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乔柏年昂然而立,目光闪闪,满腔豪气地说:“生为大明人,死为大明鬼。故主既在人世,我乔柏年哪怕肝脑涂地,决不变心!夕,

同春冷冷地看着内兄好一会儿,突然爆发了:“大明对我柳同春有什么恩情2要我把三口人身家性命都贴给他?那个朱三太子差点儿把梦姑折磨死,我们为什么还要拿他当主子?谁不乐生恶死?好不容易死里逃生,又要我们再进火坑宁大哥别见怪,我不去:梦姑是我老婆,我也不许她去!'

乔柏年一跺脚,狠狠地说:“你们这些人!就计较小恩小怨,一点不懂得大信大义!'

同春笑笑:“平头小百姓.无非求个温饱太平.只能从身受恩怨分辨好歹,所谓将心换心嘛。大哥要做大事业,自然要去讲大信大义。我们不能跟大哥相比了。”

乔柏年叹道:“如今世道不平,民心债恨,举义旗复朱明,还的是我大汉天下,有什么不明自?一~旦功成,开国元勋,子子孙孙富贵荣华,这大事业还不值得一干?'

沉默片刻,陆健轻声道:'’天下大势已然改观.大乱之后,人心思定。除非大灾大荒、以至民无所食挺而走险,则此事难762

成啊!

乔柏年此须四张,发亮的眼睛如同烈火,挨个儿打量屋里的这些人、这些人都受不住他的注视,低下了头,但仍是谁也不说话二乔柏年突然一仰头,“哈哈”大笑,卢震屋顶,笑够了,收住,见众人惊异地望着自己,便满!可笑容地说;

“我原也想过,三太子若来.同春夫妇不好相处.只不过想接你们去山里盘桓几口。天气冷,孩一子又小,看来还是不勉强为好,这里五百两银子留给你们,算是补送一份嫁仓。另有十两金子,是给外甥的见面礼口”

礼品一一放在桌上。同春看了看梦姑,见她脸色恢复过来.略觉放心;梦姑触到同春的目光,向他肩头靠得更紧了。乔柏年又转向陆健,笑道:”公子乃文人,绿林中只可暂居,不能久留。这些年我各地奔波为容姑择婿,可叹这丫头当年一见钟情.一心都在你的身上。只道人海茫茫、再无盼头,谁想于缥继中得到,真所谓天从人愿,也完了我一桩心事。不过陆公子留在此处,官府未必肯罢休。我在南洋爪哇岛上买有商号,明日使人送你们出海飘洋,那商号就算容姑嫁奋。梦姑容姑各有所归,我也就一无牵挂了!'

乔柏年突然这样一个大转弯,全出众人意料之外。陆健暗暗想:“龙之为物,能大能小,能幽能明、能短能长、能屈能伸,欲上则凌云,欲沉则伏泉,变化万端,不可捉摸。这位妻兄倒有几分飞龙气概!或许真的能够成就一番事业?,,·…不过龙从云虎从风,时势已去.便是神龙也有困在沙滩的时候啊!

告别之时,姐妹俩又搂着哭了一场,这一别,不知何年何月才得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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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健握着同春的手,低声说:“一旦朝政改变,明史狱解,

我们就立刻同来。父母之邦.怎能忍心相弃……”

乔柏年站在门前笑眯眯地大声说:'‘东南西北,高山大洋

人生何处不相逢!走吧!'

第七章

第七章

康熙八年元旦,天气晴和,虽然檐冰垂挂、处处积雪,但人们隐隐感到有春意从细微处透出。

紫禁城午门外,王公大臣穿了簇新的朝服,聚集在各自的朝房中.等候礼部官员导引:元旦庆贺大典即将开始。胭左门北三间朝房,是皇族近支王公的聚集之所。他们相互都是亲戚,而满族人家对亲情尤为看重,所以今天朝会气氛倒很轻松。辈分大的王公,如安亲王岳乐、贝勒董额、察尼、贝子尚善、傅喇塔等人,都坐在炕上,或吸烟或喝茶,不时支着炕桌问候交谈。其余的亲王、郡王、贝勒、贝子、公们,或在桌边闲聊,或在窗下聚谈,或坐在炕边促膝谈心。一年伊始,无不和颜悦色,大讲吉祥喜庆的祝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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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一人遭到众人冷落:他往人堆儿里凑,人们便迅速散开,令他讨个没趣儿:他找人说笑,人家本来的笑脸一闪即没,敷衡几句便躲开;他向亲族中长辈请安,长辈王爷们都爱搭不理地“呢叽”几声.算是受了礼,_弄得他义羞又恼,却说不出什么来。朝房中他的木房兄弟叔侄寥寥无几,大多羞缩不肯出头,他就更加落了单。此人就是敬谨亲王兰布,鳌拜的女婿。兰布的曾祖父褚英,是太祖皇帝的长子,因罪处死;祖父尼堪却是开国的一员大将,极是能征苦战,顺治六年进封亲王;父亲尼思哈袭了亲王爵,后被先皇帝降为贝勒。兰布承袭的乃是灵勒爵位。康熙即位,说是追念尼堪以亲工阵亡,进兰布为郡王,同时便娶了鳌拜的女儿。去冬,皇上养病的那儿天里,义准了他晋封敬谨亲王的奏本,成为第五代皇族里唯一的亲王!这样快的王爵升迁从无先例!既无战功又无才具,谁不说他靠的老丈人?兰布心里愤恨,却又无可奈何,因为他自己也知道事实如此。

兰布四顾,人家都不瞧他。忽见贝勒杜兰独个儿坐在炕边吸烟,知道他素来孤僻,便凑上去和他搭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