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同志们

他们摘下了阿尔乔姆头上的袋子。

阿尔乔姆看了看周围。

就算不看,阿尔乔姆也已经猜了出来他们把他送回了花卉大马路站。一路上阿尔乔姆头上都戴着一个麻袋,这样他就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他们解开了阿尔乔姆的手铐,摘掉了他头上的袋子,对着他的背踢了一脚,把那把左轮手枪扔在了他的身旁。

阿尔乔姆第一时间捡起了抢,里面没有子弹。他转过身,但那些卫兵已经淹没在了人群当中。他隐约瞥到了送他来的那两个卫兵。

他们立刻把阿尔乔姆赶出了地堡,没有浪费一秒钟。阿尔乔姆还穿着那个服务生的衣服。那个好心的女医生往他熨烫整齐的裤子口袋里塞了些药片,然后他们就立刻把他带走了。

阿尔乔姆坐了下来,思考了一会儿。周围的人都在使劲地做爱,因为她们得设法活下去。阿尔乔姆在了解了那么多事情的情况下,也得设法活下去。那些真相拍打着阿尔乔姆脆弱的内心,让他无法接受,再也回不到过去了。

地铁里发生的一切让人难以想象——这个黑暗,绝望,无情的地方是被人一手操纵的。可怕的事不在于人会和泥土被堆在一起,而是这种事是必须的。要是没人送死,地铁世界就会奔溃。阿尔乔姆无法理解这样的一个世界。

他没法原谅这一点。

阿尔乔姆坐在那里,看着某人赤裸的白色后背,就好像看到了贝索洛夫的脸。他对着那个后背,说出了所有来不及对贝索洛夫说的话:

“当然,如果你撒了这么多年的谎。。。。他们怎么能分辨现实。。。你一直按着他们的头让他们在食槽里吃猪食。。。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直不起腰。。。他们可以站起来朝上看的,至少朝前看一下。。。当然这是你安排事情的办法。这并不意味着他们无法管理自己,也不是说他们不想管理自己。。。你说你征询过大家的意见?然后你逼他们讲正确答案。。。他们请求。。。”

和后背争辩很简单,那个后背不会反驳。

“人们懂什么。。。你们才是应该被消灭的。。。你们的那个地堡。。。如果你们这个毒瘤不被清除。。。没有什么会被改变。。。你们这些肥耗子该被清除。。。你们该被抓起来示众。。。你试试在大家面前这么讲话。。。这么描述他们。。。好像他们是愚蠢的牲口一样。。。然后我们再看大家的反应。你说那地铁里的人都是×××。。。我会把消息散布出去的。。。如果他们不相信我,他们会信你的。。。我会让你告诉大家真相的。。。要是你不说。。。我会用这把枪打爆你的脑袋。。。可不只有我们会被枪指着。。。**。。。”

阿尔乔姆抓紧了没有子弹的左轮手枪。

他们没法一个人完成这个任务。单打独斗是不行的。

阿尔乔姆只有一个很小的队伍——但他确实有一个:勒太迦,荷马还有莱约克。阿尔乔姆可以把他们召集起来。他们已经了解了一半的真相,阿尔乔姆可以告诉他们另一半。他们一起可以想出办法找到这个肥老鼠的巢穴,把他们一锅端。

他离开地铁后已经过了多久——一周?还是更久?也学大家都已经散布到地铁各处了。躲在某个角落里,这样米勒就找不到他们,汉莎也找不到他们。至于荷马,帝国那里也没什么值得留恋的东西了。也许荷马知道大家都在哪儿?阿尔乔姆知道荷马在哪儿。

他站了起来。

阿尔乔姆大步走了起来,推开了拿着钱排队等心上人的男人们,经过了灰头土脸的纳粹分子,路过了各种身材的妓女,路过了第一次来这儿的懵懂少年,经过了被辐射得不轻,只想瞄一眼的潜行者,经过了被生活操了的失败者,他们现在只想干一些女人。经过了这地底下所有刚成熟或是已经凋谢的人。

萨沙的小房间在哪儿?

