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的夏母又心慌地站在门口。
夏颜抹了抹眼泪,笑中带泪看着韩爽。
夏颜:我得过去陪我妈了,不然她心慌。
韩爽:行。不过有一句我得说啊,你现在有我们陪着,还想什么男人呢。
夏颜:是,还好有你们,不然我真的会崩溃的。你帮我看看我像哭过吗?
韩爽掏出包里的粉饼,帮夏颜按了按眼下,盖住脸上的泪痕。
韩爽:完美,还是我们的夏小仙女。
夏颜看了看镜子,笑了。
许诚逸在会议室里开会,听薛宁汇报着工作,他拿出手机解了锁,没看见马克发过来的信息,分了神,突然眼前一阵恍惚。
薛宁已经汇报完工作,看着许诚逸:许总?
许诚逸回过神,揉着头,心不在焉点了点头。
时间流逝。医生护士、人群陆陆续续走过,形成了快影,只有夏颜扶着夏母,握着她的手,一动不动。
“手术中”的大灯熄灭。
众人聚集到门口。
医生出来,疲惫地点着头:手术很成功。
众人欢喜。
夏颜:谢谢医生。
夏母、项妈妈:谢谢谢谢……
夏父躺在病床上,身上插着氧气导管、鼻饲管、尿管等各种管子,连通着呼吸机、心电监护仪等,夏颜在旁悉心照顾。
夏颜:爸,还疼吗?
夏父缓缓睁开眼。
夏父:给我倒杯水。
夏颜开心,肯支使她就是好事。
夏父默默看着夏颜去接水,抿了抿唇,待夏颜接了水转身过来,
夏父又把目光移开。夏颜给夏父倒了杯水,怕夏父不方便喝,又拿出准备好的吸管,放在了杯中,递到他手上。
夏颜把水递到夏父手上:爸,慢点喝。姨妈做了皮蛋瘦肉粥送过来,妈去拿了,就是不能吃那些辛辣的小菜,你忍忍。
夏父:这也不让那也不让,规矩比军训还多……(看了眼夏颜)你这黑眼圈,跟熊猫似的。
夏颜:爸,对不起……
夏颜说着眼泪就涌了上来,她上去轻轻拥住了父亲。
夏颜:爸,我这次真有些后怕……
夏父心软了,抚了抚夏颜的背。
夏父:傻孩子,手术不是很成功吗?爸会好起来的。
夏颜:我对您平时关心太少了……医生说了,您这病,之前肯定多多少少有些头痛的症状,要是我早点知道,让您上医院检查,做个磁核共振、ct,马上就能发现,也不会到破裂这种情况……
夏父:这事也不怪你,你看我体检都懒得做,哪会去什么医院,平时就是太轻视了。男人么,没什么大事能忍则忍,以前的小病小痛不都忍忍就过去了?
夏颜:所以我才后怕啊……爸,你忘了姨父是怎么走的吗?结肠癌,便秘了四五年,以为是痔疮,就自己买点通便药吃,忍了那么些年,最后药都不管用了,肠梗阻才去了医院,一查,肠癌晚期,没多久就走了……那时候表姐还在上初中,就眼睁睁看着姨父越来越瘦,最后就这么走了,所以她后来才学了医。咱们不能忘了这事,小病不医变大病。其实他这种情况,早点做个肠镜检查,根本不会发展到癌,你也是,有不舒服就应该早点上大医院。
夏父:是爸爸不好,说句实话,没事去医院,哪怕就是去体检,看见那些穿白大褂的和那消毒的味儿,总还有点手心发汗,你说我这一大老爷们……唉,是我不好,好了,别哭了,爸爸答应你,以后一定管好自己,不给你们添乱。好了好了,来,让我看看。
夏父盯着夏颜的脸看,夏颜抹掉脸上的眼泪。
夏父:那天我打了你,你妈气得连我盘那俩核桃都给扔了,我看看你这脸有没有被我打坏。
夏颜笑了:没,好着呢,皮厚。
夏父叹气:爸知道这些年你也不容易。你妈说得对,你大了,我不能还像小时候一样罚你了,可离得太远了,鞭长莫及的,做父母的看着孩子在外面折腾,总有种力不从心的感觉,就想着多知道一些你的事儿,也能多帮帮你。
夏颜心里难过,强忍眼泪:爸,你再等等,等我买了房子,一定把你跟你妈接过来。
夏父说:苏州这房价,只怕我们不能支持你多少啊……不然,辞了工作,跟我们回鞍山吧。
夏颜愣住,这时项楠忽然出现在病房门口,朝夏颜招了招手。
项楠:姨父,我找夏颜说句话。
夏父点头,夏颜走了过去。
项楠小声:手术费的事,我找同事帮忙查了下。帮你垫钱的人,是许诚逸。
许诚逸刚开完会,大家陆续走出去。
许诚逸起身,眼前一黑,视线突然模糊,他扶着桌摇了摇头。
薛宁刻意留了下来,走到许诚逸身边。
薛宁:许总,你脸色不大好。
许诚逸:是吗?
