
那位苦笑:“你以前难道不是一直和我们站在一起吗?”
这甚至比屠先生亲临是一个更大的打击。时光呆呆地看了对方一眼,逃逸。
应小家在废墟中奔跑,一片死掉的城市,无处不是可怖的。
应小家带着哭腔:“时光?时光?时光?时光……”
这样完全无意义的念叨是她唯一的勇气来源。黑影里钻出两个青年队。应小家惊叫,对方毫不犹豫挥棍砸下。应小家下意识地格挡,时光为她制作的拐棍被打飞了,她重重撞在残垣之上。第二个人跨上一步,重重一记耳光差点把应小家扇晕过去。但是当应小家被打得旋了半圈的身子再旋回来时,时光给应小家的那柄弹簧刀深深插进他的胸口。枪声在近处响起,响得急促而焦躁。第一个家伙举起棍子,打算把应小家一击碎顶。时光以一个瘸子的最大速度飞奔过来,飞扑向那个家伙,那柄他都觉得阴毒的爪刀从对方喉间划过。
应小家:“时光!”
时光捡起了对方的棍子:“去把你的刀拔回来!”
于是应小家去拔回她的刀,那几乎要使尽她全部的力气和勇气。时光看着黑沉沉的废墟,看着那些出没的人影,前后左右,他们已经被完全包围。
时光苦笑:“跟你吹了那么大的牛,一个鬼子没杀到,连上海都没有出得去。”
应小家拔回了她的刀,回到时光身边:“你怎么那么多废话?”
时光哑了一下,然后笑了:“我保证你不会死在他们手上,这是不是废话?”
应小家:“不是。”
时光大笑:“我真喜欢你啊!”
应小家擦去眼泪:“我也是。”
时光一辈子没这么开心过:“那就好好待在我身后,让他们瞧瞧,咱们这对狗男女能搞出多大排场!对不起,狗男女说的是我,不是你。”
应小家:“说的就是你和我。”
时光快笑疯了,他向着那些人影大叫:“那就都过来吧!反正我说什么你们也听不见!你们不用知道为什么,不用呼吸,不用听见,不用看见!”
九宫从高处跳下,稳稳落在地上。他用刀棍击打着自己的掌心,恨恨嘀咕:“喊吧,喊吧,你都快变成青山了。”他向着身后大声发令,“接着上!”
于是又一批阴森森拎着各种钝物的人逼向目标。时光护着应小家,一直在退却,他们已经被包围。这场搏斗十分古怪,一次上去一个,最多两个,每一个人使的招都一样,就是砸时光的假腿。这基本上就是把自个儿暴露给了对方,在时光的反击中,他们或死或伤,都一声不吭。
九宫的声音单调地响着:“……第七组,上……第八组,准备……”
生力军不断替补消耗殆尽的同僚,他们有足足二十五组。应小家终于失去了她的刀,时光把自己的棍子递给她。他开枪打倒了逼近来的两个人,然后拔出了一柄短刀,这让他对付那些棍棒锤子时更加吃力了。
九宫:“八组上,九组准备。”
钝器敲在时光假腿上的声音就如打铁一般,时光终于现了形,一个走投无路的瘸子,也许还能再伤一些人,如此而已。应小家也早已精疲力竭。九宫站在人圈子的边沿,掂着他的刀棍。
九宫:“九组上,十组准备。”
时光向着九宫咆哮:“九宫,过来!你是不是早想跟我玩这些阴的?”
九宫:“从来没有想过。我根本斗不过你。”
时光:“过来跟我打!这是命令!”
九宫:“我会服从你的命令,等你恢复理智以后。十组上。”
时光拦下应小家正在挥舞的棍子,他不打算让应小家再做徒劳的抵抗。
时光揽住应小家,拔出枪,对住自己的太阳穴:“九宫,我叫你过来!”
九宫傻了眼,所有人都傻了眼。
时光:“三个数,过来,站到我的面前。”
九宫:“……你敢开枪,这我信。可你绝不敢把她扔给我们。”
时光:“我当然不敢,所以我留的子弹是两颗。”他对住了应小家,“对不起。”
应小家:“你说过了,我听见了。”
时光向着九宫点点头,简直有些友好。九宫愣了愣神,放下他的刀棍,敞开他的衣服,让时光看见他只有一个空空的枪套。
时光:“拿家伙。我让你过来干吗?让我好向你吐口水吗?”
九宫:“我绝不会跟你打,很久以前我得到的命令就是辅佐你。你是杀人的刀,我算是一块磨刀石,磨刀石怎么和刀打?”
