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无缺疲惫的笑道,紫色的眼眸暗淡无光,如同受了伤的野兽一般。
“你?”是啊,他呢?她又把他置于何种位置呢?一直以来,她肆意享受着他给予的温柔体贴,可她却从未给予他们的关系一个定义。她只是一直在等,等自己完全接受他的一天,又或许是她等待着他厌倦的那一天。
“让我替你回答,雪。你是那么残忍,你可以随意选择停留或者离开我的世界,你从不曾有过眷恋或者不舍。一直以来,都只是我在求你不要离开,而你,从来都在回避我的感情。”月无缺仰头望月,像是说给自己听。悲伤的表情仿佛这世界只剩下他自己,她甚至可以听到他灵魂独自在黑夜里哭泣的声音。她多想跑过去拥他入怀,看他带着小小满足的笑容,但是她并没有这么做。如同他所说的那样,她一直在等,等他的天长地久或是放弃。她依然还是不信任他,不信任爱情。
“我真是傻。”月无缺说完这句话,万分留恋的看了洛吹雪最后一眼。便如同来时一般无声息的离开,不知是谁的泪,晶莹中闪落月夜独有的空痕,留下寂寥的夜空。
“我们先进去吧。”洛吹雪默默的扶起冰玄卿来,如同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有些虚弱的扯出一抹笑,“你的伤有些麻烦,怕是这一月都别想下床了。”
这几日来,城中都在津津乐道王朝丞相洛吹雪花嫁冰王的逸事,无论是谁人,皆皆赞叹这一对绝妙的组合。冰王乃国家最神圣威严的象征,而洛丞相又深得民心,如同神一般的存在,因此,消息一传出,皆得到万民的祝福。
此时的凤峦宫内,床塌上,冰玄卿脸色苍白,气息微弱的躺在那里,身旁却无任何近侍宫女,一点都无传言中与未婚妻如胶似漆的模样。一阵药香自门外飘来,洛吹雪端着一碗药近了床前。
“玄。”她轻唤道,先是把药碗搁在一旁,扶他坐好。
“吹雪,辛苦你了。”冰玄卿虚弱道。
“无妨。你受伤的消息还是替你瞒着,只是你必须尽快康复,若我没料错的话,有心人早已经起疑了。”洛吹雪端起药碗送到唇边吹了吹,这才以药匙送近他嘴里。
“吹雪,这几日,我已经好多了。你还是快离开吧,迟了,就真得嫁我为妻了。”冰玄卿开玩笑道。
“我自有分寸,再过几日,你能下床后我就离开这里。”洛吹雪安慰他,却突然想到什么的笑道,“到时你便可以作出一副悲痛欲绝的面容,也好是一个藉口,来面对太后日后的逼婚。”
冰玄卿笑出来,清澈的面容仿佛和煦的阳光一般耀眼,“是啊,这倒是个好主意。”
对视中脉脉而动的温情流露在两人相交的眼神中,仿佛这一切都静了去,时间流淌而过。
黑夜是闭不上眼的熬夜人的想象。
曾经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可现在却明白了。对于心思清明的人,黑夜等同虚无,只要闭上眼,便可拒绝面对。但却对于满腹心事无从寄的人来说,漫长的夜是最难以度过的。
无缺,是彻底离开她了,这一次是真的离开了吧。不可否认,那一刻她竟然是心痛的,差一点就忍不住唤住他。时间的确是可怕的东西,这么长时间以来,她无法忽视他的付出与呵护,等待与宽容,他甚至不求她去爱他,只想待在她身边爱她就好。
“夜若乌弦月下人,丞相在烦恼些什么?”
女子低哑柔媚的声音在身侧响起,风绰约一身宫女打扮的出现。
“约儿,你怎么会在这儿?”洛吹雪问道。
“我的主人等不及了,他想见你。”风绰约千变万化的眸子此刻毫无感情。
“最近的惊喜可真多,约儿,你不是打算告诉我,你效命与月王吧?”洛吹雪苦笑道,绰约的身份她从一开始都在猜,却从未猜着。却在答案揭晓之前明白了真相。
“待你醒来,便知道了。”玉指轻扬,衣袖相触间正入洛吹雪的昏睡穴,倒在她身上。
“对不起。”
不归路终卷-逍遥一世第35章梦醒
她感觉的到自己的昏迷,感觉到自己完全沉入一个梦境中,无法醒来,挣脱不开。
梦中反复交错的容颜,一幕幕的在眼前晃过。
带着决绝与心痛的无缺的美丽。
清澈如湖水般包容的眼。
伴随在身旁,能让人安心的气息。
如同待破茧而出的蝶,一层层的拨开自己造的囚笼,无奈却又坚定的挣扎着,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