薛宁:为了秀我海外版支付通道的问题,连续两天和硅谷的会议开到凌晨,你大概没有休息好,我把今晚的讨论延期,你先休息一下。
许诚逸合上文件:不用了,按原计划来吧。
许诚逸手机响,他接起来。
夏颜:许总,如果方便的话我想找你谈一谈。
许诚逸:不太方便。
夏颜:……那你什么时间方便,我过去找你。
许诚逸:你爸恢复得还好?
夏颜:恢复得很好,谢谢。
许诚逸:你还在医院?
许诚逸看了下时间:我晚一点过去找你。
薛宁猜出对面是夏颜,脸色不悦。
医院病房里,夏母打开粥盒,给夏父小口小口喂粥。
夏母:你这两天和女儿说什么了?我感觉她心神不定的。
夏父:我让她等我病好,一起回鞍山。
夏母:什么?
夏父:苏州这个城市是好,机会多能见识到的也多。可毕竟不是家,人总要落叶归根。
夏母:她都还没开花结果呢,怎么就落叶了?
夏父瞪眼:比喻,比喻懂不懂?
夏母也对夏父一个白眼。
夏父:我和你在鞍山待了这么些年,也没变成井底之蛙。她要是真想搞这些网络啊软件啊,家里也不是没有发挥的舞台,就她高中的那个同学,叫什么来着,上课老爱啃手指的那个女娃,现在可出息了,在网上卖咱们鞍山的海鲜水果,现在都有自己的食品加工厂了。
夏父越说越激动,夏母赶紧给他挪枕头。
夏母:慢点说。
夏父:前一阵还得了个奖,优秀创业青年。所以说,只要有能力,在哪儿还不能发光发热啊。这大城市里的人,花花肠子一个比一个多,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心里门道可是九曲十八弯的,夏颜跟这些人在一块,捞不到什么好儿。她回来,至少有我和你护着,我看谁还敢欺负我女儿?
夏母苦笑。
夏父:再者,我和你年纪也大了,就一个女儿,还飘在外面,我们俩每天就你瞅瞅我我瞅瞅你,日子过得也没什么滋味,说句不好听的,这次要是在家里病倒了,真有个三长两短,她来不来得及赶回去都不一定……
夏母:乌鸦嘴,快呸呸呸。
夏父:呸。
夏母:让我说,理是这么个理,但夏学礼,你是不是太自私了?为人父母,是希望子女幸福,但不是要束缚子女,折断他们想高飞的翅膀,而是当他们飞累了,能想到,家在那里,我随时可以飞回家。
夏父:不用再说了,说什么都晚了,女儿已经答应了,回家。
许诚逸来医院找夏颜,二人在医院花园里走了走。夏颜鼓起勇气问道:那十二万的手术费是你垫付的?
许诚逸:听你的口气不像是要说谢谢的样子。
夏颜:把你的账号给我,我给你打过去。
许诚逸:不用了。
夏颜一愣:什么意思?这是对我的补偿?
这回轮到许诚逸愣住,转而笑了。
许诚逸:夏颜,你觉得你只值十二万?
夏颜一噎。
许诚逸:我的意思是,不用给你卡号,并不是叫你不用还了。
夏颜继续噎住。
许诚逸:回sg上班吧,欠的债从你工资里扣,算你3个点的利息,月供按工资百分之二十扣。
夏颜:我不知道你出于什么目的挽留我,但答案都是一样的,我不会回sg了。过段时间,等我爸出院,我就会离开这里,回鞍山。
许诚逸意外:回鞍山?