时光:“磨刀石可以磨掉刀的锋刃。”
九宫耸耸肩:“先生才是磨刀的人,他怎么会毁掉他锻炼了一生的宝刀?”
时光拿这货还真没脾气,他狠狠地一脚踢了出去,九宫跪在地上,死死捂住了肚子,还是一声不吭。
时光:“现在,各位弟兄,给我一条活路。”
人们哑着,都在犹豫,都不敢动,无论是进是退。僵持中时光看见又一批人进入这半坍塌的房子,打头的双车进来便低眉顺眼地窝在门角,时光立知大事不好。果然,屠先生进来了。他撑开双臂,肩上披的大衣像翅膀一样,比夜色更黑。
屠先生:“蠢货。”
那是一个拥抱的姿势,时光在茫然中甚至向屠先生的怀抱走了两步。
他回头看了一眼应小家,伤痕累累、筋疲力尽的女人也正看着他,绝望又充满希望。时光回到应小家身边,屠先生放下空张的双臂,脸上露出一丝讥诮之意。
时光:“先生,我无意背叛。”
屠先生:“无意背叛,只是屈服于人心的软弱,我倒宁可你一心背叛,比如说夺权什么的,那倒能让你变得更加坚强。”
时光:“我让九宫带给您的话,他是否带到?”
屠先生:“你要请一个星期的假吗?我不准假。就是这样。”
时光:“我知道您正在用人之际,但我一星期之后就回来效力,我用一辈子来赎回这一星期的过错。否则她就会死掉,我知道她对先生来说一文不值……”
屠先生:“一文不值?”他认真地看看应小家,居然向她点点头,“你好。”
应小家没回应,反而向时光贴得更近。时光讶然,但是他也很清楚不能跟着屠先生的思路跑。
时光:“是您给我一个星期时间,还是现在,我把您给我的都还给您?”
屠先生看上去又茫然又失望:“一个星期?一个星期后你真会回来?”
时光:“这样好吗?我束手就擒,您派人押我们去南京。只要南京一个来回的时间,只要您不伤害她。”
屠先生:“我不伤害她,可她会不会伤害你?你又会不会伤害我?”
时光顿时被他绕得七荤八素:“……我不知道您是什么意思?”
屠先生:“我真希望你不是在我面前装糊涂。为了区区的一个星期,有多少人被你下了狠手?训练出这些人要多少个星期?”
时光:“我愿意以死抵罪,等她到了南京之后。”
屠先生:“那还有什么意义?双车,把你的枪给时光,还有子弹。”
双车犯着愣怔,把装着枪的枪套连同弹夹一块儿递了过来。
屠先生:“走吧,前途莫测,枪带着防身。我真希望你从没想过,我当你死了。”
应小家眼里亮起希望,时光则是惊诧和警惕。他瞪着屠先生,屠先生看起来有点疲劳,这让时光有些软化。
时光:“先生……”
屠先生:“人是世上最经不得诱惑的东西,只要有块饵,就自个儿往老鼠笼子里钻。走吧,你已经败给了懦弱。”
那就走吧。时光将手伸向应小家,坚实地握住。他怀疑地环视所有人,从屠先生到所有的青年队。
应小家一脸劫后余生的庆幸和重新开始的憧憬。
时光:“走吧。”
但他仍然忍不住去看屠先生,痛心疾首、担忧、欲言又止,一并浮现在屠先生脸上,都是时光从未见过的神情。
时光站住:“您说希望我没有想过,没有想过什么?”
屠先生:“没有想过你是谁,没有想过你是我选定的继承人,没有想过我们的敌人,他们如果无法打垮我,就会转过头来摧毁你?”
时光看了应小家一眼,他已经想到屠先生所指为何,但这对他来说实在可怕。
时光:“我还是不明白您的意思。”
屠先生:“这位化名应小家的同行,你手段了得,我的阻截都被你消弭于无形。你打算什么时候给他一个明白?杀了他的时候?还是他被若水收买的时候?”
