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我和我们在一起 袁帅 第1页,共2页

医院病房里,许诚逸穿着病号服却还在对着电脑工作着,仿佛他此时正在办公室里一般。电话响,许诚逸接起:恩,一级行业类目可以简化,但必须根据国外用户购物习惯来设定,海外版页面功能设计这块,让产品部和设计部一起再开会讨论。

许诚逸接完电话,又看着电脑,无缝连接。

夏母没忍住:小许啊,你也不能一天到晚总盯着电脑,对眼睛不好。

许诚逸对二老笑笑:最近项目比较紧。

夏父:你管人家干什么,自己家里的事儿还没管明白呢。

夏母瞪一眼夏父:我那是关心关心年轻人。(声音转小)你看你之前还对女儿那么凶,她平时多不容易啊?就像他一样,有个头疼脑热的,一个人撑着还得工作,身边还没个亲人照顾。

夏父撇了撇嘴巴。

夏母又问道:小许啊,你是本地还是外地的?

许诚逸:我是上海人。

夏母:那离苏州也不远啊,怎么不让家里人来照顾照顾啊?你不会还瞒着家里吧,这可要不得。

许诚逸:我妈她出国旅游了,没在家。

夏母了然:小许啊,别怪伯母唠叨。工作重要,但是身体也不能不顾。不要以为现在年轻,撑得住,到老了的时候,一个健康的身体那是多少钱都换不回来的。

许诚逸笑:谢谢伯母,我只是一点小毛病。

夏母:你这都住进脑外科了,还小毛病啊?

查房医生进来,一看许诚逸又抱着电脑,顿时黑脸:就这么忙啊,真这么忙干脆别住院了。说了静养一周,每天工作时间不能超过两小时。

许诚逸只得合上电脑。

医生:上次来了个过劳的患者,伴随眼底出血,跟你一样不听医嘱,结果视力丧失。尤其是你,你眼睛什么状况你应该清楚,特别还是抽了那么多血的情况下连续通宵,这次是晕倒摔成颅内出血,索幸没有伤到眼睛,不然啊麻烦大了。你们这些搞it的,一个个都跟不要命似的……

医生边说边翻着许诚逸的眼睑检查。

许诚逸挨训,夏父偷偷拿眼瞥着,小声嘀咕:不是说脑袋也磕了吗?多给瞧瞧,别磕坏了。

夏母看许诚逸的眼神怪疼惜的。

夏颜坐在出租车上往医院赶去,耳边是韩爽告诉她的来龙去脉。

韩爽:许诚逸和郝婕的公司有合作,他在北京出差时就撞破过郝婕和林晧,不止一次。知道林皓是你男朋友之后,怕自己弄错,还反复确认过几次。甚至林皓从北京回来后,还被许诚逸撞见过一次和郝婕在一起。还有……(叹气)年会那天,你和他在酒店什么都没发生。

许诚逸在门外嘱咐酒店阿姨:麻烦帮里面的女士把湿衣服脱下来,拿去烘干。内衣的话……我去买套新的,也帮忙消毒烘干一下。

韩爽:没想到这个误会起到了他一直想要的效果,让你和林晧分手。得知你们分手,他本来想把事情跟你说清楚。不过你没去。夏叔叔本来是去sg找许诚逸兴师问罪的,没想到正好把来龙去脉听个清楚,知道你被林晧这么欺负,气血攻心,一下就病倒了。听说叔叔手术可能需要rh阴性b型血,是许诚逸来献的血,他又连续加了两个通宵的班,是在会议上晕倒的,被送进了医院。这些都是马克告诉我的,是真是假你自己分辨,反正我都原原本本转达给你了,至于许诚逸这个人,你自己琢磨吧。你爸应该也都知道了,特意不告诉你,想让你死心塌地跟他回鞍山呢。

夏颜下车,朝着医院住院部大门跑去。

走廊上,夏颜跑向病房的方向,经过卫生间门口时,许诚逸自己推着点滴架走出来。

夏颜喘着气,看着许诚逸。

许诚逸愣了一下。

许诚逸:过来帮忙的吗?怎么不早点来,我一个人刚才,很不方便……

夏颜看看他的样子,确实有一点狼狈,让她厌恶不来又喜欢不起地心情矛盾。

许诚逸看看夏颜,又看看卫生间门口:怎么?你是要进去,还是,特地来接我的?

