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至少半年内,我不会放弃努力。”
“你自己还好吗?”拉拉低声问。
王伟看到她目光中的小心翼翼,心中不由一阵酸楚,为她,也为自己。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打个比方吧,一个人要是丢了小孩,恐怕这辈子再难开怀大笑,除非有一天他把孩子找回来了。”
“明白了。”拉拉说,一阵撕心裂肺的难受令她几乎要背过气去,原本岌岌可危的信心在那一瞬间分崩离析,她感到最后的决定已经冷冷地攫取了她,她的心为之一颤,随即放弃了挣扎。
过了一会儿,王伟问:“房子的事情现在是怎么解决的?”拉拉说可能会先搬回自己的房子。
“那你上班开车要注意安全,特别是广园快速干道那一段,一定要多加小心。”
拉拉笑道:“我知道。”她随即一转话题:“陈丰做了vp。”
“哦?”王伟有些吃惊,“升得还真是快,看来他跳到sh是跳对了。要是还留在db,恐怕没有机会实现这个野心了。”
“是,当年tony林,还有你,实力都在陈丰之上,还没能当上vp呢。”
“db的关键岗位向来喜欢用老外,他们还是不放心本地人。不管怎么说,陈丰当vp,对你应该是个利好。”王伟笑道。
“王伟!”拉拉忽然叫了一声。
“怎么了?”他听出她的郑重,预示着她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他。
“hr总监的任命已经宣布了,是李卫东。陈丰把他的票投给了李卫东。以后我要向李卫东报告了。”
王伟一怔,随即马上说:“没关系,你还有机会。就算sh不行,你还可以跳槽。”
“知道。”
“不要太介意陈丰的选择,我相信他对你这个人是肯定的,也许有工作上的考虑。职场就这样。”
“上次处理万方的案子,就是销量做假那事儿,陈丰不太高兴,应该是嫌我的处理方式太软弱。”
“你跟我说过。他那次是想把事情搞大,最好把万方逼急了,咬出易志坚,这样他不仅可以除掉万方,还可以让易志坚元气大伤,他升vp的道路上就少了一个强有力的竞争对手。打的是一箭双雕的算盘。”
“我心里当然明白他的想法,hr的手法能狠也能柔,可是,关键得按大老板的意思来办。何查理希望息事宁人,我怎能不知趣地搅起是非?”
“那当然,你如果按照陈丰的意思做,万一万方把事情闹大,影响到经销商和客户,搞不好公司会让你走路的,总得有人来背责任。”
“嗯,我很清楚这一点。其实我也反感易志坚那一套,但是我得服从大局嘛。”
“客观上,你的处理方式起到了保护易志坚的作用。”
“的确是这样,陈丰因为这个挺恼火。当然,不仅是这一件事情,我自己猜想,他上台后,易志坚如果不合作,他是会动手的,也许要除掉一批人。他需要一个够狠够果断的hr来协助他,而他显然认为我不是这样的类型。”
“你是吗?”
拉拉轻笑了一声:“可能不是。虽然只要领导给了狠的方向,我也能在技术上执行好,不过,自己内心会感到痛苦。以前,李斯特也为这个说我没出息。”
“我觉得你还行。”
“呵呵,我也这么觉得。”
“王伟!”她再次叫了他一声。
“?”他感到了异样,忽然产生了一种不好的预感,他一语不发,紧张地等着她的下文。
“我们分手吧。”
王伟把手中的杯子重重往茶几上一放,茶水溅得到处都是:“什么?!”
“我只是,实话实说……我没有信心让你过幸福的生活了,我也没有脸……我们没有有效的办法找到我们的前途。”
“说话过脑子了吗?又要找茬是不是?”他厉声呵斥她,心如刀绞让他勃然大怒。
“这次和以前不一样,这次是真的,不是《狼来了》。”拉拉说。王伟看到她眼中泪光一闪,他的眼眶也红了。他霍地站起身来,走到窗前,背对她站着。
房间里静得让人不安,两人谁也不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王伟走回来,重新坐在拉拉对面。
“拉拉,以前你说过要给我讲一千零一个笑话,可是我们结婚后,你很少讲笑话了,你改讲寓言了。每次讲完一个寓言,你都会告诉我,这个寓言说明了一个什么样的道理。今天,我也给你讲一个寓言吧。寓言的题目叫《肚胀的狐狸》。饥饿的狐狸四处寻食,他看见树上的洞穴里有牧人遗留的面包和肉,就立即钻进去吃。肚子吃得胀鼓鼓的,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却怎么也钻不出来,便在树洞里唉声叹气。另一只狐狸恰巧经过那里,听到他的呻吟,便过去问他原因。当他听明白缘由后,便对他说道,你就老老实实待在里边吧,等到恢复你钻进去的样子时,就很容易出来了。”
“……”
“这则寓言的寓意是,时间能解决许多困难问题。给我们自己一点时间吧,拉拉。”
拉拉站起身,她绕过茶几,王伟向她伸出手臂,她身子一滑,整个人就进了他的怀里。
亲热的时候,王伟发现,她仍然是那么的细腻而敏感,柔软而多情,不论是竞争总监的失意,还是卖翻天的《毕业头三年》,都没能改变她,她还是拉拉,那个宣称要给他讲一千零一个笑话的拉拉,那个为理想而活的拉拉。
“我爱你。”他说。
她没有说话,用一个无比绵长的亲吻,缠绵地回应着他。
“我爱你。”他再次说。
“我知道,我就知道你爱我。”她咬着他的耳朵低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