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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日,秦文廉一直垂头丧气。这次他满怀希望地去找慕容闻,却失望而归,慕容闻虽说是要“考虑考虑”,可是,傻子都听得出来,这分明是敷衍之词。
他正坐在家里一筹莫展时,吴一帆来了,身后还带着几个家人,抬着几只披红挂彩的大箱子。秦文廉一见这架势,更是失望,慕容闻如此厚礼相赠,想必是要回绝他的请求了。
吴一帆进到客厅,并未多说,只是低低地在慕容闻耳边说了句什么,两人就进了书房,站在一旁的王保中想多听一听,但书房的门关得严严实实的。
吴一帆知道秦文廉误会了他此行的目的,还不待他开口,便说道,“秦先生,闻爷这次让我来,送礼是幌子,真正的目的是要与您约定出逃之事。”
秦文廉一听,脸上顿时兴奋起来,“真的?闻爷他答应了?”
吴一帆点了点头。
“这……真是太……”秦文廉的激动之情无以言表,他起身就要给吴一帆施礼,吴一帆赶紧阻拦,“使不得,秦先生,这都是闻爷拿的主意,说实话,这得罪日本人的事,着实让闻爷很为难,弄不好,也是要掉脑袋的。”
秦文廉感激地说,“吴先生请转告闻爷,如若能帮我这个忙,大恩大德我秦文廉没齿难忘。”
吴一帆说道,“不过,安排您全家出逃,不可以直接去公海。上海到公海上,日本宪兵、海军重重盘查,危险性很大。我和闻爷商量了一下,先从内河送你们全家到宁波,从宁波出海。”
秦文廉一听,微微皱起眉头,“这万万使不得吧?这一路上都是日本占领区啊。”
吴一帆笑笑,“秦先生请放心,我们在一路上有兄弟接应的,可保万无一失。”
秦文廉犹豫了犹豫,“这些事情就全听闻爷安排。但不知道,什么时候成行?”
吴一帆说道,“此日期需严守机密,待闻爷安排妥当,我们会再通知您的。”
“这样好,这样好。”秦文廉听得连连点头,这才是天衣无缝啊,如果连他们一家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走,那日本人就更不知道了,慕容闻这样的老江湖,办事果然十分机密小心。
“秦先生,我告辞了。”吴一帆说着,起身告辞,走到书房门口,他又转过身,说道,“还有一件事,就是门外这些礼物我要原封带回。平日里,闻爷给您送礼,您从未收下过。今天如果例外的话,难免那些看门的日本人会产生怀疑。”
“哦,有道理,有道理。如此,烦劳吴先生了。”送走了吴一帆,秦文廉长出一口气,心中轻松了许多。
过了两天,吴一帆又抬去许多礼物来到秦文廉家,门口的日本特务见吴一帆如此频繁送礼,都警觉起来。
吴一帆令人放下礼物,就和秦文廉两人又进了书房。
秦文廉焦急地问,“怎么样吴先生?日子订下来了吗?”
吴一帆道,“订下来了。”
秦文廉连忙问,“哪一天?”
吴一帆一脸严肃,“现在。”
秦文廉一愣,“现在?”
吴一帆点点头,“现在,今天这日子闻爷和我推算过了,最合适不过,而且要快。”
秦文廉问道,“我们怎么走,门口的日本人肯定会跟着我们的。”
吴一帆笑笑,“秦先生,我走以后,你全家可到城外玉皇观烧香求签,那里自会有人接应你。”
两人商量完毕,从书房出来,吴一帆像平时一样,苦着脸对秦文廉说,“秦先生,这么多年,我来一趟,您让我把东西抬回去一趟,今天我说什么都不抬走了。”
秦文廉淡淡地说,“吴先生,您还是把东西抬回去吧,转告闻爷,心意我领了。”
吴一帆道,“秦先生,您总说这样的话,我在闻爷那边实在交代不了。”
“这个好办,保中,你来一下。”王保中赶紧候在一旁听吩咐,“保中,你和吴先生一起回去。你代表我当面向闻爷道个谢。”
吴一帆装作很无奈地点点头,然后和王保中带着下人将礼物原封不动地抬了出来,两个日本人见了,不由得笑笑。
吴一帆和王保中离开不久,秦文廉一家就提着几个篮子和小包,叫了黄包车,向玉皇观走去,山门口早有道士迎接出去。
两个日本特务跟着也来到山门,却被山口的道士拦住了,“几位施主,今天小观有贵客降香,暂时不接待其他香客,请几位暂时等待一下。”
日本特务朝里面看了看,只好无奈地在门口等待。
过了两个多钟头,一个小道士走出来,对几个特务施了一礼,“几位施主,贵客已走,您几位可以进去烧香了。”
特务急道,“什么?刚才进去的一家三口已经走了?”