阿尔乔姆找到了。

阿尔乔姆门都没敲就走了进去,跳过队伍,用左轮手枪的枪把打了一个没穿裤子的**的头,把他从萨沙身上拖了下来,扔进了角落里。之后他打了声招呼,转过身,这样萨沙有时间穿好衣服。

“荷马在哪儿?”

“你不能待在这儿,阿尔乔姆。”萨沙看着他,“你为什么要回来?”

“老头在哪儿?他一直紧跟着你,不是吗?还是说他跑其它地方去了?”

“他们把他带走了。求你了,走吧。”

“他们把他带走了?谁把他带走了?”

“你。。。他帮你了吗?阿列克谢尔——他帮你了吗?你看上去好多了。”

“他帮了我。你帮了我。真是太谢谢了。”

“你想找到真相,现在你知道了,对吗?还是说你想死?”

“我是想找到真相,抱歉。。。我不想从他们那边拿什么好处。。。这只是慈善施舍。我不想要。但现在。。。多谢了。”

“你为什么要离开他们?那里。。。那里的生活完全不一样,是吗?”

“你的意思是你从来没去过那儿?他没带你去过那里?”

“他许诺过。他真准备这么做。但我求他先把你带去。”

“你没有错过什么好东西。那里的生活和这儿一模一样。只是吃的要好一点。好吧。。。医疗设施也不错。你说你原本可以去他们那儿?”

“他都跟你说了什么?”

“他把所有事都告诉了我。所有。关于隐形的观察者,各种势力,红线,法西斯,所有一切。”

“他让你走?”

“是的。”

“你得离开,他们把你的朋友都抓起来了。包括你的那个交易员朋友。。。也许它们都死了。我不知道。”

“谁?隐形观察者?”

“不,不是他们。是游骑兵抓的他们。”

“游骑兵。。。听着。你。。。我想一想。他把所有事都向你解释过,是吗?你都知道,关于地面和整个世界。但是!那就是你的梦想,不是吗?回到地面,和我的梦想一样。我们都可以。。。回到地面!你自己就对我说过!那你在这儿干什么?为什么还要待在这个鬼地方?你为什么不走?你为什么待在这儿?”

萨沙站在阿尔乔姆面前,双臂抱着自己,精致地像一幅铅笔画一样。她生气地看了阿尔乔姆一眼。

“说真的,快走。”

阿尔乔姆抓住了萨沙树枝一样细的手臂。

“我想让大家起义。你问我为什么不留在那里。因为所有其他人。。。我们。我们这里所有人,必须得知道真相。你不会再背叛我吧?不会把我出卖给他吧?”

“我不会背叛你。”

萨沙不说话了。阿尔乔姆等着。

“但我不跟你走。”

“为什么?”

“阿尔乔姆,我爱他。”

“谁?”

“阿列克谢尔。”

“他?那个。。。老肥猪?那个变态?他。。。他没有灵魂。。。你该听听他说的话。。。有关地铁的。你爱他?”

“是的。”

阿尔乔姆松开了紧抓的手。

“你不能这样!”

“我爱他。”萨沙耸了耸披着毯子的肩膀,“他像磁石一样吸引着我。他是一块磁石,而我就是一块铁。就是如此,他是我的主人,而且他一直对我很好,从一开始就是。”

“他在利用你!你!他享受看着你还有这些各种肮脏的东西!”

“是的。”萨沙点点头,“他很享受。我也喜欢这样。”

“你喜欢这样?”

“那又怎么样?不合你的要求?你像荷马一样?那我只能抱歉了。”

“你在等着。。。等着他把你带过去?加入他们?”

“那里有一个名额空缺。他有许可。但我。。。”

“好了,我懂了。你自己不去,把我送了过去。。。我懂了。好吧。”

“你必须得走了。”

“你真的想去那里吗?到他那里去?到那个二十四小时都醉醺醺的地方?去那个地堡?你不想上到地面?只想往下更深?”

