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剑谍 毕鉴威 第1页,共2页

1

冯如泰偷鸡不着蚀把米,他本来设计了陷阱是要抓到更多的共产党,没想到鱼没钓到,连诱饵都丢了,小泉十分震怒。

冯如泰解释道,“我们本来已经把前来营救江虹的共产党抓到了,但是方滔突然出现,他在暗处向我们开枪……我是防不胜防啊!我看,咱们还是先把方滔干掉吧?”

听到方滔的名字,小泉的情绪愈加激动,他紧紧攥着拳头,克制着自己的情绪,然后深深吸了一口气,说道,“不,我们不能让一次的成败扰乱了自己的阵脚。如果秦文廉的夫人不同意交出胶卷的话,我们还要指望方滔在重庆方面弄来特赦手谕。方滔这个诱饵已经放了这么长时间,不钓到大鱼,决不能罢手。”说罢,他又不满地看了冯如泰一眼,继续说道,“方滔已经知道你是叛徒了,向非艳那里就不安全了,以后,不要再和她联系了。”

冯如泰耷拉着脸,点点头,然后丧气地离开了小泉的办公室。

冯如泰离开后,小泉在办公室呆呆地坐了良久,突然,他腾地站起来,一把将桌子上的东西全砸在地上,就如一头焦躁的狮子般,嘴里歇斯底里地、咬牙切齿地说道,“方滔,我一定亲手杀了你。”

当然,不是现在。

现在最重要的,是逼迫秦太太交出胶卷,想到这里,他微微皱起眉头,又给陆军医院打了个电话。

秦文廉依旧昏迷不醒,似乎任何药物的治疗都对他无济于事。秦太太一边默默流泪,一边给秦文廉擦着脸,这时,医生推门进来,问道,“秦先生怎么样了?”

秦太太擦擦眼泪,抬起头,声音嘶哑地说,“还是老样子,一点反应都没有。”

医生看了看秦文廉,有些为难地说,“秦太太,请恕我直言。以秦先生目前的情况,如果再不动手术的话,我们只能放弃治疗了。”

秦太太一惊,“您这是什么意思?”

医生叹口气,说道,“就是说,我们已经没把握能救活他了,停止药物对他生命的维持,对他来说,也许是一种解脱。您可以准备后事了。”

秦太太急道,“不,医生。你们不能这样终结他的生命,医院不是救死扶伤的吗?怎么能就这么剥夺一个人生存的权利啊?”

医生无奈地说,“如果不尽快手术的话,秦先生早晚会死的。与其让他在昏迷中痛苦,还不如让他痛快地离开人世。再说,这也是军部的意思。我也无能为力,除非军部有命令,让我们给秦先生动手术。”

秦太太哀求道,“医生,我求求您了,再给我们一点时间好吗?怎么说,这也是一条人命啊。”

医生想了想,勉为其难地说,“这样吧,最多等到明天早上,到时候,即便我们不停止药物维持,秦先生也是没有救的了。”

秦太太有些蒙了,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她望着昏迷着的秦文廉,伏在他的病床上,紧紧握着他的手,低低地哭泣着,“文廉,你能听到我说话吗?我想你是能听到。你就是说不出来,现在,要是你能和我商量商量就好了,我该怎么办啊?我总不能就这么看着让你死啊?文廉,你说句话好不好?”

说着说着,秦太太已经泣不成声。

这时,秦岚从外面回来,她刚刚去见了方滔和慕容无瑕,替他们画了陆军医院详细的平面图,并且把日本兵岗哨和护士值班等情况都进行了详细说明,作为一个专业特工,她知道怎样为同伴提供最有价值的信息。可是,当她问方滔什么时候动手的时候,他却没有说。

而现在,从母亲口中得知他们明天就给父亲停药后,她内心也十分焦急,希望方滔他们能尽早行动。她安慰母亲道,“方滔很快就会有所行动的,咱们再等一等吧。”

秦太太哭道,“他们已经不止一次地骗过我们了,这回可是关系到你爸爸的性命啊!”