道士说,“是的,他们已经走了。”
特务揪起道士的衣领,“他们从哪走的?”
道士颤抖着说,“从后山门走的。”
特务一巴掌将道士打倒在地,“有后门你怎么不早说?”
道士捂着脸说道,“您这话说得好没道理,您也没问过啊。”
特务一把推开道士,跑进了道观,另一个特务则急忙回去报告。
小泉一听汇报,又得知今天吴一帆去过秦文廉家里,急忙给军部打了电话,封锁了所有内河的码头,另外,他还通知海军,控制慕容闻所有的船只,不能让一艘离开港口。
慕容闻的弟子一路接应着,将秦文廉一家送到河埠头,那里停着一条破旧的小船,吴一帆焦急地站在船边。他见秦文廉一家奔过来,急忙迎上去,快速地说道,“秦先生,就是这条船了。闻爷不方便来送您,他也让我带话给您,闻爷说‘今生有缘,海外再相见了’。快上船吧秦先生。”
秦文廉感激地握了握吴一帆的手,一家三口钻进了船舱,船老大立刻解开缆绳。
秦文廉一家惊魂未定地坐在船舱里。船已急急离开。
秦岚要掀起帘子偷偷看一眼外边。秦文廉一把拽住她,“岚儿,现在不能露面,小心让别人看到。”
正在这时,船舱外有人喊道,“把船靠过来,要不开枪了。”
秦文廉一家顿时惊慌失措。
不远处的河边,几个日本兵举着枪,让船老大把船靠过来,船老大不敢硬抗,只好把船靠了岸。
日本兵厉声问道,“船里边是什么人?”
“太君,人家雇我的船,回家探亲的。我是有证件的。”船老大说着,掏出了证件给日本兵,日本兵拿过证件看了一眼,说道,“今天的不行,你们先不能走。”
船老大低声求道,“太君,人家家里有急事,有人死了,奔丧的干活。通融一下吧?”
日本兵毫不通融,“不可以,你们不能走。叫船里的人出来,接受检查!”
船舱里,秦岚见已经躲不过,情急之下掏出枪,秦文廉夫妇一下子愣住了,异口同声问道,“岚儿,你哪来的枪?”
秦岚顾不得解释,“你们往后退。大不了就是鱼死网破!”
秦文廉一把抓住秦岚的手,“岚儿,你一支手枪能有什么用?不是白白送死吗?你把枪给我,日本人暂时还不能把我怎么样的。”说着,他夺过女儿手里的枪,悄悄扔进河里。这时,一个日本兵一下子挑开了船舱的门帘,一看是秦文廉一家,急忙向小泉汇报去了。
很快,小泉就带着人来到河边,他一把掀开门帘,见秦文廉一家瑟缩在一起,不由得冷笑着说,“秦先生,请出来吧。您这一家是去哪啊?”
秦文廉一边走出船舱,一边说道,“去一趟乡下。给我女儿看病。”
小泉继续冷笑着,“看病?上海什么好医生没有,您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从日本本土找医生来给秦岚小姐看病。为什么要去乡下?”
秦文廉道,“听说乡下有个医生,专治我女儿这种癔症,所以要去看看。”
小泉凑近秦文廉,小声地说,“希望您只是带女儿看病,没有带什么不该带的东西。”
秦文廉理直气壮地说,“我不明白您指的是什么!”
