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剑谍 毕鉴威 第1页,共2页

1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对于有些人来说,这是狗屁不通的谬论,但是对于另外一些人来说,这却是亘古不变的真理,比如,朱中南。

朱中南心事重重地磨着刀,嘴里嘀嘀咕咕地为自己打气,不知是因为磨得太卖力,抑或因了内心的恐惧,他满头大汗,汗水滴在磨刀石上,又挥发在充满了压抑气味的空气中。磨着磨着,他突然停下来,呆呆地坐在一旁,坐了半晌,又从怀中掏出支票,数了数数字后面的零,然后咬咬牙又继续用力磨了起来。

夜很深了,本来就人烟稀少的别墅区,此时更是静谧得令人心惊胆战。向非艳的车开得极慢,虽然很慢,但汽车的声音仍然是这夜里最刺耳的声音。她小心翼翼地观察了一下四周,然后将车停在梅甫平别墅门口的附近,静静地等待着,等着另一种更为尖锐刺耳的声音划破这浓郁的夜。

朱中南手中的剔骨刀在夜里翻着幽寒的光,他悄悄地、紧张地、一步三回头地靠近梅甫平的卧室门口,然后又忐忑地观察了一下四周,将刀尖插进门缝,轻松撬开了门锁,闪身而入。

卧室里静悄悄的,双人床上隆起两个人形,朱中南在黑暗里辨别了一下,然后深深吸了一口气,举起剃骨刀向着较高的那个凸起一阵猛插,但扎第一刀时,他便意识到事情不对,他每天都剔骨切肉,知道刀扎入肉里是什么触觉……

这时,一把枪顶住了他的脑袋。

朱中南正一愣,房门大开,有人点亮了灯,梅甫平带着保镖在后面。

朱中南大惊失色,“老爷?我……我?”

梅甫平怒道,“好你个朱中南,这么多年我供你吃穿,你却恩将仇报。”

说着,保镖们上来把朱中南拉了出去,后院传出一声枪声。

向非艳听到枪声,一怔,马上意识到事情不对头,因为朱中南不会用枪,他只会用刀,开枪的绝对不会是他。既然开枪的人不是他,那么他很可能就是中枪的人。

想到这里,她急忙发动了车子,这时,她从后视镜里看到远处墙边暗处有人影晃动,随即,三个人冲了出来,向非艳急忙猛踩油门,冲出别墅区,那三个人并没有追赶,只在原地放了几下空枪。

逃回住处后,向非艳没敢开灯,她惊魂未定地坐在沙发上,大口喘着气,手里还紧紧握着枪。

过了一会儿,门上响起钥匙扭动门锁的声音,紧接着一个黑影闪身进来,反手锁好了门。黑影刚刚转过身,向非艳的枪就顶住了他的脑门。

黑暗中,那个黑影说,“是我,非艳,冯如泰。”说着,冯如泰就要去开灯,但却被向非艳制止。

她冷冷地说,“别开灯,我不想看到你的脸,我担心自己看到你,就不忍心动手。日本人知道了我们的行动,你怎么解释?计划只有我们两个知道,我跟方滔一个字都没有提起过,为什么还是让日本人知道了?”

冯如泰道,“你怀疑我?”

向非艳道,“最起码你要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冯如泰的声音里有一丝委屈,“你要我解释什么?难道我是叛徒吗?”

向非艳问道,“那是谁告了密?”

冯如泰轻轻地、镇定地说,“你忘了,还有一个人知道计划。”

向非艳一愣,“朱中南?”

冯如泰点点头,“一定是他变卦了,向日本人告发了我们。”

向非艳想了想,恨恨道,“这个软骨头,差点害死我。”

冯如泰轻轻拿下向非艳手里的枪,打开灯,将她拥进怀里,说道,“好了,朱中南就交给我吧,只要他在上海露面,我就做了他!”

