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三顺从廖云山办公室出来,一脸的得意,脚步轻松地向楼下跑去。
而在他背后,端坐在椅子上的廖云山气得脸色铁青,目光发狠,抄起桌上的杯子向墙上砸去,杯子碎了一地。
何三顺当然不知道这一幕。他的心情都在找肖鹏上。转了一圈儿,他看见肖鹏站在自己的车尾,正烦闷地抽烟,就悄悄地走过去。肖鹏像有感应,回身,就看见了站在不远用嘲弄的目光看着他的何三顺。
何三顺说:“肖队长,廖特派员有请。”肖鹏看看他,一言不发向办公楼走去。何三顺在他身后又说:“提醒你一句,我已经替你如实把肖昆如何接着徐校长请柬,拒绝廖特派员请柬那一幕向廖特派员汇报了。不要说岔了噢。”
肖鹏停了一下,没理何三顺,匆匆上楼,进了廖云山办公室。
廖云山果然在等他,正眯着眼睛看着窗外。
“肖昆宁可接受何三顺送来的请柬也要拒绝我的邀请?”廖云山摇头苦笑:“肖昆的所作所为有些匪夷所思。”
肖鹏不说话。廖云山转向肖鹏:“你作何感想?”
肖鹏苦涩地说:“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我没有想到,肖昆对我会这么绝情。”
廖云山笑了一下:“恐怕肖昆不是对你绝情,而是对我反感至极。”肖鹏一愣。廖云山接着说:“你更深入地想一想,肖昆这么做,不是宁可选择何三顺伤害你,而是选择徐杰生,拒绝了我。”
肖鹏想了一下:“您的意思……肖昆和徐杰生私下里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他害怕得罪徐校长?”
廖云山冷冷地说:“你想得有点简单了吧。其实,我与肖昆素昧平生,他有什么理由如此反感我?与其说反感我,不如说反感我所代表的党国政府。”
肖鹏的心一沉。
廖云山:“我没有跟你说过,陈安跟303接头失败之后,就在我面前指控,肖昆是303。”
肖鹏无言以对,后背冷汗淋淋。
廖云山看着他:“怎么?你好像并不惊讶。”
肖鹏说:“我想到了他会这么说。毕竟肖昆和储汉君是瓜田李下,一次次地失败,我难脱其咎。陈安指控肖昆是303,言下之意是指控我暗中操纵他与303的接头。特派员,陈安两次想越过我直接见您,被我拦住了。当时我并没有想到他有这一层意思,现在我是明白了。只是,如果我真知道谁是303,我何苦如此劳心费力,自取其辱。”
廖云山:“一个叛徒的供词不足挂耳。只是我们也要自我检讨,警惕自己是否因为感情而不断地丧失原则立场。这话不仅针对你,更是针对我。要知道,你是我一手提拔和倚重的……”
肖鹏难受得脸色苍白:“我明白。”
廖云山走到肖鹏面前:“其实说到底,你肖鹏并不欠我廖云山什么。但我们共同有负于党国的栽培信任。所以肖鹏……我希望,你能经得起最严峻的考验。在党国和个人情感之间,你要有正确的选择。”廖云山转换了下语气:“我不相信肖昆是303……”
肖鹏刚一抬头,廖云山又加强了语气:“但是,必须有证据证明肖昆不是303。这个证据就是必须抓住303。”
廖云山的打打拉拉对肖鹏来说是太有力了,肖鹏根本不是这个老奸巨滑的党棍的对手。他沉重地说:“您放心吧,我一定要抓住303。我已经派章默美重返储家,我会用事实证明,我对党国的赤胆忠心。”
廖云山微微点头:“对党国是否忠诚,必须经过考验才能证明。没有经过考验,就无所谓忠诚。我的意思你应该明白。”
于阿黛揪着章默美匆匆来到隐蔽的墙角。
于阿黛:“你明知道不该回来,你为什么还回来?”章默美不语。于阿黛问:“你没有去找肖昆?”章默美低着头:“找了。”于阿黛看着她:“他不帮你?”
