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都是祸水

富春山居 扫雪煮茶 第1页,共2页

潘菘不承认他把李知远捉了来,和赵恒扯了半日淡。他不认帐,赵恒也拿他没法子。岂料妹子来一句话就把他大半个时辰功夫付诸东流水。潘菘恼道:“什么姓王姓李,妹子,你胡说什么?”

潘晓霜被妒忌冲昏了头脑,没得心情去揣磨哥哥话里意思,只道:“方才我们那里捉那人,是王英华未婚丈夫,你把他放了罢。”

潘菘郁闷了。杨八郎扯扯赵恒衣袖,笑道:“潘菘,你好不老实。还是晓霜妹子好。晓霜妹子,你就带我们去,把人放了罢。”

赵恒会意,笑对潘晓霜道:“晓霜妹妹,咱们去把人放了,还赶得及县里逛逛。南门那边有一家卖好枣泥糕,我们去尝尝,可好?”

潘菘眼睁睁看着赵恒几句话就把他妹子哄出去了,恼得砸碎了一个心爱茶盏。

潘晓霜随指了一个亲兵带杨小八去监里放人,她自扯着赵恒去逛街。

杨八郎进了大牢,吓了一跳,里头塞得满满,差不多半个县土豪乡绅都里头了。那亲兵从人堆后头把李知远扶出来,杨八郎接着,看他鼻青脸肿模样,忙问:“可还走得?我先扶你去寻个郎中瞧瞧?”

“都是皮肉伤,不妨事。”李知远拿衣袖揩揩脸上血污,笑道:“你们来倒,我以为你们也要明日才来呢。你身上可带了钱钞?借我点。”

杨八郎真个摸出三个一两重小金元宝与他。李知远便将一个塞到带杨八郎来亲兵手里,又将那一个塞到牢头手里,笑道:“多谢看顾,与大哥们买杯水酒吃,改日再请哥哥们吃酒啊。”出来到了门口,还把后一个小元宝丢给了守门。

杨八郎扶他上了马,慢慢出了县城。杨八郎才笑道:“为了把你捞出来,十二哥连美人计都使出来了,要陪潘晓霜逛街耍子呢。”

李知远笑一笑,道:“难为赵世兄了。那位潘将军为难你们了吧。”

“我们去要人,他死活不承认捉了你。”杨八郎笑道:“这厮上不得台面,打小干了坏事就不敢认帐,也只窝里横罢了。这回原是咱们连累你了。你且等着,我们必想法子与你出气。”

“我监里,原想着出来要想个法子出出这口恶气。”李知远笑道:“人堆里坐了一会,倒觉得大可不必。”

“怎么说?”杨八郎好奇,问。

“半个富春县都挤监里亲香呢。”李知远笑道:“潘将军造福地方呀,我琢磨着,他也该高升了吧。”

“还不够。”杨八郎看李知远已经猜到了,索性和他讲老实话,:“好是由着他把全天下人都得罪光了,叫曲池府老百姓恨他入骨。他既然捉了你,想来也是打算把你家钱都榨出来。依我看,你不如和令尊商量,全家到哪里避一避,过一二年再回来。”

“那先生呢?先生一家也要避一避?”李知远心里甚是恼火,强笑道:“难道他们是想把富春县剃光头?”

杨小八叹气,道:“京城搬到富春来。光王爷就有十来个要赐地,还有文武百官,哪个不要天子脚下置个小庄?富春小百姓肯卖,人家还嫌贵呢。所以弄了这么个二百五刺头出来替大家扫地。潘菘便是闹再不像,后头是有私心百官替他撑腰呢,这时候收拾他,便是犯了众怒。”

李知远听得心寒,半日不言语。

杨小八沉默半晌,道:“我打算过一二年去西北。你将来中了举,可以到西北去做官,那边是我们杨家地方。”

李知远笑声都带着苦涩,只道:“千里做官只为财。我家钱其实很够用了,将来中个举,乡下人便不敢欺负我,我只家做我田舍翁罢,”

王翰林和李大人正等心急,两个老人家就站大门外望着镇口。天将黑透,才见两骑回来。李大人心就凉了半截,和王翰林说:“我取些银子到县里走走。”

王翰林心里也难过,和他说:“都说潘青天送银子不中用,咱们还是先去县尊那里走走?”

