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着一身军服的储兰云骄傲地站在特别行动队前。她不知道,她这为了爱情的盲目行为给她自己和父亲会留下什么样的伤害。她是个从小娇生惯养长大的女孩子,她对人心的狠毒与狡猾没有丝毫的认识。就连沈夺,站在一旁都为她感到难过……
唯一的兴奋者是廖云山,他终于又有了控制储汉君的把柄了,而且这把柄是自己送上门来的。此刻他站在队列前,声音非常地洪亮:“各位,我向大家介绍一位新加入我们特别行动队的队员,储兰云小姐。从今以后,她就是你们其中的一员,你们每一个人,都要像爱护自己的兄弟姐妹一样,关心她,爱护她,帮助她……”
所有的人都不吭声,愣愣地看着储兰云。
楼上,徐杰生站在窗前,也在忧心忡忡地看着。何三顺站在徐杰生身后:“储先生怎么会这样糊涂,这不是把女儿往火坑里推嘛。”徐杰生叹口气:“只怕储先生根本对此事一无所知。”何三顺一愣:“那怎么会?”徐杰生离开窗前,答非所问地感慨着:“这个储兰云真是生不逢时,生在这个时代,真是悲哀。”何三顺虽然没听明白,但也没敢再问什么。他探头向楼下看,廖云山已经演讲完了。
大家散去。廖云山也走了。沈夺叫了一声:“陈安,你留一下。”陈安一惊,只好站住。沈夺说:“陈安,虽然你是特别行动队的教官,但你并不是一个合格的教官。特别行动队每个队员都是经过严格的培养训练出来的。从现在起,对你的训练计划有改动,冯教官与你一对一训练。听见了吗?”
陈安在沈夺面前只能装老实:“嗯。”沈夺严厉地说:“回答长官必须用是与不是。”陈安有气无力地回答:“是。”沈夺喝道:“声大一点。”陈安的声音稍大了一些:“是。”沈夺冷笑着:“你没吃早饭吗?”陈安盯着沈夺,突然挣得青筋毕露嘶吼:“是——”
沈夺蔑视地瞪他一眼,要走。储兰云急忙问:“哎……那我哪?”沈夺一愣,只好说:“你?对你我另有安排。”沈夺说着走去,储兰云紧跟不舍:“什么安排?”沈夺:“什么安排,该告诉你的时候自然会告诉你。”储兰云:“我现在就要知道。”沈夺站住:“储兰云,穿上军服,你就不再是储家大小姐了。你必须服从命令。”
储兰云不说话了。陈安走到她身边,嘲弄地说:“看见了吧,别以为你换身衣服就会赢得他的感情。”储兰云蔑视地回道:“那是沈夺对我的爱护,陈安,你不要在这挑拨离间,难道你还不觉得自己面目可憎吗?再说,我要是想参加训练,我会找廖特派员。”陈安冷笑:“我劝你别蹬着鼻子上脸。你以为廖特派员是你们家阿福吗?随你指手画脚地发号施令?”储兰云:“亏你还有脸来羞辱我。你没看出来吗?大家有多看不起你。我在队前站了那么一会儿,看着大家看你的眼神,我都替你脸红。像你这样的人……哼。”
储兰云的突然加入,在特别行动队引起了一阵不大不小的议论。章默美心不在焉地在收拾训练器具。于阿黛走到她身边:“储兰云参加特别行动队,你知道吗?”章默美直起腰,没说话。于阿黛说:“其实,她根本不适合。”章默美转过头看着于阿黛:“那廖特派员为什么还欢天喜地地收下了她?”于阿黛好像被问得哑口无言了:“这、这……”章默美悲哀地一笑:“我以为,你从来不会被问住呢。”说完,章默美要走。于阿黛说:“我们和解吧。”章默美说:“我们不是一直挺好吗?”于阿黛:“默美。难道……你要永远这样对我吗?”章默美沉默了一下:“我不知道……我还有没有永远。”章默美说罢走去。于阿黛沮丧地坐在训练垫子上。
对储兰云来说,加入特别行动队就是为了沈夺,她就是要缠住沈夺不放。这不,她又到沈夺办公室来了。听见轻轻的敲门声,沈夺看着门,就知道是储兰云,没吱声。敲门声顽固地响着,沈夺无奈,站起来走到门口把门拉开。
储兰云进来:“我看见你进来的,我知道你在屋里。”沈夺绷起脸:“储兰云,这儿是军队,你我都是军人。以后说话要注意与自己的身份相称。”储兰云茫然地问:“我怎么不相称啦?”沈夺知道和她一时说不清楚,有点无奈地问:“有事?”储兰云问:“人家都在训练,我怎么什么事都没有啊?”
