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同光:就这个?如意横了他一眼:还不够?朱邪部刚献了几匹大宛马进宫,有头叫玉狮子
的不错,回头我跟娘娘商量,把玉狮子借你骑几天。
李同光:真的?谢谢师父!
如意皱眉:少说话,嗓子跟公鸭似的,真难听。
李同光:偏不,师父,刚才我还有一招不明白……
17、(闪回)演武场边日外
他陪着如意回座,两人身形极是亲密。
如意不时回答两句,李同光坐在如意膝边,仰头看着如意,眼神中有着难以掩饰的孺慕与暗恋。琉璃在旁边看着,暗暗心惊。
如意:……从明日起,你就不必再来了。
李同光原本还在痴痴地听着,下意识地点了点:好。
突然他觉得不对:不来了?什么意思?
如意:你既然能赢了我,日后只需自己练习,娘娘已经为你安排了名师,以后,你就进太学念书吧。
李同光猛地站起来:我不去!我只要师父您教我。
如意:你武功已有大成,除了杀人,我已经没有什么可以教你的了。跟着太学的师父好好学兵法,念四书,以后,才好为官做宰。
李同光:我不要为官做宰,我只想跟着师父您,杀人,放火,我什么都愿干!
如意:胡闹,你是长公主的儿子,娘娘心慈,自会照顾你,以后朝堂之上,不会少了你一个位置。
李同光急了:娘娘已经安排好了,那你呢,你是不是早就想好不要我了?你想跟我娘一样,一声不吭就抛下我离开!
如意:你娘没有抛下你,这些年她一直病得很重,在行宫疗养。李同光:我不管!(一把抱住如意,哽咽)我只知道你们就是不要我了!他的泪水弄湿了如意的衣裳。
如意皱皱眉,但还是温声道:听话。李同光:我不听,我不想离开师父。你别不要我!如意:师父不是不要你,而是刚领了圣命,要去刺杀禇国凤翔军的节度使。
这次任务很难,万一回不来,如果不事先安排好你,我怎么放心?李同光一震:不能不去吗?我去求圣上!如意摇头:从出生到现在,你见过他几回?我是朱衣卫,杀人,就是我存
在的意义。
琉璃这时牵马而来:大人。如意推开李同光:我得走了,好好念书,要是不听话,我回来饶不了你。她翻身上马。
李同光追逐着如意的身影,大叫:师父,师父!
但如意仍然消失在天边。李同光抹着眼泪,拿着手中的裁云剑,怅然若失。这时,随从甲突然急急奔来:公子!长公主殿下病重,已在归京途中,现
急传您去侍疾。
18、(闪回)长公主府日内
纱帘中,躺着病重的长公主,李同光跪在帘外,面无表情。
长公主剧烈地咳嗽着:我快死了。
李同光机械地:母亲保重,您不过小恙,只要太医用心服侍,必能早日痊愈。
长公主:何必说这些呢?你不是都一直都在恨我吗。不过,听你师父把你教得很好,我也可以闭眼了。
李同光:母亲言重了。
长公主:过来,拉着我的手。
李同光没有动。长公主:我只是想让你演戏,皇兄很快就会到了,你要默默地留泪,要舍
不得我,别的话,什么都别说,交给我。
李同光微有诧异。
长公主苦笑:知道这些年我为什么一直都狠心不见你吗?因为你的父亲,身份实在太低。自从生下你,我就知道自己活不长了,我想求皇兄给你一个前程,但这种恩典,一辈子只能用一次。我平时待你越狠,外人才会越同情你。(咳嗽,喘气)
李同光终于动容,伸出手去握住了她的手,良久,他才问:你为什么要生下我?
长公主:因为,你父亲,在我心里,是个绝世无双的好郎君。
李同光的眼中终于有了泪光:那我呢?我在你心里,除了继承那个男人的血脉,还算什么?就因为一个虚无缥缈的前程,你这么多年不愿意见我,你难道一点都不后悔吗?