“我不在乎可以去哪儿。我想和他在一起。我是他的人,就是这样。”

“好吧,我懂了。”

阿尔乔姆又多站了一会儿。然后他脱下挂在脖子上的十字架,扔回给萨沙。

“再见了。多谢。”

“再见。”

阿尔乔姆走了出去:回到了那个似真似假,摇摇欲坠的世界。

他拖着沉重的步子走过了喧嚣的人群。他对萨沙说他明白,但他一点都不懂。她怎么会——贝索洛夫?她怎么会爱上那种人?她怎么会用自己的梦想来交换在地堡的生活?甚至甘愿在这个妓院里待着?贝索洛夫把他的残羹冷炙从地堡里带过来给萨沙,他带来的爱也是剩下的零碎。但萨沙不在意,这两样都足够满足她了。她没那么娇贵。

阿尔乔姆到底懂萨沙吗?

他会恨萨沙吗?

“嗨,服务生!”有人看道阿尔乔姆的衣服叫住了他,“来一升酒!”

“去死吧!”

阿尔乔姆走到了轨道旁边,里面的水位很高,已经到达了边缘的护木上。

阿尔乔姆想要捣毁这一切,把这些都彻底摧毁。

米勒已经把他的同伴都抓走了。荷马,莱约克,勒太迦。阿尔乔姆得把他们救出来,如果他们还活着的话。他一个人什么都干不了。

米勒。

要是他可以把游骑兵争取到自己这边来。。。有了这样一支队伍,他就可以与隐形观察者对抗。游骑兵曾经守卫过一个堡垒,当然也可以攻下一座堡垒。

但阿尔乔姆要怎么发动大家?告诉他们战友被出卖的真相?但是米勒出卖了他们。米勒自己也已经被收买了,这个老**。那些小伙子都这样无谓地死去,就因为红线中层军官的一次擅自行动。那个老头真的意识到了他是为什么而失去一条腿的吗?

要是阿尔乔姆把这些都解释给米勒听呢?

斯维托斯拉夫-康斯坦丁诺维奇到底对地铁了解多少?他知道贝索洛夫给他安排的角色吗。也许贝索洛夫没告诉他另一半真相。米勒作为一个战斗英雄,是很难接受坐在轮椅上任人摆布的,何况他并不被信任。

一个塑料瓶筏子正停靠在站台另一端,一个喝醉了的地铁员工在旁边打瞌睡。阿尔乔姆看了看周围,有了主意。坐船穿过被淹了的帝国。也许那儿已经被淹到天花板了,但这样他就可以立刻到达大都会。他会要求与米勒谈话,告诉米勒他所不知道的事情,告诉他剩下的那些真相。就算米勒不站在阿尔乔姆这一边,也要让他把其他人都放了。

阿尔乔姆在走向筏子的路上,从一个房间里捡了一盏油灯。它没有手电筒那么亮,但至少可以在隧道里提供一些照明。阿尔乔姆偷偷摸到筏子旁边,用鞋尖捅了捅那个睡着的人,那人像根木头一样一动不动。

阿尔乔姆解开了缆绳,跳到了筏子上,开启了航程。筏子上没有桨,只有一根木棍,上面绑了一个大汤勺,阿尔乔姆左划一下,右划一下。筏子在水里直打转,前进得很艰难,但最终还是进到了漆黑的隧道里。油灯只能照亮前方一步的距离——阿尔乔姆的木棍甚至能伸到更远。隧道越来越往下,水位也越来越高,天花板离阿尔乔姆越来越近,差点就要撞头了。前面还有足够的空气吗?

