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安都芙蓉池日外
一舞已罢,初月回座位,大口饮酒。小星小声道:您不能再喝了。这样子要是被国公知道,可怎么收场?初月不经意的:我爹知道怎么了?他又怎么会生气?芙蓉池的赏春会,是昭
节皇后当年钦定的,圣上上后日休沐,还要亲自驾临呢。踏歌为舞,也是古来就有的风俗。
她起身走到了一位正在案前书写的才子面前:这一笔《从军行》写得真好,
笔锋透纸,一看就有剑意,霍郎君想必有一手好功夫。
女子甲眉一皱,暗中将才子拉得远了一步:县主过奖了,我弟弟不过是黄口小儿,哪比得上安乐侯是圣上钦点的羽林卫将军?
初月冷笑:他?不过是骑马样子好看而已,手上能有什么真功夫?女子甲一愕:真的?可是他生擒梧帝的战功总不会是假的吧?初月:冒功而已,你们谁亲眼看见过李同光杀过敌?我朱邪部有多少儿郎随
军出征,他的底细,我难道不清楚?话音未落,隔着一人高的篱笆墙,传来李同光的声音(o.s.):不知县主知
道本侯什么底细?众人一愕。接着就听一声马嘶,随后,一匹白马竟载着李同光腾空飞越篱笆
而过!
马冲入宴席之中,惊得众人四散逃避,杯盏落地,一老者跌坐在地。李同光跃下马来,扶起老者,又捡起地上的刚才才子写的字,冲女子甲微笑:
不好意思,污了令弟的字了。
女子甲早被他跃马的风姿所迷,半晌才回过神接过:没、没关系。
李同光微微一笑:不,有关系的。本侯哪忍心让女君失望。
2、安都芙蓉池假山旁日外
他略一回头寻找,便看到了众人身后有一座四五丈高的假山,山立面颇为平整,李同光飞身跃起,在空中以剑为笔,金钩铁划地写了起来!
众人惊呼声中,李同光剑尖与岩壁摩擦的火星四溅。
初月难掩惊愕之情。李同光书写已毕,跃回地面,向女子甲一拱手:仅以此字,相赠霍娘子。不等众人反应,他便重新上了白马,飞驰而去。女子们按着砰砰的心跳,情不自禁地追逐李同光的身影。男子们却叹为观止地看着壁上李同光的剑书,只有那摔倒的老人不快地:纵
马咆哮,不成体统!霍郎君:去来今何道,卑贱生所钟。但令塞上儿,知我独为雄。这是鲍照的
《代陈思王白马篇》!安乐侯骑的正是白马,他这是以诗明志啊!另一男子触摸着壁上的约有一指深的剑痕:笔锋透纸算得了什么,这可是剑
锋透石!
女子甲:这还叫没什么真功夫?
众人纷纷看向初月。
初月仰头看着那气势恢弘的剑书,怔在当场。
3、初国公府初月房间日内
房间中,初月坐在案前,凝视着墙上的书法条幅,神思恍惚。
(闪回)
李同光白马越墙、以剑为笔的身姿,浮现在她眼前。
李同光在赛马会从她面前抢走了系着红绸的兔子。
小星担心地:县主,你怎么一直都不说话啊?
(闪回)
李同光气势淋漓的字。初月喃喃道:不对,一个能有如此气魄笔力的人,怎么会是个邀功请赏之徒?(闪回)初贵妃(o.s.):安乐侯长相俊俏,文武兼修,不但年纪轻轻就立下大功,
执掌圣上的亲卫,语言风趣,待人也温柔体贴…
李同光彬彬有礼地把落在地上的纸送到霍娘子手中。
初月猛地站起身来,往屋外走去。
小星忙追上:县主?!
4、初月院中日外
初月翻身上马。
小星:县主您要去哪?!
初月:我要去找岩堂哥问清楚,李同光到底有没有抢了他的战功!