秦岚很坚定地说,“这次是方滔亲口答应我的,我相信他。”

秦太太思来想去,她还是不能相信军统的人,万一军统的营救行动安排在两天后,那还有什么意义呢?她决定再去找小泉谈一次,她轻轻抚摸着丈夫的脸,低低地说道,“文廉,我决定了,我要去找小泉再谈一次。也许你会怪我,他们明天就要给你停药了,那样的话,我就要永远见不到你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死去,我知道你会怪我,但是我真的坚持不住了。如果小泉食言,看了东西以后,不放过我们,那我就陪你一起去死,总好过你把我一个人留在世间。我走了,你要坚持住,等我的消息。”

说完,秦太太走了……

从小泉的办公室出来后,秦太太踉踉跄跄地回到家,她已经答应小泉,明天一早就去银行打开保险箱,他们一家人是生是死,只能看小泉是不是能够遵守承诺了。

她回到家,看了看窗外浓郁的夜色,然后默默地回到卧室洗了个澡,换上一身正式的衣服,虔诚地跪在玉佛前,喃喃道,“佛祖啊,求求您保佑文廉他能度过这一关吧。如果方先生是诚心要帮我们,您就在今天晚上显显灵吧。”

事实上,江虹和方滔等人策划的行动计划就在今天晚上,只不过为了保密,为了不在日本人面前走漏一点风声,他并没有告诉秦岚。

在确定秦文廉昏迷不醒的原因是日本人每天都在为他注射氯胺酮后,江虹当机立断,必须为秦文廉注射一定剂量的促醒剂,而且,必须是由她亲自注射。因为注射促醒剂要从颈动脉直接推射进大脑,只有高级护士才可以进行这样的注射,稍有不慎,病人就会一命呜呼。

虽然刚刚逃离日本人虎口的她此刻出面行动,会冒巨大的危险,但是,她也知道,那份胶卷比她的个人安危要重要,比他们任何一个人的命都重要,坚决不能落到日本人手里。

夜很深了,秦太太依旧在玉佛前长跪不起——老田拿过两件日本军装交给方滔和耿玉忠,而江虹则套上白大褂,三人分别化装成受伤的日本军官、日本兵和日本医生,坐进车里,悄悄潜伏在日本陆军医院附近。

耿玉忠指着不远处一个浴池说道,“这里是日本人开的浴池,只接待日本人。你看,来这里洗澡的几乎全是日本军官。这里到陆军医院步行只要七分钟,如果这里出了事,那么受伤的都是军官,他们一定会派人来的。”

方滔点点头,随即说道,“你会说日语吗?”

耿玉忠愣愣地说,“只会说‘八格牙路’。”

方滔道,“那你怎么混进去?”

耿玉忠说道,“我没说我要混进去。从那边可以上浴池的房顶,我打算把炸药装在房顶引爆。”

方滔抬手和耿玉忠对了对表,“好,现在是九点半,十点钟炸响。”

2

耿玉忠悄悄从附近的小巷攀爬到一处民宅的房顶,然后顺着墙头,左拐右跳悄悄潜入到浴池的房顶,他将一个炸药包固定在顶部,然后将导火索绑在了一根香上。他抬手看了看表,用手量了量香的长度,把多余的弄断,这才点燃了香,溜下房顶,向江虹和方滔的车那边走去。

方滔和江虹密切注视着陆军医院门口的情形,大门口有日本兵站岗,门口横着路障,来往的人都要检查身份证。

耿玉忠跑过来,上了车坐在驾驶员位置,说道,“都弄好了,十点整炸响。”

不一会儿,浴池的方向传来爆炸声,刚好十点。

周围顿然乱作一团,不时有衣冠不整的日本军官号叫着被送进医院,医院里电话响个不停,救护车长鸣着呼啸而出。

方滔对坐在驾驶位置的耿玉忠说,“等一会儿,救护车回来了,你跟着往里边开。”

耿玉忠道,“要是门口的日本兵拦住我怎么办?”

方滔说,“你就跟他讲日本话。就是你会的那一句。”

耿玉忠笑了笑,“哦,这个没问题。”

这时,救护车闪着灯开进了医院,耿玉忠连忙发动了汽车,跟着救护车开到了医院门口。

守在门口的日本兵伸手将耿玉忠的车拦下,用日语说要看证件。

耿玉忠放下窗子,大声骂道,“八格牙路。”

日本兵见车上有一个医生护理着一个浑身是血的少佐,也不敢阻拦,立刻立正,敬了个礼,“嘿。”

耿玉忠开车进了日本陆军医院。

走廊里到处都是浴池送来的伤员,很多都没有穿衣服,惨叫声一声高过一声,医院里的医生和护士都忙得不可开交。

耿玉忠和江虹扶着方滔混了进来。

江虹小声地,“往哪边走?”