阿尔乔姆没法站着划了——天花板太低了——他坐了下来。

一只老鼠游向他,想要找个干的地方落脚。

那只老鼠爬上了阿尔乔姆的筏子,安静地坐在边上。阿尔乔姆没有赶它走,他曾经很怕老鼠,但后来也习惯了。老鼠就是老鼠,猪屎就是猪屎,黑暗就是黑暗,要不是阿尔乔姆知道有另外一种生活,他也会像其他人一样浑浑噩噩。

油灯不仅照向前方,也照到了透明筏子的下方。

水下面有东西。

阿尔乔姆又想起了与萨沙道别那一刻。为什么萨沙不想告诉大家真相?为什么她要自愿留在这里?为什么她要选择贝索洛夫?

阿尔乔姆闻到了腐烂猪肉的味道,那只老鼠兴奋了起来。

筏子底下出现了一具死人的尸体,他空洞的眼睛望着那盏油灯。他已经很久没见过灯光了,正在努力地回忆。他用肥胖的手指在水下抓着筏子,但又放开了。

天花板变得更低了,阿尔乔姆蹲在筏子上伸手就可以碰到天花板。

那只老鼠想了一会儿,跳进了水里,游向花卉大马路站的方向,去寻找自己的同伴。

阿尔乔姆停了下来,朝后看。那里也是一片漆黑。甚至比前方更黑暗,他伸手摸向胸前,意识到已经把十字架还给了萨沙。好吧,他得靠自己了。

继续划。

水位开些变低了。也许他刚经过了一个比较深的地方。天花板不再往下压,而是慢慢抬了起来,让阿尔乔姆有空间呼吸。前方的隧道开始有微弱的灯光,挂在天花板顶上的灯忽亮忽灭,看来发电机还没有被水淹到。

当阿尔乔姆到达达尔文站的时候,水位已经很低了。站台上的水只淹到膝盖,但车站的主人还不急着回来。没来得及逃走的人都漂在水面上,阿尔乔姆闻到了一股恶臭。

水把达尔文站清洗了一遍,这里又恢复成契科夫站了。所有那些旗帜,宣传画和头像都漂浮在水面上。

管不了那么多了。他们会把这几个车站重新修整,重建整个帝国。没了迪特玛,还有迪特里希。叶根尼夫-彼得洛维奇作为集体的一分子,还是会一个人回来。因为一切都已经被安排得很完美。这里就和巴拉希哈一样,是个活人进来就被绞死的地方。地铁里到处都是这种地方。

当然,原本会有人帮彼得洛维奇写完他的历史教科书,那人就是伊利亚-斯塔帕诺维奇来写。现在米勒把荷马抓走了,彼得洛维奇得自己来了。没关系,伊利亚-斯塔帕诺维奇会“原原本本”地记录史实的:一群英雄在席勒站勇敢地抵挡住了红线的进攻,只不过变种人从保卫者变成了侵略者。然后再来上一段伤感的升华作结尾。帝国的洪灾是由于无耻的敌人的破坏,但帝国没有被摧毁,而是像凤凰一样涅槃重生,变得更加强大。

所有这一切正在发生着,萨沙怎么能睡得着?

阿尔乔姆的桨勾到了一张湿透了的纸。他靠近看了看,那是一张字迹模糊的报纸。他可以勉强看出两个词,“钢铁”和“拳头”。帝国有一座小型印刷厂,是吗?迪特玛没有吹牛,他真的想印刷一万本历史书。

阿尔乔姆划过了站台,又进入了隧道。

阿尔乔姆想了无数种混过边境守卫的办法,连说辞都想好了。但他并没有机会解释:边境站岗的不是***的大都会守卫,而是戴着面具寡言少语的游骑兵士兵。

还好守卫不会射杀他,阿尔乔姆大喊他是阿尔乔姆,要去见米勒。守卫狐疑地靠近他,搜了他的身,好像认出他来了。但守卫还是没有脱下面具。他们拿走了左轮手枪,带阿尔乔姆走过士兵通道,以免惊扰到基地里的平民。

但他们没有带阿尔乔姆去见米勒。

他们把他带进了一个小房间,有栅栏和守卫。

他们把阿尔乔姆推了进去,像是对待陌生人一样。

但房间里却是意外惊喜!

