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醒来。
洛吹雪缓缓张开眼,仿佛用尽了所有的力气。疲惫,慌若大海的波浪一般,一阵阵的侵袭着她。强忍着倦意坐起身来。
这是一件以白为主的房间,布置的极为清雅舒适。白玉床上层层落落的锦纱织出一片旖旎,薄薄雕花的白玉屏风后隐约可见精致的桌椅。她挣开棉被赤脚下了床来,脚下异常柔软的触感另她不禁低下头,是以她喜爱的软毯铺成,竟然也是雪样的纯粹,竟然找不到一丝杂色。透明如云蝉翼一般轻薄的下摆垂落在上,她这才发觉自己仅仅是着了这么一件薄薄的寝衣而眠。一想,这里想必是在月落帝国,四季如春,常绿不衰,怪不得呢。
自四年前月王败与朱雀,她便料到总会有这么一天,却未想到自己的待遇不错呢,看来月王是有意笼络她。四年前他只是一个心高气傲的少年君主,充满着夺取天下的野心。然而在经历了那一场深刻的失败后又会是如何,四年的时间足够令一个人成长起来,尤其是对于一个有着君临天下野心的人。
也许,该是时候了。
收回了散漫的思绪,自柜里成套的白色衣物里随手拿出一件月白透明的轻纱罗衣,披装着鞋,头发微拢,出了门来。方推开门,一片赞叹。
这是世上最为美丽的花园,诺大的空地种满了花儿,各色齐聚,万紫嫣红,争相夺艳。左侧的浅池中,两只白鹤悠闲的漫步其中,痴痴的在水中寻觅着宝藏,见了她出来,竟然不怕生,悄悄的踩着水上了岸,粉红色长腿聪明的踏着卵石铺成的小路上向她走来,甚至没有触碰到一朵花儿。
洛吹雪歪着头打量着移近她身侧的两只白鹤,他们绕着她兜着圈子,偶尔轻触她雪白的衣摆,这么过了一会儿,他们仿佛认同似的以小小的脑袋在她身上撒娇的蹭着,脸颊红的发亮,长长尖尖的黄褐色小嘴发出欢快的“咕噜噜,咕噜噜”的声音。
洛吹雪轻笑起来,忍不住伸出手来抚摩她们白的如同百合花一般美丽的羽毛,更是惹的她们撒娇的在她手上蹭着,真是可爱非常。
月无影踱进藏雪苑的那一刻正是这么一幅白鹤与人嬉戏的画面。白衣女子如同误闯入人间的仙子一般好奇的惹入这尘世,如云的秀发在微风中轻轻的飘起,晶莹美丽的面庞上尽是欢愉的笑,又似调皮又似宠溺的一手抚摩着在她群摆安静栖息的一只白鹤,另一手仰起长长的衣袖与另一只好动的白鹤捉着迷。
“喜欢这儿吗?”月无影出声,顿时打破了这幅画面。
洛吹雪这才发觉到他,停下微笑望向他,修长的身形,俊美的容貌,怎么看都太过于阴柔了,不同与冰玄卿强烈的男子气概,却在眉宇间,相同的蕴涵着属于王者的霸气。
“多谢月王的盛情款待。”洛吹雪礼貌的微笑颔首,尽了礼数,却非君臣之间。
“自四年前败与公主之手,孤王深为公主举世无双的风姿倾倒。因此回国便修建了这藏雪苑,以待后用。”月无影道。
“希望月王如同您预期的那样满意。”
“仔细算来,自两年前满苑的花草移植成功,直到今日,它的主人住进来,孤王才是满意。”月无影道。
洛吹雪笑道,“月王这样破费,只为招待故人,真让人感叹。”
“感叹之余,想必公主也深知孤王的良苦用心不是?”月无影淡笑。
“与公,洛吹雪乃冰帝丞相,与私,洛吹雪乃冰王未婚妻子,因此,月王的苦心洛吹雪怕是无福享受了,还是住牢房比较心安理得些。”洛吹雪道,嘴角始终保持着微笑,仿佛说出来的不过是那么一件自然的事情。
“公主说笑了,如此莫不是浪费孤王的一番好意?”月无影始终笑的笃定。
“月王赎罪,洛吹雪唯有却之为答,以牢房相伴了。”洛吹雪眼里一片坦然。
“哈哈……”,月无影似乎被洛吹雪无奈的表情逗乐,愉悦的笑出来,“孤王又岂会另自己未来的王后入住牢房?”
“洛吹雪已有婚约在身,何况冰帝与月落一向交好,月王此举恐怕不妥。”洛吹雪依旧旁观人似的劝道,仿佛他们讨论的主角不是自己。
“是极是极,不过公主不必挂心,孤王会将这天下作为献给你,我的王后最好的礼物。”月无影眼里闪过一道阴狠,那是属于野心与征服的色彩。
洛吹雪心里一振,面上也忍不住一惊,他居然想……
“好了,今天想必公主也累了,孤王就先失陪了。”月无影体贴道,转身离开。
洛吹雪若有所思的就近坐下,面上一片沉静,远去许久的一对白鹤看她坐下,也都安静的走近来乖巧的卧在她身侧。
四年的时间真的足够改变一个人,如今的月王已经今非昔比,只叹一场天下浩劫在所难免,世间又要生灵涂炭。
天下,又会是谁去完成这两个字呢?
白鹤为伴,弄花伺草,洛吹雪竟然一径的沉默了下去,似乎在等待。藏雪苑仿佛是这月落皇宫里一处闲置的地儿,平日里并无人来往出入,竟像是建在深山密林处般,可她心里清楚,在这深宫之中,有这么一处地儿,必定是守卫森严,戒备谨慎。平日里碰到的,只有一位青衣宫女,每次也只是送了饭收拾过碗筷就离开,并不多做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