向非艳松了口气坐了下来,随即一筹莫展地说,“我们应该怎么办啊?不杀掉梅甫平,重庆是不会相信我们的。”

冯如泰想了想,说道,“日本人现在已经警觉了,我们最好等一段时间再说。但是你要盯住方滔的一举一动,随时向我汇报。”

2

秦文廉的银行保险箱钥匙落到了小泉手里,前两天出逃又被抓,这几天他行事小心翼翼的,生怕出了什么疏漏,再给小泉抓住把柄。

这天,他拿着公文包正要下班,小泉突然叫住他,看样子他似乎已经在门外等了一会儿了。只见小泉走上前,说道,“秦先生,请留步。今天我是特意向您道歉的!”说着就鞠了一躬。

秦文廉连忙扶住小泉,“这是哪里的话!”

小泉充满歉意地说,“一是为我扣了您银行保险箱的钥匙,二是为我属下在搜查尊夫人和女儿时的粗鲁向您道歉!”说着又是一鞠躬。

秦文廉一时倒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只听小泉继续说道,“虽然我奉军部的命令来给您道歉,但您的钥匙牵扯到我手下的性命,事情没有搞清之前,也请原谅我不能将原物奉还。”

秦文廉苦笑了一下,“这个,您看着办吧。”说完,他转身就要走,谁知小泉又叫住他,说道,“秦先生,我还有一件私事想找您商量。”

秦文廉一愣,担心他又提出什么过分的请求,于是他有些紧张地问,“什么事?”

小泉道,“我有一个朋友就要调回日本本土了,他在上海雇了一个厨子十分不错。我的朋友想在临走前给这个厨子找到一个好主顾。不知道秦先生您愿不愿意聘请他。”

秦文廉微微松了一口气,“哦,我家的厨子都用了十几年了,而且我家人口少,后厨里也不用再添什么人了。”

小泉坚持道,“您的厨子都用了十几年了,也应该换换口味了。这个厨子可做得一手好寿司,绝对会合您的口味。”

秦文廉望着小泉,觉得他这样的语气实在不像是在“请求”他,而他推荐的厨子,秦文廉是说什么也不敢用的,于是他搪塞道,“这个,让我回去和家人商量商量,毕竟要照顾到全家的口味嘛。”

谁知,小泉这边刚刚提到“厨子”的事情,他家里那个已经用了十几年的厨子老于就要辞职,好说歹说就是留不住。秦文廉见实在拗不过,就直截了当地问,“老于,你到底有什么难处?”

老于苦着脸,含着泪说道,“老爷,我跟了您这么多年了,我也舍不得离开您家啊。但凡有一点活路,我也不能走啊。老爷,我求求您了,您就别问了,总之您让我走就算是放我条生路了。”

秦文廉一听,心中已经明白了几分,他也不能为难老于,只好放他走。秦文廉早已猜到,这是秦太太到汪夫人那里告了小泉的黑状,军部命令他来给自己道歉。小泉咽不下这口气,用这事来提醒自己,明面上,虽然有汪先生夫妇为他撑腰,但暗中,他们还是斗过不他的。小泉推荐的厨子是绝对不能用的,要真用了,这饭谁还敢吃啊!看来,以后还不能轻易去汪夫人那里告状了,她又不能把小泉怎么样,这样不疼不痒地找军部批评他两句,到头来倒霉的还是他们一家。

想到这里,秦文廉吩咐王保中不要声张此事,暗中悄悄再找个厨子来就行。

第二天,王保中就领来一个新厨子,据说从师学的是淮扬菜。西餐、面点都会一点。秦文廉夫妇随便问了两句,见没什么问题,就留下了他。

他们哪里知道,就连他们的管家都已经被小泉收买,何况是这个被收买的管家招来的新厨子呢!

新厨子到来的第一个晚上,秦文廉一家三口一边吃着晚饭,一边评价着新厨子的手艺,这时,王保中端上来一盘寿司,秦文廉一见,立刻放下碗筷,连嘴里嚼了一半的饭菜也吐了出来。

秦岚不由得问道,“爸,怎么了?”

