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了退出来,常公公忙上前来问:“娘娘可是要回去了?”
我点了头。
汀雨也过来了,替我穿上了裘貉,扶了我走下台阶去。
我不禁再次回眸看了一眼身后的乾元宫,里头传出的笑声已经渐渐地掩没下去了,直至那些声音被吞噬在风里。
过乾元宫来,原本不过是想要一个答案。
可他给我的答案后面,却是包裹了一个又一个谜团。
三年前,渝州辛王府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姐姐为什么会在那里?元承灏说她帮着丞相行刺他,又是怎么回事?
第四卷凤栖铜雀台代罪囚妃【05】
从乾元宫一路回去,都有些心不在焉。将至馨禾宫门口,我却又转身。汀雨吃了一惊,倒是也不问我去哪里。站在关雎宫的门口,没有入内,只远远地站着。
夜里,这里安静得连一丝声音都没有。
原本,芷楹郡主和我说姐姐的情况还好,我该是放心了。可,元承灏对我说的那一番话,又让我的心纠结起来。好多的总是,想问姐姐。
我一直以为的事实竟然全都是错的,呵,颓然笑着。
“娘娘……”汀雨小声叫着我。
我明白她的意思,我也知道我此刻还能入内去看姐姐。皇后有意责罚她,我若是再求情,她只会罚得她越发地厉害。心跳得飞快起来,姚妃说,她是皇后,是中宫,她要处置一个宫女,我们谁都没有说话的份儿。
缓缓咬下贝齿,不管什么原因,我都不能让姐姐留在皇后身边。
元承灏说的话,我至今仍然不敢相信。这当中定是有误会的,一定是的。所以,我必须亲口问问姐姐。
站了良久,才舍得回去。
翌日,苏太医来的时候,我正抱着暖炉站在院中。地上的雪早已经化开,连着水渍都开始慢慢地收起。他在我身边站着,低语着:“药微臣已经送去。”
他不说宫倾月不好,想来定如芷楹郡主所说的那样。
“谢谢苏大人。”
“她要微臣和娘娘说,娘娘从此便不必管她了,皇上,会好好待昭仪娘娘。”
指尖微颤,抬眸瞧着面前之人。
宫倾月要他带给我的话……和那时候安歧阳告诉我的一样的话……
她不想我掺和这件事,不想连累我,这些,我都懂。
可是,她是我姐姐啊。
起了身,鼻子有些酸酸的,我笑笑道:“此事本宫心里有数,多谢苏大人帮本宫传话了。”转身,欲入内,听得身后的男子道:“有娘娘这样的姐妹,微臣相信您姐姐会高兴的。”
脚步停滞了下,我没有回身,只径直朝前而去。
汀雨泡了茶进来,开口道:“奴婢方才问了苏大人,他说明儿不必给娘娘请脉了。”
我不说话,两次见苏太医,我都支开了汀雨。我不会忘记,她是元承灏的人。
将茶杯小心地奉至我的面前,宫女又言:“娘娘,奴婢听闻昨儿夜里,我们回来之后,年嫔小主也没有在乾远宫过夜呢。”
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颤,他昨日谁的宫里都没有去,是因为身子不适,又如何会叫年嫔留在乾元宫?
墓地,又想起那些从他口中影射的三年前的零碎的事来,三年前他身上的伤。
抿了一口茶,有些烫,没有吐出来。从喉咙一直滑进腹中,灼热的感觉却让我更加清醒起来了。将茶杯搁下,起了身,汀雨似吃了一惊,急急地问:“娘娘想去哪里?”
她真是一惊一乍的,大约以为我又要上乾元宫去。
我不会去,没有想好办法之前,我大约都不会去了。
今日的温度稍稍回升了些许,没有穿裘貉,出去了,又在关雎宫站了会儿。元承灏既然说姐姐死上百次都不足以谢罪,可他又不杀她,交给皇后,是想看着皇后如何折磨她么?
那么,皇后也不会杀她吧?
正想着,瞧见皇后携了浅歌的手出来。
她笑着问:“你真瞧见了么?”
“奴婢可看得清清楚楚呢,皇上可戴着呢!”浅歌笑着点头。
皇后似乎更加高兴了,抬眸的时候,瞧见站在远处的我。她似乎是怔了下,继而朝我起来。
我忙迎上去。
“参见皇后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