章默美摇头,停了一下问:“阿黛,你们为什么怀疑肖昆是303?”于阿黛眼神里闪过警惕:“你听谁说的?”章默美苦笑:“你太低估我了。”
于阿黛沉了一下说:“是陈安的指控。”章默美:“仅仅是陈安的指控吗?”于阿黛警惕地说:“默美,其实这话我要问你,是你被派到储家,也是你经常与肖昆在一起,他到底有没有嫌疑,难道你一点都不知道吗?你这话里,似乎有情绪啊。”
章默美说:“肖昆是不是共产党,我无法判断,起码我跟他接触中,并不觉得他有什么可疑的地方。甚至和队长比起来,我觉得肖昆更有服人之处,更有人情味。”
于阿黛赶紧警告说:“不要再跟第二个人说这句话章默美。赶紧走,无论去哪,一定不能让肖队长知道你没回到储家。”
章默美仍是不语。
于阿黛:“今天廖特派员情绪非常不好,一定发生什么事了。”
章默美抬眼看于阿黛。
于阿黛耐心地说:“听我的。甭管想什么办法,必须回到储家,别在这个时候火上浇油,做了别人的替罪羊。”
章默美:“阿黛,难道我们除了执行命令,就没有别的功能了吗?上军校之前我们是靠自己的大脑判别是非的,难道这个功能被删除了吗?”
于阿黛:“你的意思……”章默美说:“起码骗我把兰云送到去台湾的船上,我是想不通的!”于阿黛推章默美:“什么都别说了。”章默美倔强地说:“我不怕你汇报。我敢说我就敢当。”
于阿黛停手,看着章默美的眼神变冷了:“谢谢你给我提供了一个汇报你的机会。剩下的,你自己看着办吧。”
于阿黛说完转身就走,章默美想叫住她,又没有张开口。看着于阿黛很快消失,章默美十分迷茫。
在商行,肖昆和贾程程在为和徐杰生的约会忙碌着。肖昆把一张菜单递给贾程程:“菜单我已经开出来了,都是徐校长喜好的,你马上去酒店,按我的菜单配菜。”
贾程程接过:“我马上过去。”
肖昆又问:“二娘的药送去了吗?”贾程程说:“家里没人。”肖昆眉梢一挑:“嗯?”贾程程说:“我也奇怪,怕你着急,我就赶紧回来了。”
肖昆想想:“你去酒店下完单赶紧去一趟。”贾程程:“我也是这么打算的。”她看看肖昆,终于鼓足勇气说:“肖鹏……肖鹏怎么办?”
肖昆皱眉:“什么怎么办?”贾程程:“你接了徐校长的请柬,肖鹏他会误会你的,其实……你并不是对他没有感情……”肖昆:“你到底想说什么?”贾程程站起来:“我走了。”肖昆的声音严厉了:“程程。”
贾程程站住:“我只是想说,肖鹏……他回去该如何对廖云山说,廖云山会对他什么样的态度,肖鹏现在的处境也挺可怜的。”
肖昆冷冷地说:“那依你的意思,我应该接过肖鹏的请柬?”贾程程忙说:“你知道,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肖昆:“你说什么?让我去找肖鹏解释,我为什么不接廖云山的请柬?”
贾程程勉强笑了一下:“你也有这么不冷静的时候,话都不让我说完就发脾气?”
肖昆坐下:“你去吧,让我静一会儿。”贾程程欲走,肖昆在她背后:“你不许去找肖鹏!”
贾程程终于不高兴了:“肖昆同志,我还没有你想得那么没有原则!”