夏颜叹了口气,替他推着点滴架:你身体……怎么样了?

许诚逸:还行。

夏颜:那找个地方聊聊吧。

夏颜和许诚逸坐在病房外大厅的落地窗前的休息椅上。

夏颜放下手上手机,许诚逸的手机响起消息提示声。

许诚逸点开微信,看见夏颜发来的十二万元的转账,他没有点收账,而是退出微信程序。

夏颜:不管怎么样,我想我都该对你说一句谢谢。

许诚逸:谢什么?

夏颜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看着他的手机。

夏颜:你帮我爸垫付的手术费我刚刚转给你了。

许诚逸:先留着吧,伯父还住着院,后续治疗还需要费用。。

夏颜:我自己有办法——

许诚逸:就这样吧,钱的事,等伯父出院后再说。

许诚逸就要起身。

夏颜有些憋不住情绪:你一直都这么自大吗?为什么你明明是出于善意,可你下决定做事情的时候从来都不考虑别人的感受?

许诚逸有些错愕。

夏颜苦笑:这么长时间,我在你眼里就是个又傻又可怜的笨蛋吧,你握着天机高高在上,每次透露一点蛛丝马迹给我,看着我不肯开化的傻样儿,又好气又好笑,是吧?

许诚逸挑了挑眉。

夏颜:我都知道了。

许诚逸默了片刻:人情这种东西,一向很复杂。目睹朋友的另一半出轨,你选择怎么做?这本来就是道很头疼的难题。当然我也不是第一次碰到,生意场上结交的所谓朋友,我会视而不见。但是你……你对我的印象一直都不太好,也还没把我当朋友吧,那么就算我把真相告诉你了,你会信吗,这就是事实。在你这件事上,我只能说,已经尽力在把握分寸。不过你刚才的描述很准确,你的表现确实是又好气又好笑。

夏颜:可是我不觉得好笑。这段时间以来我过得胆战心惊,我不想因为我单方面的看法误会你,所以我无数次从你那里寻找答案,可惜……(看向许诚逸苦笑)甚至后来我不停在想自己是不是哪里做错了,而周年庆那一晚发生的事情让我一直自责到今天。(顿了一顿)我最讨厌猜忌和算计,即使那是为了我好。

夏颜起身离开。

许诚逸独自坐在大厅内,看着她的背影。

病房里,夏颜在削苹果,许诚逸倚在床头办公。

许诚逸抬头看了一眼夏颜:关于昨天晚上你说过的话,我想——

夏颜头也没抬,许诚逸刚要继续说下去,夏父拿着一叠报纸走进病房。

许诚逸转而改了话题。

许诚逸:我想,你这削苹果的手势可有点惊心动魄。

夏父在床边坐下,从眼镜上方瞅了眼许诚逸,又看夏颜:我说什么来着?

夏颜对夏父:你女儿就是刀口上过日子,喜欢铤而走险的人。我要是真挨了刀子就当血债血偿了。

夏父一愣,看向许诚逸。

许诚逸一脸坦然,转而看向夏颜,意味深长:热衷挑战,是我们sg一贯的风格。

夏父急了:哎哎你什么意思?还想用花言巧语骗她回去工作啊?我告诉你,没门了。

夏父话音刚落,就眼睁睁看着夏颜把切成小块的苹果,放在碗里递给许诚逸。

许诚逸:你这算是气消了吗?

夏颜不说话。

夏父不满地冷哼。

夏颜对夏父:爸,苹果太硬,你得吃点软的,我带了鱼肉粥和鸡蛋羹,补充高蛋白。

夏父板着的脸顿时就笑了,甚至带着点得瑟的意味看着许诚逸。

许诚逸默默地吃起苹果。

夏颜对许诚逸:那一桶是红枣燕窝,待会儿你自己盛着喝吧。

夏父不平衡了:燕窝?

