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该回去了。潘蓉说。
那好吧。陈锋说。
你不送送我?
那送吧。
对了,你认识马建立?
哪个马建立?
就是那个解放军。
他过来说话,就认识了。
哦。
他说他喜欢打架。
他喜欢打人,不喜欢打架。打人和打架是两个概念,打人是因为对方弱,打架不好估测。
这是你今天说的最象样的一句话。
两个人走着路,陈锋进了伞里。在河堤陈锋就不觉进了伞里。半个小时后,来到一片高墙大院,持枪的哨兵犹如雕塑。
你回去吧。潘蓉说。
你家在这儿住?
恩。
想不到,那我走了。
把伞给你吧。
不用。
陈锋又看了一眼风雨中那高高的红墙。
(46)
第二天马建立讹一个朋友请客,把陈锋拉去了,门口新开了一家小饭店,店主也是门口的混子。
店主拉着陈锋的手,嘘寒问暖。
今天我安排。店主说。
我请客我请客。朋友说。
马建立依旧一身军装,歪带帽。
四个小炒,无非是鸡鸭鱼肉,两瓶一块钱左右的烧酒。
没有客人,店主陪着喝。
马建立讲一些部队的事情,新兵连拉练,刚躺下来又吹起床号。
下马威啊,折腾不死不罢休。马建立说。
店主偷偷给陈锋塞两盒时运烟,陈锋拿到了桌子上。
哪来的烟?马建立说。
你操那么多心。陈锋说。
刚才你还没烟。马建立说。
我拿来的。店主说。
你妈比会巴结。马建立说。
潘蓉你俩昨天去干啥了?马建立说。
河堤。陈锋说。
你俩咋回事?马建立说。
喝酒呗。陈锋说。
几吧毛。马建立说。
大家开始划拳,马建立老输,大眼珠子喝的流泪。
歇一会吧,我送你们俩菜。店主说。
店主去了后面,三个人说话,看外面。
外面一片湿润,小雨依旧。
几乎没有行人。
马路那边是个茬口,这时候三个身影冒了出来,两个魁梧的昂首挺胸,一个电线杆一样的略微弓腰。
他们朝这边看了一眼。
潘云飞和黄老歪!马建立兴奋的站了起来。
陈锋也感到意外。
他们肯定是来找你的!马建立要往外跑。
陈锋一把将他拉住。
咋啦?马建立说。
不咋。陈锋说。
靠你妈,他们是你最亲的兄弟!
我快上学了,我答应过我姥姥。
潘云飞几个的影子消失了。
过了一会,陈锋跑出去,见潘云飞黄老歪李勇进了自己家那条小路。
马建立和朋友也跑出来了。
回去喝酒!陈锋喊了起来。
马建立回来就摔了一个酒瓶。
潘云飞知道了,不心寒!马建立说。
啥几吧兄弟情谊啊!马建立说。
你给我闭嘴!陈锋吼了起来。
咱门口的人我算看透了!马建立说。
陈锋双眼通红,端起茶杯,才发现空了,大步来到柜台,起开一瓶,咕咚咕咚倒上,一饮而尽。
妈勒比喝死你!马建立说。
陈锋又倒了一杯,朋友来劝,被陈锋一拳打翻。
店主从后面跑出来,要抱陈锋,被陈锋一脚踹到了墙壁上。
马建立见势头不对,躲后面了。
陈锋又抽了一茶杯,抡起板凳,将饭桌砸成两半。
此时潘云飞黄老歪李勇三个又匆匆走了过去。
陈锋一板凳将玻璃砸飞,三个人朝这边看了一眼,并不在意。
摇摇晃晃的陈锋出去了,一路朝家走。
姥姥正在洗衣服,陈锋一身酒气闯了回来。
桌子上放着母亲给他准备的书包,里面是课本,陈锋一本一本抽出来,一本一本撕。
姥姥看着他,看着那破碎的纸片渐渐的把地上铺满。
书包被陈锋用脚蹬着拽叉了。
呼啦一声,台灯飞到墙壁上,粉碎了。
姥姥,我不上学了!陈锋流泪了。
姥姥呆呆的站着。
一直到第二天,陈锋才睡醒,他难受的要命,要爬起来,可是浑身无力。
姥姥戴着老花镜,本来背对着陈锋在忙,听到动静,赶忙过来了。
姥姥,我要喝水。陈锋说。
姥姥给他倒了水,放了糖,陈锋咕咚咕咚喝完,又躺下了。
姥姥又倒了一杯,放在床头。
陈锋又迷糊了一会,再次睁开眼,见床头多了把椅子,上面放着一摞书。
陈锋想推,突然住了手,他发现这书不同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