贾程程赌气走了。肖昆怔愣了一会儿,捂住脸使劲掐住太阳穴。他现在觉得自己非常地无助,甚至,他不敢一个人呆着,不敢没有事情做。好像只有忙起来,他才能忘掉肖鹏那喷火的眼睛。他突然发现,仿佛身经百战的自己,在心灵深处也有着最软弱的一处,那,就是肖鹏。
王双全悄悄进来:“大少爷,那个章小姐又来了。”
肖昆强打精神:“请她进来。”
章默美提着一包药进来:“肖老板,我去药店给你抓了治头疼的中药,反正也是平安药,不会吃坏的。”
肖昆礼貌地笑笑:“谢谢你了。”
章默美单刀直入:“肖老板,我来找你,是有事相求。你能猜得到吗?”
肖昆看着她:“一定与储家有关系吧。”章默美:“是的。昨天晚上和肖老板谈过之后,我想了一晚上。总觉得在兰云这件事里,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章默美观察着肖昆:“肖大哥有没有想过,也许,我们从船上把兰云带回家,是上了共产党的当。”
肖昆机警地转变了话题:“默美,你有没有发现,你对我的称呼,一时是肖老板,一时又是肖大哥……”
章默美:“肖大哥不也是如此吗?一会儿是默美,一会儿又是章小姐。可能说明我们彼此在潜意识里是心存芥蒂的。”
肖昆笑了:“有这种可能。”
章默美又把话拉回来:“我想来想去,最害怕兰云去台湾的,只有共产党。肖大哥这样明辨是非的人,一定比我清楚。”
“默美,我觉得你更想说的是,你身份明确,是特别行动队高级特工,你的任务也非常明确,警惕任何一个与储先生交往过密的人都是份内应尽的职责。而我,一个丝绸商,对你心存的到底是什么芥蒂。我只想告诉你,如果共产党也用这种卑鄙手段欺骗兰云离开上海,我采取的是同一种办法。”肖昆平静地看着章默美:“有道是邪不压正,谁做亏心事,谁怕鬼叫门。”
看着坚定镇定的肖昆,章默美心绪乱了,缓缓地说:“其实……我要回到储家,也是为了保护储先生和兰云。”
肖昆:“我倒觉得,章小姐没必要跟储先生解释这个。章小姐有没有想过,储先生是对你这个人有感情,而不是你的身份和任务。我相信他会再次接纳你,因为我非常了解储先生的为人,他是个宁可委屈自己,也不愿意亏负别人的人,他不会让你为难的。”
章默美越发不自在了,虚弱地强辩:“是啊,我也相信储先生是这样的人,我也很了解他。遗憾的是,我连见他面的可能都没有。”
肖昆站起来:“我送你回去。”章默美也站起来,有点意外地问:“肖老板为什么这样替我着想。”
肖昆说:“储先生是我的先生,你不觉得,我把要保护储先生的人拒之门外,才是别有用心吗?对你,对任何一个人,我都是这样的,这是我做人的原则。默美,即使我们接触的时间并不长,但我相信,骗兰云上了去台湾的船,决不是你故意的。你违心地试探我,正说明在兰云这件事上,你我的立场是一致的。”
这话给了章默美致命一击,她只觉得心跳不已,只好强撑着:“肖老板的话真是让我无地自容。不过,我相信,到最关键的时刻,人才会撕下自己的伪装。我回到储家的目的,是决不会让那些对储先生图谋不轨的人得逞的。”
肖昆平静地说:“过去发生的,已经发生了,以后会发生什么,我们也不知道,但是只有对得起现在,才能对得起将来。”他打开门:“走吧。”
章默美:“肖大哥先请吧。”
肖昆走出,章默美看着肖昆的背影,敬佩的神情终于从眼中流露了出来。他是共产党吗?共产党是这样的人吗?这种认识越发让她迷茫了。
在储家大门口,阿福开大门,看见肖昆,绽出笑脸:“肖老板……”他紧接着看见肖昆身后的章默美,脸上的笑容一下消失得无影无踪:“你怎么又来了?”
