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那么你有没有听说过卡诺加公园那边一家叫起点的地方?”他问。

“嗯,戒毒康复中心,”西斯科说,“我听说过。但是我对那里一点都不了解。”

“我听人说那里不错,进去的人有效果。一个周得花上两千美元呢,所以最好还是能有点效果。”

“那可真能买很多面包啊。”

“等伊丽莎白在这里结束了,我想让你把她带到那里去,看看能不能送她进去。先到先得,不过那里现在还有空床位。”

“我觉得她至少还需要在这里再待一天,或者两天,才能把体内毒素排干净,去走下一步。”

“那没问题。等她都准备好了。”

博斯把手伸进上衣口袋,掏出装有现金卷的袜子,把它交给了西斯科。

“用这个,应该可以在那地方撑上一个月。如果她需要的话,或许可以再长点。”

西斯科不情愿地接了过去。

“这是现金?你想就这么把它给我?”

西斯科朝院子四周看了看,又透过栅栏向外面的街道看去。博斯意识到这对任何看到这一场景的人来说可能是怎么回事。

“该死,我很抱歉。我没动脑子。”

博斯马上四处看了看。他没有看到监视的影子,但是他或许也不可能看到。

“不用担心,”西斯科说,“这也是为了做件好事。”

“那么你来处理了?”博斯问,“这样你就不仅是把爱传了出去,还是朝各个方向传了出去。”

“我不在乎,我们在做一件好事。你现在要进去吗?”

“你知道吗?我在想或许我不该进去。如果她会感到焦虑的话,那就没必要见我。我不想再刺激到她。”

“你确定?”

“确定。如果她表现不错,就让她保持下去。这样我也很高兴。”

西斯科将袜子抛了起来,然后又一把抓住。

“让我猜猜,”他说,“地震储备金?”

“没错,”博斯说,“我想:管他呢,给它寻个好的用处吧。”

“是啊,不过你要知道你刚刚可是让整个城市都触了霉头。只要你把地震储备金花了,那么大地震可马上就要来了。所有人都知道这一点。”

“对,我们就只能等着瞧了。我就不打扰你了。谢谢,西斯科。”

“不,是我该谢谢你。总有一天,我觉得她也会感激你的。”

“现在不需要,到时候也不需要。如果你能送她进去的话,告诉我那地方情况怎么样。”

“没问题。”

开车离开后,博斯在手机上查好了起点戒毒康复中心的具体位置,然后驱车向西来到这里。他可以看出这所康复中心曾经是一座度假酒店或者其他的中档旅馆。现在这里已经完全被粉刷成了白色,看起来很干净、有人打理——至少从外面看起来是这样。他对此感到很满意。

他继续开车向前,准备回家。对自己没有进去看望伊丽莎白·克莱顿的决定,他几乎思考了一路。他不确定这意味着什么,或者说他自己这是在做什么。他想要伸手去帮助别人,不论他们是否欢迎他的帮助,而她恰巧需要帮助。他很确定如果自己和一名精神科医生聊上一个小时的话,比如洛杉矶警察局的法律顾问卡门·伊诺霍斯,就会发现在自己的举动背后有着大量心理学依据。还有那笔钱。他的储备金有着非常明确的目的,不会对自己的生活造成任何财务上的影响。所以这其中有做出任何牺牲吗?

当博斯还只是个孩子时,有一段时间他非常希望能够摆脱自己在青年堂和寄养家庭中的生活,着迷于发现新大陆和新文化的伟大探险者。这些人离开自己出生和生活的地方去追寻新的东西,或是反对旧有的东西,比如奴隶制度。在辗转各地的过程中,他一直带在身边的是一本关于苏格兰传教士和探险家戴维·利文斯通的书。戴维·利文斯通两件事都做到了。博斯已经忘了书的名字,但是他还记得这个人推崇的诸多理念。随着时间的流逝,他像泥瓦匠一样将这些理念砌进了自己的信仰体系之墙,使它们构成了自己作为一名警探和一个男人的基础。

利文斯通曾经说过同情心并不能取代行动。这是博斯信仰之墙中最基础的一块砖石。他把自己变成了一名实干家,当一名死囚犯使得他一生工作的刚正不阿为人所怀疑时,他选择将自己对伊丽莎白·克莱顿的同情转化为行动。他明白这一点,但是不确定其他人是否会明白。他们会认为他有其他动机,伊丽莎白也是。这就是他选择不去看望她的原因。

他知道需要做的他都已经做了,或许之后他再也不会见到她了。

他回到家时才九点钟,但已经筋疲力尽。过去三天以来,他第一次迫不及待地想要瘫倒在床上。他进了房子,检查了下门锁,将扫帚又放回到露台推拉门的轨道上。然后他走到门厅,边走边将自己的上衣和衬衫脱下来扔到地上。他脱完衣服,躺到床上,准备要在床上好好睡一觉,恢复状态。他伸手去拿闹钟,想要关掉每天早上六点的叫醒定时,结果看到了床头柜上折起来的信封。他打开后发现是寄给他的信,地址写的是圣费尔南多警察局。

他突然恐慌起来,以为有人进来过,并把信放在这里等他发现。他疲惫的头脑开始集中精力,这才记起来是自己在三天前的晚上将信放在了这里。他完全忘了这封信,之后也一直没有在床上睡过。

他决定等到明天早上再把信拆开。他关掉闹钟和灯,把头夹在两个枕头之间。

坚持了不到三十秒,他就把上面的枕头拿开,伸手打开灯,然后拆开了信封。

里面是从报纸上剪下来的一篇报道,折叠着。这是差不多一年前《圣费尔南多太阳报》上的一篇报道,讲述了警察局再次努力调查清楚埃斯梅拉达·塔瓦雷斯的遭遇。博斯接受了这家地方周报记者的采访,希望能够从公众手里获得些反馈和可能的信息。有些消息传了回来,但是都没有什么用处,没有取得任何进展。现在,一年后,他收到了这封信。

除了剪下来的报纸,里面还有一张折了三次的白纸,上面有一句手写的话:

我知道埃斯梅·塔瓦雷斯出了什么事。

这封简短的信里还留下了安杰拉这个名字,以及一个区号为818的电话号码。

那是峡谷区的号码。

博斯从床上起来,伸手拿起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