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程程正色地:“默美,不要总以下人自居。即便你就是下人,你也不是低人一等的,你和我一样,在人格上是完全平等的。”
章默美有些感动了,沉默了一下:“这话,肖大哥也说过。”她诚意地说:“要是不太急的话,吃了饭再走吧,空着肚子会胃疼的。”
贾程程笑笑:“这我已经不知道怎么交待了。我叔叔是个眼睛里不揉沙子的人,他会误会肖老板的。默美,你在这儿等着,我会帮你带来特效膏药的。”
贾程程匆匆走了。章默美心里无比地矛盾、困惑,她下地穿上鞋站起来欲往外走跟着贾程程,又站住了。
章默美下了决心迈出屋门,十分专业地迅速向客厅靠近。
贾程程正在急切地拨号,电话通了,她立刻问:“双全,肖老板在吗?”王双全告诉她:“刚走,没五分钟。”贾程程失望地说了声谢谢就挂了电话,然后匆匆走出。现在,她只能赶去接头地点报告肖昆了,她心里想:“但愿还不晚……”
贾程程出来,门口一辆人力车都没有,她急得快疯了。她来不及等,快步向前走去。章默美紧跟其后。贾程程越走越快,走到十字路口,当她就要向越兴茶楼那个方向拐弯的时候,突然一辆人力车跑来,贾程程如获至宝,大声招呼着:“洋车!”
车夫跑到她面前,贾程程赶紧上了人力车:“越兴茶楼。越快越好。我给你双倍车钱。”
车夫一声不吭,拉起她向相反方向跑去。贾程程急了:“哎,你走错了,不是这条路。”
车夫低声:“贾小姐,别说话。”
贾程程一惊,把要说的话咽回去。车夫跑远了,章默美狐疑地看着贾程程没影了。
越兴茶楼此刻一切如常。只有廖云山和肖鹏两个人在茶楼对面的楼房二楼透过百叶窗看着对面茶楼的动静。
肖鹏说:“我有意在303与陈安接头之前没有安排任何人到这里。我不信任这些人,他们根本不懂隐蔽跟踪。”
廖云山点头:“如果303真要来接头,他一定提前在这周围布置了人。”他转向肖鹏:“你觉得303会来接头吗?”
肖鹏信心十足地回答:“他没有理由不来。”
一个特务进来,低声:“报告。”肖鹏:“说。”特务:“有一个人帽子压得很低,进了303事先订好的包房。”肖鹏:“马上让陈安进去,待他发信号,我们再进去,以防303有诈。”
特务应了转身要走,肖鹏又问:“秦江去报社了吗?”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肖鹏挥手让特务走了,踌躇满志地说:“特派员,你静候佳音吧,我一定带着303来见你。”
廖云山满意地点头。肖鹏转身出去,廖云山看着窗外,笑容却没了,眼神变得捉摸不定。
这时,贾程程已被车夫拉到了一个隐藏的仓库前。车夫停住,说:“到了。你进去吧。”
贾程程顾不得多想赶紧下车,推开大门进了院子。一个哑巴打手语示意她不要说话,带她拐进院子最里面,指一个房间,贾程程赶紧跑向那个房间。
她一把推开门,只见肖昆正坐在发报机前专注发报,贾程程的心终于落地,一下靠在门上险此瘫软在地……
同时,越兴茶楼门前,陈安在廖云山的注视之下进了茶楼。
他快步上楼,向一个包间走去。长长的楼道静悄悄的,显出一种诡异和紧张。走了一半,他站住,心虚地看看后面,什么动静都没有,他咽了口唾沫,一咬牙继续向包间走去。走到包间门口,沉了一下,他咬牙推门进去。就在这同时,其它包房门开了,于阿黛等人持枪出现了……
而陈安推门而入,却差点瘫在地上,因为他看见储汉君坐在桌前正冷冷地看着他!陈安傻了,一动不动地看着储汉君。
储汉君:“很意外是吗?”陈安嘴唇颤抖着:“储、储伯父……”储汉君悲愤地说:“发暗号吧。”陈安更傻了,呆呆地看着储汉君。储汉君冷笑:“你不发暗号,他们怎么知道该不该进来……”
储汉君说着,举起茶壶狠狠地砸在地上,嘭的一声巨响,热茶四溅,几乎与此同时门被一脚踹开,陈安被门的冲力撞到一边,肖鹏、于阿黛等人持枪冲入。
于阿黛大喝:“把手举起来!”
