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好家伙 兰晓龙 第1页,共2页

双车的车在医院外停下。他们看见了时光开走的车,堂而皇之停在医院门口。

九宫:“在那里!”

双车:“以时光老弟的缜密,怎会做这样着迹的事情?莫不是个陷阱?”

九宫:“他为了那个女人什么都不顾了,这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蠢的事情!”

双车:“以时光老弟的姿色,还用得着为个女人?肯定是个陷阱。”

九宫:“以屠先生着令我监督你们的命令,是个陷阱也给我往里填!”

双车老实了,拔枪上膛,和他那几位手下一副急难勇先的模样。

九宫去后备厢抄起了他那根包着皮的刀棍。

急诊室内,医生瞪着自己的血液被抽出,转过身就输入应小家的血管。

医生:“……出现头晕、心慌、冷汗、乏力、口干等症状,表示急性失血在四百毫升以上;如果有晕厥、四肢冰凉、尿少、烦躁不安,表示出血量已经很大……”

护士在忙碌,时光背向他们,面对门,两手持枪,不搭理医生的背书。

医生:“我现在头晕,冷汗,口干,四肢冰凉,烦躁不安,已经无法冷静……”

时光:“喂他口热水。”

但医生并不想要热水:“……若出血仍然继续,会有气短、无尿症状,此时急性失血应已达两千毫升以上,我会晕的,就无法看着我的病人……”

时光:“继续说下去,我会把你打晕的,就不用担心气短无尿了。”

医生闭嘴。时光屏息,他全力听着远至走廊另一端的动静。应小家的脸上有了些血色,恍惚中想要挣扎着醒来。时光转过身来看着应小家,耐心等着她醒转,但他已经听见了走廊上的动静。

他甩甩手,他手上的两支枪消失了。他的手从医用器材上一掠而过,一把手术刀的寒光在袖口一闪而没。他听着外边的动静,猛地打开了房门。正蹑着手脚摸过来的双车和两个手下没料到时光会突然现身,顿时僵在那里,这倒让时光哑然。双车挥手,那两位手下掉头就退,双车也倒着退,跟时光表示全无恶意的手势。

双车:“时光兄弟!时光兄弟!我没恶意的!你也知道的,我这人胸无大志,一辈子只求个说得过去。”

时光:“我求的也只是一个说得过去!谁这辈子求的都是说得过去!问题是对谁说得过去!对酒色对财气?对天对地?对人对己?走远一点!今天这事我只求对这里——”他点了点自己的心窝,“说得过去!”

双车倒退着:“我是要对啥都说得过去,说白了老哥哥今天就是来讨打的。”

时光一展胳臂把枪甩到了手上:“我可以让你满意啊。”

双车:“我说的讨打——”他把一颗头往前伸着,“给我们几个带点伤,总好过回头追究起来,身上多几个洞。”

这还真是高难度,时光踌躇:“那打哪儿?”

双车:“你看着办,别让老哥哥太长时间喝不了花酒就行。”

时光从廊边抄起根棍子,打量着双车那颗歪着的脑袋,想找个下手地方。但他隐然觉得不对,猛然回身,见九宫和双车的手下正摸进急救室,九宫的刀子已经拔出来拿在手上。

时光:“九宫!”

九宫头也不回,和那名手下闪身进屋。而双车一伸手,用藏在身后的绳索把时光套住,连枪都被他抹掉了。

九宫大叫:“时光老弟别怪我!是九宫要一劳永逸的!可我也替你觉得不值!这事了啦哥替你找十七八个,全是名媛,要有一只鸡你就把我……”

时光瞧着急救室的门被那名手下反手带上,心急如焚,把棍子一挥,从自己胯下打在双车裆上。双车的许诺变成了惨叫,夹了腿滚在地上。但他的两名手下已经抄住了绳头子,玩命把时光往后拖。

时光:“九宫!”

