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强作为一个专业小混混,虽然在迦城是初来乍到,但凭借娴熟的业务技能,很快就跟当地的小混混打成了一片。
他按照老潘的吩咐寻找德叔的秘密联系人,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找到一个叫麻鱼仔的小混混。
他跟麻鱼仔喝了两顿酒,就着酒聊起庞德商会的变动,自然而然聊到了德叔身上。然而,这小子一开始没什么反应,直到喝了酒,麻鱼仔吸了点白粉吸嗨了开始胡言乱语,竟然意外说出知道老潘是假颂坤,更知道真颂坤已经死了!
阿强回去就把这件事告诉了老潘。
老潘沉吟片刻,说:“没错,一定是他帮德叔传的话,我和颂坤的秘密一定是德叔告诉他的。”
“那怎么办?要不干脆把他抓来问问。”阿强说。
“先别轻举妄动。”老潘想了想,“麻鱼仔不是有毒瘾吗,你暗中跟着他,看他从谁那儿买的毒品,拿到他交易毒品的证据,到时候不怕他不说。”
“好。”
阿强和老潘说着,就走进了庞德大厦,两个小弟在窃窃私语八卦老潘的情人带着孩子上门一事,阿强立刻过去训斥一顿。
谁知好巧不巧,陈婉又找上门来,恰好听到了这番话。她面色不虞,刚要开口,却被突然出现的鸡仔抢了先。
鸡仔说:“能跟你聊两句吗?”
老潘只好看了陈婉一眼,让阿强先送她回去,自己跟着鸡仔走出商会大厦。
两人一言不发上了鸡仔的车。
鸡仔开车前行,载着老潘来到一处小巷。
老潘和鸡仔下了车,老潘四下张望一番,不解地问:“带我到这儿来干什么?”
“对不住了。”鸡仔拔下车钥匙,转身而去。
迎面走来一伙小混混,个个手持木棍,鸡仔径直穿过人群,头也不回地离开。这群小混混把玩着木棍,嚣张地一步步逼近老潘。
老潘见状不好,转身朝前跑去,拐进一条枝杈胡同,没想到迎接他的是另一群手持棍棒的小混混。老潘被逼了回来,眼看两拨人围上来,他扭头朝没人的方向跑去。
小混混紧追不舍。老潘拼命逃跑,最后跑进一条死胡同。眼看后面的人追上来了,老潘走投无路,干脆从旁边废弃木头家具里搬下一把椅子,坐了上去。
未几,龙叔、白叔、猪牙从分开的人群走到老潘近前。
龙叔说:“我们能把一个人送上会长的位置,也能让他从上面下来。”
老潘一脸气愤:“居然利用鸡仔骗我。”
“要怪就怪你自己。”白叔笑着说,“我给过你机会你不把握,非要跟我们作对,这不是把自己往死路上逼吗?”
老潘一笑:“随你怎么说吧,有烟吗?”
龙叔气得骂道:“死到临头还想要烟?”
白叔却摆了摆手,上前递给老潘一支烟,并帮他点燃。
老潘抽了一口烟,递给白叔:“你抽两口吧,抽一口少一口。”
白叔一愣,回头和龙叔相视大笑,老潘也跟着大笑起来。龙叔、白叔收起笑容,看着老潘一个人笑,面色变得阴沉起来。
“都这时候了还敢嚣张。”龙叔挥了挥手,“上。”
龙叔说完话,却没人行动。
龙叔皱眉:“你们愣着干吗,听不到我说话吗?”
谁知鸡仔从后面走过来,走到众人面前,说:“你们是庞德的前辈了,还不如我们晚辈懂规矩,坤哥是会长,你们想篡权谋害他,大家都是证人,龙叔、白叔想杀坤哥都看见了吧?”