“您明白,大家心里都明白。搜!”小泉一挥手,几个便衣再次跳上船,翻箱倒柜搜查起来,船舱里不时传出秦太太的尖叫。
秦文廉怒道,“小泉先生,我要对你提出强烈的抗议。你无端地拦截我全家,限制我们的自由,你的手下还对我的女眷进行猥亵搜身。”
小泉,“秦先生,你尽可以狡辩,来人!把船老大带回去!”
日本兵端枪上了跳板,船老大看势不好,飞身跳到河里,小泉冲上前,迅速瞄准开枪,只见河里鲜红的血慢慢从水里泛上来,不一会儿,船老大的尸体浮了上来。
这时一个搜身的特务过来,“报告大佐,没搜到什么可疑物品。”
小泉狠狠地看了秦文廉一眼,“护送秦先生一家回去。”说罢,他转身看了一眼船老大的尸体,说道,“带上尸体,我们去找慕容闻!”
2
慕容闻心绪不宁地在花园里踱着步,隔一会儿就望望门外,虽然他知道再望也看不到秦文廉一家的情况,但他还是忍不住不时张望着。这次帮助秦文廉一家偷渡,若是被日本人发现了,那他们慕容一家恐怕也自身难保。
吴一帆见慕容闻如此紧张,说道,“闻爷,要不我帮您起一卦?”
慕容闻心烦意乱地摆摆手,“不用了,等到天黑还没什么事,就是太平了。”
这时,一个家人慌张地跑进来,“闻爷,不好了。日本人带着一具尸体硬闯了进来,一定要见您呢!”
慕容闻一惊,看了看吴一帆,叹道,“看来是事犯了,躲不了了。”
小泉带着几个特务闯进慕容府,在客厅里拉开了架势,将船老大的尸体摆在了当中。
慕容闻和吴一帆出来,慕容闻看了一眼船老大的尸体,说道,“小泉先生,您这是什么意思?带个尸体来我府上做客吗?”
小泉冷冷地指着地上的尸体,“慕容先生,请问,这个人您认识吗?”
慕容闻作势看了一眼,“不认识。”
小泉冷笑道,“上海滩上跑船的都得听慕容先生的,您怎么会不认识?”
吴一帆说道,“闻爷家大业大,上海滩的水旱码头几乎都是闻爷的,手下养活的人起码要上万了,闻爷怎么会全都认识呢?”
小泉见吴一帆搭腔,问道,“吴先生,正好您也在,我问您,是您安排秦文廉一家偷渡的吧?”
吴一帆面不改色,“偷渡?这话从何说起啊?”
小泉问道,“今天是不是您到秦文廉家里去送的礼?”
吴一帆,“秦先生是闻爷的恩人,每当逢年过节,或者秦先生家里有了什么事,闻爷都要送去厚礼,每次也都是我送的。小泉先生,这有什么不妥吗?”
小泉坐下来,望着慕容闻和吴一帆,说道,“闻爷做事,一向磊落,是我多有冒犯了。只是刚才我在内河里,发现这个人要把秦文廉一家偷渡出上海。我怀疑是有人在绑架新政府的要员,所以来向慕容先生请教一下。”
慕容闻道,“您想知道什么?”
小泉说道,“我想请闻爷帮忙查一下这个人的幕后指使!”
慕容闻说道,“水上跑船的,多数是我青帮的弟子。不过,刚才一帆跟您讲过了,我手下的人又多又杂,他们也不是做每一件事都要告诉我的。小泉先生您要查的事情,我恐怕无能为力。”
小泉听了这话,心里十分生气,但他强忍着怒火,笑了笑,“这么说,这件事情您是真的不愿意帮忙了?”
慕容闻板着脸说,“江湖上的朋友来求我,我一般是不会推辞的。但是您今天送来的这份礼太重,我受用不起。”
小泉盯着慕容闻,“慕容先生是怪我唐突了?”
慕容闻生气道,“没什么,我手下的人闯了祸,您来问问我是应该的。帮会嘛,这种事情是难免的,但是如果都抬个尸体来我家里,那我的家成什么地方了?”
小泉收起笑容,“既然您这么说,那恕我冒昧了,不打扰了。告辞了!”