九宫一脸杀气地直冲向轮床上的应小家。两名护士一通尖叫,碍了他的道。九宫棍子一挥,右边砸翻一个,左边捅倒一个。

医生微弱地:“麻烦你,打个电话……”

九宫拔出了棍里的刀,用棍鞘劈头击下,医生直接进入了晕厥状态。应小家在喧哗中恍然睁开了眼睛。九宫一棍横击在应小家腰上,应小家惨叫,然后那柄中长刀立刻插了下来,在应小家下意识的躲避中刺穿了轮床。九宫踢翻了轮床,应小家滚在地上。九宫踢开身边的家什,腾出杀人的空间。走廊上,时光和两个人拔着河,他猛然倒退,整个身子撞在一个持绳的家伙身上,三人滚作一团。时光倒翻了一个竖滚,脚尖落地时扎上了一个人的胸膛,他脚尖上有刀。绳子仍套在身上,而另一位手上套上了一个厚实的手指虎,有模有样地做出了几个虚击动作。时光没有跟他过虚招的工夫,径直把脑袋对着他的拳套撞了上去。

急救室内,九宫站在应小家身边,弯着腰比画了一下,把刀高抬,他好像打算把应小家一刀断头。似乎昏沉的应小家忽然发难,她抡刀,是典型的女人架势,胡抡。一条弧线刷下,九宫后退,他持棍的那只手几乎被划断了手筋。应小家用的是时光给她的那把刀。九宫看了看自己的手,冷冷站着。

应小家虚弱不堪地挥着刀:“为什么?你们是谁?”

九宫一言不发,猛一棍子把应小家砸了回去。他把刀和棍拧在一起,冷冷看着应小家越来越无力的挥舞。应小家能保护自己的距离只比手臂长出几寸,九宫只需要趁虚而入。

应小家:“我根本不认识你们!”

走廊上,时光在跟对方近身时拔出了皮带里的刀,第一刀从对方腰间划过,第二刀几乎在同一个位置,最后在猛然一撞中把刀扎进了他的身体。时光一边割着身上的绳索一边冲向急救室,对着急救室的门,砰砰开了几枪,那名一直在观战的九宫手下被穿门的几枪击倒在地上。九宫转身,正好碰上撞进来的时光。

时光:“我告诉过你,我只是想做一件好事!我想知道帮一个人而不是杀一个人的滋味!我让你们不要再跟着我!尤其是不要再对她下手!我要的只是一个星期的自由!听不懂吗?”

他狠狠地把绳子缠上九宫的脖子,两人一通扭打,九宫被勒得濒临断气。

时光:“最后说一次,告诉先生,我只是要送她去一趟南京,因为不这样她就活不下去。我只是要说得过去,对我自己,也对我碰上的这些鬼事。”

九宫翻着白眼。时光把九宫拖到床边,把绳子绑死在翻倒的轮床上。然后他走向应小家。应小家还在那乱挥着她的刀子,时光伸手一挡,把刀子从她手里拿了下来,顺便让自己做了她的依靠。

时光:“走吧。我们现在去南京,现在就去。”

被绑在床架上的九宫艰难地喘着气。双车仍在那躺着,看见时光两人过来,便赶紧做出一副假死状。

时光将应小家搀进自己车里,一手把着方向盘,一手拥着应小家。

应小家:“……我们去哪儿?”

时光苦笑:“不知道。跟对手吹牛皮是一回事,真要找个可去的方向是另一回事。不管哪个方向,我们去南京。”

应小家握住了他的手,那只手虚弱得让时光不敢稍动。……时光看见了青山,青山站在车外,看着车驶走。青山的表情是开心而满意的,顽童一样的开心和满意。时光猛然刹车,应小家撞到了驾驶台上。时光呆坐着,应小家呆呆看着他。

时光对着黑暗说话:“你没错,九宫,我以为这只是私事,不是背叛,可这就是背叛。我居然在做青山希望我做的事。这就是无法饶恕的背叛。”

应小家看着他:“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可是,我可以下车,你可以……”她把时光的手放在时光的枪上,“该怎样就怎样吧,死了我也会感激你的。”

时光抚弄着枪上的花纹……屠先生一直教他入得进去跳得出来,这真是有用。

时光:“那就算是背叛吧。一生的效忠,附加长达一个星期的背叛。”

他没有把枪掏出来,反而把应小家揽进了怀里。

时光:“你说过,我有同情心,可是没有把你当人的机会。”

