昕昕头一次见到爸爸这样,又好奇又奇怪:“爸爸,你在干吗?”
假老潘手里正拿着一大瓶999感冒灵,回头看到昕昕,赶紧故作镇静地道:“爸爸在给昕昕找药。”
“你拿错了,妈妈说这是流鼻涕的时候吃的!”昕昕拿起储物柜里最右边的一瓶药,“这才是我的药。”
“怎么了?”听到动静的陈婉走过来。
假老潘没有回答陈婉,问昕昕:“昕昕会自己吃药了,对不对?”
昕昕欢快地点点头嗯了一声,然后摇了摇药瓶给陈婉看:“妈妈,药快没了。”
陈婉便吩咐假老潘:“老公,下周该去医院取药了。”
假老潘想都没想脱口道:“好,把昕昕的病历给我,我去开。”
陈婉有些诧异:“病历不是一直在你那吗?”
假老潘一下子慌张起来,连忙道:“对,你看我这脑子。”
陈婉并没有在意,领着昕昕去倒水吃药。
假老潘神情稍微舒缓下来,习惯性地咬了咬手指。
老潘能想到最好的办法就是报警。于是,他立刻去了卢城警署。
他坐在警署办公室的椅子上等待警察接待他,却因焦急坐立难安。
警署里的警察都在忙碌,一时空不出人招待他。
老潘环顾四周,看见墙上贴着几个逃犯的通缉令,他百无聊赖地一个一个扫过,然后忽然愣住了。其中一个逃犯赫然就是他此刻的模样,通缉令上的名字写着:颂坤。
这时,一个警察终于忙完手头的事,走过来坐到老潘对面,问他有什么事。
老潘心有余悸地看了警察一眼,强忍着翻涌的情绪,故作镇定地道:“没事。”
警察一脸疑惑,正要开口责问他没事来此干什么,旁边桌的警察与外国小偷吵了起来,警察只好暂时丢下老潘,连忙过去劝阻。等他平息事态,一转身,就发现老潘已经不见了。
警察忽然看见墙上的通缉令,恍然大悟,连忙追了出去,然而,大门外早已不见了老潘的身影。
迦城。
庞德大厦,四面佛花园。
精心打理过的花园里种着各种昂贵花草,处处透露着主人一流的品位和财富,一眼望去,那哪是花园,遍地都是金钱。
“肥佬,听说你知道宋坤的下落?”
餐厅里,一张餐桌前围坐着几个人,气质儒雅沉稳、一看就是德高望重的老者就是庞德商会的会长德叔。在他旁边,时刻带着笑的是白叔,内心戏都写在脸上的是龙叔,意气风发、眼神凶狠的是阿虎,一看就是奸商的便是肥佬。
说话的就是其中最为年轻的阿虎。阿虎从仆人端来的餐盘里拿起一把精致的水果刀,边削苹果边问。
肥佬油光满面的脸上露出油腻腻的笑:“我也是听一个朋友说他前两天看见颂坤了。”
“在哪儿看见的?”阿虎问。
肥佬喝了一口红酒,慢条斯理地道:“现在警察到处通缉颂坤,他的下落可不是一般的消息。”
阿虎使了个眼色,猪牙把一个牛皮纸袋放在肥佬面前,里面装满了钱。
肥佬连看都没看一眼,说:“我这个人喜欢收藏乱七八糟的东西,德叔,您手上的扳指一看就是好东西。”
这简直是明抢了!众人皱眉,阿虎更是狠狠地看着肥佬。
德叔却笑起来:“我最近正好想换个新的,既然肥佬喜欢,就送给你了。”说着,摘下扳指递给身边的阿义,让其把扳指送到肥佬面前。
肥佬毫不客气地拿起扳指戴在自己手上,仔细端详着:“好东西。”
阿虎忍着怒气催促:“说吧,颂坤在哪?”
“我事先声明,颂坤万一有个三长两短可跟我没关系。”肥佬先给众人打预防针。
“你放心,我们就是找颂坤问点事情。”白叔耐心解释。
“他在卢城。”肥佬得到保证,立刻交待。
“具体在哪儿?”龙叔问。
肥佬呵呵一笑:“那我可不知道,你们得自己去找。”说完,就起身离去。
阿虎目送肥佬走出房间,不动声色地把水果刀递给猪牙。猪牙接过刀,心领神会,跟着肥佬走了出去。
德叔站起身,一边说话一边往外走:“去卢城把颂坤带回来,我要亲自问问他阿海到底是怎么死的?”