“等等!”慕容闻突然大喝一声,客厅里的气氛顿然紧张起来,小泉缓缓转过身,只听慕容闻大声说道,“小泉先生,您带着人光天化日,气势汹汹地闯进我家里来,就这么走了,外人还以为我慕容闻服了软,做了汉奸呢,以后我还怎么在江湖上行走?不如您在我府上放两枪再走,怎么样?”
小泉没想到慕容闻会这样跟他叫板,心中十分愤怒,他冷哼了一声,道,“我们在租界的行动都是受限制的,我们可都没带枪。”
“哦?不要紧,我有。一帆。”慕容闻说着,伸出手,吴一帆掏出枪递给他。慕容闻握起枪,枪口从小泉眼前晃过,特务们都紧张起来。只见慕容闻举起手,冲着天连打几枪。
祝炳卿一听人报告说,小泉抬着尸体气势汹汹去了慕容府,就连忙带着巡捕们匆匆赶来,刚刚跑到门口,就听到枪响,急忙冲了进来。
慕容闻放了几声空枪后,又将枪递给吴一帆,冷冷道,“送客!”
小泉额头已渗出细细的冷汗,正准备离开,却被祝炳卿堵在了门口。
祝炳卿说道,“小泉先生留步,我听到枪声,不知道是不是您打的?”
小泉道,“我身上都没有带枪。”
祝炳卿微微一笑,“我可以搜一下吗?”
慕容闻走出来,说道,“祝探长,免了吧,枪是我打的。”
祝炳卿看到地上的船老大的尸体,“两位,谁能给我解释一下啊!”
慕容闻说道,“祝探长,这事你要问小泉先生。”
祝炳卿转向小泉,只听小泉淡淡地说,“今天在河边捞到这具尸体,以为是慕容先生帮会里的人,就特意来知会一声。既然祝探长到了,正好,这个案子就正式移交给祝探长了。祝探长,我公务在身,先告辞了。”说罢,小泉带着人扬长而去。
小泉刚刚回到樱机关,就接到军部的电话,警告他对秦文廉要注意工作的手段。原来,秦文廉一家一回来,秦太太就到汪夫人那里告了状,说日本兵对她和秦岚动手动脚地搜身,欺人太甚。
但是,秦文廉深知,汪夫人能做的,也就是暂时压一压小泉的气焰,解决不了实际问题。
这次出逃失败,秦岚怀疑是慕容闻两面三刀,一方面顾着面子帮助他们,另一方面又到日本人那里卖乖。但是秦文廉不这么认为,因为慕容闻若害怕日本人,他完全可以拒绝自己,完全可以不在乎一个落魄文人的情面。
就在一家人坐在一起唉声叹气时,吴一帆登门拜访,秦文廉急忙将他让进书房。
吴一帆说道,“秦先生,这次实在是一帆办事不力,害得您全家受惊了。”
秦文廉叹口气,“吴先生,千万别这么说,是我秦文廉运背。闻爷他没受到什么牵连吧?”
吴一帆愁容满面,“哦,小泉已经到闻爷那问过罪了,又是闹,又是打枪的,最后连巡捕房的祝探长都去了。好在小泉还是要给闻爷点面子的。”
“那就好。”秦文廉说着,站起了来,恳求道,“吴先生,请您转告闻爷,无论如何要再帮我想想办法啊。”
吴一帆面露难色,“这个……我这次来就是替闻爷给你带句话。日本人已经限制了闻爷的船只在内河往来。您的事,他真的是爱莫能助了。”
秦文廉绝望地跌坐在椅子上,“这?他这么说的?”