应小家看着他:“我没说过。”

时光:“你说过。晕着的时候说的,那是你心里最真的话。”他踩下了油门,“每个人都有同情心,至于能不能把人当人,那看他自己。我决定给自己这个机会,不全是为了你,我要给我把自己和别人都当人的机会。”

时光的车扎在郊外的废墟之中,被树枝和破烂掩藏。他卸下车座来给应小家做了一张床,又拖过来一大块油布,让这辆车完全消失。然后他从车上搬下来所有可能利用的东西,回到应小家身边。那些东西包括武器、工具、干粮、药品,更多的是我们很难想象有何用途的零碎——曾经属于九宫的车,和时光的车一样是时刻准备面临战争的。时光为应小家寻找的避风之所是尚未倒塌的厂房一角。

应小家醒了:“这是哪里?”

时光:“中国人造洋铁锅的地方。日本人炸了它,然后把钢铁拿去铸炮弹。”

应小家:“你说会有很多人来追我们?”

时光为自己补充弹药,压弹匣:“大概有半个上海那么多的人吧?我在吹牛。”他笑了笑,“你不是问,这么厉害,为什么不去杀日本人吗?因为我们一向很忙,要么在追这个,要么在灭那个,各种莫名其妙的忙,没空去杀日本人。”

应小家:“那为什么我们不赶紧跑,还要在这里休息?”

时光:“因为再不休息,你会累死在路上,我也就不用跑了。因为我们要穿越日军的封锁线,必须等天黑,大白天里我们只能当机枪靶子。还因为那辆车再也不能用了,我以前的身份也再也不能用了,因为那就像站在别人枪口前,跳着嚷嚷你敢开枪吗一样,他们从来就敢开枪。”他瞧瞧应小家,“至少敢对你开枪。”

时光把找到的食物和水扔过去:“吃点吧,我的话会不会影响胃口?”

显然不大影响胃口,应小家立刻开始吃。

时光:“咱俩还真有点像。”

然后他开始整理那些锋刃,每每从一件意想不到的东西上蹦出一截寒光,时光拿手指和脸颊测试它们的利度,然后在身上为它们寻找到一个藏匿的位置。

应小家皱眉:“为什么?要带这么多这些东西?”

时光:“保护我自己,顺便保护你。”他正在测试一柄长相恶毒的逆刃,并且注意到应小家的神情,“因为除了半个上海的人追咱们,前边还有好几条日本军队的封锁线。你放心,咱们会尽力地跑,不光是怕后边的人追,也因为……这样凶狠的武器,我希望用在日本军队的脖子上。”

应小家的表情有些放松。

时光沉默了一会儿:“对,你会看到我杀日军。以前我跟一个人说过这句话,在心里。现在我跟你说出来,忍很久了。”

应小家:“我从来没问过你。你叫什么?”

时光:“你应该先问,我是做什么的。”他开始自我介绍,“我是一个坏人,我很早就在十八层地狱最深的一层给自个预订了位置。我认识的每一个好人都死在我手里了,我……”

应小家:“只问你叫什么名字?”

时光愕然瞧了眼应小家:“我有很多个名字。现在我叫涂陌,道路的意思。在西北我叫老魁,天字第一号,吹牛的。我还叫过七十四号,是在青年营里训练时的编号,前头那七十三个都挂得差不多啦……不过我叫得时间最长的名字是时光。”

应小家:“时光。”

时光应了一声:“什么事?是时间的时,光阴的光。”

应小家:“我没有事,我也不识字,只是想知道我该叫你什么。”

时光想了想:“我在心里就是叫自己时光。”

应小家:“时光。”

时光再度从忙碌中抬头:“什么事?”

应小家:“没事。”

时光:“你叫应小家,可那是芦之苇给你改的名,你原来叫什么?”

应小家:“我叫……等我妈妈一开口,你就知道我叫什么名字。”

时光:“不错的奖赏。”他看着远处上海城区的阴霾,“快睡吧,好运的孩子。我早已经忘掉了爸妈给的名字。”

岳胜走进地下党据点,蒙了。芦焱用两件物事敲着自己的头,背诵那些绕耳的密码,门闩在执笔。但今天氛围不大一样,搞得像个战场。

岳胜:“我把人送回去了。可你要这么不开心,至少要跟人多说两句。”

芦焱:“别说话!”