夏颜加了一句:补血的。

夏父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扫,确定夏颜这是知道了实情。

他不吱声,算是默认了夏颜对许诚逸的照顾。

许诚逸也怡然自得地打开保温桶:这个投资回报比还不错。

之后的一段日子,夏父打开保温桶,看见鱼汤开心,抬眼瞅瞅许诚逸桶里是猪肝红枣羹,表情一冷。许诚逸仍在对着电脑工作,期间电话不断。夏母摇了摇头,夏父看着报纸嫌吵,不快地大声翻动报纸。sg技术部总监凑在许诚逸电脑前,两个人讨论着。躺在床上休息的夏父难受地不停翻身。技术总监刚走,医生进来。

医生检查许诚逸眼睛和头部状况,照例训斥了两句。

医生前脚刚走,后脚许诚逸的助理就抱着一堆文件进了病房。

助理:许总,这是昨天产品部和设计部关于秀我海外版前端开发的会议记录,这是秀我下季度的推广方案。

夏父翻身爬坐起来:这里是病房,不是你的私人办公室,还让不让人休息了?

助理:这大白天的——

许诚逸拿手上的文件轻拍了一下助理,朝夏父笑:抱歉。

夏父翻身背对他,又躺下了。

夏母在外面洗了水果进来,与助理擦身而过。

许诚逸闭目靠着床,疲惫地揉着太阳穴。

夏父看着,摇了摇头。

许诚逸手机响,他睁开眼,保持清醒一手解锁电脑,一手接电话。

许诚逸:什么问题?好,发过来我看看。

夏母把小碗装着的蓝莓递到许诚逸手边。

许诚逸有些意外。

夏母:你们老是盯着电脑看,吃点蓝莓,对眼睛好。

许诚逸用肩膀把手机顶在耳边保持通话,双手接过碗:谢谢。

夏颜替许诚逸推着点滴架,拎着许诚逸的电脑包走进病房。

许诚逸看着夏颜想说话,夏颜冷着脸转身就走。

许诚逸刚在病床上坐下,手机响。

许诚逸:嗯嗯,你先说。

许诚逸推着点滴架,又走出病房。

夏父还是不满意地摇头。

夏父看着桶里的鱼汤,叹气。

许诚逸皱眉看着桶里的豆腐猪肝汤,两人对视,默契地把桶换了过来。

病房走廊外的大厅,许诚逸坐在长椅上,电脑放在膝盖上,一手打着点滴,一手操作着电脑。

他突然停下来,揉着太阳穴,闭目片刻。

再一睁开眼时冷不丁,眼前出现一个人。

夏父板着脸环顾四周:你这是存心要引起公愤啊?

许诚逸苦笑。

夏父:走吧,回去吧。

许诚逸:我在这儿也能处理。

夏父:可我不想被人一起投诉。

夏父背着手,往病房走廊的位置走了两步,回头看见许诚逸在收拾东西,这才继续往病房走。

没多久,夏父的《大教育家孔子》摊在床头柜上,两人盘腿坐在各自的床上,面对着面,指点着那本书,手舞足蹈地讨论,一会儿夏父滔滔不绝,一会儿许诚逸指点江山。

许诚逸:中国人还是太过信仰孔孟之道,可我觉得这是个尊重个性的时代……

夏父:我当了半辈子中学老师,教育这种事我肯定比你有发言权,你说夏颜我教得好不好……

忽然便听一声呐喊:好啦!吵死啦!

夏颜蹲在墙角,脑袋已经揉成鸡窝状,电脑放在膝盖上,打开的是个文档,写了个标题:个人简历。

夏颜:写了一上午简历,只写出四个字。

夏父:你这混了这么久,简历都还没有呢?

夏颜:简历也要有针对性的,不同的公司不同的城市,侧重点不一样的呀。

许诚逸若有所思。

夏颜:念在我天天给你们煲汤的情分上,安静一会儿行不行?

