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都是祸水

富春山居 扫雪煮茶 第2页,共2页

耀祖急了,喝道:“你没听见我说话么?你!跟我走!”上前两步拦英华面前,说:“你这个使女借我用几日。”

英华笑道:“大哥,借不了。她不是我家使女。”

上一回讨梨蕊,就不曾与。这一回不过借个使女用几日,又不与。耀祖恼很,道:“这个使女我还就要定了。”居然一把攥住玉薇手腕,大声道:“从今往后,你就是我人了。爹爹那里,我自会与他说。”

玉薇惊笑出声,妩媚瞟了一眼黄氏,娇笑道:“大少爷,奴还真不是府上使女。你要想奴做你人,难呐。”

耀祖虽然曾到勾栏瓦子里耍过几遭儿,实是不曾见识过玉薇这样活色生香妩媚风流人儿。玉薇略放出些手段,他就犯晕,结结巴巴道:“你想怎样?”

玉薇甩脱大少爷手,指指黄氏,笑道:“少夫人恼了也,大少爷晚上怕是要跪算盘了。”

二哥若跟前,玉薇姐姐老实就似那避猫鼠。英华看大嫂气眼白都翻出来了,心里暗笑,板起面孔正经说话,“大哥,大嫂。玉薇姐姐原是我舅舅管事。母亲已是认了她做干女儿,哥哥嫂子岂能把她当使女看待?”

黄氏听了冷笑道:“什么干湿管事,不过是些上不得台面**,惯会勾搭别人丈夫。”

这话不只骂了玉薇,还隐射英华母亲。玉薇和英华都大怒。英华不好发作,便道:“玉薇姐姐,我们走罢。”将他两口儿丢后头,偏牵着玉薇手径直进梧桐院。

梧桐院里灯火通明,英华看老田妈指着书房那边,就把玉薇朝书房里带。

英华要替玉薇挣脸,一进门就道:“娘,多亏玉薇姐姐助我,知县夫人真把潘晓霜约了来见,我照着玉薇姐意思把她气了个半死,想来她一定会吵着要她哥放人。”一转脸,看见公公坐上头,她嗓门就低了半截,再一看被打了个猪头样李知远坐另一桌上,她就没了声音。

“吃饭,吃饭,我饿死了。”杨八郎笑嘻嘻挟了块鸡送到李知远碗里,道:“你这半日受苦了,补补。”又挟了一块到空碗里,连碗送到英华手边,“你今日也受惊了,与你压惊,吃罢。”

英华接手里,道声多谢,放下碗跟公公见礼,脸红和那什么似。

李大人向来喜欢英华单纯爽朗,英华便是冒失了些,老人家眼里也是活泼可爱紧,他笑嘻嘻也挟了一块肉到英华碗里,道:“吃饭罢。”

柳夫人便挟了几块肉与李知远,又挟了一根大鸡腿到八郎碗里,笑道:“饿了就先吃。耀宗他们呢?”

“大哥大嫂后头。”英华连忙放下碗筷,站起来道:“大哥镇口接着我们,方才进门时,他和大嫂说话儿呢,我们就先进来了。”

玉薇笑眯眯道:“奴去瞧瞧。”

柳氏笑着把她推到英华身边坐下,道:“你坐罢。”她自转身出来,才到阶下,就见耀祖和黄氏两口儿一边小声争吵一边进来。柳氏便扬声问:“可是耀祖?”

王耀祖嗯了一声,步上前。黄氏提着裙儿小跑几步也跟不上,索性落后头慢行。柳夫人等黄氏过来,她前头一步进屋,看王耀祖挨着李知远坐下,虽然神情还不大自,也就罢了。

黄氏进来,自柳氏下手坐下,正好和玉薇面对面,她那两只眼就好像练就了绝世神功,生生凝练出两把眼刀来,左一刀右一刀活剐玉薇下饭。

玉薇翰林老爷跟前也甚老实,和英华一般儿规规矩矩吃下小半碗饭,又吃了小半碗汤,才放下碗筷,告个罪,笑道:“奴还有帐要看。”

英华就站起来送她到阶下,一转身,李知远也离了席出来,拿手捂着脸,嗡声嗡气道:“我变丑了。”

英华啐他一口,拉他到对面廊下一盏灯前细看他脸上伤,又问他:“身上还疼不疼,他们后来有没有又打你。”

李知远笑道:“不曾打。押我到县里,那位潘将军有事也不曾料理我。他亲兵么,其实都还和气,就是监里气味难闻。我洗过了澡,还闻着有骚臭气。”

英华把鼻子嗅嗅,果然还有些不雅气味,想了一想,道:“我收着半枚龙脑香,你等着,我拿来给你。”说罢就要跑。

李知远扯着她胳膊,笑道:“我一个男人家臭点也罢了,若是弄香喷喷,就不像话了。你别走,他们没打着你罢。”

“没有。”英华想到李知远拼了命拦住不教人打她,心里又是喜欢,又是心痛他。然叫她说什么话她又说不出口,就拿手指头戳他肩膀,却是正好戳到了他痛处。

李知远吸着冷气让开,小声道:“八郎说,让我到别处避一二年。方才我爹和你爹娘商量,咱们两个先成亲,你觉得呢?”