肖鹏却一下子愣住了。
储汉君笑:“我让你们失望了。真是抱歉得很哪!”
肖鹏蒙了。储汉君说完就向门口走,于阿黛举着枪迎向储汉君:“不许动!再动我就开枪了!”
两人面对面了。储汉君从容道:“姑娘,有比子弹更厉害的东西,你知道是什么吗?是人的脊梁。”
于阿黛一愣。肖鹏过去,挡开于阿黛的枪:“储先生,你怎么会在这儿?”
储汉君看一眼缩在一旁不敢抬头的陈安:“我是来管教这个孽障的。”
储汉君说着要走。肖鹏挡在储汉君面前:“储先生你不能走。”储汉君淡淡地说:“肖鹏,我告诉你了,我不是你要找的人。”肖鹏:“可是你没有想过,进了这个房间,你会做不了自己的主。来人!”
廖云山却进来了,喝道:“放肆!”
肖鹏马上立正。廖云山看着储汉君:“有道是,相逢自是有缘。在这样的时间地点我们都会相逢,储先生,看来你我的缘分不浅啊。肖鹏,你继续执行任务,我来陪储先生这位贵客。”
肖鹏应声:“是。”又转身对于阿黛:“押着他去报社!”
上来两名特别行动队员,一边一个架起陈安,跟着肖鹏迅速消失了。
廖云山:“在这儿聊,有失风雅。我请你去一个更合适的地方储先生。请随我来吧。”
廖云山话落,马上有两个特务走到储汉君后面,一边一个站住。储汉君冷笑一声,向门外走去,廖云山目光冷冷地看了一眼这个房间,跟着走出……
仓库里,肖昆收报完毕,站起来边往外跑边急切地告诉贾程程:“我已经通知武汉,陈安叛变了。赶紧去报社,小王很可能已经暴露了。”
贾程程心头一惊,随着肖昆跑出。
这时的新民报社,已经被特务围得水泄不通。
化了装的小王抱着杂志出现在大门口,特务马上迎上去:“站住。”小王站住。特务:“你叫什么名字?”小王镇静地:“你有什么事?”特务:“我问你叫什么名字!”
小王明白一切了,他突然把杂志砸向特务,然后转身跑去。肖鹏的车开来,尖叫着刹住。肖昆也出现在另一条街道,大汗淋淋地向这儿赶。特务被砸了一个趔趄,马上去追小王:“抓住他!别让他跑了!”
隐在暗处的特务们一拥而上,掏枪乱射!小王拼命奔跑,肖鹏下车站住瞄准,还没待他开枪,混乱的子弹已打中小王,小王向前跑了几步,一头摔在地上。
这一切被还没跑到跟前的肖昆看见,肖昆急刹住脚步,心痛如绞,怔怔地站在那儿。贾程程坐的洋车赶来,贾程程下了车赶紧挎住肖昆的胳膊向胡同拐去。
贾程程强忍着悲痛:“这周围不知道是什么人,你一定要挺住,别让人看出来。”
肖昆咬住牙,搂住贾程程的肩膀,两人相拥着走去……
已经瘫软的陈安被摔在小王的尸体前,陈安绝望地痛哭,肖鹏铁青着脸走到陈安面前。
陈安仰头看肖鹏,满脸是泪水:“肖队长……我没有骗你们……请你饶命……我一定对廖特派员尽忠,我一定找到303,请你们放过我……”
接头失败,对肖鹏的打击非同一般,肖鹏咬着牙:“储汉君为什么在那个房间,你不说实话,我现在就毙了你。”
陈安一把抱住肖鹏的腿:“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一定是303让他去的,一定是!”
