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南雁携着那小鬟,和林霜月展开轻功疾行。在路上先将陈铁衣、云潇潇之事跟林霜月简要说了,再问那小鬟出了何事。那小鬟惶然道:“昨日不知什么人凶巴巴地找过小姐。今日一大早,小姐便叫我来寻卓公子,只说速去救她,晚了便不成了……我一通好找,好歹瞧见了莫公子……”翻来覆去的只这几句话,再细问时,这十二三岁的小丫鬟便急得直哭。
卓南雁忽地想起,陈铁衣,已经许久没有音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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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宫门,点点暮雨打在赵瑗的头脸上,丝丝凉意,直渗入了肺腑内。久候在宫门外的罗大跨过来,低声道:“殿下,铁衣回来啦!”赵瑗瞥见剑一般挺立在罗大身后的陈铁衣,不由双眸一亮,道:“雨大,都上轿吧!”
三人都钻入那宽阔舒适的轿厢中。轿帘没掀起来,一只精巧的宫灯映得轿厢内红幽幽的。陈铁衣还没坐稳便叹道:“属下这次出京查访江南龙须,却是一无所获。实在惭愧!”赵瑗看到爱将陈铁衣,却多了几分兴致,摆着手笑道:“无妨!瑞莲舟会将近,只得招你回来了。八龙献瑞,咱建王府的龙舟,还得你去操持!”
“属下自当竭尽所能!”陈铁衣却在摇晃的灯影里躬下了身子,低声道,“但属下前日查到了一桩紧要事情,殿帅杨存中的家眷数日前已被林一飞派人接走了……”
“这……秦老贼莫非要明目张胆地夺权?”罗大再也没有往日的沉稳,颤声道,“可知给关押到了何处?”陈铁衣缓缓道:“是九幽地府!”
赵瑗只觉眼前突地一暗,想到皇宫回廊里杨存中那张爬满忧色的脸,心底忽然生出一阵无能为力的空虚,沉沉道:“老贼动手啦!京师本就有格天社为其爪牙,这回掌控禁军兵权的杨存中若再有失,咱们便再也无力抗衡……”
“殿下,属下和舍弟计议早定。”罗大忽地昂起头来,“秦老贼父子全力筹划瑞莲舟会多时,待瑞莲舟会一开,九幽地府必然空虚。咱们便可乘机夺回群臣和殿帅的家眷!”
“好!这项重任便交给你和雪亭二老了!”赵瑗想到还有罗雪亭,凝在罗大身上的目光又亮了起来,“瑞莲舟会一起,你们便不顾一切地给我把该夺的人全夺回来!”
罗大蹙眉道:“那瑞莲舟会时,殿下身边,便少人防护了!”赵瑗笑道:“无妨,我身边还有允文!他这书剑双绝,也不是随便说笑的。”转头瞥了一眼陈铁衣,“铁衣,你回去养精蓄锐,只等在瑞莲舟会上给我扬眉吐气。”
陈铁衣似是微微一震,忙道:“属下……定当全力争胜!”
赵瑗的眉头才略略舒展开来,仰头吁了口气:“哼,我倒好想知晓,那龙蛇变,会在瑞莲舟会上变出些什么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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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该热闹的时候,万花轩却显得有些冷寂,只有几盏花灯在细雨中有气无力地眨着眼。云潇潇独居的精致小楼内更是一片凌乱。“小姐……”那小鬟略带哭腔的声音在黑沉沉的小楼中仓皇地回荡着,却没有一丝回音。三人擎着灯,走上二楼,四处探查。
“这里有人插刀寄简!”林霜月忽地一指雪白的墙壁。那上面斜插一柄短刃,刀下却是一封短书,正是武林中插刀留书的老路数。林霜月揭信在手,见那上面却只寥寥数字:“请潇潇小姐去九幽地府一游!”她的玉手登时一颤,“莫非也是格天社下的手?”
卓南雁蹙眉道:“云潇潇不过是一位歌妓,格天社将她劫去九幽地府是何用意?”林霜月苦笑道:“只怕不会是让她给那些大臣唱歌解闷吧!”玉指轻捻那封短书,沉吟道,“最奇的是,他们故意插刀寄简,执意要露出九幽地府这个关节,莫非是要给什么人看?而那个人,必然也是个知晓九幽地府的武林中人。”
两人对望一眼,忽地齐声道:“陈铁衣!”
二人心意相通,均想:陈铁衣和云潇潇的欢好虽然隐秘,但要瞒过耳目遍临安的格天社实是难之又难。而格天社出手对付这一介弱女子,必是为了她身后的这位不死铁捕陈铁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