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剑谍 毕鉴威 第2页,共2页

冯如泰得知向非艳要潜入市政府大楼,十分担心,他阻拦道,“方滔的枪,根本打不了那么远,他为什么让你进去侦察?这太可疑了。”

向非艳说道,“他这次制作了水银弹,说是可以增大子弹的杀伤力。”

冯如泰沉默了,他拥住向非艳,紧紧皱起眉头,“这太危险了,我真想替你去,你现在可是两个人啊!”

向非艳听了,紧紧抱住冯如泰,“我何尝不知道危险?说实话,这样的日子我过够了,太累了。”

冯如泰借机试探着说道,“是啊,我也过够了。非艳,我们两个走吧?我们去国外,找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非艳,我们现在就走。”

向非艳以为他在说赌气的话,轻轻抚摸着他的背,“那我们的任务怎么办?难道要当逃兵?”

冯如泰叹口气说道,“这么大的国家也不缺我们两个人,我们已经为国家做了很多事了。难道我们真的要为了国家和那些我们根本不认识的人去送命吗?”

向非艳听出冯如泰不像是一时赌气,不由得从他的怀中挣脱出来,疑惑地望着他,“你怎么会这么说?你不是说过,为了国家你一直抱着杀身成仁的信念吗?你不是说过,在民族危亡的时刻,我们作为军人,是没有个人可言的。”

冯如泰见向非艳认真起来,连忙说道,“对不起,刚才是我……我可能脑子有点乱,说了些什么我都不知道。”说着,他站起来,背过身,“牢骚发完了,还得继续干啊!”

向非艳从背后抱住他,体贴地说,“我知道,这些年你心中的压力太大了,有时候也需要缓解一下。”

冯如泰抚摸着向非艳的手,望着窗外灰暗的天空,心情愈加抑郁了。

4

向非艳化装成清洁女工混进了市政府大楼,她走进梅甫平办公室,装作擦玻璃的样子,偷偷拿出一面小镜子,利用阳光反射的光芒,向远处楼顶上的方滔提示梅甫平办公室的位置,随后,她收起小镜子,拿出带尖脚的游标卡尺,测量了玻璃的厚度。可就在她准备离开的时候,却发现几个特务搬着厚厚的防弹玻璃走进梅甫平的办公室准备更换。

方滔得知后,不由得紧紧皱起眉头,“日本人怎么总能走在我们前面,而且他们的战术针对性很强。我们的行动怎么都在他们掌握之中?我们选择狙击的方式进行暗杀,日本人就弄了很多假目标在一起。这次,他们又好像知道了我们用水银弹,特意换上了防弹的玻璃。这一连串的事情,太可疑了。”

向非艳一听,不悦地道,“你是在说我可疑吧?你就明说好了,所有的计划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日本人提前察觉了,你要怀疑,只能怀疑我。”

方滔看了一眼向非艳,“我不是想怀疑你,我是想尽快知道事情的真相。”

向非艳生气地点点头,“好,既然我们之间都有怀疑,我就想办法来证明我自己。这次暗杀梅甫平的任务,我一个人来执行。”

方滔无奈道,“非艳,现在不是赌气的时候。”

向非艳道,“我不是在赌气,我也是受过训练的,不像你想象的那么不中用。”说罢,她气呼呼地转身离开。

向非艳回到住处时,急于知道最近情报的冯如泰早已等候多时,当他得知向非艳准备一个人执行刺杀梅甫平的任务时,不由得大为吃惊。他深知,向非艳没有别的手段,她最擅长的就是渗透。

果不其然,向非艳的计划就是渗透梅甫平身边的人,她准备在梅甫平的随从和仆人那里物色合适的执行人选。为了避免向非艳失手做傻事,也为了让她这次行动失败再次引出方滔,冯如泰承诺向非艳他会找出合适人选。随后,他马不停蹄地从小泉那里调来了梅甫平的随从佣人名单,并把其中隶属于76号的特务一一勾出来。