不远处,储汉君看着陈安这一切行为,手在不停地抖。他咬牙强撑着站在那儿,看着。韩如洁出现在他身边。
韩如洁声音颤抖地:“这一切都是为什么……”
廖云山在一旁:“韩先生,真是抱歉,从车站直接把你接到这里。因为总裁命令我,必须对韩光的死有一个交待。现在就是我向你们交待的时候。”
廖云山看了一眼不远处紧抱肖鹏大腿乞求的陈安。
廖云山:“你们都看到了,不用我解释,你们也明白,陈安,是共产党的叛徒。在他从武汉到上海的火车上,我们根据秘密情报抓住了他。陈安此行目的,就是执行争取和暗杀诸位的光荣任务。简言之,争取诸位北上参加中共新政协不成,便暗杀之。”
韩如洁哼一声:“廖特派员很有戏剧天分。”她说着要走。
廖云山:“韩先生请留步。下一句,我就要说到韩光之死。”
韩如洁站住。廖云山又说:“我廖云山自忖不是一个轻信的人,但也被中共算计,险些败于一旦。我身边的丁副官便是中共地下党。”
韩如洁和储汉君一愣。
廖云山又说:“在来上海的火车上抓住陈安之后,肖鹏敏锐地发现了丁副官的身份。我们之所以没有立即处置他,就是要等到他的下线出现。因为这个下线一定会出现,丁副官要把陈安叛变的消息传出去。”他转向韩如洁:“我不说韩先生也应该听明白了。您的胞弟韩光就是丁副官的下线。”
韩如洁大怒:“你血口喷人!”
廖云山冷笑一声:“肖鹏,把陈安带过来!”
肖鹏一把拎起陈安,把他摔在廖云山脚前,储汉君终于受不了,心脏不适向后倒去,韩如洁一把扶住储汉君:“储先生!”
肖昆和贾程程两人筋疲力尽地回到商行。
贾程程擦掉眼泪:“都怨我,发现得太晚了……”
肖昆沉痛地:“是我太大意了,失去了这么好的战友,相逢不相识的战友……”
贾程程抬起泪眼:“你是怎么知道陈安叛变的?”
肖昆抬起手,慢慢展开手里的一张纸条,贾程程赶紧拿起来打开看,上面写着:“陈安已叛变。”
贾程程大吃一惊:“这、这是谁送来的?!”
肖昆摇头:“不知道,我刚要从店里出去接头,一个不认识的人送来就走了。”
贾程程想了想:“会不会是储先生?”肖昆:“不要猜测了。除非真正知道是谁,否则这样的猜测没有意义。”
贾程程激动地说:“可我真想知道是谁救了我们,如果不是这个人在生死攸关的时候,把我们拉出危险的境地……恐怕陈尸街头的不止是小王一个人……”
肖昆冷静下来:“忘了这件事。”贾程程一愣,看肖昆。肖昆淡淡地说:“我命令你。就当什么也没发生过,决不能有意无意地去查证。”贾程程顺从地点点头:“我明白。肖昆……”
肖昆看贾程程。贾程程说:“我现在明白……你为什么那么谨慎了。”
储汉君睁开眼睛,看出自己是在特别行动队的营地里。也就是说,在特务手里。一个军医从他身边站起来:“特派员,老先生只是一时情绪激动,已经服药了,没有危险。”
廖云山点点头,军医出去了。
廖云山关切地说:“储先生,本来我想送你去医院。可想来想去,还是把你和韩先生带到这儿了。因为我不能做不仁不义的事。处决陈安之前,我必须让你明白,我为什么要处决他。”
储汉君努力要坐起来,韩如洁扶着他。韩如洁低声说:“储先生,千万情绪不要太激动。我们不要上这个人面兽心禽兽的当。”
廖云山冷笑了一下:“把陈安带来。”
肖鹏出去,马上有两个人拖着陈安进来,把陈安扔在储汉君面前。
廖云山:“陈安,在你这两位长辈面前,你把你的所作所为,以及你所掌握的共产党地下党人员交待一下吧。”
陈安不敢抬头:“我、我是被派来争取储伯父为首的民主党派领袖北上的。丁副官和韩光都是跟我联系的地下党……”
韩如洁拍案而起:“胡说!你根本不认识韩光!韩光也不认识什么丁副官!退一万步,即便韩光是地下党,你也不可能在没有见到他的时候就知道他是谁!”韩如洁转向廖云山:“廖云山,这场戏不要再演了,除了让有良知的人恶心之外没有任何效果!你向民主人士开刀是想达到什么目的你心里清楚!但是我韩如洁不受任何人的威胁,我捍卫真理,宁可付出我的生命!”