沈夺说:“我不是说了吗?对你另有安排。”储兰云说:“可我没看出来你有什么安排呀?”沈夺尽量耐心地说:“你刚来,先适应一下这儿的气氛环境,不着急。”储兰云:“你没说实话,一定是你认为我并不够格。确实,我再努力也达不到章默美的十分之一,这是肯定的,我心里很清楚。不过话说回来,我也觉得奇怪,既然你们认为我并不适合做这行,干吗收我?”
被储兰云一问,沈夺灵机一动,突然有了个主意:“你问得好。现在我就告诉你,你应该执行的任务。储兰云,你也知道,章默美长期进驻你们家,是为了保护储先生不受共产党的暗害……”储兰云打断他:“我没发现共产党要杀我爸爸。”沈夺哭笑不得:“等你发现的时候,什么都晚了。储兰云,除非你能够成为一名合格的特工,否则,我不会让你留在队里。”储兰云严肃起来:“那我该怎么做?”沈夺:“你照我说的办。”他咬住了储兰云的耳朵低语。
肖昆径直来到书房,只见贾程程头上绑着头巾,正挥汗如雨地帮储汉君整理书籍。见肖昆进来,储汉君停下手里的活站起来:“肖昆,你母亲好些了吗?”肖昆:“好些了。谢谢先生。”储汉君说:“我给你母亲准备了一些上好的燕窝,你待会儿走的时候拿着。”肖昆笑着:“谢谢储先生。哎,程程,这屋里乌烟瘴气,折腾什么哪?”贾程程说:“储先生要把这些书彻底整理一遍,我们到现在饭还没吃哪。”储汉君笑起来:“走,一起吃吧。”肖昆说:“我吃过来的。储先生,你和程程去吃吧,兰云还不饿坏了。”储汉君说:“兰云去英文老师家上课去了,也没说几点回来。”肖昆心里动了一下:“噢,兰云怎么想起学英语了?”储汉君说:“我想过些时候,就把她送到美国。我还没跟她说,你们俩先不要告诉她。”肖昆点头:“这样也好。”贾程程摘下头巾:“储先生,走吧,我是饿死了。”储汉君:“那我们去吃了。肖昆你先坐。”
储汉君和贾程程去餐厅了。肖昆坐下,拿起一本书随意翻看着。储兰云走进来了:“肖大哥。”肖昆放下书问:“学回来了?”储兰云一愣:“学什么?”肖昆观察着她:“学英语啊。”储兰云忙掩饰地问:“肖大哥也知道了?”肖昆笑道:“刚听储先生说的。怎么样?对英文有兴趣吗?”储兰云:“还行吧。”她看着屋里,转移话题:“这点书运不走就算了,有钱哪还买不到啊。”肖昆:“不一样的。”储兰云:“有什么不一样,台湾印的书不是中文吗?”
肖昆一愣。储兰云观察着肖昆,故意捂着嘴:“爸爸不让我说,你瞧我又说漏了。”肖昆:“说漏什么了?”储兰云往外看看没有人,低声:“爸爸昨晚回来之后跟我说,让我做好跟他一起去台湾的准备。”肖昆心里一惊,表面上不露声色:“是吗?”储兰云:“只要能躲开陈安,去哪都成。我听说台湾也挺不错的。你认为哪肖大哥?”肖昆看着储兰云,突然感觉其中有诈,平静地说:“我没去过,不好评说。不过,只要储先生愿意去的地方,一定是他认可的,你放心跟着他就行了。”储兰云有些失望:“听说共产党要打到上海了,肖大哥不走吗?”肖昆笑笑:“现在不还没打来吗?我比不得储先生,把书房收拾利索就了无挂碍。我们家两辈子攒下的丝厂,我即使想带走,也得想出合适的办法啊。”储兰云说:“那我们走了,我爸爸肯定不放心肖大哥继续留在上海。”肖昆说:“我会想出合适的办法的。兰云,你长大了,知道为别人担心啦。”
肖昆谨慎机警地应对,没有露出一丝破绽,储兰云不知道该怎么继续往下问,只得勉强笑笑。然后,转身回了行动队,向沈夺绘声绘色地报告。
听了她的报告,沈夺问:“他的原话就是这些?”储兰云说:“就是这样。我看你肯定冤枉肖大哥了。”沈夺大失所望,烦躁地说:“出去吧。”储兰云感觉大受其辱:“你怎么这样跟我说话?”沈夺想了想,压住心中的火气,缓和地说:“兰云,这儿比不得储府,下级对上官必须惟命是从。你慢慢习惯吧。把于阿黛给我叫来。”储兰云盯着沈夺,本已涌到眼眶的泪水慢慢退去:“好吧。”