秦文廉转头问道,“保中,这,这寿司是哪里来的?”

王保中低头道,“是新厨子亲手做的。”

秦文廉又问,“你从哪找的这个厨子?”

王保中早就想好了怎么说,“我的一个老乡介绍的。哦,我那个老乡也是做厨子的。”

秦文廉微微点点头,“哦,没事了。你先忙去吧。”

王保中离开后,秦文廉愣愣地望着桌子上的饭餐,说道,“这饭还是先别吃了。”

说完,他转身离开,秦太太急忙跟上去,说道,“文廉,你是不是疑心太重了?”

秦文廉紧紧皱着眉头,“你看那寿司,哪能是一般的淮扬菜厨子能做出来的。”

秦太太解释道,“人家不是说过了吗,从师学的淮扬菜,现在西餐啊、面案啊什么都会弄一点。可能人家听说你是留学日本的,特意做了个寿司讨你欢心呢。”

秦文廉喃喃着,“有问题,一定有问题。”

秦太太又说,“可能以前给日本人做过饭吧。”

秦文廉担忧地说道,“小泉要给我介绍的厨子以前就是给日本人做饭的。我见了那寿司,心里就乱得很,后背上还感觉一阵阵地发凉。”说着,他看了看秦太太,说,“你和岚儿也别吃了,你去厨房煮三碗面条吧,记住,要亲自煮。”

秦太太无奈地摇摇头,转身进了厨房。

3

慕容闻一家坐在客厅吃晚饭,席间大家谈笑风生,不亦乐乎。

这时,吴一帆低着头、沉着脸走到慕容闻身边,小声说了句什么,然后又快速出了门,只见慕容闻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他放下碗筷,十分严肃地说道,“大家都听好了,今天晚上咱们家里有重要的客人在,吃完饭,都回各自的屋里休息吧,没事别瞎转悠。要打牌的去二太太房里。”

三姨太撅着嘴起身,“真扫兴!来的什么人,那么讨厌!”

慕容无瑕见父亲和吴叔都这么严肃,不禁也问道,“爹,什么重要的人啊?”

慕容闻板着脸说,“别多嘴,是爹生意上的事情。”

这时,吴一帆又走了进来,“老爷,重庆来的人已经安排好了,现在可以见他们了吗?”

慕容闻,“哦,我这就过去。”说罢,他和吴一帆一起离开了。

慕容无瑕一听是“重庆”的人,不由得多了个心眼儿,她胡乱吃了两口,也匆匆离开了客厅,她在花园里晃悠了两圈,然后假装路过书房门口,想仔细听听里边在谈什么。这时吴一帆突然开门出来,“小姐?你还不去休息啊?”

慕容无瑕被吓了一跳,一边故作镇定地向自己卧室走,一边说,“这就去了。”

吴一帆看了慕容无瑕的背影一眼,给了书房里的慕容闻一个眼神,然后轻轻虚掩上门——书房里,慕容闻正和一个神秘的男人说着什么。

那个神秘的男人,正是冯如泰。

原来,冯如泰知道无论再怎样严刑拷打,也不可能从江虹嘴里得到什么有用的情报,于是他给小泉献计,要用江虹做诱饵,引诱方滔和其他共产党上钩。但是,若要引诱方滔等人上钩,就必须将消息透露给他们,冯如泰认为,慕容无瑕就是最好的消息传递渠道。

于是他找到慕容闻,表明了身份和态度,告知自己当初差点死去全拜方滔一伙共党所为,并威胁慕容闻和他一起配合,故意透露消息给慕容无瑕。慕容闻起初不肯,更不愿意承认自己帮助方滔诈死一事。但后来,他见冯如泰对方滔的行动了如指掌,知道也无法再瞒下去,为了表达自己“对党国的忠诚”,慕容闻答应在不追究无瑕责任的前提下,帮助冯如泰诱杀方滔。