夏父和许诚逸对看了一眼,静了片刻。

夏颜打开招聘网,入眼的企业让夏颜又揉了揉脑袋。

夏父:我觉得这个孔孟之道,在当今的社会……

夏颜啪地合上电脑走了。

许诚逸看着被关上的病房门,对老夏:伯父,您真想好了让夏颜回去?有时候父母的意志儿女不忍心拒绝,但却很有可能成为儿女痛苦的根源,将来,或许也会变成彼此的遗憾。

夏父:如果甘心让孩子一个人在外面被人骗,受到伤害,那才是当父母的一辈子的遗憾。

许诚逸:我之前做的事情的确欠妥当,我先向您道歉。

夏父:道歉有用吗?伤害已经造成了。

许诚逸:我知道,但现在的结果对我们大家来说,不也是好的吗?

夏父:答题步骤错了,就算写出正确答案,那也是零分。

许诚逸:步骤错了,可以吸取经验重新来做。

夏父:这句话你倒是没说错,现在我就是让她从解题第一步开始做,离你们这些整天算计的人远一点。

许诚逸笑得无奈。

夏父:不过我还是得感谢你,让夏颜能够在交卷以前及时发现错误。

许诚逸还想再说什么,夏父固执地转身背对他。很多话就尽在不言中了。

小蕾和费天明约在一家咖啡馆见面,他将一张纸递给费天明:之前你说要给山区新建的图书馆捐书,这是我这些天列的书单,你再看看有没有要补充,毕竟我……不那么专业。

费天明看了看:都是好书,《笠翁对韵》?这可是国学启蒙的好书,老祖宗的东西,都快被忘了。天对地,雨对风,大陆对长空。

小蕾:山花对海树,赤日对苍穹。

小蕾和费天明对视一下,都笑了。

小蕾:这本书由浅入深,读起来又朗朗上口,像童谣一样,我选的这个版本是有插图和拼音注解的,孩子们应该都能读得懂。

费天明:可不能小看这本《笠翁对韵》,里面覆盖了天文地理、花木鸟兽很多知识,又能让孩子感受到汉语之美。以后看到风雨是诗意,看到星辰是灿烂,看到沧海是广阔,真是妙,我替孩子们谢谢你。

小军哼着歌,正巧经过咖啡厅。小军咦地一声,两眼放光直勾勾看着相谈甚欢的小蕾和费天明。

小蕾:小花也快小学毕业了吧,我那时候见她还是个小团子,每天都嚷着肚子饿饿。

费天明:嗯,明年毕业。上次去她听我提起你,说很想小蕾老师。听她说,那时候你还偷偷爬树摘学校门口的梨给她们吃。

小蕾想起年轻时候的傻事,自己也忍不住笑起来。

费天明第一次看见她这样犯着傻气,也不拘谨的笑容。

小蕾笑着,看了眼时间。

费天明:还有事吗?

小蕾:我弟等会儿来找我,带他去旁边商场买点衣服。

费天明:书单我也收到了,要不我先送你过去?

小蕾正要开口,突然插入一道声音。

小军:姐~

小军出现在小蕾身后,殷勤地朝费天明挥手。

回到小军住处,小蕾放下提着的一堆购物袋,看见凌乱的样子,叹了口气就要收拾。

小军拉着她在沙发上坐下。

小军:姐,你又去哪儿认识的有钱人啊?

小蕾敏感地看一眼他。

小军:我看他开的车和我们一个客户老总的车一样,肯定不便宜,他是干什么的?

小蕾:小军,他是……学生家长。

小军:家长?他有孩子了?

小军激动得声音都拔尖了。

小蕾点头。

小军:姐,你这是要做小三吗?这事儿你可千万别告诉爸妈啊。

小蕾:你不要乱讲,他早就离婚了,而且我们现在只是朋友。

小军站起来:骗人呢?朋友会没事陪你逛商场,送我们回家的?我想起来了,上次送你回来的也是他,还说你们没什么?离婚其实也没什么,离婚受过伤的男人才会疼女人。

小蕾有些意外小军会说出这一番话来。

然而,小军突然又紧张地抓住小蕾衣服。

小军:姐,他孩子跟谁的?儿子还是女儿?