肖昆说:“是我带章小姐来的。”阿福为难地说:“肖老板,我们老爷吩咐了……”肖昆开玩笑地打断他:“阿福,不要假传圣旨。”阿福小声嘟囔:“是小姐吩咐……”
肖昆推开大门,转身对章默美说:“进来吧。”
阿福只好对章默美怒目而视,看着章默美进了大门。
肖昆:“你先回房,我去跟储先生谈谈。”章默美点点头,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阿福有些埋怨地说:“肖老板,您和老爷都是心太软啊。”
肖昆笑笑没说什么,向储汉君书房走去。
储汉君在画国画,肖昆进来,招呼道:“储先生。”
储汉君放下画笔:“你什么都不必说了。其实,我都是为了你啊。”
“我知道。”肖昆走到储汉君画的画前:“先生画得越来越好了。”
储汉君苦涩地说:“聊解胸中块磊,无异借酒消愁。”
肖昆看见画案旁放着刊登储兰云和陈安婚礼的报纸,他缓缓把报纸扣翻过去。
储汉君看着肖昆,半晌无语。
肖昆岔开话题:“对了,忘了跟您说,程程今天帮我去办件事,不过来了。”
储汉君沉默了会儿:“恐怕以后她也不会再来了。”
肖昆心里一沉。储汉君背着手,默默走到门口,止步。片刻,他转身看着肖昆:“我有一个问题,你可以回答,你也可以不回答。”肖昆:“先生请说。”储汉君:“那天陈安说他从武汉带到上海一份中共绝密文件,文件中明令,如我不去北京就暗杀之。”
肖昆点点头:“陈安的确带来一份绝密文件,那是共产党潜伏在南京的同志,冒着生命危险拍照的国民党高层的指令,指令中明确:如果您和韩先生、郑先生等民主党派领袖坚持不同意去台湾,便暗杀。陈安叛变后,这份文件就在廖云山手里。丁副官也是想把这份文件拿出来而牺牲的。包括无辜的韩光,也是他们怀疑……”
储汉君颓然地挥了一下手,像是自语:“作孽啊……作孽。”
肖昆说:“我知道空口无凭,所以从没有跟您提及……”
储汉君定睛看了一眼肖昆,转身,推门而出。
储兰云房间门窗紧闭,章默美犹豫着没有上前叫门。站了半晌,她还是转身走向储兰云房门。
“兰云。”无人应。章默美提高声音:“兰云。”
仍无人应。章默美轻轻推门进去。
储兰云房间里挂着窗帘,光线很暗,储兰云像生了重病一样,闭着眼睛盖着被子半靠在床上。
章默美走近储兰云:“兰云……”
储兰云没睁眼睛,无力地说:“给我出去。我永远不想见到你。”
章默美满心苦涩:“我知道。”她弯下腰帮储兰云捡地上扔的乱七八糟的东西,其中有那条白绫,章默美拿着白绫看着,心里非常痛苦。
终于,她忍不住了:“我对不起你兰云。”
储兰云闭着眼睛:“出去。别让我再说第三遍。”
见章默美没动,储兰云又说:“跟贾小姐比起来,你让我恶心。”
这话刺激了章默美,她把东西放在一边,默默走出,回了自己房间。一进门,她就手忙脚乱地锁了门,一头扎在被子里,死死捂着嘴压抑地痛哭起来。
用围巾把脸包得只剩一窄条的二娘低头匆匆进了院子,向屋里走去。她突然收住脚,因为她隔窗看到了屋里的贾程程正拿着肖鹏的相框看着,脸上似乎有无限的悲凉。这不禁让她心里一惊。
二娘推门而入,贾程程赶紧把相框放在桌上,快速擦了一下眼睛站起来。
“贾小姐来了。”二娘堆起笑容。
贾程程说:“二娘,肖老板让我给您来送药,您去哪儿了?我来了两次,等得真着急。”
二娘解下围巾走到床前:“难为大少爷了。我刚才出去,是给……给一个朋友烧纸去了。”她拿起镜框:“贾小姐,你认识鹏儿吗?”