冯如泰选来选去,最终选定了梅甫平的厨师朱中南——朱中南做人没什么原则,又贪财好色嗜赌,还好勇斗狠,不怎么讲义气,最近正欠了一大笔赌债,是最容易渗透的对象,况且,他在梅甫平家有些年头了,熟悉梅甫平的作息规律。

选定目标后,向非艳跟踪了朱中南几天,然后准备在一家舞厅里正式接触朱中南。

这个晚上,朱中南正在舞厅的吧台上喝着闷酒,向非艳穿着蓬松而又不失性感的蓬裙,看起来十分洋派。她走到朱中南身后,妩媚地问道,“先生,借个火好吗?”

朱中南最近手头拮据心情烦,抬头刚想赶她走,却见是一副名媛模样的向非艳,不由得愣住了,“哦,当然可以。”说着,他替向非艳点上烟,向非艳顺势坐到了朱中南身边。

酒保问道,“小姐您要点什么?”

向非艳看了看朱中南,“和这位先生一样就好了。”

酒吧给了向非艳一杯酒,向非艳喝了一口,却呛得直咳嗽,朱中南试探地伸手为向非艳拍了拍。

向非艳一脸娇羞,“你喝这酒,怎么这么辣啊?”

朱中南美滋滋的,将一只手从向非艳背部向下滑去,向非艳非但没有制止,反而笑着,双手搂住朱中南的脖子,将头埋入朱中南的怀里。

两人坐着喝了不少酒,然后向非艳带着他来到自己公寓。向非艳伸手开了灯,朱中南却把灯关上,“开灯干什么,黑点好。”

突然,房间的一盏落地灯打开,朱中南一愣,发现冯如泰坐在落地灯旁,手里擦拭着手枪,“兄弟,进错门了吧?”

朱中南惊慌失措,“你是谁?想干什么?”

冯如泰一边擦着枪一边说,“我是谁?你跟我老婆搂在一起,还不知道我是谁?”

朱中南看了看向非艳,向非艳挣脱朱中南,站到了冯如泰身后。

冯如泰将枪重重地砸在桌子上,“怎么着,您看今天这事咱们从哪开始谈啊?”

朱中南吓得语无伦次,“大哥,我的确不知道那是您的老婆,您说说,想让我怎么办吧?”

冯如泰又拿起枪,“这个好办,我打你三枪。你就生死由命吧。”

朱中南的脸顿时变成了墙纸的颜色,“大哥,兄弟也是在江湖上行走的,您摆了这么个仙人跳,不会是就为了找个活靶子练枪法吧?您还是再给我划个别的道吧!”

冯如泰笑了笑,“既然大家都是明白人那这话就好说了。听说你是梅甫平家的厨子?”

朱中南连连点头,“对,这个如假包换。”

“看你这兄弟也有点胆色,怎么干着转锅台的差事,多没出息啊?要不,我给你指条明路,下半辈子也当个人上人。”冯如泰扔给朱中南一根香烟,一手拿枪指着他的脑袋,另一只手拿出一张支票,说道,“杀一个人,这些钱就都是你的了。”

朱中南看了一眼支票,问道,“什么人值这么多钱啊?”

冯如泰笑着说,“梅甫平。”

朱中南有些犹豫,“我都跟了梅老板四年了。”

这时,向非艳回来坐到朱中南身边,“你跟他一辈子有什么用啊,我看这四年里他给你的钱都没有这一张支票多。你还对他忠心耿耿的。”

冯如泰接着说道,“只要你答应做,我们为你准备好去香港的船票,你拿着钱到香港,下半辈子你可就是人上人了。”

朱中南站起来,一把拿过了支票。

5

江虹的身体虽然还没有完全康复,但是已经没有大碍了。她正坐在病床上看报纸,最近发生的事情令她忧心忡忡,可是,现在的情况下,她又出不去。

这时,一个医生推门进来,问道,“江医生,您今天怎么样了?”