小蕾:是儿子,跟他的,就在我班里,虽然有些调皮,但是还蛮可爱的。你问这个干嘛?

小军失望地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儿子啊?那不好。

小蕾被小军问得心烦,匆忙起身:我还要去医院看夏叔叔,你好好工作,我有时间了再过来给你收拾屋子。

小军不知在想什么,头也没抬。

凤凰男林皓离开夏颜之后,日子并不好过。郝婕一把把合同摔在桌上,瞪着林皓。

郝婕:荣腾的单子怎么又被你搞砸了?

林皓头疼看着桌上的合同,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郝婕:你信誓旦旦说这是一笔稳拿的大单,为了让你签下来,公司前期投入了多少,还动用了我在外积攒的资源,现在被跑单了,你丢的是我的脸!几年了,还一点长进都没有!

林皓瞥见她眼里的不屑,脸色也难看起来。

林皓:是他们行政部的钱经理主动来找的我,说公司扩大需要专业的oa系统。本来谈得好好的,谁知道他们的赵总看我们合作的意愿大,故意又把价格压低,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郝婕:那家公司什么德行,你谈之前不去了解清楚的吗?

林皓知道郝婕现在冒火得很,遂忍着软了脸色上去揉了揉她的肩。

林皓:下次谈客户我会小心筛选,你也别气了,晚上我在你最喜欢的那家西餐厅订了位子……

郝婕:好了,别按了。

郝婕不耐烦挥开林皓的手:这事必须要给公司上下一个交代,你先放下手上工作休息一段时间吧。

林皓:我——

郝婕:就这样,别说了。

林皓手上一僵,错愕地看着郝婕。

薛宁约了达人蔡洁来公司处理解约的事。蔡洁瞥瞥桌上给自己准备的合同,求情道:薛总监,你叫我来是签解约书?我不签,我不想离开sg。

薛宁:不是我不留情面,这件事上层已经知道了,谁都兜不住的。

蔡洁站起来:夏颜说我自己主动承认,做好赔偿你们会网开一面的,我已经主动把事情都交代过了,谁还给我捅到上层去?

薛宁:你说呢?整个达人的项目是谁负责的?

蔡洁:薛总监的意思是,夏颜?不会,当初挑选达人签独家约,要不是她我就已经被淘汰了。

薛宁冷笑了下:你知道当初拟定的签约五十个达人,为什么最后要淘汰20个?

蔡洁:我知道啊,她说为了合理利用资源,更好更精准地对签约的达人进行推广。

薛宁:还真会说,难怪八面玲珑。

蔡洁:难道不是?

薛宁笑而不语。

蔡洁有些不耐烦:管它是为了什么,反正她最后不还是把我留下来了吗?

薛宁:当初她留下你是迫不得已,如果不是她选定的人出了情况参加不了,你早就被淘汰了。

蔡洁:可她已经辞职了,sg的事还和她有什么关系啊,为什么要这么搞我?

薛宁:这我就不清楚了。我也觉得奇怪,她工作都已经交接好了,为什么还要主动要求出面来负责你这件事?也许是她后悔离开sg了吧。

蔡洁:那也不能拿我来邀功吧?

蔡洁气愤地拍桌,她努力平复下情绪,看向薛宁。

蔡洁:薛总监,你帮帮我好不好,你们这样处理我以后很难再接合作了。

薛宁:解约的事,如果上面没有知情,也许还有缓和的机会。但现在,我真的无能为力。

薛宁惋惜地看着蔡洁,蔡洁一脸愤懑。

蔡洁:夏颜,真有你的!

闺蜜几人相约去看夏父。韩爽给夏父捏肩膀,小蕾给床头花瓶里换了束花,项楠插兜看着两人献殷勤。

韩爽:叔叔,舒服吧?

夏父看看她:你们几个有事儿?

韩爽:没什么事儿呀,我们和夏颜就是亲姐妹,您也就等于我们半个老爸,当然得孝顺您啊。

夏父嗯了一声,继续看报纸。

小蕾怯怯:夏叔叔……

夏父从报纸里抬头看看她:呀,眼睛怎么红了?