她纵马而去。
5、某军营日外
某军营,一武将(岩堂哥)正在训练士兵,初月纵马而来,跃落在他面前,
吓了武将一跳。
(跳接)
初月严肃地盘问着武将,武将面现尴尬,解释着什么。
6、国公府外夜外
夜色中,初月骑着马,咬着唇往慢慢往回走,耳边浮响起武将尴尬的解释声。
武将(o.s.):我信里那些话,其实也是听别人瞎说的……梧国皇帝还真是李同光自个儿捉住的……其实出征梧国之前他就已经跟圣上打过禇国了,只不过那会儿他故意没用安乐侯的名号,大家都只当他是沙陀族的一个普通小兵……
初月懊恼自语:难道我真的误会他了?这时,她已走到了初国公府外,初月翻身下马,将马交给马夫,走进大门。
7、国公府内夜外
小星正着急地问着仆人:怎么还没找到县主?
初月:别找了,我在这儿。小星:您可算回来了!御马监那边派人来过三回了,说咱家献到宫里去的那
匹玉狮子难产,已经整整一天了,还没把小马生下来!
初月大惊:什么?!
她转头又奔出府去。
8、御马监马厩夜外
这是一间马厩,里三层外三层地围着人,只有一处点着不断闪动的火把。初月奔来,挤进人群:让一让,玉狮子是我养大的,让我看看她!打着火把的御马监官员(o.s.):嘘,别吵!大夫正接生呢。初月看到了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白马和它身下的一滩血,这时,她才发现白
马身后的阴影里,有一个男子正在替虚弱的白马接生。初月焦急地压低声音:哪来的大夫?御马监官员(o.s.):羽林卫那边找来的,玉狮子刚才都痛疯了,多亏了他,
这会儿才安静了些。
刚说完,白马又挣扎了起来,初月顾不得许多,冲上前去抚着马头:小玉,
姐姐来了。别怕,是我。
阴影中,接生那人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初月安抚着白马,对接生那人道:你只管专心接生,这边有我。乖,不疼了
啊,马上就不疼了啊。白马渐渐平静下来,可突然,它一声痛嘶,努力想站起来。初月:小玉,你别动!
四周的人也嘈杂起来:小心!接生那人:你按住它,别让它动!小马已经露头了,我得把它拖出来!初月:好!
她全力控制住马身:小玉,再努把力,用劲!用劲儿!所有的人都屏住了呼吸。那人不断地调整着角度用劲,不知道过了多久,还蒙着胞衣的小马在马后方
沉重地掉到了地上。
初月焦急地:怎么样?
那人检查着小马的口鼻:活的,挺有劲儿!围观的众人立刻欢呼起来,初月也兴奋极了,抚摸着白马:小玉你真棒!大
夫,谢谢你!我请你喝酒去!
不料那人却起身冷冰冰地:不必了。初月一愕,转头看去,火光正好照亮了那人的脸——他竟是李同光!李同光白衣上还沾着马血,转头对御马监官员:马肚子里还有胎衣,半个时
辰内要是还没排出来,得灌草药,你们这应该有吧?
御马监官员:有!有!
李同光点点头,转身离开,大家自觉地为他让出一条道来。
9、御马监外夜外
李同光在水槽边搓着手上的血污,他正要去拿木勺冲手,有人却先他一步——初月不知何时追了上来。
李同光嗤道:县主还没玩够?
初月:我没有玩,我只想是谢谢你。(将水匀匀地浇在李同光手上)小玉从小陪我一起长大,后来才被选进御马监,你救了他,就是我们初家的大恩人。
李同光就着水洗净手,冷冷地:不敢当。初月:你一个侯爷,怎么也会替母马接生啊?李同光:以前我师父教的。之前我也骑过玉狮子,刚才见御马监的人急得都
去请太医了,就过来帮把手。怎么,你怀疑我专门守着玉狮子难产,然后故意给你卖好?
他冷笑一声,转身又欲离去。
初月:我没有这个意思!我只是记起来——那次你为什么要抢我的兔子?为什么要假扮成沙陀族的平民?