江虹笑笑,“还好,就是感到有点闷。”

那医生看看门外没什么人,凑过来低声说道,“江医生,我告诉你啊,现在外边了为你的事闹得沸沸扬扬。在郁先生的追思会上,租界法院的那些法官们口号是喊过了,但是想想还是怕的。昨天报纸上说,没有法官愿意接手你这个案子,说是不和日本人合作,实际上就是害怕。”

江虹微微笑了笑,“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医生继续说道,“现在租界里的老百姓、学生都在为你联名请愿,坚决不和日本人合作。要求租界当局释放你。我们都知道,你是抗日的。我们感谢你才对。”

江虹听了,不再说话,她望着这个医生,眼睛渐渐湿润起来。她觉得,有老百姓这句话、这样的信任和维护,他们就算作出再大的牺牲,也是值得的。

这时,门外有人敲门,江虹道,“请进。”

祝炳卿推门而入,医生急忙停止了和江虹的攀谈,假装整理着针剂,然后走了出去。

祝炳卿显得很疲惫,他坐了下来,低声说道,“我来是想告诉你,租界的法院刚刚开完会,决定不把你引渡给日本人,等你完全康复了,按照租界的法律对你进行审理。就是说,他们要当庭将您释放。”

江虹一听,十分开心,“祝探长,谢谢您了。”

祝炳卿长叹一声,“您不应该谢我,是郁国华用自己的性命才换来了这个结果。为了防止日本人来捣乱,法院决定对你的审理日期暂时保密。我也只有到时候才能知道。”

江虹点点头,“谢谢您来告诉我这一切。”

祝炳卿继续说道,“我想,当您走出法院的那一刻,是很重要的,应该有你们的人来接应。但是现在我联系不到方滔,我不知道该去通知谁。”

江虹想了想,说道,“慕容无瑕应该能找到方滔。”

祝炳卿一愣,“慕容无瑕?”随即,他恢复了常态,“好,我知道了,您休息吧。”

祝炳卿刚刚离开,一直守在医院门口化装成烟贩的耿玉忠就发现有几个形迹可疑的人三三两两鬼鬼祟祟地渐渐在门口聚集,这些人在短暂的碰头后,分头走进了医院。耿玉忠觉得十分不对劲儿,也起身跟了进去。他混迹在人群中,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发现他们三三两两分散在巡捕周围,甚至,也包括穿着便服的巡捕。

这些人都是冯如泰的人,事实上,此刻,冯如泰已经悄悄带人上了楼。

原来,小泉也在第一时间得到线报,说租界法院召开了秘密会议,决定判决江虹无罪。开庭成了过场。还特别提出,出于安全考虑,审判的时间要保密。这摆明了是要背着他们释放江虹,小泉决定立刻武装绑架江虹,她是他们挖出共产党组织的关键。

之前樱机关两次绑架江虹都未成功,那是因为小泉不想和租界巡捕发生正面冲突,但是这次,他决定在白天绑架江虹,给巡捕房来个措手不及。此时的小泉,已经失去了耐心,也失去了一个优秀猎手的优雅,他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

冯如泰带着人快步冲进江虹的病房,一个护士拉住他们询问,“你们找谁啊?这里不能随便进来的。”

冯如泰身后的一个特务一把将护士推开,门口的两个巡捕见状不妙,急忙站起来准备掏枪,可冯如泰抢先一步,将两人击毙。

枪声响起,医院里顿时骚乱起来,一楼放哨的巡捕和几个便衣刚要有所行动,却都被早早潜伏在他们身边的汪伪特务杀害。

耿玉忠知道出事了,他拔出刺刀,反扣在手里,然后悄悄潜行到两个特务身后,干净利落地将他们解决掉。一旁的特务见状,急忙掏出枪向耿玉忠射击,只见耿玉忠一个翻身躲到护士站后面,然后掏出枪又击毙了两个特务。