众手下齐声道:“看见了。”
“鸡仔?你……”龙叔诧异。
鸡仔转头看向老潘,说:“坤哥。”
老潘冲他默契地一点头。
原来从牢里出来后,老潘带yoki去墓地那天,鸡仔也去了。鸡仔本想给黎耀报仇,老潘却说:“颂坤是怎么死的你应该清楚,你想报仇不应该拿枪指着我。凶手是阿义,我也想为颂坤报仇。我死了,他的仇就真的难报了。”
老潘成功地说服了鸡仔,让他跟自己合作。这才有了今天这出戏。
白叔见状,自嘲地失笑起来:“龙叔,看来我们俩今天很难活着出去了。”
“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龙叔掏出一把匕首冲向老潘,老潘早有准备,一闪身,一把抓住龙叔的手腕,身手敏捷地夺过匕首,将龙叔制服。龙叔一脸震惊。
老潘笑道:“来这么久了,你也太小看我了,龙叔。”
这时,老潘早就叫好的警察到来,把龙叔和白叔分别押上车带走了。
鸡仔看着老潘,五味杂陈:“你刚才那下还挺像坤哥的。”
老潘摇摇头:“就这两下,刚学的,跟他没法比,他可是真功夫。”
鸡仔又说:“现在我明白你当初为什么赶我走了。”
老潘拍了拍他的肩:“你和他们不一样,你没做过什么坏事,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那你呢?”鸡仔问,“龙叔、白叔虽然被抓了,可庞德还是一个危险的地方。”
“最危险的地方也许最安全,这是我的命。”
鸡仔笑了笑:“我觉得你现在不仅仅样子像坤哥了。”
老潘笑了笑,掏出一支烟,鸡仔立刻拿出火机给老潘点烟。
解决掉白叔和龙叔,老潘终于可以放心地见陈婉了。然而,久别重逢,两人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沉默良久,陈婉终于开口:“你头发是不是该剪了。”
老潘一愣,傻笑道:“最近忙,是该剪了。”
“你的事忙完了吗?”
“快了,你和昕昕还好吗?”
“我和昕昕都很好,昕昕很想你,我很担心你……我这次过来是不是给你惹麻烦了,我……”陈婉这么久的想念和担忧在此刻终于失控,眼泪汹涌而下。
老潘起身抱住陈婉,也有些动容:“对不起,这段时间委屈你了,以后我们一家人再也不会分开了。”
老潘直接把陈婉母女接回了颂坤家,但陈婉很快就发现了更为严峻的问题。她要出门购物,阿强派人跟着;她要出去散步,阿强派人跟着;她就是去别墅区旁边的便利店买包卫生巾,阿强都派人跟着。陈婉郁闷不已,干脆回去,哪儿也不去!
而昕昕和yoki之间也问题频出,一个说老潘是我爸爸,另一个说老潘是我爸爸,争来争去,原本还一起玩沙子的小姐妹立刻就翻脸成了塑料姐妹花。老潘哄好这个,那个又不乐意了,哄好那个,这个又闹别扭了,让他真是心力交瘁。
好在有陈婉在,她很快哄好两个孩子,对昕昕说要照顾妹妹,对yoki说要跟姐姐和睦相处,两个人各自有了“身份”和“责任”,倒真成了一对好姐妹。
为了弥补昕昕,老潘带着陈婉和昕昕去游乐场玩,却带着一长溜的保镖,这让陈婉十分别扭。
陈婉说:“让他们去车里等着吧?”
老潘问:“怎么了?”
陈婉说:“这么多人跟着我们,我觉得有点奇怪。”
老潘不以为然:“没事。”
陈婉张了张口,最终没有再说什么。
昕昕看到旁边的旋转木马,嚷着要玩。
可是,旋转木马那儿围着不少人,陈婉刚想让昕昕坐上旋转木马,老潘就拦住了她。
老潘说:“昕昕乖,我们等他们坐完再去坐,好不好?”
“为什么?”昕昕不解。
“现在人多,不安全,昕昕听话。”
昕昕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站在一旁看别人玩。
这一波结束,大家纷纷离开,老潘抱着昕昕坐上木马。其他小朋友和游客要去坐旋转木马,都被阿强拦住了。有乘客不满,却碍于阿强的冷脸,不敢发作。
这时,工作人员走过来,说:“怎么回事?这么多空位置怎么没人坐?空这么多不能开始。”
老潘见状,给阿强使了个眼神。但见众保镖整齐划一地走过去,坐在了旋转木马上。
昕昕看了看旋转木马上的保镖,却再也提不起兴致。从旋转木马上下来,就喊着要回家找yoki玩。
没多久,颂坤的生日如期而至。
老潘虽然只想去给黎耀扫扫墓,烧个纸,倒杯酒,但作为“现任颂坤”,他还是得出席商会成员为他举办的生日会。
酒店包间里,大家纷纷向老潘敬酒,气氛热闹非凡。
一个个都忍不住吹捧老潘让商会停止非法生意之高明,捐款建造公立医院之英明,现在庞德商会可谓是名声在外,洗白必然会很快。
酒过三巡,有人起哄说:“坤哥,我觉得你应该敬艾姐一杯。商会上上下下艾姐可没少帮你忙活。”
王小艾看了老潘一眼,帮老潘解围:“那不是我应该做的嘛,这样吧,我敬坤哥一杯。”
老潘端起酒杯:“好,小艾,咱俩喝一个。”
一个人提议:“坤哥,你俩喝一个交杯酒咋样?”