李同光:第一,那不是你的兔子,赛马会的规矩是,谁抢到就是谁的。第二,我靠自己本事立功,否则,总会有一些不长眼睛的人说我是空有虚名。
他大步走开。
初月一咬牙,奔到他面前:对不起。
李同光一怔。
初月:我不该误会你。也不该找同罗部的人对付你,但是,赏春宴上的事,
我真是被你气坏了,才——李同光:打住。加了“但是”的道歉,毫无诚意,不如不说。他绕开初月。
初月急了:李同光!我真心向你赔不是,你别不依不饶的。李同光:如果我偏要不依不饶呢?你又能奈我何?金明县主,请你记住,你
我的婚事是圣上的意思,不管你有多不想嫁,有多瞧不起我,我以后,都是你的夫主。
初月愕然之极。
李同光却逼得她步步倒退:我知道你讨厌我,放心,我也从来没瞧上过你。不过以后的日子,我们最好就像刚才给马接生那样,面子上合作愉快,私底下相
安无事即可。否则,我有一千一万个法子,让县主你后半辈子过得不安生。(一掌按在初月身边的柱子上,指间发力,柱子应声而断)到时候,不管是令尊,还是你那些闹着玩一样骑奴,谁都帮不了你。
柱子倒在地上,激起一阵烟尘,李同光就此离去。初月半晌才反应过来,对着李同光骑马而去的背影愤怒地叫道:你凭什么
瞧不上我?凭什么?!
10、金沙楼中庭日外
俊男美女仆役端着各色精美水果、吃食匆匆而行。
金沙帮的干事美妇人招呼着:快点,帮主吩咐过了,必需得要最鲜的松江四腮鲈鱼!(又转身问另一奴仆)要你找的缎子呢?
她又走到廊下,那里使团众人正在躺椅上躺得七歪八倒、自在吃喝。一旁有人服侍巾栉,有人打扇锤腿。
美妇人向众人一福,恭谨地:香花浴汤池已经准备好了,各位随时可以享用。
侍卫甲眼睛一亮跳起:哎,出京这么多天了,还是第一回过上这样的神仙日子!
其余使团人纷纷点头。
孙朗:我可不去,澡哪都能洗,可明儿离了颖州地界,很快就真的进安国了,哪还能象现在这样舒舒服服大大咧咧地躺着?
不料美妇人旋及抱出一只毛绒绒的小狗:那孙爷就先玩着这个,有什么事,
只管吩咐他们。
孙朗眼睛都直了,爱不释手的摸着狗:我的老天爷,这都给我想到了?如意姑娘,我们,不,顾头儿该是修了几倍,才有福气遇见她啊!
11、金沙楼雅间外间日内
雅间深处的纱帐中,如意和金媚娘正亲密地轻声谈话。
顾远舟正和于十三、钱昭、元禄大眼瞪小眼地互相看着。
钱昭对于十三:别那么幽怨,人家不想杀你,你就阿弥陀佛吧。
于十三:我宁愿她想杀我,也好过她完全无视我。
钱昭看向顾远舟:表妹也没理他。
顾远舟:咳,久别重逢,肯定有很多私房话。
元禄安慰地:您就别强撑着了,这江南梅子挺酸的,尝一口?
另一侧,杜大人和杨盈面前放着一条长案,案上摆了四五种酒。
美人甲:安国人迎接贵客,常用这几种酒。梨花酿温和,白马醉最烈,常用来给人下马威。
杨盈取了一种尝了一口,呛得不太舒服。
美人甲演示:这么喝,既显得大气,又不会呛着。老大人也请。
杜大人乐呵呵地:好,好。
这时,如意掀开纱帘:我们聊得差不多了,你们进来吧。安国两位皇子的事情,媚娘知道不少。
12、金沙楼雅间内间日内
顾远舟四人走入内间,于十三小心翼翼地排在最后一个。见金媚娘突然起身,他惊吓地跳得老远,结果金媚娘只是起身,向顾远舟行礼:顾堂主,媚娘之前言语狂放,多有得罪,还望海涵。
顾远舟:不敢当。金帮主多礼了。金媚娘坚持行完大礼:您是阁下的…(一顿),朋友,媚娘自然得恭恭敬敬。顾远舟看向如意:金帮主之前也在朱衣卫?如意点头:她是我一手从白雀带出来的绯衣使,之前叫琳琅,现在在江湖上
用的是金媚娘这个名号。我之前跟你提过,就是她帮我从天牢里逃出来的。我能活到现在,也多亏了她。
金媚娘:属下被阁下救了不下五回,阁下的事,就是属下的事。
于十三小声道:说得还真好听,那上回和我在一起的时候,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过美人儿?
