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腿受伤了,是我造成的,你快给她看看。”乔治催促艾米。
艾米小心翼翼地将我放在她的手心上,我忍着疼,跟着他们来到医院里。
这是我第一次进医院。医院是生命的始发站和终点站,也是生命的维修站。一进医院,我就有一种强烈的感受,我感受到任何人都无法拒绝死亡,可几乎所有人都力图拒绝死亡。其实,在茫茫宇宙中,没有诞生的生命是最幸福的。睡眠不是生命休息的形式,生命真正得到休息的惟一形式就是死亡。医院是一个不让人休息的场所,它所做的事实质上是不择手段地延续人的痛苦。太平间里躺着的那些人才是医院人道主义精神的真正体现。
艾米将我和乔治带到她值班住的寝室,她不想引起别人对我的注意,她知道,人类的本性就是对不正常的事特感兴趣。而一旦大家对你感兴趣了,你就不能再为自己活着了。
艾米开始为我检查。
“初步诊断是骨折。也就是腿断了。”艾米说,“还得拍张片子确定一下。”
乔治用歉疚的目光看着我。
“段关系,我的一个朋友的腿也出过这样的事,很快就好了。”我对乔治说,“再说,责任也不在你,怪我动作太慢。”
“以后再设计车门时,一定要安个报警系统。”乔治说。
两个小时后,艾米为我的伤腿打好了石膏。我在两个月内无法下地走动。
当一件东西属于你时,你体会不到重要。当你失去它时,你才意识到它的重要。能造出航天飞机的人类无法走出这个误区。
我的腿完好无损时,我从未渴望过走路。当我的腿不能动时,我却极其渴望行走。能干时不想干,不能干了才想干。
“乔治,你带她回家休息,我定期去给她检查。她不能住院。”艾米对乔治说。
“谢谢你。”乔治接过艾米递给他的一个纸盒子,将我轻轻放在盒子里。
我跟着乔治回到他的寓所。
乔治显然是过着单身生活,他的房间的墙上贴了许多不同时代的汽车的图片,像是汽车博览会。
“如果你不反对,就在我家养伤,等伤好了,再去拜师学歌。”乔治对我说。
“谢谢,给你添麻烦了。”我庆幸自己碰上了善良的人。
我将我的感受告诉乔治。
他略加思索后,说:
“不错。不过,相识后,有的成为朋友,有的成为敌人。我就得罪过不少人。”
“像你这种人,如果得罪了谁,那是他的运气不好。”我说。
能设计出如此漂亮汽车的人,有如此非凡的创造力的人,如果他得罪了谁或谁得罪了他,不只能说明那人运气太差吗?
我看到乔治的瞳孔里显示出“幸遇知己”四个字。眼睛是大脑的荧光屏。知己能从朋友的荧光屏上读到对方的思维。
第221集
大两岁的太太原是大丹;
董事长喊来警察;
50亿部电视剧同时上演;
别让脑细胞系安全带
我开始了在乔治家养伤的日子。白天,乔治去汽车公司上班,晚上他下班回家后,我们就聊天。
“你为什么不结婚?’一天晚上,我问乔治。
“有过一次婚姻,结束了。”乔治说。
“为什么?”
“她太自卑。”
“自卑是离婚的理由?”
“人生最大的不幸,莫过子和一个极度自卑的人结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