门闩:“他要立刻默写完所有的密码,他觉得这样自个儿就一文不值了,然后好去做他要做的危险事情。”

芦焱:“只有十行了,就十行……”然后小心地背出一串字符。门闩小心地记录。

岳胜看着他们写完:“什么危险的事情?”

门闩:“他要回家,找他那位高深莫测的老爹。”

岳胜吓一跳:“时光会派人在那里盯着!”

芦焱:“父子亲情,你们觉得像这些东西一样难以理解?”——他又冒出一串字符。

门闩记完:“他觉得他爹被人害了,可我觉得他爹能把人的假牙都骗走。”

芦焱:“这和他头发白了,年纪大了没什么关系。”

岳胜:“绝不能让他去。你真的让他去?”

芦焱:“还有九行。岳胜,我要用车。”

岳胜瞪着门闩。

门闩:“总得做点什么。并且,我心里也老大疑团。还有,你面前这位芦公子,虽然他认为自己倒完密码就一文不值了。可实际上他刚继承了芦家的全部产业和大半个沪宁商会,现在是个可以买下整条街的阔人。”

芦焱:“只要持有那份文件就可以买下整条街,有我没我都行。我爹大方的时候一向是最大方的人。”

门闩:“一向被他骂成抠门狠恶的老爹现在是最善良最容易受伤的人……人哪。”

芦焱:“还有慷慨。”他又背出一串字符,“八行半。岳胜备车。”

芦焱的车停在路边。岳胜守在电话亭边,观察着四周,掩护着芦焱,焦急不安地看芦焱拨动号码盘。

芦焱:“如果你父亲正在生死关头,你会仅仅给他拨个电话回去吗?”

岳胜:“有电话就好啦。我都不知道他死活,老家几年前就打烂啦。”

芦焱无语:“那你要是离家像我这么近,能不回家看一下吗?”

岳胜:“请知足。我离家从来没有像你这么近。”

芦焱悻悻地盯着岳胜,拨电话。电话空响着,没人接。

他放下电话,瞪着岳胜。

岳胜:“怎么?”

芦焱:“没人接。怎么可能?家里那么些用人……”

岳胜把他往车上拥:“好啦好啦,老爷子出去玩啦。我们这些下人在你家从来不允许接电话的,你不知道?”

芦焱挣扎:“帮我做点事!让我多做一点,岳胜!”

岳胜放开他:“我能做什么?绝对不允许你靠近你家。”

芦焱:“我不知道。帮我多做一点!”

岳胜:“……我去,我回去你家。你给我等着,离得远远地等着,可以吗?”

芦焱感激地点头。

芦之苇走过空空的房间。他在厨房里翻腾吃的,拿着一盒变质点心回到书房。电话响着。

芦之苇抚摸着电话没有去接。

芦之苇:“暗号不对啊。我的傻儿子,是你吧?想起你爹来啦?拿到了你要的,就快点走吧。走远远的,狼来啦。”他对着自己苦笑,“放心吧,你爹我,也是狼。”

芦之苇把最后一个点心填进肚子里。书房里乱得不成样子。芦之苇让自己沉浸于雪茄的烟雾之中。电话铃再响的时候芦之苇惊得弹了一下,那是他一直在等的东西。他吸着他的雪茄,看着电话铃响着。电话铃响得没完没了。芦之苇的表情开始变得狰狞,他终于走向电话,走得很慢,似乎希望对方在这漫长的过程中放弃。但是电话一直响到他摘下话筒。他拿着话筒,不说话。那边也沉默了一会儿。

“他出动了。他这回真的要进上海了。”

芦之苇静静地拿着话筒,他狠狠地吸着烟,烟雾和他都像要凝固。

屠先生的小车队从上海街头驶过,不招摇,但是肃杀。老疤站在街角看着。车队远去,他走向一台由人看守的公用电话。

老疤拨通了一个电话号码:“是的。他真的进上海了。杀气腾腾,好像上海就是他的一样。”

芦之苇在电话那头:“这回我们要冲在前边,要不以后上海还是没有我们说话的地方。”

老疤:“您放心,不冲在前边我会遗憾一辈子。只是便宜了那帮萝卜腿灰孙子。”

芦之苇:“便宜不了他们。去通知小欠。”

老疤:“还是不告诉小欠萝卜腿的事?”