夏颜:你放心,走之前我会把钱还清的。
许诚逸笑了下:在外面打拼的人,要回去的只有两种。要么衣锦还乡,跟老同学说说大城市的浮华,标榜一下自己仍渴望回归生活才回到家乡;要么铩羽而归,承认你在这么好的时代里、这么多的机遇面前,仍旧挫败了,不得不撤退回来。
夏颜:没错,我就是后一种人,我玩不起,不奉陪了,可以吗?
许诚逸眼前黑了一下,扶了扶头。
许诚逸:当然可以。
许诚逸意识到状态不大好,说完扭身就走。
夏颜叫住他:许总。
许诚逸顿步。
夏颜:无论如何,谢谢你替我垫上那笔钱。
许诚逸背对着她,微不可查地笑了一下,抬步走了。
夏颜:记得把你的账号发给我。
夏父在病房里倚在床头看报纸,气色不错。
夏颜在病床边替他削苹果,不过手法别扭,跟正常的削法正好反着。
夏父:说了多少回了,你这拿刀的手势不对,很容易就削到手,就是改不过来,吃你一个苹果,还不够我提心吊胆的。
夏母:哎哟,你怎么刚一好点就又训孩子?
夏父:我那是为她好!
夏母:你别跟我提这话,听着我就来气。
夏父:我又没说你,你气什么呀?
夏母摇头:你这人啊没得救了你!
夏父冷哼一声。
夏颜好脾气:爸,你现在得稳着点情绪,不能急。你说你以前就是压不住脾气,一点小事就能急吼吼训半天。
夏颜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放在碗里,扎在牙签上递给夏父。
夏父闷哼一声,看了看夏颜,有些心虚地瞥开目光,食不知味吃着苹果。
夏颜神秘兮兮地凑近过去:不过爸,以前在家我坐你左手边,天天吃饭听你念叨,我右耳朵都中耳炎了。
夏母扑哧一声,乐了。
夏父一瞪眼:严肃点,这么编排你爸。
夏母:是你说的,道理面前无老少的啊。
夏父又被夏母噎得说不上话。
两人气氛回归和谐,静了会儿,夏颜道歉。
夏颜:爸,对不起,让你和妈操心了。
夏母:哪儿的话啊……
夏父:习惯了。
夏母瞪向夏父。
夏颜小心地:爸,有件事儿得问问你,你别激动。
夏父看了夏颜一眼,话也在脑子里沉了沉。
夏颜:那天晚上,你去我们公司,许诚逸和你说什么了?你那么激动,一下就急火攻了心。
夏父顿了顿:我跟他能说什么,我是兴师问罪去的,只不过刚找着地方,看见他和那个医生在一起,我话还没来得及说呢,就一脑门栽地上了,这就叫“出师未捷身先死”……
夏颜赶紧拿牙签扎了块苹果塞夏父嘴里,打断他:老夏同志,不许乱说话。
夏父咬了口苹果,听到门口的笑声,转头看见不知道站了多久的韩爽,顿时又板下脸放下口中的苹果:没大没小。
夏颜:自己人,你就别端着架子了。
夏颜走到韩爽身边,低声道:我爸脾气就这样。
韩爽把抱着的花递给夏颜,笑得有些失落:看你们吵吵闹闹,挺好的。
夏颜小声:你那是没被他凶过。
韩爽:发脾气那也是为了你,护犊子这不挺好的吗?我倒是宁愿被人这么凶。只有爱你的人才会担心你受了委屈,不管不顾就冲上去。
夏颜捏了捏韩爽的手。
夏颜:你要真想感受啊,那你给我爸交学费吧,让他给你上一学期的课。
韩爽:行啊。
韩爽笑着凑到夏父面前:叔叔,您收我这个学生吗?
夏父板着脸:这学期都开学了,报不了名。
韩爽笑:那我下学期提前报名。
夏颜拿着花找了个瓶子,正要插里面,发现没水。
韩爽接过花和花瓶:给我吧。
两人并肩往外走,夏父突然开口。
夏父:这事儿既然已经过去了,你也别去找那个姓许的问了。反正你也辞职了,以后和他也没什么瓜葛了。
韩爽和夏颜互看一眼,走出病房。
韩爽:我怎么感觉你爸怪怪的?