众人连忙起哄,纷纷喊着:“交杯酒!交杯酒!”
王小艾笑盈盈看着老潘,老潘刚要说什么,突然宴会厅门打开,陈婉带着昕昕进来。阿强跟在陈婉身后,无奈地对老潘耸耸肩,两手一摊。
众人看到陈婉,一下子安静下来,不敢再起哄。
老潘迎上去:“你怎么来了?”
陈婉说:“昕昕要找你,带她过来看看。”
老潘招呼陈婉:“回去再说吧,先过来吃饭。”
陈婉看到大家有些不自在:“我们回去等你,不影响你们了。”
陈婉转身要走,老潘一把拉住陈婉:“来都来了,一起吧。”说着把陈婉和昕昕拉到自己身边坐下,“刚才进行到哪里了?”
一个人弱弱地说:“敬艾姐酒……”
老潘连忙重新端起酒杯:“对对,敬小艾。如果没有小艾,我今天也不可能坐在这儿跟大家喝酒。”他看向陈婉,“来,我们俩一起敬小艾一杯。”
老潘给陈婉倒了一杯酒,两人一起敬王小艾。
王小艾脸上挤出笑容,仰头干了杯中酒。
众人都愣了愣,老潘拉着陈婉敬王小艾,这分明是把陈婉当内人,把王小艾当外人啊。众人看王小艾的眼神不由得多了几分同情和看好戏的意味。
酒喝到尾声,阿强突然进来,附在老潘耳边低语两句。
老潘看了看阿强,让众人继续,跟着阿强走出包间。
老潘和阿强来到一间储藏室,里面已经等了几个人,其中一个就是麻鱼仔。
老潘走进去,坐到麻鱼仔对面,手里翻看着一摞照片。
旁边阿强说:“麻鱼仔,这些都是你贩毒的证据,如果交给警察恐怕你又要回牢里待着了。”
麻鱼仔一下子惊慌起来:“别,别,我好不容易出来的,不想再进去了,坤哥,求你放我一马吧。”
“我问你几个问题,你如实回答我。”老潘抬起头,淡淡地说,“是你帮德叔带话给阿义的吗?”
麻鱼仔犹豫地看了看老潘。
阿强不耐烦地催促道:“快说吧,德叔在里面不会把你怎么样,但得罪了我们,下场你应该知道。”
麻鱼仔咬了咬牙,下定决心:“是我,德叔在牢里吩咐我出去以后告诉阿义,想办法拿到硬盘,他还告诉我……”麻鱼仔看了看老潘,没继续说下去。
老潘狠狠瞪了他一眼:“阿义在哪儿?”
麻鱼仔说:“我不知道,他约我在一个树林里见面,我把德叔的话告诉他,我就走了。”
老潘紧紧盯着麻鱼仔:“我知道你是阿义的手下,你坐牢的时候,阿义还告诉里面的人特别关照你,所以你想护着他,对不对?”
麻鱼仔着急道:“我真的不知道啊,我知道的都说了。”
老潘站起身,晃了晃手里的照片,递给阿强:“阿强,把照片交给警察。”
阿强接过照片,刚要收起来。
麻鱼仔连忙按住阿强的手:“我说!我说!”
老潘走到麻鱼仔身后,拍了拍麻鱼仔的肩膀:“阿义在哪儿?”
“我真的不知道他在哪儿。”麻鱼仔为难地说,“但是我们见面的时候我看见他拿了一盒火柴,上面印着一个宾馆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