这边,送走储兰云,肖昆和贾程程也迅速对情况做了分析。贾程程认为,储先生绝不可能已经做好去台湾的准备。不可能,她想了想说:“八成是肖鹏让储兰云来试探你的。”肖昆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贾程程叹气:“肖鹏越来越邪恶了。”肖昆说:“这事先放一边。程程,你赶紧按我的要求去布置保护何三顺的事。我昨晚在赌场提醒他,他根本不听。”贾程程说:“可赌场是黄家的,里面全是黑帮打手,一旦打起来,是真刀真枪,我们的人就算进去,也是寡不敌众爱莫能助啊。”肖昆想想:“你按我说的办吧。我们虽然无能为力,但必须把这个信息传达出去,上级组织自然会想办法。”贾程程答应了:“好吧。”
这边,于阿黛来到沈夺办公室,汇报的情况也不让沈夺满意:“肖昆实在太狡猾了,我下心思跟踪了他几天,根本查不到他母亲的住处。我甚至怀疑是不是就住在他的店里?”沈夺皱着眉头:“一个活人,我就不相信她永远不露头了。”于阿黛说:“队长,你说会不会在那个地方?”沈夺眉梢一挑:“哪儿?”于阿黛说:“您母亲住过的地方。俗话说灯下黑,越是危险的地方也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沈夺有些兴奋:“走,你带我去。”
两人冲出办公室。
沈夺和于阿黛进了二娘住过的屋子,屋里收拾得干干净净。桌上放着一封信,于阿黛走过来拿起来,上面写着肖鹏启。于阿黛递给沈夺。沈夺愣了一会儿,打开看。信是肖昆写的:“二弟,我知道你一定会到这儿来的。因为这是二娘离开你之后生活了三年的地方。这三年里,二娘无时无刻不在思念你,你也是她生活下去的唯一力量。然而天不遂人意,发生了这样让我们都无法接受的悲剧……二弟……”
沈夺不再往下看,三下两下把信撕得粉碎揉成一团,愤然走出,于阿黛赶紧跟着走了。
贾程程在路上低头匆匆走着,一辆车刹在她旁边,沈夺下了车。他一改那夜的态度,似乎经过了一夜,又从肖鹏变回了沈夺,礼貌而冷淡地说:“贾小姐,那晚酒后失态,还请海涵。”他掏出那封撕碎揉成一团的信:“请把这个交给肖昆。”贾程程接过后,沈夺二话不说便向车走去。贾程程在他身后叫道:“肖鹏!”沈夺一步没停,直接上了车。贾程程跑到车前:“肖鹏。”沈夺:“你是在叫我吗?我叫沈夺,你说的那个人,我不认识。”贾程程问:“那天晚上我跟你说的话,你还记得吗?”沈夺说:“不好意思,真是记不得了,要是贾小姐愿意,不妨提醒我一句。”贾程程万分失望,看着沈夺:“算了,如果你愿意,你会想起来的。”沈夺仍然冷淡地说:“再见。”沈夺驾车离去,贾程程看着,心里有说不出的难过。
而在商行里,肖昆展开那团撕碎揉皱的信,心中也是无比苦涩。
贾程程说:“那天晚上,我一时冲动,告诉了肖鹏你没有让他们母子相见的原因。今天不知道他是装的还是真的不记得,像变了个人似的。”肖昆看着信难过地说:“你还不明白吗?他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他认为我处处胜他一筹。二娘的生与死他无力保护,他们母子的命运被我这个貌似忠厚,曾经让他非常敬爱的兄长控制掌握着。本来就身处两个不同的阵营,这层亲情关系一旦被撕得鲜血淋漓,他怎么可能再信任我?这封信只能让他更反感我,我不该给他留这封信。”
贾程程说:“我知道,二娘的死,你非常内疚。廖云山摆明是在用肖鹏逼你放弃争取储汉君的任务,肖鹏处境危险却不自知,还在拼命替廖云山卖命。我们不能眼睁睁看着肖鹏成为廖云山的牺牲品。”肖昆说:“我本想趁给爸爸祝寿这次机会,把一切和盘托出,让肖鹏母子相见,不想一波不平一波又起……现在再说争取肖鹏,更是不现实的事情了。”
贾程程难过地红了眼圈:“可是……我们不能不管肖鹏啊,他不是个是非不分的混人,我坚信只要动之以情,他一定会幡然悔悟……”肖昆摇摇头。他毕竟是久经考验的共产党人,理智最终战胜情感。他说:“肖鹏是第二位的。第一位是争取储先生和徐杰生的工作。无论有多少困难,我们必须尽到最大努力。”贾程程却还沉在痛苦中:“可是肖鹏……是你的亲弟弟呀……不管你是不是说我软弱,我特别同情他。他生在万贯家财的肖家,可这万贯家财成了你们歧视他的理由,还不如生在一个贫寒之家,那天晚上……看着他那种孤独和绝望,我心都快碎了……”肖昆沉静地说:“但是我们现在如履薄冰,稍有不慎就万劫不复,个人的牺牲并不可畏,可畏的是无谓的牺牲,不能轻举妄动贾程程同志。”贾程程不服气地反问:“我做错什么了吗?”