“就成亲?”英华又惊又慌,退后一步,“我嫁妆还没有准备好。”

“哎,我要娶是你,又不是你嫁妆。”李知远把英华拉回来,笑道:“你不嫌我像个猪头,就嫁我罢。”

“我不嫌你。”英华伸出冰冰凉小指头,李知远脸上轻轻弹了一下,“就是……这样嫁你,不像个样子,我不干。”

李知远被这轻飘飘一指弹晕呼呼,道:“一二年都不得见你,实是难过呢。”

老田妈带着人送茶上来,看见二小姐和未来二姑爷对面廊上讲话,走近了咳嗽两声,笑道:“二姑爷,吃茶。”捧了一盏茶送过来。

英华便似受惊小鸟,翩翩绕过老田妈,丢下李知远进去了。

李知远有些不好意思接过茶碗,吃了两口,厚着脸皮进去请辞,道:“我回家和沈姐说说话。”

李大人应了,叫儿子回家。柳氏便叫英华去洗澡。两家大人商量孩子婚事。虽然王翰林和李大人都想英华和李知远早日成亲,柳氏却是不肯,道:“一则嫁妆不曾准备好。二则耀宗未娶英华就嫁,我这个做继母没脸和亲戚说话。”

柳氏搬出耀宗来,李大人便无话说。王翰林虽然觉得儿子没娶碍不着女儿出嫁,但看耀祖两口子神情都颇以为然,倒也不想妻子难做人,也就依了柳氏,道:“咱们加紧替英华备嫁。耀祖,咱们亲戚朋友里头,若有合适女孩儿,你就和你母亲说说,咱们先留意起来,等你兄弟来家相看。”

英华和李知远亲事既然不成,李家便不能举家回避。是以第二日早上,李知远就过来辞了老师兼泰山,悄悄儿到府城去了。柳氏也不肯再让女儿一个人出门,家事多请玉薇帮忙。过了几日宅那边收拾好,王李两家俱都搬过去。王翰林还给妹妹妹夫留了个小院儿。文才一家也搬了来,大家俱吴家村居住。

潘菘原也是想再寻李知远麻烦,然使人一打听,才晓得李知远已是不富春县了,却是打听不出他去了哪里。若是要寻李家麻烦罢,李家和王家同住一个大宅里。赵恒又王家住着,这一向又和妹子打火热。却是不好轻举妄动他两家。

只要妹子嫁了赵恒,潘家便万无一失。官家若是长命百岁,将来天子自然是潘家外孙;若是官家有个三长两短,晋王儿子是潘家女婿,有这层关系,想来挟小天子以令诸侯比冒天下之大不违自己做天子要容易许多,晋王只要不傻都会拥立潘家外孙为帝。是以潘菘就暂将王李两家放下,但见着妹子,就叫妹子把赵恒赚回京城去。他镇日只盘算如何闹得天怒人怨,要叫曲池府百姓乃至全天下人都反对迁都。

且说耀祖自那夜惊艳,一连画了十来幅美人图都觉得不满意,日日夜夜念想要把玉薇喊来,做一幅月下美人图。他自家不肯去喊,偏要叫黄氏去喊。黄氏哪里肯,和他吵了几回,积下一肚皮怨气。吴家老宅就一个大厨房,黄氏和玉薇也常厨房撞见,但见一回,她就要指桑骂槐一回。

玉薇便是泥人,也有三分土性儿,因黄氏莫名吃醋,她偏有事无事要当着黄氏面,抛个媚眼儿与耀祖。这日玉薇从耀祖住院前经过,因耀祖院门口闲走,黄氏坐门边缝衣裳,她便站住了脚,微微一笑,妙目流转,把耀祖魂都勾掉了半边,又故意咳了一声让黄氏知道,才袅娜而去。

黄氏大怒,指着玉薇背影骂骚蹄子,臭狐狸。耀祖听了,不满道:“你这般说话,生生把几个孩子都带坏了。玉薇姑娘再有哪里不好,你见一回骂一回,人家都不曾恼,可见人家性子是真好,越发显得你小鸡肚肠。”

黄氏听得这话,又妒又恨,正好手上有针,就将来扎他。耀祖推开她,道:“妒妇!妒妇!”拨起脚就走,才出得大门,却见一个娇美小巧女孩儿,眼睛哭又红又肿。守门拦着不让她进,她抹着眼泪只是要进门。守门正是无法,看见大少爷出来,忙道:“大少爷,这位小姐要见赵公子,你与小做个证见,赵公子是不是一早就到县里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