特务们慌乱地向耿玉忠射击,好几个百姓和医护死在了乱枪之下。

耿玉忠以护士站的大台子作为遮挡,一边向不断试图冲过来的特务开枪,一边紧密观察着楼梯口的情况。这时,他突然看到几个特务架着江虹,正好走到楼梯的拐角,于是他急忙向那几个特务的方向开了几枪,有个特务应声而倒。

冯如泰急忙带着人躲在楼梯的拐角,故意大声说道,“兄弟?我们是军统锄奸团的,你是哪部分的?身手不错啊,干掉我不少人了。”

耿玉忠喊道,“少废话,把那女的留下。”

冯如泰说道,“对不起了,这女的是共产党,我必须带走。”

耿玉忠恨恨地道,“我看你怎么走得了。”

冯如泰借着谈话的机会吸引了耿玉忠的注意力,另一个特务从一侧摸了上去,用枪柄一下子将耿玉忠打晕了。

特务们故意一路放着枪制造骚乱,冯如泰等人趁乱架着江虹和耿玉忠走出来,分别将他们一前一后塞进两辆车里。

这时,巡捕房的警笛大作,冯如泰指挥两辆车迅速撤离。

耿玉忠坐在后座上,身旁还坐着一个特务,手里拿着耿玉忠的刺刀,笑道,“新鲜啊,第一个看到把刺刀当匕首使的。”

耿玉忠被反铐着手,冲那特务咧咧嘴,其实他是在强忍着剧痛,将一只手的大拇指掰脱臼,悄悄地将手铐脱下,又一使劲将脱臼的拇指装好。他突然发动攻击,从那特务手里抢过了刺刀,顺势一刀划开了特务甲的脖子。副驾驶位置上的特务刚反应过来,耿玉忠的刺刀已经穿透前座,刺出了特务乙的胸膛。他顺势打开车门,跳车逃生,急忙去找慕容无瑕。

其实,耿玉忠在探知了向非艳的真实身份后,就已经怀疑方滔是军统的人,并且也将自己的怀疑告诉了慕容无瑕。刚刚对方滔恢复了信任的慕容无瑕,想起当初日本人包围慕容府时说方滔是“重庆分子”,又想起方滔和向非艳在一起时的行动,不禁也怀疑起方滔来。虽然他们都对方滔抱有怀疑,但是江虹目前不在,他们只好决定先稳住方滔,救出江虹后再作打算,谁知道会出现在的事呢?

耿玉忠找到慕容无瑕时,她正和方滔在一起,耿玉忠只好也将医院发生的一切告诉了方滔。

方滔问道,“知道是什么人做的吗?”

耿玉忠说道,“军统的人。”

方滔一愣,“军统?你怎么知道的?”

耿玉忠说道,“他们自己说的,是军统锄奸团的。”

慕容无瑕恨恨地说,“还说什么国共合作?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方滔紧紧皱起眉头,“应该不会是军统干的,这件事有蹊跷,我觉得没那么简单。应该有可能是日本人在陷害军统。”

慕容无瑕一听,大声反驳道,“有什么理由说日本人陷害军统?”

方滔有条不紊地说,“第一,军统抓江医生干什么?前无征兆,后无目的。倒是日本人几次三番地图谋不轨;第二,军统的行动小组现在都蛰伏在租界里,他们的保护伞就是租界和巡捕,所以他们轻易不会做出杀巡捕闹租界的事情,反倒是日本人有恃无恐,巡捕还得让他们三分。”

慕容无瑕别过脸,“我不同意你的看法。你的两条理由恰恰就是军统行动的理由。这样他们可以顺理成章地把事情嫁祸给日本人,挑拨租界巡捕与日本人的矛盾,一来,他们隔岸观火,更利于在租界潜伏;二来浑水摸鱼,绑架江医生,以此来掌握我方地下组织的情况。”

耿玉忠想了想,突然说道,“我同意方滔的看法,日本人的可能性要大。”

慕容无瑕诧异道,“你?耿玉忠,你是在现场跟他们交过手的!”