金媚娘手中银刃一闪,从于十三鼻端劈过:不许对阁下轻佻无礼。
于十三险险避过,惊出一身冷汗,被钱昭按着头往角落里一扔。
顾远舟:金帮主能创下这偌大一份事业,实在令人敬佩。
金媚娘一晒:运气好而已。阁下离开安国之后,朱衣卫对我也下了追杀令,
我一狠心,舍了这脸,受了一身伤才留住了这条命。后来遇到了沙老头子,他帮我治好了脸,待我又好,我就依着金沙帮的名字改了姓,嫁了他,帮他把这份家业撑了起来。三年前,他旧伤复发去了,大伙儿便公推我继任。
顾远舟:难怪金沙帮短短几年就能做到如此规模,绯衣使的手段,果然与众不同。
金媚娘:全赖阁下当初教导得好。如意:我只懂杀人,可教不了你这些。你能有如今的成就,是你自己的本事。
金媚娘:属下不是在客气。(指了指外面)阁下不觉得她们行事有些熟悉吗?如意:她们也是白雀?金媚娘点头:我的几个心腹,都是被卫中淘汰的白雀。卫中靠药物控制白雀,
而阁下您很早以前就把解毒的方子给了我,也是您,教会了我们这些白雀如何自立。没有您,就没有现在的金沙帮。
如意:她们知道我的身份吗?
金媚娘:属下守口如瓶。而且,阁下您离开已经整整五年了,卫中的白雀差不多都换过两茬,后来的指挥使又严禁提起您的名字,所以……(没有说下去)
如意:所以她们根本不知道还曾经有一个叫做任辛的左使。
金媚娘点了点头。
元禄:两年。你们朱衣卫里,白雀换得这么快吗?
金媚娘:不单是白雀,卫中能活上四十岁的,就已经是高寿了。
众人一时静默。
如意:说正事吧。媚娘,你把刚才跟我说的那些,再详细地跟他们说一次,
不必保留。金媚娘:是。安帝膝下现有三子,除三皇子年纪尚幼外,已故淑妃所出的大
皇子河东王,和已故昭节皇后所出的二皇子,都在争抢太子之位。大皇子依仗的是其母舅兵部尚书陆阶,二皇子身后则有拔野古部,但安帝现在应该还没有立储之心。这两位皇子,都反对贵国赎回国主。但大皇子向来贪财,或许可以有所突破。
顾远舟:根据我们所查到的,允许我国赎回圣上是安乐侯的建议,不知道他又是出于什么动机?
如意:对了,这个生擒梧帝的安乐侯是我走之后才冒出来的,近几年似乎很得圣心?他是什么来路?
金媚娘脱口而出:阁下难道不知道?
她突然发现顾远舟与如意坐得极近,身体语言很是亲近,而如意正疑问地看着她。
金媚娘欲言又止:他母亲出身皇族,前几年他又跟圣上打过禇国,立了大功,这才一路得了重用。
如意:他母亲也是出身皇族?那不是和鹫儿很像?(回忆地)啊,说起来,
我也好久没听到鹫儿的消息了,也不知道这些年他过得如何。
金媚娘:应该是不错吧。
顾远舟目光一闪,却继续道:还想请教金帮主……
他们继续谈了起来。
13、金沙楼中庭夜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