芦之苇:“绝对不说,到该知道的时候他自会知道。”

电话挂了。老疤走向他们生于斯长于斯的穷街陋巷,身前身后是三三两两似与他无关实则是锄奸队成员的人们。

在南桥路202号,九宫和双车看着并排放置着的四具自己人的尸体,满面沮丧。

双车:“怎么办?”九宫望天叹了口气,“时光兄弟这是怎么啦?”

九宫:“人脑袋里都有条蠢蠢欲动的虫子,你们叫它良心,我叫它虫子。”

三进兵狂奔进来,和双车耳语。双车立刻戳成了一根木桩。

九宫:“我们必须把时光找出来,找到后怎么办?有没有人敢向他开枪……”

然后他愣了,听到院外刹车的声音,开车门关车门的声音,和青年队那独特的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九宫也立刻戳成像双车一样了。青年队进来,警戒着。屠先生进来,他直奔那几具尸体,看着。双车想要揭开盖布。

屠先生:“不用。死了就是死了,见了脸我也不认识。”他看了看九宫,“只有四个?”

九宫:“就是四个。”

屠先生:“如果时光是存了心要反,不止这么几个的。”

九宫:“……他意不在杀人,还有他要保护的人。他可能也不大想伤我们。”

屠先生:“不想伤你们,还死了四个,你们是不是也太无能了?”

九宫只好顾左右而言他:“时光让我带话给先生,他不是要造反,只是要一个星期时间,去满足他私人的一桩心愿。事毕,回来负荆请罪,侍奉先生。”

屠先生:“原来他只是请了个假。”他指指那几具尸体,“原来这是他打的假条?他保护的那个……什么人?”

九宫:“沪宁商会副会长芦之苇的续弦,姓应,南京人,被芦之苇改名为小家。南京那边一九三七年后便一团乱局,我们查不到她的本名。她跟我们这行业完全无关,就是一个家庭主妇。”他看看自己的伤口,“一个悍妇。”

屠先生笑了:“小家?时光想有个家吗?”

九宫:“时光说,他也是人,是人……有时候也想做点好事。他只是想要一个星期时间,他要送那个叫应小家的回南京……好像是找那女人的妈妈。”

屠先生眉头一皱:“千里送京娘?很好看的戏目呀,好事?好事,好事。好事的反面就是坏事。这孩子,从来勇往直前,在给自己找诸多羁绊时也照样勇往直前。”他看着沉默的九宫,“好吧。时光请假啦,我收到了假条,可我不准假。调青年队来吧,天外山和天目山都和他牵牵绊绊,搞不清白。”他又看着青年队的头儿,“你们,搞一些打不死的家伙,明白我的意思吗?”青年队点头,“这不是坏事,是好事,小孩子总得摔摔打打才能长得大。只是我没想到,这么快就得给他上这堂大课啦。青年队、天目山、天外山都要做好大战的准备。我知道上海不太平,并且要有很长一段时间的不太平,那索性就为了此事提前进入上海。让我们的对手打无准备之战,于我们就是有准备之战……我要看到你们随时随地做好准备。”

九宫双车连同青年队的头目,齐齐地一起弯腰点头。

屠先生:“就是这样吧。他害我在这个时候进了上海,就是已经把有些事凌驾于王国之上了。而我既然已经来了这一趟,一定要带他回去的。否则……”

他把所有人扫了一圈,于是大家又把头和身子低了。

屠先生:“我要进去看看。”他在进屋前又想起什么来,“既然你们查不出那位小家的是非,就把芦之苇家的情报都给我调来吧。还有,赶快去把邱宗陵给我叫来。”

屠先生站在这间曾是杀场的房间里,没人知道他老人家会来,房间里还到处是血迹和羽毛,屠先生静静地看着。他在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