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杜兰叔大安!元旦占祥。'

杜兰点点头:“你一也大安。”

“等了这么大工夫了,庆贺大典怎么还不开始呢了”“不知道。”

“今年咱们还是先跟皇上去慈宁宫给老祖宗行礼吧2',“那是。”

“老祖宗不知会赐咱们瞧什么新鲜玩艺儿……”

问答之间,朝房中间的大门打开,大学士班布尔善在前,吏766

部尚书阿思哈、礼部尚书布颜随后,昂然而人,依次站定,满面笑容,神气活现地说:

“鳌大臣向各位工爷请安来了!'

兰布连忙离开杜兰,转向中门。其他人为了表示对辅政大臣的礼敬,也纷纷站起来,唯有杜兰坐着不动。

鳌拜缓缓迈进门槛,兵部尚书噶褚哈、户部尚书马尔赛随后。众人不由得眼前一亮,心下一惊;鳌拜那天青色四爪正蟒方补出风貂褂的下面,竟穿了一件杏黄色的蟒袍!黄色,无论正黄明黄杏黄,是皇家独占的颜色,尤其黄色蟒袍,决非寻常所可妄用。鳌拜竟然敢穿,竟然敢做?众人暗暗吃惊,却没有人敢有所表示。

鳌拜破天荒地满面春风,微微弯腰,垂下右手,做了个打干请安的姿势,说道;“奴才给诸位爷儿们请安啦:'“好说,好说!'“不敢当!”屋里一片含糊的逊谢口鳌拜锐利的目光把所有的王公扫视一遍,触到他眼睛的人都连忙躲闪开了。鳌拜眉宇间泛出一股得意。

忽然他浓眉一臀,盯住这长长火炕的最北头,那里竟有人独自躺在那里,洋洋不睬。鳌拜向班布尔善使个眼色,班布尔善转身一看,脸都黑了,立刻走过去。兰布跟着岳父的视线看到,是杜兰不知何时竟然躺倒,便也随着班布尔善去助威。“哦,是杜兰贝勒。”班布尔善虽然不过公爵,却高着杜兰一辈,况且正是时兴要人,说话决不那么和悦:'’鳌大臣来向诸王请安,你怎以还躺卧不起?'

杜兰是札亲王代善的孙子。代善一族世代显赫,子孙茂盛,在皇族中势力最大。多年的黄、白两旗明争暗斗,他们红旗始767

终不介入,冷静地做壁上观。鳌拜掌权后,红旗没有得到任何好处,对鳌拜的专横跋启也就越来越不满。杜兰一向托大,去年搜寻布袋和尚诗画时,他就把来人骂个狗血喷头.今天鳌拜这种目空一切的样子落在他眼里,干脆躺倒不看不睬。听班布尔善一问,他慢慢坐起来:说:

“我肚子疼.歪了一会儿,不成么?又不是皇上驾到,十吗这么大惊小怪!'

班布尔善一时语塞。确实,论起尊卑来,皇家子孙都是主子,臣下再显赫,也是奴才。奴才请安,从没有主子还礼这一说,凭什么理要起身了

兰布立刻跟上来:“你刚才跟我说话还好好儿的,怎么就肚子疼啦?分明在作伪使诈!'

杜兰气不打一处来,瞪眼回击:'’跟你什么相干?狗仗人势}'兰布大怒,直跳脚:“杜兰大胆。竟敢藐视本王!……”杜兰冷笑:“你也算个亲王?别看咱杜兰不过是个贝勒,低着你两级,可咱这贝勒是皇匕赐的、祖宗留的、军功挣的,一不拽女人的裤脚边儿,二不靠丈人的舌头尖儿……”他们互相争执的时候,朝房里没有其他声音,众人都静静听着。大家心里痛快,可又都为杜兰担心,怕他闯下大祸。“丈人的舌头尖儿”的话一出口,鳌拜忍不住了,大喝道:“胡说!·,…”几个大步跨到杜兰面前。杜兰依然摆着一副主子的派头,不低头,还轻蔑地扫了他一眼口

一瞬间,鳌拜意识到自己的一声大喝已经错了尊卑之分,可是众目睽睽,又在这样一个特殊的场合下,他绝不能后退,一步都不行!鳌拜沉住气,盯住杜兰满不在乎的面孔,用深而且763

厚的丹田气送出震慑人心的浑厚声音问:“我鳌拜奉先皇帝遗诏辅政,你敢不服么?'

杜兰不由得手指一哆嗦,却没有回答。

'’太皇太后彭旨,命鳌拜等佐理政务,你敢心怀不满么?你哪里是对敬谨亲王不敬、对奴才发狠,说到头,还不是对先皇帝、对太皇太后、对当今皇上不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