方滔道,“东边的楼梯。”

他们到了走廊的拐弯处,江虹扶着方滔刚刚拐过弯。

耿玉忠,“你们上去吧,我在这守着。”

江虹和方滔点点头,快速上了楼。

耿玉忠站在嘈杂的走廊里,放着哨。这时,急诊室里冲出一个日本医生,他一眼看到走廊尽头的耿玉忠,用日语大声喊着,“你,过来,快过来。”

耿玉忠见他的手势,知道是在喊自己,他不敢说话,比画了一下自己。

医生继续喊着,“就是你,当兵的,快过来。”

耿玉忠走到医生跟前,医生一把把他拉进了急救室,比画着让他帮忙按住伤员冒着血的伤口。

耿玉忠也听不明白,后来,只是猜测着,将手按了上去。那个伤员用力挣扎,耿玉忠一时兴起,一拳打昏了那个伤兵。

日本医生夸奖着他,耿玉忠也露出微笑点着头。

江虹和方滔快速地走着,走到秦文廉病房外,方滔站住了,指了指这里,二人推门进入。

秦岚正在看护着秦文廉,见方滔和江虹闯进来,她惊讶地叫起来,方滔一把捂住了秦岚的嘴,“秦岚,是我,方滔啊。我们是来救你爸爸的。”

秦岚看了看江虹,问道,“她是什么人?”

方滔道,“她是我们请来的医生,放心吧。”

江虹冲着秦岚点点头,然后上前将秦文廉的吊瓶拔下来,从口袋里拿出了针管,在秦文廉颈动脉上注射了进去。

走廊里嘈杂依旧,病房里的三个人都不敢出声,静静地等待着。

过了一会儿,秦文廉有了动静,慢慢睁开了眼睛,他看了看方滔,费力地伸出自己的手紧紧地握住方滔的,他说不出话来,眼泪如泉水一般涌出来。

方滔低声说道,“秦先生,我得走了。您多保重。”

秦文廉点点头。

方滔放开秦文廉的手,又转身对秦岚,“千万别让他们再给你爸爸用任何药,只要他能走,就立刻离开这里。”

说罢,他和江虹转身离开病房,两人来到一楼的走廊,怎么也不见耿玉忠的身影。这时,方滔看到耿玉忠在急救室里帮助一个医生做手术,他愣了愣,然后径直走过去,一把拉走了耿玉忠,那日本医生看了看方滔肩上的军衔,不满地嘀咕了一句日语,但也不敢阻拦。

日本陆军医院门口依然混乱,人来车往,耿玉忠开着车,带着一行人,出了大门口,消失在夜幕下。

东方渐渐泛起鱼白,天马上就亮了。

秦太太依旧跪在玉佛前,虔诚地祈祷。她转头看了看墙壁上的挂钟,吃力地站起来,揉着酸痛的膝盖,摇摇晃晃地走到梳妆台,望着镜子里憔悴的自己。她认真地洗了洗脸,一丝不苟地梳好头发,佩戴上首饰,心想,倘若是死,也要死得体面一点。

门外响起了汽车喇叭声,秦太太的心抽搐了一下,她捂着心口,深深吸了口气,又对着镜子仔细看了看自己今天的衣着,这才拿起包,慢慢地打开门、走下台阶,磨磨蹭蹭地走向小泉的车,仿若上刑场一般。

小泉看到秦太太上了车,一脸兴奋,努力了这么久,牺牲了这么多,他终于可以拿到那份让他夜不能寐的胶卷,这对他来说,绝对是一场空前的胜利。

可是,车子刚刚启动,秦文廉和秦岚就分别坐着两辆黄包车拐了进来。秦太太也不顾车子已经开始行驶,她大叫一声,“文廉!”然后打开车门冲下了车,一头跌在地上,膝盖上的血潺潺流出。但她全然没有意识道行动,踉跄着爬起来,哭着向秦文廉和秦岚跑去,“文廉?你醒过来了?你真的醒过来了?谢谢菩萨,谢谢佛祖,谢谢谢谢……”

说着,她扑进秦文廉的怀里,泣不成声。

小泉见秦文廉竟然在这个节骨眼上恢复,顿然傻了眼,他强压着心中的失望和诧异,走到他们一家身旁,皮笑肉不笑地说,“秦先生,您能醒过来,真是个奇迹啊。看到您全家团聚,真是为您高兴。”

秦文廉冷冷一笑,“小泉先生,这么早您就来了。我住院的这段时间,我的家人承蒙您照顾,谢谢您了。”

“哦,其实我也没做什么。都是我应该做的。既然你们一家团聚,我就不打扰了。”说完,小泉带着人沮丧不甘地离开了。

秦文廉回到久违的家,心中感慨万千。秦太太这时端上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说道,“文廉,趁热吃了吧。你昏迷了这么多天,什么都没吃,肚子里肯定空荡荡的吧?”