肖昆缓和了一下语气:“程程,其实我没有指责你做错了什么,如果你仅仅是贾程程的话。但你现在不仅是贾程程,更是一名地下党员,你担负着与国家利益有关系的重要工作,所以你的着眼点必须以国家利益为绝对的制高点,任何感情任何其他利益都不能超越替代它才行。”
贾程程感到了羞愧,她不说话了。
肖昆叹口气:“我们都有感情,都有判断对错的理智,若非如此,我们为什么投身共产党而不投身国民党?”贾程程低声道:“是我错了……”肖昆说:“离解放已经很近了,但离我们要完成的任务还离得很远。廖云山为了达到争取储先生的目的,不惜制造了一份中共对储先生这批民主党派领袖争取不成便暗杀的秘密文件,让陈安给储先生看,说是从武汉带来的绝密文件。”贾程程说:“真是太卑鄙了。这不是恶人先告状吗?”肖昆点头:“是啊。”贾程程:“储先生会相信吗?”肖昆:“我认为储先生不会相信的,廖云山过于卑鄙,他的真正目的已成了司马昭之心。但是面对这样一个阴险恶毒不择手段的对手,我们完成任务的困难可以想见。”
贾程程笑了一下:“你别说了,我知道你又要批评我软弱。”肖昆郑重地说:“你记住,对肖鹏,我的心情和你是一样的。当储先生和徐杰生北上之时,就是我们必须带着肖鹏离开上海之日。因为储先生一旦北上,廖云山便定会把责任推到肖鹏身上,会置肖鹏于死地。这,也揪着我的心。”贾程程点头:“我明白。我会配合你完成所有的任务,在所不惜,甚至生命。”
章默美头蒙着被子,躺在床上。于阿黛端着饭进来,开灯,把饭放在桌上,把章默美脸上的被子掀开:“吃点饭吧。”章默美说:“我不想吃。”于阿黛把她拉起来:“不想吃也得吃点。”章默美坐着,不说话。于阿黛有点伤感地说:“默美,你知道,我是一个不太容易动感情的人,可是看你这样对我,我心里非常难过。毕竟,这几年,上千个日日夜夜,是我们一起度过的,我们共同经历了太多太多的事,共同拥有那么多的回忆……”章默美打断她:“正是因为这样,我很难原谅你,很难原谅一个出卖朋友的人。”于阿黛说:“我不想解释什么。解释会让我更伤感。”章默美看她一眼:“你总不会说,是我误会你了吧?”于阿黛说:“不再说这件事好吗?让它过去吧。相信我们都是为党国尽忠。”于阿黛这么一说,章默美似乎理亏,神情放缓和了些。于阿黛顺势说:“走吧,我请你吃宵夜。”章默美摇头:“我不想去。”于阿黛拉起她来:“就算陪我,好吗?”章默美沉默。半晌,终于下地了。于阿黛如释重负,笑了。
两个人来到就近的一个酒吧,坐定,要了酒菜。于阿黛举起杯子:“默美,你还记得吗?三年前的这个时候,我们分别取得射击和擒拿冠军。”章默美也拿起杯子:“如果时间永远停留在那个时候,有多好。”两个人碰了一下杯,一饮而尽。仿佛所有的不愉快,也就在这一碰中,渐渐消退了。
赌场里,何三顺赌兴正浓。他好像不知道,和他同桌赌钱的,就是沈夺安排好的特务。赌到最后,何三顺最后翻牌,赢了。特务却突然站起来:“你他妈的使老千!”特务话音刚落,万没有料到何三顺毫不迟疑地一把抽出手枪对准了他。何三顺冷笑:“一晚上你鬼鬼祟祟地盯着我,以为大爷没看出来吗?果然有人要害大爷……”何三顺话刚说到这儿,赌场灯突然灭了。何三顺机警地马上蹲下。枪响了,刹时间赌场尖叫声响起一片,何三顺果断地向大门撤,灯又亮了,子弹嗖嗖射来,何三顺边回击边撤……
