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到电脑旁,补填了一份实验室使用申请书,准备送到位于加州洛杉矶的县治安办公室鉴证组,以此督促对方加紧鉴证。现在这个时间点刚刚好。鉴证组每周一会派收件员到圣费尔南多警察局收集证据。即便鉴证人员没有答应博斯的口头请求,他的加急申请第二天下午就能到达鉴证组。在申请中,博斯希望鉴证人员把面具里里外外检查一遍,鉴证面具上的指纹、头发和其他基因证据。另外,他还让鉴证组检查橡胶手套内部,收集证据。他说这是系列作案,所以鉴证分析必须快。他写道:“这个作案人在被我们制止之前,不会停止他对妇女的暴力和恐吓。请加速鉴证过程。”
这次他打印了三份申请书——一份自己存档,一份给特雷维里奥,一份交给鉴证组收件员。把第三份申请书放在证物管理处办公室以后,博斯就该回家了。这一天过得很充实,发现了作案人用的面具和手套,取得了一条很有价值的线索。但他没有回家,而是回到自己的小隔间,继续梳理案情,并花了一些时间调查万斯一案。他从门边的公示板上知道特雷维里奥早就离开了警局,不用担心自己的调查会被人发现。
哈莱·刘易斯告诉博斯,多米尼克·圣阿内洛在圣迭戈受训时被人介绍参加过“奇卡诺人的骄傲”运动,博斯对此颇为吃惊。刘易斯描述的高速公路立交桥下的那个公园值得好好调查一番。博斯通过几个关键词搜索,找到了一座名叫奇卡诺公园的几张照片和一张地图。这座公园在5号高速公路下面,位于从圣迭戈湾到科罗纳多岛的跨线桥出口。
照片上是支撑着高速公路和跨线桥的混凝土石柱上的十来幅壁画。这些壁画诠释了“奇卡诺人的骄傲”运动的宗教譬喻、文化传承和著名人物。一幅壁画表明公园建于一九七〇年四月。博斯意识到多米尼克那时已经在越南了,这意味着他和刘易斯称作“加芙列拉”的女人的关系从批准建园之前就已经开始了。
他看着的一幅壁画的底端列出了建园时的作画者的名字。名单很长,有些地方已经模糊不清了,消失在石柱底端的一圈百日草中。博斯没有在名单中看见加芙列拉的名字,但名单上有许多名字都已经看不清了。
博斯关上这张照片,用接下来的二十分钟搜索拍摄石柱的角度更好或者石柱基座还未长满百日草时的照片。但这番搜索却一无所获,令博斯十分气馁。博斯无法保证加芙列拉的名字曾出现在石柱上,但他知道,再去圣迭戈查找生于一九七〇年、父亲名叫多米尼克·圣阿内洛的女婴的出生记录时,他会顺便去那个公园看一眼。
在影视城的艺术快餐店把午饭和晚饭一起吃了以后,博斯在深夜把车开上伍德罗·威尔逊道回家。他像往常一样把车停在街角,然后走回家里。他从信箱里拿出积存了一周的信件,发现信件里塞着个小盒子。
他走进屋里,把信扔在餐桌上留待稍后处理,打开盒子,从盒子里拿出从网上订购的gps干扰器。
他把干扰器拿到客厅电视前的躺椅旁,然后脱下外套,从冰箱里拿出罐啤酒。平时,博斯总爱放影碟看,但这天他想看下新闻,看看电视里是否都是铺天盖地的“割纱工”新闻。
博斯把电视调到五频道,这是洛杉矶一个关注好莱坞以外事情的地方电视台。周五警察局开新闻发布会时,博斯曾在警察局门口看见过一辆侧面刷着“5”这个数字的电视转播车。
他打开电视时已经在播新闻了。他一边看着干扰器的操作指南,一边留心电视上播出的新闻。
他学习如何识别gps跟踪器并干扰它的信号刚到一半时,新闻播报员低沉的播报声吸引了他的注意。
“……万斯在飞机隐身技术的发展上做出了巨大贡献。”
博斯抬起头,在电视屏幕上看见年轻许多的惠特尼·万斯的照片。很快照片不见了,播音员开始播报下一条新闻。
博斯直起腰,完全清醒过来。他拿起遥控器,转到九频道,可没有收看到有关万斯的新闻。博斯站起身,去厨房的餐桌旁用手提电脑,并很快打开了《洛杉矶时报》网站的主页。主页的标题是:
报道:在航空史上留名的钢铁业巨头
亿万富翁惠特尼·万斯身故
记者得到的信息很少,因此报道的篇幅也很短。报道上只写着,《每周航空动态》在其网站上透露,惠特尼·万斯因病去世了。《每周航空动态》上的消息没有标注信息来源,只是说惠特尼安详地死在了位于帕萨迪纳的家里。
博斯猛地合上手提电脑。
“真该死!”他粗鲁地骂了声。
《洛杉矶时报》甚至没有证实《每周航空动态》上登的消息是否准确。博斯起身到客厅踱步,不知自己该做些什么,但在某种程度上感到一丝罪恶感。他不相信惠特尼像报道上说的那样安详地死在家里。
回到厨房餐桌旁时,博斯看见惠特尼给的那张名片。他掏出手机,拨打名片上的号码。这次总算有人接听了。
“你好,有什么事吗?”
这个声音不是惠特尼·万斯的。博斯一句话也不说。
“是博斯先生吗?”
博斯踌躇了一下,但还是答了话。
“你是谁?”
“我是斯隆。”
“他真的死了吗?”
“是的,万斯先生过世了。这意味着你已经不需要提供服务了。博斯先生,再见。”
“王八羔子,是你杀了他吗?”
话刚问一半斯隆就挂了。博斯想重拨一次,但知道斯隆不会再接了。这个号马上会变成死号,博斯和万斯帝国之间的联系也会很快完结。
“真该死!”他又骂了一遍。
博斯的话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