韩如洁说完甩手而去。
陈安一把抱住储汉君的腿:“伯父,只要你说出303是谁,他们就会饶我不死!我求你救救我!我不想死!我还不到三十岁!我不想死我想活着!”
储汉君一记耳光狠狠甩在陈安脸上!他强撑着自己站起来。
廖云山:“储先生,你没想过吗?这个303太卑鄙了,他利用你对陈安的担心,让你替他接头,陷你于不义,用心何等歹毒。这样的人,你有什么必要宁可牺牲女婿的生命保护呢?”
储汉君:“你错了。我根本不知道303是谁。只是陈安这个孽障半夜翻我保险柜,让我发现了。是他亲口告诉我,他是中共地下党。今天我只是跟踪而至,我不能像你一样,空口无凭地血口喷人!”
廖云山冷笑:“如果你执意不说,我也不能强人所难。只是……我必须告诉你,我的权力有限,陈安这样的人,只有交出303,才能保命。否则,我……哼哼,爱莫能助。”
陈安再次跪爬到储汉君面前:“伯父救我!陈家只有我这一条根……陈家对你有恩哪——”
储汉君咬牙:“我再说一遍,我不知道303是谁……”
廖云山突然打断储汉君:“把他拉下去毙了!”
肖鹏应道:“是。”上来拉陈安,陈安死死抱住储汉君:“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肖鹏两下打开陈安的手,在陈安撕心裂肺的哭号声中拖他往外走。
储汉君心如刀绞:“等等。”
廖云山心中暗喜:“肖鹏,等一下。”
肖鹏站住。
廖云山期望地看着储汉君的嘴,希望他说出303是谁。储汉君艰难开口:“廖特派员,我先请求你给陈安一天时间,要杀要剐一天之后我决不拖延。”
廖云山点头:“我答应你。”
储汉君冷冷一笑:“我现在宣布,明天我给陈安和我女儿储兰云举办婚礼。这婚约二十几年前就订下了,我储汉君不能做不仁不义之人……”
廖云山这才明白上了储汉君的当。他的脸白了,正要发作,徐杰生一步踏进门来。
徐杰生几步走到储汉君前:“我下了火车便听见刚发生的这件事。”他扶住储汉君:“储老,为此事我刚与总裁通了电话。总裁明确指示,储汉君的女婿,无论因为什么,都不能杀。”
陈安瘫倒在地。廖云山冷冷看着徐杰生。
徐杰生看着廖云山:“没听明白吗?廖特派员?”
廖云山眼睛喷火,一句话没说拍案而去。肖鹏马上做个手势,队员们拖起陈安匆匆走出。
储汉君满腹悲凉缓缓坐下:“群生,有如此不屑子孙,不如绝后啊。”
徐杰生:“储老不要过于悲愤,事在人为。只要我徐杰生还没被一撸到底,朋友的事我决不袖手旁观。”
储汉君一声叹气。
徐杰生的汽车停在储家门前,司机下车打开车门,搀扶储汉君下车,一时之间,储汉君一下老去,头发也显得花白凌乱不堪。司机搀着储汉君上了台阶,敲门。
储兰云开了大门,看见储汉君大吃一惊:“爸爸!你怎么了?!”