耿玉忠并没有理会慕容无瑕,他悄悄用眼神暗示了慕容无瑕一下,继续说道,“劫持江医生的也有可能是76号的人,无瑕,我们还是相信方滔的分析吧。”

慕容无瑕有些生气,索性不理他们。

他们三人分开后,慕容无瑕故意在路口堵住耿玉忠,不高兴地道,“耿玉忠,你糊涂了,你明知道方滔可能有问题,你刚才还帮着他说话。”

耿玉忠低声道,“正是因为他有问题,我们才要装作相信他。如果绑架江医生的人是方滔的同伙,那么找到江医生的唯一线索,就是方滔。我们现在不能打草惊蛇,只有让他相信我们没有怀疑他,他才可能露出马脚。”

慕容无瑕恍然大悟,“原来你是故意那么说的。”

6

祝炳卿和几个巡捕在圣婴医院勘察现场,曾有死人的地方已经用粉笔画出了人的轮廓,地上还有一些用来表示枪手位置的标志。

一个巡捕向祝炳卿介绍着现场复原的结果,“经过我们的还原,当时现场大概是这个样子。我们这个站明岗的兄弟在这里,突然身边有三个歹徒向他发起攻击,一共刺了五刀,门口的兄弟也差不多是被三个歹徒用匕首刺伤的。现场有一个人与歹徒发生搏斗,这几个歹徒都是被他杀的,而且都是被一刀毙命。”

祝炳卿仔细看着现场,“从歹徒身上的致命伤,还有这个人选择的掩蔽地点,都说明这个人不是个一般的杀手。”

那巡捕道,“今天下午,在医院西边的街上,有人看到绑匪的车逃跑,中途还有一个人从车上跳下。”

另一个巡捕凑过来,“祝探长,依我看,这事很简单。工部局刚决定不把江虹引渡给日本人,这里就发生了绑架案,一定是日本人狗急了跳墙。”

祝炳卿瞪了他一眼,“就你聪明?闭嘴!”说罢,他转身继续问刚才的巡捕,“法医那边怎么说的?”

刚才的巡捕说道,“根据法医的初步统计,所有的死者身上有四种致命伤。我们负责在大厅里放哨的兄弟,是被一种普通的匕首捅死的,刀长二十公分,刃宽三公分。楼上病房门口的兄弟还有无辜的死伤市民,身上都是七点六五口径的枪伤。绑匪的身上有另外的两种伤,一是刀伤,刀长五十公分左右,刃宽两公分左右,而且都是一刀致命。还有就是七点六三口径的枪伤。初步判断,绑匪是一群人,使用的都是勃朗宁系列手枪和普通匕首,拦截绑匪的只有一个人,使用的武器是驳壳枪和一把中正式步枪刺刀。”

祝炳卿似乎想到了什么,微微皱起眉头,只听那巡捕继续说道,“还有,在每个绑匪身上,都发现了一枚一样的氰化钾胶囊。”

祝炳卿低低自语道,“都是军统的标准配置啊……”

祝炳卿按照江虹告诉他的办法,通过慕容无瑕找到了方滔,一见面,就劈头盖脸地问,“一伙全副军统标准装备的人,武装劫持走了江虹,造成四名巡捕和十一名无辜群众死伤。现场有一个身份不明的人,用中正式刺刀和一把驳壳枪与这伙劫匪展开缠斗,用刺刀杀死三人,击毙五人。后来行踪不详。这是在现场死亡武装人员身上发现的氰化钾胶囊,我想听你的解释。”

方滔说道,“我也正想对您说这些事。”

祝炳卿又生气又无奈,一字一句地说,“工部局已经决定会释放江虹,只是个时间问题,你为什么还要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方滔一愣,“这不是我干的。”

祝炳卿盯着方滔,“你要告诉我的就是这一句话吗?”

方滔说道,“如果是我的人干的,那现场用中正式刺刀的又是什么人?我告诉您,那个用刺刀的才是我的人。至于什么人抢走的江虹,你我都清楚。”

祝炳卿依然紧盯着方滔,但目光稍微柔和了一些,“你能证明你说的话吗?”