话说回来,当初慕容闻就是怕得罪军统,所以才暗中把方滔救了,而今再和军统设计陷害,那他不是在跟自己玩弯弯绕吗?表面上看来,虽然是这样,其实不然。当初他们要是把方滔弄死,那就是帮着日本人杀了军统,而今天,他是借着军统之手杀方滔,可谓是一举几得,第一,他救了方滔,这事始终是个隐患,如果日本人把这事翻出来,他的麻烦可大了,不如这次就把这个隐患彻底灭了。第二,杀方滔,目前是日本人和军统都要做的事,这两边都挑不出他慕容闻的理,就算共产党要寻仇,他也可以把事推到军统冯如泰的身上。第三,方滔并没有遵守当初跟他的约定,暗中还在和无瑕来往,这一条就更应该杀了他。难得现在有人来背这个罪名,这时候不干,更待何时呢?

就在这时,躲在暗处的慕容无瑕见吴一帆离开,又悄悄回到书房门口——门是虚掩着的,慕容无瑕听得一清二楚。

只听慕容闻惊讶道,“什么?那个女共党在你们手里?”

冯如泰道,“不错,我们为了挑拨日本人和租界的巡捕,所以绑架了这个江虹。”

慕容闻惊叹,“我的天啊,这件事可是把整个上海都惊动了。”

冯如泰道,“是啊,所以我才来求闻爷您啊。全上海都在找这个女共党,我们根本没地方藏,您能不能借个安静的地方,一来我们兄弟们落落脚,二来我们也能抽空审问审问。”

慕容闻故意犹豫了一下,“这个……容我想想有没有合适的地方……我在苏州河边有一个仓库,地方也够宽敞,也僻静,我看你就去那吧。”

慕容无瑕一直想看清楚和父亲说话的人是谁,但冯如泰始终背对着她。听到了江虹的藏身之处,她赶紧闪身离开了。

冯如泰轻轻松了一口气,慕容闻一脸尴尬地低着头。

慕容无瑕不敢耽误,第一时间将此事告诉了耿玉忠,全然没有注意到自己身后有特务跟踪。

耿玉忠听了慕容无瑕偷听来的情报后,决定尽快把江医生救出来,但暂时先不要告诉方滔。耿玉忠要慕容无瑕先摸清仓库里的情况,对方有多少人,领头的是谁,什么火力配备,江虹被关押的具体位置,还有里边有多少岗哨,守卫轮岗的情况。

对于慕容无瑕来说,这是个很复杂的任务,好在那个仓库是慕容家的,她可以摆着大小姐的架势光明正大地走进去。

苏州河边的仓库里,只堆积着少量的货物,特务们三三两两地在里面闲聊着。这时,一个特务从门口跑进来,喊着,“来了,来了。”

为首的特务急忙命令,“快,大家准备好。”

特务们都快速回到了自己的岗位,慕容无瑕和两个慕容闻的手下推门进来,她瞟了一眼仓库,呵斥道,“咦,大门怎么都不锁,进了贼怎么办?”

这时,门前后蹿出几个特务,拿着枪指住了慕容无瑕等人,有人迅速把门关上。慕容闻的两个手下也掏出枪,双方冷冷地对峙着。

慕容无瑕问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在这里?”

为首的特务看了慕容无瑕一眼,说道,“原来是慕容小姐,这个仓库,闻爷已经借给我了。”

慕容无瑕一听,摆出大小姐的蛮横,“什么?你们不能住在这里,我答应把仓库借给我的朋友了,你们快给我搬出去。”她边说边仔细地看着周围的人。

为首的特务说道,“慕容小姐可以回去问问闻爷就知道了。”

这时,慕容无瑕看见两个特务押着江虹从后边出来,押进了一个单独的小屋子里。江虹被蒙着眼睛,她并没看到慕容无瑕。

慕容无瑕又暗暗记了一下特务的人数和位置,说道,“那好,我这就回去问我爹,还没请教您怎么称呼?”