长公主没有说话。
李同光的眼眸渐渐变冷。
(跳接)镜头一直聚焦李同光冰冷的眸子,隐约中,传来各种声响。小厮(o.s.)圣上驾到——
安帝的龙袍衣裾出现。
李同光木然:圣上万岁万万岁!长公主吃力地(o.s.):皇兄,妹妹也算为了大安尽了力了……我平生,
没有别的遗憾,只后悔对这孩子不够好……他现在会一点骑射,等他守完一年的孝,就让他到沙陀部当个普通的部众,替皇兄效力……到那时候,皇兄赐他个姓氏就好,不然我的墓碑上,孝子的名字都不好写……
李同光紧依旧木然,但泪水终于还是夺眶而出。
19、(闪回)城内街道日外
李同光头上系着白色的丧带,在仆人们的伴随下,拿着裁云剑,走出长公主府门。
走过十字路口时,如意鲜衣怒马,带着手下驰马而来。李同光下意识地躲在了街角,抓紧了裁云剑。。随从甲:公子这是怎么了,那是您师父任辛大人啊!啊不,应该叫阁下了,
圣上刚封了她当朱衣卫左使,这么年轻,二十年来头一份……您这就要去沙陀部当骑尉了,这一离京,不知道得多少年。您可千万得巴结着她,让她有空就在圣上娘娘面前提提您才行啊……
李同光眼光冷冷:闭嘴,我不想见她!他调转马头,向另一个方向飞驰而去,喃喃道:她们既然都不要我了,那
我也不要她们!
话虽如此,他仍然紧紧地把裁云剑抱在怀中。
20、(闪回)长公主府日内
如意站在挂满白灯笼的长公府门口,琉璃叩门,但久久没有回应。
琉璃:小公子也太不懂事了,一个口信都没有给您留,就去了沙陀部。枉费
您不顾伤势赶回来如意:算了,他是奉圣命,而且,他也已经长大。娘娘让我当他的教习,
我能幸不辱命就已很好了。
她果断地走下阶梯。
21、(闪回)邀月楼日外
(叠画)如意浑身是伤,在邀月楼的阶梯上与一众朱衣卫大战。(字幕:五年前)
当头的人:任辛,你别负隅顽抗了。谋害皇后是大众,看在都是朱衣卫的份
上,只要你投降,我们就给你一个痛快!
如意不言,继续和他们对战,却终于中剑倒地。
她昏迷的前一刻,远处似有急促的马蹄声传来。
22、(闪回)道路日外
骑马奔驰的正是年青的李同光,他一身劲装,正不要命似地飞驰。
随从甲:公子,慢一点!小人跟不上了!
李同光:再慢,师父就要死了!她那么崇敬皇后,怎么可能下手谋害她!她一身是伤,天牢的环境那么糟糕,她熬不了几天了,我要去救她!
23、(闪回)天牢日外
天牢大火熊熊,不少人正在救火。
李同光站在天牢外,目瞪口呆。
一块烧焦的牌匾横在他面前的地上,上写着“诏狱”两字。
李同光大叫:师父!
他扑向火海,却被随从们死死抱住。
李同光挣扎着:放开我,我要救师父!师父!
火光,却似是有绯衣一闪。
(闪回)
如意与李同光道别时,骑马离去的绯衣背影。
草原战狼之夜,他伏在如意怀里哭泣。
当他赢得胜利时,如意对他难得的一笑。
火越来越旺,房屋垮塌下来,惊叫声中,李同光被随从们合力抬走。
一滴眼泪从他眼角落下,他喃喃地:师父……
24、(闪回)战场日外
(叠画)泪水叠画为李同光脸上的汗水,他在战场上挥着裁云剑杀敌。
安帝(o.s.):……故清宁长公子之子,骁勇善战,累有战果,特赐国姓,易名为李同光,随朕出征禇国!
敌将和李同光对战,却被他奔袭而来,一剑穿心。
敌将伏在他肩上,李同光邪邪一笑:刚才是你叫我面首之子?我没听清,再来一声?
他拔出剑来,敌将坠地,喉咙中发出临死的哮鸣。
李同光:听到了,真好听。谢谢。与此同时,他反手又杀死身后一名偷袭的武官。李同光削下那武将的头,跃上马去,控马人立,高高举起人头:禇国人看
好了,你们的节度使已经死了!
众安军欢呼雷动。
25、(闪回)战场另一处日外
上千安国将士列为两队,李同光穿过他们组成的人墙,走向高坡上的安帝。他的身后,随从捧着节度使的首级。
所到之处,众将士都用敬畏的眼光看着他,一片鸦雀无声。
李同光的手按在如意给他的裁云剑上:师父,你看到了吗?您说得对。现在,已经没有人敢嘲笑我了。
(跳接)
安帝喜悦地看着奉上的人头:好好!果真不愧是朕的好外甥!传旨,晋李同光为中郎将,二等安乐候!原长公主府即刻赐还,以为候府!
