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承灏回了神,垂眉看了眼依旧被他抱在怀中的宫倾月,浅笑着看看:“贤妃说的也有理,朕既然没说宫女不能玩,如今被朕抓住了,倒也罢了。你说,想朕如何罚你?”

宫倾月的脸色惨白惨白的,僵直地他的怀里,一动都不敢动。我想,我此刻的脸色亦是难看至极。皇后的脸色亦不好,她不玩,她的宫女倒是出去了,贤妃让她丢脸。

坐了下来,她倒是开了口:“这宫女上回是手犯了错,臣妾让人打了三十戒尺,这次既然是管不住自己的脚,依臣妾看,皇上就罚她的脚三十戒尺吧。”

心猛地一沉,皇后就算明知道这是贤妃算计的,她要罚的,也只能是姐姐。

后头的棠婕妤轻笑着:“才三十戒尺?会不会太少了点儿?”

倒是元承灏突然开口:“依朕看,这么个罚法无趣得很。”

“皇上有更好的想法?”郑贵嫔笑问道。

他松开了抱着宫倾月的手臂,低咳了声道:“今儿这么多人在呢,独罚她不如众乐。朕看,就给你主子们跳曲《凌波》吧。”

他的话音才落,众人都惊讶起来。

而我更是震惊无比,他以为会跳《凌波》的是姐姐,我却想不到他会在这个时候叫姐姐跳!

一旁的贤妃瞧了我一眼,皱了黛眉道:“本宫倒是惊讶了,原来会《凌波》的,不止妡妹妹一个么?”

“若是跳不好,朕再罚不迟。”他望着她,浅浅地说道。

宫倾月却是在众人的讶然中跪下了,低了头道:“那奴婢宁愿领了那三十戒尺。”好拒绝得很决绝,没有半分迟疑。

第四卷凤栖铜雀台代罪囚妃【05】

他大笑起来,伸手狠狠地扼住她的下颚,开口道:“真有骨气,莫不是朕和她们,都不配看你跳舞不成?”

“奴婢不敢,奴婢只怕辱了皇上的眼。”她被他扼住下颚,头低不下去,只得垂一了眼睑说着。

周围的议论声大起来,都骂着她不知好歹。只有我知道,她不是不愿跳,她是不会。可是姐姐,你为何不告诉他,你根本不会?

“很好。”他直起了身子,“顶撞朕,三十戒尺可算不得什么,朕会打断你的腿。既然不跳,那就永远也别跳。”

宫倾月的身子颤抖着,却始终不发一言。

我终是忍不住冲出去,大声道:“她不跳,臣妾跳!”

众嫔妃都不说话了,都笑着看这一场好戏。

元承灏的目光朝我看来,我分明瞧见他眼底的怒意。面上,依旧掩饰得很好,笑道:“你跳?”

“皇上糊涂了?只臣妾会跳呢。”众人看来,不正是这样么?

他沉了声音:“跳不出来,朕会要你好看。”

走上前,姐姐抱住我的腿:“奴婢轻贱,可不敢劳娘娘相助。”她抱着我的双臂狠狠地用力,我明白,她是要告诉我,我若承认了,那宫府便是欺君。

可她哪里知道,如今谁还在乎这个呢?

推开她的身子,大叔朝内湖边走去。原本围成了圈的宫人们忙让开一条道。

此刻的内湖上,倒还留着残荷。

原本,是别有一番风味的,不过眼下,倒是觉得残酷起来。

“这荷叶上,真的能跳舞么?”有人疑惑地问着。

另一人道:“可真玄乎呢,谁知道呢?或许真能叫我们大开眼界的。”

嘴角微动,我没有停下脚步。

身后的宫倾月却突然大声叫着:“皇上,皇上您让人拦住她!皇上您知道,她根本不会!皇上……”

她没有追上来,不必回头,必然是有人拦住了她。

咬着唇,我没有回头的路了。

面前,已经是内湖的边缘了,周围的人都露出期待的眼神,他们都想看看神秘的《凌波》究竟是何等的惊艳。嘴角微动,足下轻点,越过湖面,足尖触及底下的残荷。我闭了眼睛,湖水浸湿了丝屡,冰冷的感觉瞬间窜上来。

然后,我听见岸边传来惊恐的叫声,还有脚步声。

身子急速下沉,湖水一下子将我整个人包裹进去。浅绿的颜色,睁眼,还能瞧见岸边竟相奔走的人影。沉下去,那些人影越来越模糊了,眼睛好疼,闭上了,冰冷的感觉铺天盖地地席卷上来。其实,我的水性是极好的,可是太冷了,我不知道自己能坚持多久。

然后,“扑通”地一声,好像是谁跳了下来。

谁拉住了我,然后狠狠地攥我上去。

从水面上送出去,满脸的水,加上外头的风,竟跟刀削的感觉一样疼。

我听见那些惊叫声,他们都叫着“皇上”,接着,更多的人跳下来。

震惊了,抱着我的人,是元承灏么?靠在他的怀里,我只能装作失去了知觉。

他紧紧地抱着我,大叫着:“还不快把她给朕弄上去!”

听见了划水的声音,有侍卫过来了,推着我们走。

也不知是谁拖了我上岸,好多的脚步声从我的身边跑过去。常公公惊恐地开口:“皇上……皇上如何?”

“公公,把本宫的裘貉给皇上披上。”我听出来了,是贤妃的声音。今日天气比前几日稍暖一些,也只贤妃因为怀孕才穿了裘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