夏颜:你也这么觉得?
韩爽点头:那天他那样子出门说他是去杀人的我都信,怎么突然就性情大变?你爸不肯说,那你问过许诚逸了没?
夏颜丢给她一个你说呢的眼神。
韩爽:也是,要能从他嘴里撬出句实话,也就不叫许诚逸了。
韩爽抬头,瞧见远处马克穿着白大褂经过,狡黠一笑:我有办法。
马克逃回自己的诊室,刚想关门,被追上来的韩爽一把推住。
韩爽:马医生,怎么一见我就跑啊。
马克:谁,谁跑了?我忘拿东西了,不行啊?
马克还想关门:你又不是病人,不方便让你进来。
韩爽死死推住门:我有话问你。
马克:我现在没空。
韩爽:哎哟,态度还挺横,信不信我把你cosplay小野猫的视频给项楠看?保管她看完立马把你拉进拒绝追求人员黑名单。
马克:行行行,给她看。
马克放弃挣扎松了手,理了理自己的白大褂,摆出豁达的姿态:这事儿你要说就说去吧。天涯何处无芳草,我已经看开了。
韩爽打量马克,看他神情似不是作假。
马克:强扭的瓜不甜,我何必再自讨没趣,让大家都不自在呢?现在这样做同事,其实也挺好的。你以后也别拿这事儿来威胁我,对我,没用!
韩爽:是吗?
韩爽拿出手机,亮出他的女装猫女郎的照片,在他眼前晃。
韩爽:你说我要是把它们打印出来,发给你那些同事病人看,你说他们会怎么想?
马克伸手就要去夺,韩爽早已挪开手。
马克:你早就想好给我设了个套是吧?!
韩爽:设套是我的本事,中套,是你蠢,怪不得我~
马克冷静了片刻:说吧,想问什么?
韩爽:夏颜爸爸是从sg被送进急救室的,当时你也在场,虽然老爷子没说什么,但你和许诚逸想凭几句模棱两可的话就蒙混过去,我告诉你,不可能!你给我从头到尾老实交代,到底怎么回事?
马克:这……
韩爽上前一步,逼近马克:你要是敢有什么欺骗隐瞒,(晃晃手机)我分分钟让你变网红!
马克咬牙。
时间流逝。
马克已经交代清楚一切,乖巧地站着。
韩爽翘着腿坐在椅子上,以手抚额。
韩爽:乱,相当乱,我得捋捋,回头找你。
韩爽说着起身,皱着眉往外走。
马克:哎,你的花。
韩爽的思绪还沉浸在纷杂的真相中:送你了……
许诚逸和薛宁以及几个员工在会议室开会。
前面投影大屏幕上同步着视频会议另一端的场面,几个外国年轻人围着圆桌,看着镜头。
视频两端各自发言。
发言人:ok,iagreewithxu'sproposal.,ibelievethisisthemostconvenientsolution……
许诚逸按着额头,用力眨了眨眼睛,有些不在状态。
薛宁低头看时间,已经凌晨两点,薛宁担忧地看看许诚逸。
忽然嗵地一声,许诚逸从椅子上摔倒在地。
医院里,夏父穿着病号服慢吞吞推开病房门,看见房中情景,吓了一跳,然后他眼一眯站在门口。
许诚逸助理从他身边经过,走到许诚逸病床前,把收据放在床头柜上。
助理:许总,住院手续我都已经办好了。
许诚逸点头:好,你先回去吧。
助理:可是您这儿……
许诚逸把床头柜上的电脑包拿过去:我自己能处理,秀我海外版的开发,公司内部协调你回去盯紧点。
助理点头,离开病房。
夏父咳嗽了一声,背着手走进病房。
许诚逸笑:伯父,我们真是有缘。
夏父躺上床转过身,用后背对着他。
许诚逸笑笑,拿出电脑继续在病床上工作。
夏父半晌听不见声音,憋不住又转回身来,对着许诚逸。
夏父:有句话我得先跟你说清楚,虽然我倒在你办公室门口了,可是半点要讹你的意思都没有,你这冷不丁地跟我住进一个屋里,是什么意思?