李同光:谢圣上!圣上万岁万万岁!
安帝:叫朕舅舅!都是一家骨肉,何必生分。(笑道)此番征讨禇国,你立了大功,还要想要的吗?只管提出来,朕无有不从。
李同光:谢舅舅。臣幼时幸得先皇后娘娘垂爱,治学于师父门下。后来听闻她获罪入狱,臣以为,个中必有冤情……(突然发现安帝变得深沉的眼神,改口)可惜托人打听后,才知道罪证确凿。今日,可否请请圣上看着他已是七十老叟的份上,宽恕一二?
安帝重新浮起笑容:哦,你的师父是?
李同光:先太学教习,王启明。
一行隐秘的汗水,从他的耳侧流下。
26、(闪回)铁匠铺夜外
汗水从赤膊的李同光额上流下,他正在火炉中锻打着铁器,火光熊熊,他不断挥打在铁锤,似要把所有的不甘和愤怒都击打出来。
李同光喃喃道:为什么,师父,您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到了现在,我想替您洗冤正名都做不到?!我是不是很没用,啊?!啊?!
他发狂地锤打着。最终一扔手中的器具,跪下大声道:来!
随从把冰水浇上他的身体,一瞬间,刺骨的痛袭来。
李同光蜷缩起来,如同幼年时一般无助,他低声道:我要越来越强,我要不计一切手段,做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终有一天,天子也要听我号令。到那时,我就可以口含天宪,随心所欲!哈哈哈,哈哈哈!
可笑了一会儿,他的声音又重新变得低沉:可就算那样,您也回不来了,对不对?
一行泪水从他的脸上滑落。
(闪回结束)
27、合县驿馆杨盈房间日内
李同光仍旧沉浸在重逢的狂喜中,他混乱而急切地踏:师父,您回来了,对不对?!你还活着,对不对?!
顾远舟格开他:安乐候大人,请放尊重些!这是我大梧郡主,不是您师父!李同光:你让开!
顾远舟阻拦,两人竟在屋中动起手来!见情况一时大乱,于十三等人立刻护住了如意。安国少卿也急了,连忙指挥人抱住李同光:小侯爷,您清醒些!李同光:师父,您不认识我了吗?我是鹫儿啊!(摘剑)您给我的裁云剑,
我一直带着,一天没离过身,您看!如意推开剑,惊惶地:别过来!我不认识你,我不是你师父,你认错人了!
滚开!
李同光被她一推,竟然跌坐在地上,额头生生在椅腿磕出了一条血痕!室中一下子安静了,李同光摸了摸额头,看了看手上的血痕,又看了看如
意:你不是我师父?
如意:我不是!
李同光似是清醒过来,他淡淡一笑,然后一振衣衫,慢慢起身:对不住,本侯旅途劳累,有些失态了。看来这合县果然风水不好,不单害得礼王殿下病重,连本候也出丑了。(向如意一礼)请郡主恕罪。
杜大人抢先反应过来:原来如此。引进使大人既然抱恙,不如先行返回休息?待来日我家殿下康复,再两相厮见如何?
李同光:恭敬不如从命。
他状似无谓地看了一眼如意,转身而去。少卿如梦初醒,忙跟了上去。
片刻之间,杨盈房间里就只剩下了一屋使团人,众人面面相觑,都不知如何开口。
最后还是杜大人先清咳了一声:不知如意姑娘和这位安乐候……
顾远舟:她已经说过了,不认识安乐候。
杜大人不敢再言。
顾远舟:都散了吧。(对于十三)赶紧让大夫进来看看殿下。
于十三:是!
众人散去,只余下顾远舟与如意。
顾远舟还未开口,如意便道:我要和媚娘联系,帮我安排飞鸽。
顾远舟只得道:好。
28、合县驿馆外日外
李同光出了驿馆,突我停住,脸色冰冷:胆敢泄露刚才房中之事者,死!
众人:是!
李同光看向少卿:你也是。
少卿胆寒,慌忙点头。
李同光进了车厢:回县衙!
大队人马随他车驾奔驰而去。
29、马车中日内
马车前进中,李同光对随从甲:马上去查那位湖阳郡主,明天早上,我要看到她的所有资料!立刻传令回府,用八百里飞鸽,让琉璃马上赶来和我会合!
随从甲:是!(小心翼翼地)您还在怀疑那位……
李同光突然拉起他的衣领:你也见过师父,你觉得我会认错吗?她是不是师父?说啊,说啊!