秦文廉看了看这碗面条,咽了口吐沫,刚刚拿起筷子,却又放下了。他看了看秦太太,向外努努嘴,低声问道,“这面是不是新厨子做的?”

秦太太见日本人把自己丈夫折磨成这个样子,心中一阵酸楚,她笑笑,说,“你放心吃吧,这是我亲手给你做的。你住院这些日子,我们也没心思在家里吃饭,我就给新来的厨子放假了。”

秦文廉这才放心地大口吃起来,边吃边说,“嗯,多给点钱,以后别让他再回来了。咱们以后就自己做着吃。”

秦太太点着头,“好,就听你的。岚儿,你给妈讲讲,你爸爸到底是怎么醒过来的?”

秦岚气愤地说,“其实我爸爸根本就没病,是日本人给爸爸打了麻醉药。多亏了方滔,是他带着人进入陆军医院,给爸爸注射了解药。”

秦文廉担忧地叹口气,“看来,小泉为了咱们保险箱里的东西,已经不择手段了。”说到这里,他愣了愣,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转而问道,“你今天早晨怎么和小泉在一起?要去哪里?”

秦太太低低地说,“我怕你出意外,就答应小泉一起去银行,打开保险柜。”

秦文廉气得差点摔了碗,“糊涂,你真糊涂!”

秦太太委屈地说,“我是没办法,我去找汪夫人,她都不见我。你说我该怎么办!这次是秦岚碰上了方滔,如果找不到方滔,你就……你怎么能怪我!我想和你一起死!”

秦文廉闻言,惆怅地叹口气,因了秦文廉的苏醒而带来的喜悦,很快被这座房子里的阴郁驱赶得无影无踪。

3

为了压服中国的抵抗,迫使国府投降,日本在攻占了华南沿海港口后,于1940年7月借法国向德国投降、英国危急之际趁火打劫,要求英国政府关闭滇缅公路。中国失去了最后一条外界物资运输渠道,日本完成对中国边境封锁,扬言三个月结束战争。

这一消息一经传出,如巨石入水,惊起千层波澜。

小泉高兴地看着报纸上的消息,对坐在一旁的冯如泰说,“好啊,这场战争终于有了转机了。”

冯如泰的心情可不像他那么好,即便是做了叛徒,听到自己即将成为亡国奴的消息,心中还是沉甸甸的,“小泉先生,您真的认为英国人关闭了滇缅公路,中国就不战而败了吗?”

小泉自信地说,“以中国的国力是根本支撑不了这么大规模战争的,现在所有的外国援助物资和武器都运不进来了,难道重庆方面还能支撑很久吗?”

冯如泰反驳道,“可是您别忘了,中国还有西南和西北的边境线,那里也是可以运输物资的。”

小泉哈哈大笑,“冯先生是在说笑话吧?西南边境是喜马拉雅山,鸟都飞不过去,怎么作为运输线啊?”

冯如泰不甘心,甚至都有些气愤地说,“那西北呢?西北不仅地势平坦,而且大片的边境与苏联接壤。”

小泉依旧笑着,“苏联?在欧洲,斯大林和希特勒瓜分了波兰,他正等着和我们大日本合作,把中国变成第二个波兰。好了,冯先生,中国的兴亡已经和您没有关系了,您就不要操心了。”

冯如泰一听,颓然地坐在沙发上,长叹道,“您说得也对,何况军国大事,像我这样的身份,是说不上话的。”

小泉继续说道,“现在战争的形势一片大好,军部准备在上海举办一个庆祝酒会,以此来鼓舞军民的士气。梅甫平肯定是要出席这次酒会的,这可是他近期来唯一的一次公开露面,而且这事情是人尽皆知的,方滔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我们千万不要大意,再坚持一阵子就好了。我估计,重庆方面坚持不了多久了,只要他们的特赦手谕一到,我们就可以干掉方滔了。”

冯如泰点点头,“我明白,他的行动都在我的掌握中,不会出什么事。”