应小家看看屠先生,向时光靠得更紧。她不知道屠先生说的什么意思。
应小家:“我们走吧。”
时光:“我们走了。”
但时光已不能像方才那样紧揽着应小家,他看了一眼屠先生。
时光:“您说的都是假的。”
屠先生:“九宫。”
九宫从手下那里拿过来一个卷宗,绝密的那种。
九宫:“这是上次审讯邱宗陵的记录。那次你正在休息,没有参与。”
九宫看屠先生,屠先生只瞧着废垣出神。
九宫打开卷宗,几张应小家的照片掉了出来。时光愕然。
九宫去捡那照片,一边道歉:“对不起。我已经把记录总结归档了。”他翻开卷宗,“那晚上的收获很大,最重要的是知道了这一系列事变都是若水引诱先生,进上海的阴谋,但与今天这事无关,我直接跳到有关的部分。”他娴熟地翻到标记处,“若水直属,锄奸队队长,代号不详,本名不详,编号不详,化名应小家,现持有身份,沪宁商会副会长芦之苇之续弦,社会身份无,出勤情况无……”
时光没等他念完就把卷宗抢了过来,一目十行地扫完,把卷宗摔回了九宫脸上:“假的。做份假档案也不会尽心点?一溜的不详和无?真是编都不会编。”
屠先生:“因为邱宗陵也不知道,所以才写上不详,要做假的随便编点故事岂不省事?这样重要的伏子只能用来对付你我,所以出勤上才会是无,难道她是刺杀九宫使的?你跟她认识才多久,就能搞到生死与共,就没去想过那诸多巧合?”
时光:“谢谢提醒。我们走了。”
屠先生:“你想见个人吗?”
时光:“不想。”
他看看应小家。那张无辜的脸。此前,除了屠先生,他怀疑任何人。
时光:“我绝不会相信。让我见谁?”
时光看着被青年队押进来的那个人,露出了嫌恶的神情。邱宗陵。邱宗陵很呆地看了一会儿应小家,点了点头。
屠先生:“邱宗陵,她是谁?”
邱宗陵:“她是应小家。”
屠先生:“你怎么会认识她?”
邱宗陵:“她是锄奸队的队长,我是若水先生重要的棋子,我当然认得她。”
屠先生:“为什么要建立锄奸队?”
邱宗陵迟疑了一下:“就是……杀你。”
屠先生:“怎么杀?”
邱宗陵:“让她引诱时光,然后,由小欠带锄奸队动手。”
应小家看时光:“他在说什么?”
时光不说话。
屠先生:“她说她要去南京找她的妈妈。”
邱宗陵:“她根本就不是南京人,怎么会在南京有一个妈妈?”
应小家:“他到底在说什么?”
时光看着她,疑虑,困惑,甚至畏惧,但他终于向着屠先生:“我还是选择不信。您说,要拿得起放得下。我拿起来了,也放下了,如果错了,我认命。”
屠先生笑着,给了时光最后一击,他问邱宗陵:“锄奸队要杀我,什么时候?”
邱宗陵:“就是这个时候,现在。”
然后他们听见了三长两短的汽笛。
小欠和老疤也听到了汽笛。
老疤:“可算是响啦!”他向着锄奸队,“弟兄们,咱们等的什么?”
他们还在潜伏,不敢出大动静,但每个人都亮出自己的枪。
老疤:“今儿是杀人的好日子,也是送死的好日子。”
他是激动得管他吉利不吉利,手下也不管他吉利不吉利,鱼贯而出。小欠一把抢过老疤手上的望远镜,眺望:江面上的一艘军舰,冒着蒸汽,鸣响它节奏独特的汽笛。小欠清楚地看见那舰上悬着的日本旗。
小欠:“是日本军舰!老疤,是日本军舰!”
他徒劳地想把焦距再拉近一点,几乎就要啜泣:“是日本的军舰……我一直就在担心这个……从日本人出现在黄沙会的时候就担心……一直在担心……”他语无伦次地向老疤抱怨,“看不清,这鬼玩意儿看不清。”
老疤抢过望远镜扔了:“用不着看清!它用不上啦!你去那边,活,我去这边,死!只要能杀了姓屠的,什么人重要吗?哪怕是……”
他语塞,小欠在啜泣中苦笑:“你看,你都想不出来比这个更糟糕的啦。”
老疤:“我不管啦!”
手下都已经全部出阵,老疤紧紧尾随,他很想做第一个。
小欠拉住他:“是日本人!先生一直在跟日本人合作!我们一直在给日本人做事!哪怕我们注定要和屠先生撕咬,可我们不能做汉奸!你想想啊,先生和日本人合作,我们再杀了屠先生,那不止上海,整个沦陷区,除了那些红字头的,所有的抵抗力量就全都乱了!”
老疤:“我都死了,还管他身后事!反正我这半辈子都拿来和自己人打生打死!日本人就日本人,汉奸就汉奸吧,我只要姓屠的死!”
他用他的狼牙棒打了小欠的腿,小欠摔倒。
老疤:“带着你的老婆孩子去走阳关道吧!多少年前我就走的独木桥!”
小欠摔在地上,看着他的同僚们摸过荒野。
小欠:“那是死路一条!老疤,成败都死路一条!”