许诚逸:身体不适而已,您别想多了。
夏父:以你这能算计的劲儿,我不多想都不行啊。
许诚逸笑笑,合上电脑:那您就当我是特意过来陪您聊天解闷的吧。
夏父:我跟你有什么好聊的。
许诚逸肚子忽然叫了声,两人都是一愣。
夏父以为是自己肚子叫,拿起杯子喝水掩饰过去。
许诚逸对着手上的iwatch,和siri聊天。
许诚逸:hi,siri,搜一下附近最好吃的外卖。
siri:已为您搜索到这些餐厅。
许诚逸看了一眼:蔬菜粥,两份。
iwatch上蹦出地图,siri:请核实您的地址。
夏父听许诚逸定了两份粥,也没吱声。
许诚逸:我调过公司的监控了,您能畅通无阻地进入sg,除了保安的玩忽职守,夏颜没上交的员工卡也起了很大的作用。您无意中替我们考核了一次sg大厦的安保系统,我得谢谢您。
夏父觉得是在讽刺他:你那感谢人的路子,我可招架不住。
许诚逸:打盹的保安,和监控室的值班人员,都已经开除了。
夏父叹了口气,心有不忍:唉……(夏父顿了会儿,忽然)我问你,你对我女儿到底什么想法?
许诚逸一愣:没有想法,纯粹上下级的关系。
夏父:没想法?
许诚逸:至于那件事,正如您所听到的,是为了帮她。
夏父:你就这么帮她?有没有考虑过她的感受?她的名誉受损怎么办?影响以后找对象你能负责?
许诚逸:这个,我可以负责。
夏父激动:还说对我女儿没想法,我看出来了,你这是打算趁火打劫是吧?
话说一半马克穿着白大褂进来了,一看两人的架势,知道还没达成和解。
马克:叔叔您别激动,刚做了手术,别再一激动来个大出血,我们可担不起。
马克又看许诚逸:你也谦让谦让老前辈,你这脑袋刚被磕过,里面还流过血呢。
马克叹气:你也算幸运的,还好只是颅内轻微出血,没有伤到要害。
夏父抬眼去看许诚逸的脑袋。
马克:而且我特意让人给你俩安排一个病房,不是为了吵架。把话说说开,叔叔身体里还流着你的血呢,出了问题,你这血可就白抽了,院也白住了。
夏父一愣,看看马克又看看许诚逸。
夏父:等等等等,什么血,马医生你把话说明白点……
有人敲门,许诚逸和夏父对看了眼,以为夏颜来了,赶紧不再说话。
马克开门,外卖员拎着外卖。
外卖员:你好,许先生订的外卖。
马克一看袋子:蔬菜粥啊,有我的份没有?
许诚逸:有,你去帮我削个苹果过来。
马克一脸哀怨:上辈子你一定是给我做小了,我欠了你一大笔情债,这辈子就只有替你跑腿的份儿。
马克把粥拿进来放在许诚逸床头柜上。
病房门又开了。
马克:你还叫了什么?
夏颜拎着保温桶推门进来,看到夏父旁边的病床上躺着许诚逸,一下愣住了。
马克一看这情形:得了,这种场合我就不掺和了,(对许诚逸眨眨眼)人民内部矛盾,展开批评和自我批评,别激化升级啊。
马克对夏父笑笑,赶紧溜了。
夏颜没打算理许诚逸,替夏父整理床铺。
许诚逸把粥推了一碗给夏父:订的时候就是带您的一份,别浪费。
夏父:我不喜欢吃粥。
夏颜正在另一侧床头给夏父盛参鸡汤。
夏父:给他盛一碗吧。
夏颜一愣。
夏父:给他补补,早点出院,省得跟我挤一病房。
夏颜笑笑,给许诚逸盛了碗汤,看了一眼贴着的病患名牌上面的病情。
夏颜一愣,抬头目光与许诚逸的相撞。
她刚要开口,电话响,她接了起来。
夏颜:……我是……确认是叫蔡洁的达人收了小厂商的钱,替他们在平台打虚假广告?……好,你把链接发给我,我来处理。
夏颜挂了电话,对夏父:爸,我出去一下,妈和姨妈一会儿就过来。
夏颜没有看许诚逸,拎了包出门去了。
夏父看看许诚逸:都辞职了,还在替你们卖命呢。
许诚逸:这是她的闪光点,不论什么情况下,自己的责任,她会负责到底。伯父,您真的要让夏颜跟你们回鞍山?