所有人都还活着:莱约克,勒太迦,荷马,甚至伊利亚-斯特帕诺维奇也在里面。

他们祝贺阿尔乔姆还活着,而且看上去气色好多了。大家都笑了,互相拥抱起来。

阿尔乔姆得知所有人都在花卉大马路站被逮住了。毕竟那里离大都会只有两站路,一个去泡妞的游骑兵士兵认出了勒太迦和莱约克。他们把荷马和没用的伊利亚同时抓了回来。当时他们正在一起吃晚饭。

“话说——你去哪儿了?”

阿尔乔姆犹豫了一下,整理了一下思绪。他犹豫地看着伊利亚,这位元首的红人。然后他意识到不该对大家隐瞒那些秘密。听阿尔乔姆的口气,这些秘密就是他们的武器。

阿尔乔姆把一切都吐露给了大家。所有一切。

地堡,酒馆,沙拉,伏特加,穿着正装的胖子,抗生素,斯大林的蜡像,永不枯竭的电力,进口红酒——还有他们背后的所有秘密:操纵战争,把控安全部门,必要的饥荒和食人,必要的隧道厮杀。所有必要的一切,还有一直都在的隐形观察者。

阿尔乔姆把所有事都告诉了大家——也跟自己说了一遍。他自己都惊讶于所有事都能解释地通,逻辑严丝合缝。贝索洛夫的地堡里都是有用的东西,没有什么是不可解释的。所有疑问都有回答,除了一个问题:这一切是为了什么?

“换句话说。。。我们在这里**的时候。。。他们。。。能吃沙拉?”莱约克愤怒地握紧了拳头。“还能喝进口伏特加?他们的肉估计也比我们的新鲜。。。是吗?”

“而且他们不把食物吃完,有成堆的剩菜。。。也许当我们在共青团站和大家一起面对子弹的时候,他们还在大吃大喝。”

“一群**,”莱约克说,“真是**。他们还有医疗设施是吗?”

“你自己没有发现吗?看,他们。。。把我治好了。我不知道能撑多久,但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我明白了。我们这里也有自己的医疗不是吗?就是抓起一个人告诉他:你自己爬去坟墓把,我们对你的癌症无能为力。这就是我们的医疗条件。”

荷马一言不发地站在那里。他不像莱约克那样这么快就相信了这一切。

“那为什么他们把我们当成狗屎一样?”莱约克问,“要是我们过得像一坨屎,所有人都该一样!我们深陷于恶劣的环境,他们却能用刀叉吃沙拉。这个地堡在哪儿?也许我们该把它淹了,怎么样?”

“我们走的的时候,他们用一个麻袋罩住了我的头。。。去的路上我意识不清。。。所以我不知道这个地堡在哪儿。”

“但我去过那里,那个博物馆。”荷马说,“战前我去过那个博物馆,是跟团走的。它的全名叫塔甘斯基掩体指挥中心。它叫塔甘斯基是因为它就在塔甘广场旁边,在一条小巷子里有入口可以进去。就是莫斯科河旁的一条普通小路。小路两边都是老旧的公馆。入口就在其中一座两层楼的公馆里,那个公馆只是为了遮人耳目。导游说公馆外墙后面有一个混凝土浇筑的顶盖,用来保护升降梯免收核弹爆炸影响。从那儿往下有二十层楼深,然后就到达了地堡。那儿就和你描述的一模一样。有氙气灯,餐厅和华丽的装修。”

“那他们怎么进的地铁?”