“哦,闻爷还是个讲义气的人,这次没帮上您,他心里也不好受,特意让我给你送上这些金条,这是他唯一能做的了,请您务必收下。”说着,吴一帆从怀里取出一包金条递给秦文廉。
秦文廉急忙推开,“闻爷的苦衷我知道了,我不怪他,但这金条您还是带回去吧。”
“秦先生,这么多年以来,您不肯收闻爷的半点礼品,这次,您要是再不收下,就是往死里逼闻爷,我求求您了,您就收下吧。”说着,吴一帆起身要跪倒,秦文廉赶紧扶住了他,“吴先生,这可使不得。我收下就是。”
吴一帆稍稍松了一口气,“我替闻爷谢谢您了。”
秦文廉看着这些金条,心中惆怅不已,他何尝不明白,收了这些金条,就等于收了慕容闻还给他的“情面”,自后,他再也不好开口请他帮忙了。
3
小泉最近诸事不顺,失去了石井,又拿不到秦文廉手中的胶卷,还遭到了军部的批评,他的情绪变得十分暴躁,也渐渐失去了耐心。
当他得知冯如泰私自去见了向非艳时,十分震怒,策反冯如泰是他唯一觉得自豪的事,而冯如泰目前也是他手中最具利用价值的棋子,他不想因为冯如泰个人情感上的鲁莽,暴露了他已经叛变的真相,令自己失去这个棋子。
好在冯如泰并没有暴露,反而说服向非艳相信了方滔是共产党安插在军统内部的奸细,令她成为他们的活眼线,这样他们就可以完全掌握方滔的行动。
小泉的情绪渐渐平稳下来,问道,“她有没有告诉你方滔刺杀梅甫平的计划?”
“方滔打算在市府大楼前刺杀梅甫平。”冯如泰说着,拿出地图铺在桌子上,用笔在地图上勾了几个位置,“这里,还有这里,这,这几个楼顶都是适合做狙击位置的。为了以防万一,早在我去见向非艳之前,就已经早早派人控制起来了。这几个位置的楼顶同时都在翻修,一天二十四小时有人看守。”
小泉指着地图上的一个位置说,“冯先生,在这里,您好像漏掉了一个。”
冯如泰笑道,“哦,您说的是这个啊。这个楼对方滔来说,远了点。方滔用的枪是改装的m712速射型驳壳枪,标尺射程一千米,但杀伤距离不超过四百米,连梅甫平办公室的玻璃都打不破。”
小泉又问道,“如果方滔选择梅甫平上下班的时候,在门口动手怎么办?”
冯如泰道,“这个我也作了专门的安排。请您放心。”
小泉满意地点点头。
方滔和向非艳潜伏在市政大楼不远处的楼顶。方滔装好自己的枪,拿出了几颗钻好孔的子弹,又拿出了一个体温计,将体温计的头部敲碎,将水银滴进子弹的小孔了,然后将子弹一颗一颗地压进了枪膛。
向非艳看了看表,“我们还有时间。”
方滔匍匐好,用瞄准镜瞄着市府大楼的方向,调整着自己的姿势。然后他一动不动,只有风声从他们身边掠过。
向非艳有些受不了这样的沉寂,她看了看方滔,“你怎么不说点什么?太静了。”
方滔盯着瞄准镜说,“又不是第一次杀人,怕什么?况且,我在执行狙击任务的时候从来不说话。”
向非艳看着一动不动如死人一般的方滔,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这时,梅甫平的车慢慢开了过来,方滔不由得握紧了枪。
瞄准镜里,梅甫平的车停在了门口,司机下来去开车门,梅甫平穿着斗篷从车里下来。但是,后面紧跟着两个穿着一模一样衣服的人下了车,三个人并排走向大楼门口。
方滔本来已经紧紧扣住扳机的手,慢慢松开了,他再一次仔仔细细地把三个人都瞄了一遍,但他根本分辨不出哪个是梅甫平。
向非艳一脸怀疑地望着他,在一旁催促道,“开枪啊,要不来不及了。”
于是方滔再次扣住了扳机,但是,他始终没有开枪——那三个人已经同时进了市政府大楼的门,他们没有机会了。
向非艳质疑道,“你为什么不开枪?”
方滔收起枪,“车上一齐下来三个穿着一样的人,我根本分不清哪个是梅甫平。”
向非艳道,“你可以把他们全杀了啊。”
方滔望着一脸急躁的向非艳,“我没那么多的时间,枪声一响,其他人肯定四处逃窜,来不及的。如果这次刺杀不成功,以后我们可能就没有机会了。我觉得是日本人察觉了风声,这种战术是专门应对狙击手的。”
向非艳微微皱起眉头,“怎么会这样呢?还有什么别的办法吗?”
方滔想了想,说,“还有就是等梅甫平进入办公室以后再开枪,但是要知道他办公室的位置,还有他办公室窗子玻璃的厚度和质地。”
向非艳,“我去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