没有回应,老疤已经不打算回头。可是,他带着锄奸队的人马进了青年队的埋伏圈,在大部分人还用着栓动武器的时代,青年队的全自动武器一旦有足够时间准备和开始扫射,屠杀也就开始了。锄奸队的人先是被那极低的火线命中腿脚,摔倒,然后在连续不断的攒射下成了蜂窝。老疤玩命开枪,可那根本是盲射,直到他被接连命中。然后出现了一个站着的人,那是小欠。他茫然地看着从潜伏处钻出来的青年队,向着倒在地上呻吟呼号的他的同僚继续开枪。
小欠喊叫,他不知道自己是在向老疤,还是向谁喊叫:“为什么?你知道的!你明明知道的!”
他不想再当勇士了,他转身逃跑。为他那生死未卜的妻儿,逃向自由。一根棍子从他前边伸了出来,小欠飞摔出去。
草丛里藏着的青年队站起来,一棍子挥上了小欠的后脑。当他从昏迷中醒来时,发现自己正被人倒拖过草地,扔在几具尸体旁边。尸体旁边还有一个不是尸体的,奄奄一息的老疤,正被人踩着伤口,脚踢棍子揍:“照我们交代的说,听见啦?”
老疤惨叫:“知道啦!那个人是锄奸队的队长!”
青年队的人又给了他一脚:“那个女人!”
老疤:“那个女人!别打啦!”
青年队:“欠老板,又见面啦?不知死活的丧家犬,说的就是你这种人了吧?”
小欠:“行行好。这回给个痛快吧?”
青年队:“你要直接头上打个眼儿的痛快,还是带着老婆孩子滚开的痛快?”
小欠屈服了:“他们……在你们手上?……你们要我做什么?”
青年队:“待会儿你们要去见一个女人,她是你们锄奸队的队长。”
小欠:“锄奸队的队长?”他讶然地看着老疤:“不是你吗?”
老疤没好气地:“老子让贤啦!这帮孙子,下手真狠。”
棍子横的竖的狠劈了下来,老疤小欠真要被打死了。
小欠:“答应啦!答应啦!别让我们死在这个地方,太不值啦!”
废墟里,屠先生听着外面传来的枪声,嘴角噙着一丝神秘的微笑。时光听着,心里翻涌着怀疑的波涛。应小家感觉到恐惧和威胁,她下意识去寻找时光的手。时光的手僵硬而冰冷,当屠先生看过来的时候,他下意识地轻轻挣脱。
屠先生:“时光,你杀了多少若水的人?可你根本不知道锄奸队的存在,那是若水最后的爪牙,专门留着杀我的。他一次次把他的人喂给你,让我们以为他实力耗尽,可我就是不进上海,那怎么办?于是就有了一个可怜的女人,一个南京的感人故事,和一个傻瓜。好极了,现在我进了上海,在若水的枪口下边,因为这个傻瓜太软弱了,他把听来的故事置于这里所有人的生死之上。他说,我只要一个星期——蠢货!——可我还得来,因为我不来,他就得死。”
时光游魂一样的目光从屠先生身上移开,应小家、九宫、邱宗陵、双车、他昔日那些同僚……
屠先生:“她是鱼钩,你是钩上的鱼饵,而我是那条她要钓的鱼。”
外边有了沉重的脚步,连同着伤者粗重的呼吸。青年队的人进来,被拖进来的是锄奸队最后的两名幸存者,重伤的小欠和濒死的老疤。
九宫过去,在老疤的伤口上踩了一脚:“认得她吗?”
老疤惨叫:“认得!”
九宫:“她是谁?”
老疤努力起身:“看不清……看不清……我要靠近一点……”
他向应小家爬过去,陡然转身,操着一柄从靴底拔出的刀扑向屠先生。屠先生还没来得及反应,时光护住先生早已是他的本能,他抢过九宫手里的刀棍,一刀把老疤钉在地上。屠先生点点头,露出宽慰之色。
九宫继续向小欠发问,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样:“认得她吗?”
小欠无知无觉,根本没看应小家,而是盯着老疤的尸体:“……认得……”
九宫:“她是谁?”
小欠:“……队长,我们的队长……”
他发抖,部分是因为伤痛,部分因为撒谎,更是因为又一次被出卖,并且是又一次被若水出卖。小欠被拖了出去。所有人都看着时光,包括应小家,实际上她的目光就从没离开过时光。她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她只是意识到巨大的危险,她的守护者忽然成了陌生人,是这群人中最危险的一个。
应小家试探地看着时光:“我……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时光:“可我知道他们说了什么。”
应小家:“我也知道你想说什么……你不会跟我去南京了,对不对?”
时光笑了:“南京?……我们要是刚才一起被乱棍打死该有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