“那里有出口,一个通向塔甘站,一个通向环线。”

“塔甘站。。。但那儿离共青团站只有两站路的距离。。。”阿尔乔姆说,“只有两站路,他们肯定听到了那些尖叫和怒吼,我们在地面上都能听到。”

“隐形的观察者。。。”荷马摇摇头,“要是翡翠城也是真的就好了。”

“我们可以把他们从那里赶出来!”阿尔乔姆激动地说,“把他们逼出地堡,赶他们进地铁。让大家看看这些吸血鬼。让他们自己供认,让贝索洛夫供出他是如何欺骗大家的。让他们说地面上还有一个世界,而我们只会无谓地死在地下。让他们命令手下关闭干扰器。我们可以改变这一切!那里没有多少守卫。我们只要想办法进去。。。”

“但他们是从哪儿搞来那么多物资的?”莱约克问。

“储备仓库。国家储备设施。但我觉得他们也从地铁获取了一些,通过汉莎。。。他们把汉莎掌控在自己手里。他们掌握了所有人。红线把犯人赶到地面上去建造干扰站,汉莎负责后勤,游骑兵。。。负责事后‘清理’。你知道这些吗?勒太迦?”

“不知道。”勒太迦呆呆地看着阿尔乔姆身后的墙。

“米勒知道吗?”

“我觉得他也不知道。”

“我们必须得告诉他这一切!”

“你有机会告诉他的。”

“他跟你们谈过话了?你们有见过他吗?”

“有。马上会有一个军事法庭开庭。换句话说,米勒会作出判决。安佐尔会在文件上签字。叛逃罪,该判我。。。莱约克也一样。他也算是我们中的一员了。现在也包括你。你知道最高可以判什么。”

“这下可好,这可不是我妈妈生养我的目的。她说我会有一个美好的未来。。。”莱约克说。

“那你呢?”阿尔乔姆问荷马。“他们为什么要抓你?”

“我是证人。”荷马耸耸肩,“我干了什么?米勒甚至不记得我这个人,也许他们会放我走的。”

“证人,”阿尔乔姆重复了一遍,“你觉得他会需要证人?我其实不算是逃兵。要是我们不能说服他。。。要是他脑子抽筋。。。我们就完了。”

“伊利亚怎么办?”

阿尔乔姆转过身看着伊利亚-斯特帕诺维奇。他正坐在冰冷的地板上,盯着阿尔乔姆。他们目光一交汇,伊利亚开口了。

“这些都是真的?有关帝国的?有关叶根尼夫-彼得洛维奇?关于他的女儿?”

“有一些装在信封里的照片作证据,当时我就带着它们。贝索洛夫也是这么说的,我觉得是真的。”

“他跑了,元首他已经跑了。”

“我知道。现在他们正在找他,想把他弄回原位。他们说他们会在那儿重建一个帝国。”

“我也有过。。。一个女儿。。。”伊利亚咽着口水说,“他们把她带走了。。。你却说他。。。他把自己的女儿留了下来。”

阿尔乔姆点点头。伊利亚把头埋在了自己的膝盖里,缩成一团。

“他们真的还在那里?”荷马说,“一直待到现在?那些国家官员?他们还在控制地铁的运转?”

“是的。但这正是他们的弱点,要是我们去把他们轰出地堡。。。逮捕他们。。。我们可以让所有人都走出地铁!回到地面!我们都能出去,不是吗?”

“是的。”

“我们只需要说服米勒。向他解释这些年他们是如何操纵我们的。”

他们安静了一会儿,也许每个人都在打着自己的小算盘。

走廊里传来了脚步声。门上的一个小窗被打开了。一个不高的人影出现在窗后。

“阿尔乔姆!”

阿尔乔姆浑身颤抖了一下,走向门口,轻声地说,

“安娜?”

“你为什么要回来?你回来干什么?他会处决你的。”

“我得把我的人救出去,我想再见一次你父亲,和他聊聊,他并不了解全部真相。他不会。。。他会改变主意的。我只需要和他聊一聊,你能帮我问问他吗?”

“我什么也干不了,他已经不听我的了。”

“我必须向他解释!你去告诉他,我要跟他说有关隐形观察者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