为首的特务道,“我姓李,名叫李四福。”

慕容无瑕瞪了他一眼,“我们走。”说完,她带着两个手下离开了。

李四福低声命令道,“把门关好,这两天要多注意了。”

4

秦文廉现在是真正寝食难安了。自从家里来了新厨子,他就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香,似乎周围所有的人都变得草木皆兵。

早晨,他一脸倦意地来到办公室,整理了一下桌子上的文件,顺手拿起水杯就要喝水,却发现杯子是空的。他不由得一愣,以往秘书小刘总是在他到办公室前为他冲好一杯热茶的。

他放下杯子,叫道,“小刘,小刘。”

一个陌生的男人应声进来,“秦先生,您早,我是新调来给您做秘书的,您叫我小严好了。”

秦文廉心中不由得一惊,他狐疑地看了小严一眼,问道,“原来的小刘他怎么了?”

小严,“我也不太清楚,好像是不干了。”

秦文廉喃喃道,“哦?怎么也没人告诉我一声。”

小严一脸讨好的笑容,“秦先生,需要我为您做点什么吗?”

秦文廉回过神儿,“哦,不用了,我自己来。没事了,你先出去吧。”

小严走了出去,秦文廉坐在办公椅上,觉得不寒而栗。一夜之间,他家里、办公室里最为贴身的帮手,都莫名其妙地被换了。

正在这时,小严突然又走了回来,“我看您脸色不好,为您泡了一杯茶。”说着,小严将茶放到了秦文廉的桌子上。

秦文廉擦了擦汗,“谢谢你,没事了。”

小严站在一旁,“您喝点吧。对身体有好处的。”

秦文廉端起茶,喝了两口,突然觉得不对,晕倒在地上。

小严看了看秦文廉,“秦先生,秦先生?”

秦文廉没有动静,小严拿起桌子上的电话,“您好,请给我接樱机关的小泉大佐……”

很快,有几个日本特务冲进秦文廉的办公室,将他抬进了日本陆军医院。

秦太太和秦岚被带进病房,秦太太一下子扑了过去,“文廉,文廉你这是怎么了?”

日本医生说道,“请你们安静一点,秦先生现在的情况还不够稳定。”

秦太太哭着问,“医生,他到底是怎么了?”

日本医生道,“可能是脑溢血引起的昏迷。”

秦太太继续问道,“严重吗?”

日本医生道,“照目前这个情况来看,秦先生需要做手术才能保住性命。”

秦太太急忙问道,“那什么时候可以安排手术啊?”

日本医生为难地说,“秦太太,这个我不能做主啊。”

秦岚不满地说,“您是医生,为什么不能做主啊?”

医生无奈道,“军部的小泉先生吩咐过,没他的命令,是不可以为秦先生做手术的。军部的命令我是不敢违抗的,希望您可以谅解。”

秦太太这时似乎明白了什么,她缓缓抬起头,“小泉先生有没有说过,要怎么样才肯为我丈夫做手术呢?”

日本医生摇摇头,“这个,您应该去当面问问他才好。而且,要尽量争取时间,如果时间长了,我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说罢,医生离开了病房。

秦岚怒道,“妈,日本人就是存心要害爸爸啊。”

秦太太拉着女儿,“小点声,这是他们的医院。”

秦岚道,“咱们把爸爸转到租界里的医院吧?”

秦太太黯然道,“傻孩子,小泉是想要你爸爸的命啊,他怎么会让咱们轻易地把你爸爸转走呢?”

秦太太思来想去,决定去找汪夫人求情,秦文廉怎么说也是政府要员,如今性命垂危,汪夫人一定不会撒手不管。谁知,汪夫人根本没有给她求情的机会,对她避而不见。

秦太太失魂落魄地走在大街上,站在路口愣愣地发了会儿呆,然后整整妆容,毅然向樱机关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