等德叔走出去,白叔这才再度开口:“看来德叔还是不太相信是颂坤干的。”
“马上就要选新会长了,阿虎你可要小心啊。”龙叔关心道。
“放心吧,跟我阿虎作对的人,从来就没有活口。”
阿虎话音未落,外面突然传来一声肥佬的哀嚎。几个人像是习以为常,都没有半分异色。
未几,猪牙走进来,把水果刀和一个用手帕包着的东西递给阿虎。阿虎打开手帕,里面是一根手指,上面戴着德叔的扳指。
阿虎看着手指,冷冷道:“商会的东西,外人不是想拿就能拿走的。”
白叔有些担忧:“阿虎,我提醒你,颂坤可不好对付。”
阿虎不屑一笑:“放心,给我办事的人也不是吃素的。”
与此同时,卢城警署与迦城警署也正在商讨如何抓捕逃犯“颂坤”。
迦城警署得知发现颂坤下落后,立刻派来了警官安迪,以及迦城警署特聘顾问黎耀。众人对于黎耀这个特殊顾问比较好奇,不由得多看了他几眼,他好像毫无察觉,独自躲在角落边,半倚半靠,一脸散漫的样子,听到介绍到他时便微笑着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相互介绍之后,就转入正题。
“我们这次来卢城的任务就是抓捕杀人嫌犯宋坤。”安迪指了指身后的大屏幕,大屏幕上正显示着颂坤或者说如今的老潘的照片,还有一张大楼图片,“这座大楼是迦城著名的商业集团——庞德商会的所在地,庞德商会横跨多种产业,表面上都是正经生意,但私底下却涉及洗钱、走私、贩卖伪钞等不法勾当,警方一直在收集证据想铲除这颗毒瘤。颂坤就是庞德商会的核心成员,他涉嫌谋杀了庞德商会会长德叔的干儿子阿海。前几天,听说卢城警方发现了颂坤的踪迹,所以警署特意委派我来调查。”
一名警官不解:“安警官,我有个问题。”
“请讲。”
“既然颂坤是庞德商会的人,那他为什么要杀商会会长的干儿子呢?”
安迪解释:“庞德商会正准备选拔下一届会长,最有可能当选的就是德叔的干儿子阿海,其次就是颂坤,所以我们推测颂坤是想除掉对手,坐上会长的位置。”
众人点点头。
黄组长见状,便让大家有什么问题尽快提出来,以方便配合安警官的工作,早日把颂坤缉拿归案。
老潘走进整形诊所,就看见墙上挂着的自己的工装照片,下面写着“整形医学博士潘启文”,他一时五味杂陈。
“先生,想咨询点什么?”女护士走到老潘身边问。
“我不是来整形的,我来取东西。”老潘说。
“取什么东西?”女护士诧异。
“潘启文的东西。”
女护士更加奇怪了:“你是潘医生什么人?”
老潘面不改色地说:“我是他表弟。”
“潘启文是你哥?”卢克从里面出来,听到老潘的话,问道。
“卢克。”老潘脱口叫出卢克的名字。
“你怎么知道我叫卢克?”卢克诧异。
老潘这才意识到自己犯了错,连忙找补:“我哥跟我说的。”
卢克打量了老潘一眼:“我怎么没听说他有个表弟,他人去哪儿了?”
“他家里有点事。”
卢克不满:“你哥这人咋这么不靠谱啊?说好去交流会又不去,打电话也不接,辞职这么大的事,就给我发个短信。”
“辞职?”老潘一惊,不动声色地问道,“他给你发短信说的?”
卢克继续抱怨:“当初开整形诊所的时候说好了他出技术我出钱,他人没了,买卖还做不做了?”
老潘不愿跟他继续纠缠,说:“你的话我一定转告给他,我先帮他把东西取走行吗?