他两个正商量着,李知远已是到家门口了,看见父亲和泰山满面忧色,忙下马上前,道:“儿子回来了,无事。”

李大人扶着儿子胳膊舍不得松手,声音都发颤:“打你了罢?疼不疼?”

王翰林看只有八郎一个,便问他:“恒儿呢?”

“和潘小姐吃枣泥糕去了。”杨八郎苦笑道:“李大哥身上有伤呢,我去把镇上郎中喊来?”

“你先进去和你师母说声。”王翰林道:“先生另使人去喊。”

杨小八进去说句话功夫,柳氏已是旋风一般冲了出来,将李知远上下打量,瞧得没有少胳膊腿,也没有瞎也没傻,就放了心,道:“已是烧了洗澡水,又使人到你家拿衣服去了。你去耀宗屋里洗个澡,正好郎中来与你上药。”

李知远人堆里没有看见英华,好生失望跟着老田妈进去了。过得一会,沈姐亲自将了一包衣服过来送到耀宗院里。柳氏便梧桐院里摆了两桌饭,连耀祖两口子都来了。大家齐齐坐下,老翰林发现女儿不,怪道:“英华人呢?”

“到县里去还不曾回来。”柳氏叹气,道:“玉薇陪她去。女婿既然回来了,想来她也就回。”

“这孩子去县里做什么?”王翰林道:“你也是,就由着孩子胡闹。”

柳氏晓得丈夫这话其实是说给亲家听,满面堆笑道:“她急很,玉薇不是和知县夫人蛮要好嘛,所以陪她去寻知县夫人打听消息去了。”

李知远听得英华去了县里,就坐不住了,忙站起来,道:“我去镇口瞧瞧去。”

王翰林道:“你莫动,叫他哥哥嫂嫂去,也就是了。”

王耀祖便放下筷子,和黄氏一齐出席。出来到门口,黄氏便抱怨道:“女孩儿不家老老实实呆着,一天到晚外头跑。你妹子真是个惹祸精。”

耀祖心里也觉得爹爹任由妹子外头跑不是个事。两口子镇口等了一会。英华和玉薇马车打镇口经过,隔着帘子看有两个人影像是王耀宗两口儿,玉薇便叫停车,和英华说:“那边好像是大少爷两口子,莫不是等二小姐?我先下去瞧瞧,你只妆睡罢。”她便下了车,隔着老远便笑道:“大少爷,少夫人,二小姐车上睡着了。”

一阵香风袭来,玉薇提着一盏小小琉璃灯笼过来,温柔明亮灯光下,原来只有**分颜色玉薇,生生变成了十分颜色佳人,兼她满头珠翠,衣裳鲜明,笑语嫣然。王耀祖眯着眼将佳人细细打量,觉得此情此景很可以入画,便道:“你是我家?我要与你画行乐图,一会和我走罢。”

玉薇眨眨眼,把惊讶压下去,笑道:“大少爷真会说笑话。还是请回家去罢。我们太太和老爷一定等急了。”

黄氏一边打量玉薇。平常玉薇出入,她也常见,觉得玉薇生虽然不如梨蕊,然妆扮入时,又天生风流妩媚,这样人儿隔壁住着,她已是不能安心。今日丈夫觉得玉薇能入画,她心里觉不安,看向玉薇眼神里就带着敌意。

大少爷两口子和柳夫人不对付,这两位就是费心费力去讨好也是白搭,是以他两口子各有异样,玉薇不过笑一笑,提着灯笼前头引路。

到了大门前,玉薇把灯笼交给赶车,隔着帘子轻喊:“二小姐,到了。”

英华便装模做样打了个呵欠,笑道:“居然睡着了——咦,大哥大嫂。”一边笑就一边跳下车。

耀祖急着画美人,又不想和讨人嫌妹子说话,便指着玉薇道:“你,你叫什么?跟我走罢。”

黄氏一边,两个眼瞪好像牛眼样大。玉薇只妆看不见听不见,伸手去扶英华。英华不晓得大哥吃错了什么药,也只有装什么都没有发生,吸了一口气迈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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