储汉君摆手,跟出来的肖昆赶紧上前搀扶储汉君,然后对司机说:“谢谢了。”
章默美也一脸惊异地出现了:“老爷……”
见储汉君脸色惨白一言不发,储兰云带着哭腔:“爸爸你怎么了你说啊……你不要吓唬我啊……”
肖昆示意储兰云不要再问,搀着储汉君走向卧室。储汉君摇头,哑着嗓子:“去书房。”
肖昆马上搀着他往书房走。储汉君站住:“兰云,你来,我有事单独跟你说。”
储兰云擦了眼泪扶储汉君进了书房,肖昆和章默美等在外面。章默美问:“老爷这是怎么了?”肖昆没说话。章默美:“出什么事了?我在储家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老爷这样虚弱……”肖昆:“呆会儿会知道的……”
肖昆话没说完,书房传来储兰云的哭喊声:“我不——
我决不会嫁给他!爸爸你要是这样逼我,我就死给你看!”储兰云哭着跑出来。章默美一把抓住她:“兰云,怎么啦?”储兰云甩开章默美的手,跺脚跑去。
储汉君在书房里:“肖昆,默美,你们俩进来。”
肖昆和章默美进入书房。肖昆说:“储先生,有什么吩咐您尽管说吧。”
储汉君疲惫地说:“我心意已定,尽快给兰云和陈安办婚事,你们俩帮我操持一下……”
章默美吃惊地看肖昆。肖昆平静地说:“我会的。”
储汉君:“默美,你明天带兰云去订婚纱……”
储兰云跑进来,大喊:“我不——我坚决不!我决不会嫁那个汉奸!爸爸你这是逼我死——”
储汉君按住头挥手。肖昆示意,章默美马上拽着储兰云出了书房,肖昆关了门窗,坐在储汉君对面。
储汉君睁开眼睛,强打精神:“肖昆,发生了什么事,你心里一清二楚……”肖昆不语。储汉君:“我心里也一清二楚……”
肖昆打断储汉君:“储先生,有一个办法能解决这个问题。”储汉君:“你想立即安排,让我和兰云北上?”肖昆点头。
储汉君沉吟一下:“我不会接受这个建议的。”
肖昆大失所望,语气不禁有点激动:“兰云的哭声您没听到吗?难道您宁可牺牲兰云的幸福,也决不违背自己的政治理想和当初的承诺吗?”
储汉君缓缓点头:“对。”
肖昆痛心地说:“血的事实摆在面前,我什么都不用说,您也会看清国民党的真实面目。不管您的愿望多么真诚,您所付出的努力多么巨大,都是无谓的,都是一厢情愿,储家已经变成战场……”
储汉君抬手打断肖昆:“和平是有代价的,我愿意为国家和平付出这个代价。”
肖昆失望地说:“我不知道还应该说什么。您明知道这个理想是极不现实的,国民党的目的就是要把您带到台湾为国民政府效劳,可您置若罔闻。无论我怎么说都无法动摇您的想法,我徒然心急如焚。”
储汉君:“所以你什么都不要再说了。离开上海吧。不要再把自己置身在这样危险的境地……”
肖昆腾地站起来:“储先生,您太让我失望了。您让我失望的并不仅仅是您所坚持的立场,而是您宁愿苟且偷生,让一个叛徒做自己的女婿……”肖昆悲愤地说:“您嫁兰云之时,就是我永远不登储家门之日!因为我不能接受一个出卖自己同志的叛徒!永远不能。”
肖昆说罢要往外走,储汉君虚弱地说:“肖昆,你等等……”
肖昆站住。
储汉君:“你想知道……我为什么逼兰云嫁给陈安吗?”
肖昆没回头。
储汉君声音颤抖地说:“因为……陈安是我的亲生儿子……”
肖昆如五雷轰顶,大吃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