“让你哥赶紧来一趟,他到底想干啥跟我当面说行不行啊?”卢克问。
老潘随口敷衍了几句,终于摆脱卢克,去办公室取自己的东西。
他拉开抽屉,抽屉里有一个铁盒,里面放着一些零钱。他把零钱揣进兜里,一抬头就看见桌上一家三口的合影,他苦涩地笑了笑,将合影放进书包里。
老潘刚要走,忽然想起什么,又回到办公桌前。桌上有一本笔记本,里面夹着一张病历,是女儿昕昕的病历。
昕昕从小肾脏就不好,不久前刚刚做了换肾手术。虽然手术很成功,但器官移植最难的不是手术过程,而是手术后的排斥反应,很多病人就是因此而丧命。特别是小孩子,更得多加注意,需要长期服用抗排斥药物。医生当时便是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们一定记得让孩子按时吃药。
老潘看着病历,心情有些沉重,他记得女儿的药快吃完了,每次都是他去拿药的。他小心翼翼把病历放进书包里,背起书包走出诊所。
电脑上播放着警署的监控视频,视频里是老潘来报警时的记录。
黎耀双手插兜盯着屏幕漫不经心地嚼着口香糖,看到老潘的样子时,他渐渐停止了咀嚼,点击暂停,将视频上老潘的样子不断放大,一动不动地死盯着屏幕。
安迪走进来,黎耀瞟了她一眼,继续咀嚼着口香糖。
“这么认真?”安迪问。
黎耀指着屏幕:“你知道这是谁吗?”
安迪对他的问题十分无语:“颂坤啊。”
黎耀语气笃定:“这不是颂坤。”
安迪惊讶地看着黎耀。黎耀是她以前的同事,如今离开警署当起了私家侦探,能力那是没的说,不然也不会被特聘为迦城警署的特殊顾问。她以为他有了什么特别的发现,等着他继续。
就听黎耀顿了顿,说:“这是一大笔钱。”
安迪彻底无语了:“嘴上说是为了钱,其实还不是为了抓住颂坤。”
黎耀没说话,起身活动了一下颈部。
安迪想了想,还是问出一直想问的问题:“其实我一直想问你,当初你来卢城追查颂坤受了伤,但伤好了为什么突然就辞职了?”
黎耀随口回:“怂了。”
“别逗了。”
黎耀一本正经地道:“我倒不怕死,我死不要紧,我姐怎么办?我不在谁管她?”
“那你这次为什么还要来?”
黎耀拿张纸把口香糖吐掉,故作神秘地冲着安迪招招手。安迪以为他要跟自己说什么秘密,满是期待地靠过去,就听黎耀凑到她耳边,认认真真地说:“有钱能使鬼推磨。”
说完,黎耀笑了笑,起身离开。
安迪哭笑不得。
离开诊所后,一时无处可去的老潘走进了附近一家披萨店。
他点好了东西,找了个位置坐下来,决定化悲愤为食欲。
店里人不算多,但几乎人手一张桌子,稀稀落落的,竟也找不到空桌。未几,一个戴鸭舌帽的男人走进店里,点好了吃的,环顾一圈,似是没找到空座,便端着餐盘坐在了老潘对面。他的帽檐压得很低,老潘看不太清他的脸。
这时,后厨突然冒出黑烟,厨子一边咳嗽一边跑出来。
老板一惊:“怎么了?”
“垃圾桶着火了。”厨子回。
老板怒斥:“你是不是又抽烟了?”
厨子连忙否认:“我没有!”
老潘跟店里其他客人一样,转身去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见到并没有什么大事,这才转身过来,却发现对面的戴鸭舌帽男人不见了,奇怪的是他盘子里的披萨一口都没动。
老潘四处张望了一下,鸭舌帽早已不知所踪。老潘看着面前完好无损的披萨,想到自己现在身上没几毛钱,于是淡定地把鸭舌帽的披萨装进书包,端起自己剩下的牛奶,准备走人。
突然一个人经过撞了他一下,牛奶洒在地上,一只小黑狗凑过来舔食地上的牛奶。老潘无奈地看着那条欢快的小狗一会儿,起身离开。
“狗怎么死了?”
老潘离开后没多久,一个客人忽然惊叫。
地上,那条小黑狗死气沉沉地倒在牛奶边。
而披萨店对面,鸭舌帽站在马路边,隔着来往的车流望着披萨店。这时,他的手机响起来,他接通电话。
“喂。”
电话里传来阿虎的声音:“事情办的怎么样?”
“很快就会解决。”
“做得干净点,别给我找麻烦。”
“你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