贾程程慌乱地摇摇头:“不认识。只是常听肖老板说起。”
二娘:“肖鹏要是活着,比贾小姐还要大几岁哪。他是个非常聪明,心地善良的孩子。”
贾程程心情复杂,又不敢流露。
二娘唉了一声:“只是不该生在肖家。从小到大,受尽了别人的欺侮和白眼,真心对他好的人太少了……记得有一次给大少爷过生日,老爷一时高兴,让鹏儿舞剑,不小心划破了大少爷的袍子,老爷扬手就给了他一个嘴巴,鹏儿一夜没回家,天亮的时候,我在大柳树下找到他,他一个人在漆黑的地里呆了一晚上……”她擦了下眼泪:“肖鹏活得太不容易了……”
贾程程心如刀割:“二娘……”
二娘:“唉,让你见笑了,我不该跟你唠叨这些的。”
贾程程勉强笑一下:“只要您心里能好受点……”
“贾小姐快请坐吧,我去给你沏茶。”二娘说着走出。
贾程程又拿起相框看着。她心情非常复杂,照片上不苟言笑的肖鹏转化成肖鹏凝视贾程程的笑脸,贾程程使劲闭眼摇头,努力想驱走肖鹏的影子。再看照片,看见照片上有一滴泪水,正落在肖鹏的脸上,贾程程默默地用手擦掉。
二娘端茶进门,正看到这一切,激动不已,她退出门去,暗问自己:“难道鹏儿真的还活着?”
天近傍晚,一片晚霞把西边天际染成通红。
肖鹏疲惫不堪地走进宿舍,解下腰带扔在桌上,一头仰躺在床上,呆呆地看着天花板。一天了,他不敢放松自己,一放松,眼前就会交错出现何三顺和肖昆的样子。
肖鹏用手捂住眼睛,有泪水从眼中缓缓流出,流进他的头发里。门口传来
敲门声。肖鹏忙擦了眼睛坐起来:“进来。”
一个特务进来:“报告队长,大门口有一个姓贾的小姐要见您。”
肖鹏不假思索地一摆手:“不见。”
特务应了走出。肖鹏再次躺下,又翻身坐起来,沉默片刻,突然站起来拉开门走出去。
可是,等肖鹏匆匆出现在大门口,四下张望时,已没有了贾程程的身影。肖鹏怅然若失。
徐杰生在屋里来回徘徊着,看得出他心情烦闷。
何三顺进来:“校长,车在楼下等着哪。”
徐杰生看看何三顺,没说什么,走出办公室。他心里翻腾着一个新主意……
而这时,肖昆已在饭店等候了,他正指挥服务生:“把花篮摆在餐桌中间,对,就是这个位置。”突然,他发现其中一朵花打蔫:“这朵花蔫了,不行,马上换一枝。”
服务生欲走,肖昆又吩咐:“先把凉菜上了,七荤八素,是按我的菜单配的吗?”
服务生:“是的,肖老板。”
肖昆:“热菜备上,客人一到听我的吩咐……”
就在这时,肖昆听见了外边何三顺的声音:“校长,这边请。”他精神一振,马上站起来往门口走,伸手拉门,却只见徐杰生和郑乾坤走来。
郑乾坤:“群生,我想了半天,想不出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值得你请我到这么高级的地方吃饭?”
徐杰生似乎没看见肖昆:“一定要有好日子才吃饭吗?有的人,见了面就是好日子,有的人,无论什么好日子,我也不想见。”
徐杰生说着,和郑乾坤进了肖昆隔壁的包房。
肖昆的手停留在刚开了门的动作上,听见隔壁包房门嘭地关上,肖昆的心像被狠狠砸了一下,他缓缓关上门。
肖昆缓慢地坐下,面对满桌美味佳肴,心凉如水。
而隔壁的声音不断传来。觥筹交错,宾客频频举杯,何三顺的大嗓门儿在劝酒,热闹非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