方滔说道,“当然可以,我可以把那把刺刀摆在你的面前。”

祝炳卿想了想,点了点头,“有这句话就够了。”

很快,方滔就从老田那里得到消息,一个工友的老婆给日本宪兵队的牢房送饭,据她讲,宪兵队的牢房里,最近关进了一个女犯人,日本人对这个犯人十分重视,不让任何人靠近。这个女犯人关进去的时间与江医生被绑架的时间十分吻合。

事实上,这个女犯人,就是江虹。此刻的她,已经在刑讯室里被折磨得伤痕累累。她坐在电刑椅上,行刑室里的灯泡也因电压不够而忽明忽暗地闪烁着。江虹的身体在墙上形成一个抽搐着的、扭曲的、痛苦的倒影,她咬紧牙关,嘴里发出低沉而短暂的呻吟,随后,她昏死过去。

在门外一直观看刑讯的冯如泰对小泉说道,“她还是一个字都不说,要我去用你的方式试试吗?”

小泉想了想,点了点头。

冯如泰拿着两根麻绳来到江虹面前,“弄醒。”

日本特务泼了一桶水,江虹醒来。

冯如泰蹲下,“江医生,还记得我吗?”

江虹鄙夷地看了冯如泰一眼,咬牙切齿地说道,“冯如泰,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调查统计局敌占区第九行动组组长。”

冯如泰道,“都是方滔告诉你的吧?”

江虹笑了笑,没有回答。

冯如泰站起来,“你说的是我以前的身份了,现在已经不是了。”

江虹冷笑一声,“你现在已经是日本人了。”

冯如泰并未因江虹的话而生气,他继续说道,“虽然以前我们在不同的阵营里,但我们干的事是一样的。我劝您一句吧……”

江虹打断他,“不用了,我不会和日本人合作的。要上刑就来吧,要杀就快一点。”

“上刑不用了,您已经把这儿的刑具全试过一遍了。既然这样,我们也不打算浪费时间了。”冯如泰将江虹的两个裤脚用麻绳绑好,边绑边继续说道,“人死以后,全身的肌肉就不受大脑控制了。肛门和尿道的肌肉都会松开,屎和尿会流出来。我替你绑上裤脚,就不会流到地上了。免得打扫起来费劲。”

江虹笑笑,“没想到,您当汉奸没几天,就变得对日本人这么忠诚,连日本清洁工的事情,您都考虑得这么周到。”

冯如泰一愣,“您是要上路的人了,我不和您在口舌上争个高下。”说着,冯如泰举起了枪对准了江虹的头,“还有什么遗愿吗?告诉我,我一定会帮您办到。”

江虹道,“您有机会替我给我的同志们带句话。”

冯如泰凑过去,“请讲。”

江虹恨恨道,“杀了你这个叛徒。”说完,她闭上眼睛,不再说话了。

冯如泰看了看小泉,小泉默默地转身离开。

冯如泰只好收起了枪,“把她押下去,好好治伤。”说完,他也跟随小泉出了行刑室,紧追几步跟上小泉,说道,“小泉先生,今天她已经到极限了。再上刑会有生命危险。”

小泉叹口气,“冯先生,江虹现在是死活都不开口,我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了,您也是中国人,我该怎么样才能让她开口呢?”

冯如泰沉思了一会儿,说道,“看江虹的样子是不会招供的,或许我们可以试试别的办法。”

小泉问道,“别的办法?”

冯如泰,“我们可以用江虹来做钓鱼的诱饵。”

小泉饶有兴趣地问,“您有什么具体计划吗?”

冯如泰犹豫道,“计划倒是有,只不过,我要将江虹从樱机关里带出去。”

小泉点点头,“您的意思我明白了,但是,怎么才能把消息传给共产党呢?”

冯如泰笑道,“您忘了?方滔能活到现在,都是慕容闻那老东西暗中搞鬼。”

小泉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