江虹也看到了报纸的新闻,她紧紧皱着眉头,忧心忡忡地说,“这真是雪上加霜啊!国外的物资武器,从此运不到国内战场,这个仗更难打了。”说着,她看了看方滔、老田和耿玉忠,严肃地说,“这个时候,弄到《日汪密约》的意义就更显得重大了。我们来研究一下吧,玉忠,你先谈一谈最近对秦文廉身边日本特务的侦察情况。”

耿玉忠说道,“小泉对秦文廉一家布置的监视,是点面交叉式的,就好比是阵地上的交叉火力,根本没办法一个一个地把暗哨摸掉,因为摸了一个,就会至少有三个人发现。所以,武力解决的途径是走不通的。”他想了想,又补充道,“除非找一个非常复杂的环境,使监视秦文廉的特务之间不能互相照应。”

江虹说道,“伪市府不是要为英国人封闭滇缅公路开一个庆祝酒会吗?秦文廉这样的要员一定会参加,这是个机会。方滔你说呢?”

说着,江虹看着方滔,但方滔似乎根本没有听到江虹的话,愣愣地坐在椅子上发呆。

江虹拍了方滔一下,“方滔?想什么呢?”

方滔一愣,回过神儿,“我在想,梅甫平也一定会出席这个酒会,他这样公开露面也是很难得的。那我们有没有可能在刺杀梅甫平的同时救走秦文廉一家呢?”

江虹微微皱起眉头,“秦文廉一家转移的难度远大于刺杀梅甫平,但我们可以将行动分成两个部分,第一部分刺杀梅甫平是务必要完成的,因为这涉及重庆方面对你的甄别,涉及能否拿到蒋介石的手谕。第二部分,营救秦文廉则是见机行事,以确保他们一家的安全为前提,不能硬来。”

方滔点点头,“明白,梅甫平必须死!”

耿玉忠说道,“在这样的酒会上,日本人的警戒也一定十分严密,几乎没有可能混进去。”

江虹道,“我们不是有个现成的内应吗?”

耿玉忠问道,“现成的?谁啊?”

“无瑕啊。慕容闻一定会接到请柬,让无瑕跟着他爹进入酒会,干掉梅甫平。”江虹说着,看了看方滔。方滔一听说让慕容无瑕去执行如此危险的任务,神情里充满担忧,他说道,“这个只许成功不许失败的任务,无瑕能完成吗?”

江虹知道方滔其实是在担心慕容无瑕的安全,可是让她去执行,这是目前最合适的办法了,“方滔,我理解你的担心,可是,机不可失啊,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4

慕容闻看着手中新政府庆祝酒会的请帖,犹豫不决。按理说他不该去,可是上次因为秦文廉的事,小泉一直怀恨在心,这次酒会,倒也是公开修好缓和气氛的机会。但是转念一想,这次日本人是因为战局有了好转才举办的庆祝酒会,这不是庆祝中国早点亡国吗?公开做汉奸给日本人捧场的事也不能干啊。别看日本人现在猖獗得很,他还是觉得他们在中国闹不长久。等到秋后算账的那天,这一篇可不好翻。慕容闻思来想去,还是决定称病不去这个酒会,反正他现在也对外宣称退休在家。

想到这里,他将请帖压到了抽屉里。

这时,慕容无瑕穿着一身漂亮的礼服敲门进来,她开心地在慕容闻面前转了个圈,说道,“爹,你看看我穿这身好看不?”

慕容闻笑着说,“好看,我的女儿嘛,穿什么都好看。”

慕容无瑕撒娇道,“爹,您认真一点吗,随口敷衍不算的。”

慕容闻望着女儿脸上久违的笑容,心情也不由得变得明朗起来,“爹说的当然是真心话了,用点文化词说,你这叫天生丽质。”

慕容无瑕笑着说,“那还不是随您嘛。”

慕容闻一听,开心地大笑起来。

慕容无瑕问道,“爹,我就打算穿这身去参加酒会,您说好不好?”

“好,当然好!”说完这句,慕容闻突然一愣,问道,“嗯?什么酒会?”

慕容无瑕说,“就是新政府的酒会啊。这次全上海的名流都会去的。”

慕容闻脸一沉,“无瑕啊,这个酒会,我不打算去参加了。”

慕容无瑕一听,急道,“为什么?”

慕容闻像哄小孩一样,说道,“我最近身体不太舒服,不去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