夏父:不是真的,我跟你们开玩笑呢?
许诚逸:可是,苏州现在的行业发展情况更适合她。她的能力也让她可以在这种环境中如鱼得水,刚才她接电话时的表情您注意到了没有,这就是涸泽里的鱼遇到水时的表情。
夏父:怎么的,还想拐着弯儿把我女儿再骗回你们公司去?别以为你给我献了血,我女儿就得留下来给你卖命。她回去可能需要重新适应,但也好过在这边被一群别有用心的人算计。
薛宁拿着鲜花水果站在病房门口,听到他们的对话,脸色冰冷。
夏父喝着鸡汤,又从保温桶里捞出鸡腿放到许诚逸碗里。
夏父:你好心救我给我献血,我代表我个人对你说声谢谢。夏颜的事儿,没得商量。
许诚逸担心夏父激动,暂时打住了话题,默默喝汤。
薛宁进来:许总,今天感觉怎么样?
夏父喝着汤偷偷打量薛宁。
第二天夏母来和夏颜交接,夏颜终于有时间到韩爽家具店去小憩一会儿,更重要的是,她想多跟闺蜜待一会儿,如果,她马上要离开的话,哪怕多待一秒都好。
闺蜜们坐在吧台内,全都好奇又宠溺地看着店内耐心接待顾客的韩爽。
小蕾:看来韩爽这次是下了决心了。
项楠:脱离了舒适圈,对她也是好事。
夏颜:嗯,她说了,不蒸馒头争口气,一定要证明给她妈看。
姐妹三人看着送顾客出门的韩爽。
韩爽送走顾客,转身却是松了口气,露出笑容走回吧台,就着夏颜手中的果汁喝了一大口。
韩爽:吃饭还得再晚一点,有客人预约了来看货。
夏颜:我休息一会儿就走了,晚上再回医院换我妈。
小蕾眼圈通红:夏颜,你真的要回鞍山啊?
夏颜强颜欢笑:以后来玩,我带你们去大连看海。
小蕾:可是我舍不得你走啊……你走了,我们四个人是不是就散了啊?
夏颜:不要那么悲观嘛,现在隔着半个地球都能天天视频通话,这叫天涯若比邻。何况交通这么发达,我一个高铁就蹿过来找你们了……
几个人都不答话,夏颜的话连自己都说服不了,四个人安静地伤感着。
韩爽叹气:一段异地恋刚gameover,你又要跟我们三个开始异地恋了。
项楠看了韩爽一眼,韩爽不管,继续说。
韩爽:我去跟你爸说,不就是爱错了个凤凰男吗,这跟在哪儿有什么关系?
夏颜:我爸性格固执,只要他认定的理,谁也说服不了。
韩爽:可你能甘心?你看我跟我妈斗了这么久,她不还是不能拿我怎么样?
夏颜:说甘心,当然是骗人的。从大学开始,我已经在苏州待了十年了,十年啊,都超过我现在三分之一的人生了,我喜欢这个城市带给我的感觉,紧迫、刺激、真刀真枪,来不得半点虚的,一个挑战接着一个挑战,不能停,不敢停,也不想停,我享受那样的竞争感和成就感。可是我爸有句话没说错,他们就我这么一个女儿,年纪越大,他们就越孤独,越牵挂,也可能越害怕,现在总想着反正还有以后,可万一哪天真有什么意外,这么远的距离,我真赶得及回去吗?
小蕾:那,有没有想过把叔叔阿姨接过来?
夏颜:想过啊,一直想着呢,也跟他们提过,可你看现在咱俩还合租着呢,我的能力……还不够,而且他们在鞍山生活了大半辈子,那是他们最熟悉最舒服的环境,那里还有他们一生的亲人和朋友,我也不能只为了自己的便利,就硬要他们搬来一个完全陌生的城市,硬要他们这么大年纪了还不得不去努力适应另一种生活,我不忍心。来不来是他们的自由,看起来,我爸并不愿意。
项楠:离姨父出院还有一段时间,也许,他能理解你的心情,改变主意呢。
韩爽晃着酒杯,似乎挣扎了一会儿,终于打算一吐为快。
韩爽:还有件事,其实你有权知道,关于许诚逸的……
三人都诧然盯着韩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