于阿黛和章默美走出酒吧,正听见对面赌场枪声,两人一愣。章默美看见了何三顺的车:“是何副官的车!”于阿黛一把抽出枪:“走。”两人向赌场冲去。一冲进赌场,她们就遭遇到伏击,两人很有经验地应对着。有章默美和于阿黛的阻拦,大批特务不能靠近何三顺。何三顺面前只有一个特务拦截。
这是个很有经验的家伙,何三顺被逼到一条通道,两个人都打光了子弹。凶狠的特务扔了手枪,蔑视地走到何三顺面前,两人搏斗起来。何三顺显然不是特务的对手,特务急于杀了何三顺而更是狠下毒手。很快,何三顺便被打得奄奄一息。就在这时,章默美先一步赶到何三顺跟前,一声枪响,击毙了特务。于阿黛赶来,两人架起何三顺向外撤退,终于杀出重围,把何三顺送回徐杰生家。
徐家大门被撞开,章默美和于阿黛架着浑身是血的何三顺踉踉跄跄地冲进来,跌倒在徐杰生房门外,徐杰生闻声出了房门,大吃一惊!了解了事情经过,徐杰生叹道:“三顺这个匹夫是命大,碰上你们俩。”于阿黛问:“校长,这事……要不要报告廖特派员?”徐杰生想了想:“如果没人查问,你们暂且装作不知。”于阿黛和章默美同声应道:“是。”徐杰生说:“赶紧回去吧。明天我会找你们。”
于阿黛和章默美答应着走出来,刚走出客厅没几步,章默美站住:“阿黛,你在车上等我一会儿,我马上出来。”她转身又进了客厅。徐杰生看见她愣了一下。章默美低声告诉徐杰生:“校长,今天伏击何队副的,不是黑社会的人。”徐杰生眉头紧皱:“噢?”章默美:“阵势战术我都很熟悉,否则,我和于阿黛也救不了何队副。会不会……”徐杰生:“会不会什么?”章默美:“会不会是冲着您来的?”徐杰生眉头皱得更紧了:“我知道了。”他心里何尝不是这样想呢?这一夜,他翻来覆去睡不着觉。
第二天早早到了军校,不出所料,廖云山立刻找上门来了。他二话不说,就愤怒地指责:“我听说,何三顺私去赌场得罪了黑帮,昨天险些命丧赌台前。徐校长,有一有二不能有三,必须军法处置。”徐杰生平静地说:“我已经想好怎么处置他了。”
廖云山看徐杰生。徐杰生故作咬牙切齿地说:“这个不争气的畜生死有余辜。一枪毙了他不能解我心头之恨……”廖云山马上打断徐杰生:“爱之深恨之切,可以理解。你徐校长一向身体力行军纪严明,可在何三顺身上,我不认为你坚守原则。刚才的话,如果我没有分析错,你下一句,就是为何三顺开脱。”徐杰生一笑:“看来你是真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你说错了,这一次,我绝不饶恕何三顺。枪毙他我不可惜,但是,党国生死存亡之时,因为违反军纪就杀掉一个将才,我感到可惜。去赌场罪不容赦,但还罪不至死,所以,我决定让他去前线战场,将功折罪。”
廖云山狡猾地看着徐杰生:“何三顺一个水手出身,去哪个战场能够将功折罪?不行。”徐杰生说:“你这就是抬杠了。难道党国军中没有何三顺能够戴罪立功的地方?我夜呈总裁,总裁已经同意,何三顺去我军驻香港舰艇海达号任舰长。”
廖云山气得眼冒金星,不再说话。
何三顺总算逃过一劫。这天,他突然把章默美邀到了江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