小蕾:叔叔,我跟夏颜大学四年一个寝室,毕业又在一起合租到现在……好像就从来没想过,有一天我要和她分开……

夏父放下报纸:行了,从你们挤眉弄眼地进门开始,我就知道你们要干什么了。

项楠:考虑一下吧,或者有折衷的办法。

夏父:什么都别说了,夏颜她自己愿意跟我们回鞍山,我觉得这样挺好。

韩爽:夏叔叔,她那是不忍心您和阿姨难过。有些话,夏颜也许没有跟您说过,您知道她为什么想要留在这里吗?

夜,家具店,闺蜜四人聚会。夏颜:为什么?这个问题问得好。那是好久好久以前,大概我四五岁的时候,那时电脑都还没有普及,更别说什么智能手机和app了。那时候多不方便啊,我永远都记得,有一年春节,我妈想到苏州来探亲,我爸为了抢票,前一晚就去火车站排队了,一直守到第二天早上售票口开,连厕所都不能去,一走开不又得重排?大东北的冬天,那得多冷啊?那时候我就想,如果有一天在家就能买票该多好……

姐妹三人静静听着夏颜的叨叨。

夏颜举杯:你们看现在,翻天覆地,日新月异!打开手机app,想要什么点什么。感谢祖国!感谢科技!

项楠笑了笑。

韩爽和小蕾与夏颜碰杯。

夏颜:……所以啊,科技改变未来。我呢,肯定是成不了科学家了,但我就是想着,如果能用我所学的知识、技术,为大家的生活提供一点便利和多一点的选择,哪怕就那么一点儿,也是件多么有成就感的事啊……

夏颜目光灼灼,笑容中洋溢着向往。

韩爽说着说着也想起了自己的梦想,深有感触:夏叔叔,梦想的力量有多大,被迫放弃梦想的痛苦就有多深。夏颜的热情还在,她的向往还在,您真的忍心视而不见吗?

韩爽顿了顿:落叶归根是没错,夏颜回去也不是不能再找it类的工作,但您得承认,环境不一样,优势不一样,机会也不一样,夏颜有她对口的领域,她也习惯了这里的生活,您如果非要她回去,也许只会让她更迷茫呢?夏叔叔,我这个人说话比较直,您别见怪,但我真的希望您再考虑考虑。

夏父看了眼隔壁已经空出的床位。

韩爽、小蕾、项楠离开之后,夏父倚靠在床头,戴着老花眼镜摆弄手机。

夏母拎着热水壶从外面进来:孩子们都走啦?

夏父认真盯着手机:嗯。

夏母给夏父倒了杯热水:捣鼓什么呢,这么认真?

夏父:小许走的时候,说他们公司那个软件,叫什么来着,什么我?

夏母想了想:不是什么鸡吗?

夏父:什么什么鸡,sg,那是他们公司,我去过。什么我来着……噢噢,想起来了,秀我。

夏父搜索“秀我”,进入下载页,他先浏览软件详情。

夏母也凑在一旁看,一见下载量:二十亿!嗬,下载量这么高!你当了这么多年老师,教过的学生还没人家一个零头吧。

夏父:现在网上的东西都当不得真,咱中国才多少人,二十亿,骗鬼鬼都不信。

夏母:就不许别人用好几部手机啊?

夏父:就算它是真的,你看看这东西它能干啥?

夏父嘴上嘟囔,手上还是不停,成功下载了秀我app,浏览着它的内容,刚好就点进了最近主推的直播功能。

夏父撇嘴,就要退出。

夏母:看看、先看看。

直播的人是一个三十出头的中年女性,她坐在一处低矮的平房前,默默无声地用软竹编织着。

在她脚下,摆着一旁她编织的物件。

夏母:这人咋不说话呢?

夏父:你看下面简介啊,她是听障者,说不了话。

夏母叹息:哎哟喂。

直播间弹幕不断,不停冒出已有人下单的提醒。

夏父点开购物车一栏,里面是主播挂在直播间售卖的她编织的物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