随从甲吓傻了,半晌才摇摇头:小的没福,当年只远远见过几面任左使,实在是不敢确定啊。可是那位郡主那么娇纵,口音也是江南的,和左使似乎不那么像啊……
李同光:她肯定是装的!
随从甲:但是梧国人对她的恭敬,不象是装出来的。侯爷,小的知道您对左使的一片心田,可是,任左使的遗骸,您亲自去火场里刨出来悄悄安葬的吗?骨头、伤痕,都对得上啊。
李同光:那也可能是假的!我师父无所不能,弄具尸体来装成自己,根本算不了什么!
随从甲不敢多言:是,是。
李同光这才放开他,自言自语地,仿佛在说服自己:师父肯定又是在执行什么任务,所以才特地扮成别人。没错,一定是这样!(打了自己一耳光)我真蠢,居然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叫破了她!
但他马上又欢喜起来:但她肯定会认我的,一定会的。对了,她告诉过我朱衣卫接头的信号,孔明灯!你快去找一只孔明灯来!
30、一组镜头
李同光用颤抖的手在孔明灯上画着朱雀。
夜色已暗,李同光满怀希望的在树下把孔明灯升了上来。
合县驿馆中,如意正从飞鸽上拆下一封信,抬头时,看到了那顶孔明灯。
驿馆院中,顾远舟、钱昭和孙朗也看到那顶孔明灯,钱昭和孙朗对视一眼。廊下的灯光把顾远舟的脸映得晦暗不明。
31、合县驿馆如意房间夜内
敲门声。
正在看信的如意:进来。顾远舟推门而入,看见了窗边的如意,和她身后半空中远远的孔明灯。顾远舟:那是你们朱衣卫会合的信号。如意:样式有出入,不是朱衣卫放的,是李同光。顾远舟:你真是他师父。如意:是啊,我遇见他的时候,他才十三岁。不过后来等我当了左使,就
没再教过他了。(失笑)没想到一晃六年,他都长这么高了。更没想到,当年那个动不动就哭的小泪包儿,居然就是生擒你们皇帝的安乐侯。呵,这小子真出息了,不枉我当年费了那么多的劲儿。
顾远舟:那你会去见他吗?如意:当然不会。我现在身份不是你们梧国的郡主吗?任辛既然已经死了,
前尘往事,就不必再去回想了。顾远舟松了一口气,他走上前,拥住了如意:那就好。如意奇道:你怎么了?心怎么跳得这么快。顾远舟:没什么。就是想到你做朱衣卫左使,我执掌六道堂这么久,居然
都没碰过面,真是有些遗憾。如果我们能早点遇到彼此,是不是会更好?如意笑了:别胡思乱想了。那会儿我们是敌人,我要遇见你,只有一个可
能,那就是来刺杀你。顾远舟闻言更拥紧了她一些:如意,答应我一件事,好不好?如意:你要先说,我才能答应。顾远舟:等殿下醒来,你就尽快动身离开使团吧。反正这里已经是边境,
等殿下康复,郡主伴送礼王入安之事,便已经算是大功告成了。如意一怔,推开他:为什么?你担心鹫儿——就是李同光,会有影响?顾远舟点头:他毕竟是威重一方的安乐候,如今又身兼接待殿下的引进使。
就算你不承认自己就是任辛,我还是担心他会心生怀疑,从而影响到我们的营救计划。
如意:不必担心。我乔装成别人的本事,本来就是一绝。今天和他朝相又是在昏暗的房里。往后只要我稍微改妆,加上一点别的细节,他肯定不会再怀疑我的身份。(自信一笑)而且——就算他认定我是任辛,我相信,他也没胆子跟我作对。
顾远舟握住她的手:可我还是放心不下。你就答应吧,就当是为了我。好不好?
如意眼光一闪,拨开了顾远舟的手:不好。
她的声音一下子变得很冷:顾远舟,你今天怎么了,一进来,我就觉得你不对。你在怀疑我的本事?怀疑我会拖累大家?你让我走,可你想过没有,阿盈现在这样子,没了我,你们能对付得过来吗?
顾远舟:我没有怀疑你,这些事可以从长计议……如意:你有,别忘了我是杀手,我的直觉,从不出错。告诉我,为什么?顾远舟抚额:我没有,我只是在担心你和李同光——如意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等等,你这语气,你说我和李同光……顾远舟,
你在嫉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