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线杆那里站着一个姑娘,打着鲜艳的伞。陈锋注意到她的裤子笔挺,皮鞋没有沾上一点泥巴。
快走过去时,姑娘把伞抬高了,是一张俏丽的脸。
好象在哪里见过。陈锋想。
来到楼梯口,陈锋砰砰砰跺脚上的泥。
回头看去,姑娘正朝他这边凝视,陈锋赶忙上楼了。
姥姥要去打酱油,陈锋说我去吧,接过了酱油瓶。
姑娘还在那里站着,陈锋这次只是余光扫了一下。
拎着酱油瓶回来,见一身戎装的马建立嬉皮笑脸的在和姑娘说话,帽檐上的红五星很夺目。
马建立当兵去了,陈锋还是听姥姥说的。据说差点没当上,最后一批,走的特别晚。
其实办事处是拿他充数去的,要不根本走不了。别人告诉陈锋。
建立!陈锋喊。
哈哈陈锋,过来过来,给你介绍个人。马建立直招手。
你咋回来了?陈锋过去了。
拍电报,父亲病危,批假回来的。马建立说。
姑娘又开始凝视陈锋了。
陈锋的耳根有些热。
这个是潘蓉,我的老朋友。马建立说。
陈锋一脸疑惑。
陈锋,没事你回去吧,我和潘蓉说会话。马建立说。
那好吧。陈锋扭头就走。
陈锋!潘蓉说。
陈锋有些吃惊的回过头来。
这下连马建立也吃惊了。
喊你呢!潘蓉说。
陈锋站住了。
解放军同志,谢谢你陪我说话,再见。潘蓉说着朝陈锋走去。
马建立一双大眼拧起来,鼻子耸起来。
朝前走走。潘蓉说。
陈锋就跟在她后面了。
怕我吃了你?潘蓉回头说。
不是。陈锋说。
那你拉那么远。潘蓉说。
陈锋回头看一眼马建立,那货正在咬牙切齿。
你咋认识我?陈锋说。
我小时侯就认识你,住你家隔壁。潘蓉说。
不可能。陈锋挠着头。
你说你没良心吧,我还记得你,你却忘记了我。
陈锋努力的回忆着。
你脑子打架打傻了已经。潘蓉咯咯的笑。
那你现在在哪住?陈锋说。
不给你说。
你没上课?
今天老师参观,下午不上课。
要没事我回去了,我姥姥等着要酱油。
那你快下来。
下来干啥?
我喜欢你。
陈锋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潘蓉咯咯咯咯又笑了起来。
陈锋再次下来,两个人慢慢散步。
细雨如丝,微微的风。
到伞里来呀。潘蓉说。
我喜欢淋雨。陈锋说。
傻子。潘蓉说。
我还是想不起来你是谁呀。
那就慢慢想,用力想,不许睡觉想。
这里都是熟人,我和一个女的一起,碰上了不好看。
你看你,想不到还会害羞。
陈锋头垂的越来越低。
我看后面有个河堤,咱去那吧。潘蓉说。
去那干啥?
叫你去你就去!
那好吧。
后来认识好久了,潘蓉才告诉他,饭店见一面,澡堂门口见一面。又去了那个澡堂,听几个大娘议论那次澡堂的流血事件。问了问,知道一个高个子叫陈锋,一个老大娘还说出了陈锋上学的地方。
陈锋就问她:你为什么要认识我。
潘蓉说:你是傻子。
两个人走上河堤时,马路上一辆吉普车开过来,车里面人吃了一惊。
车后面坐着庞处长和左玉梅。庞处长认出了潘蓉,左玉梅看到了陈锋。
潘家的千金怎么会跟着一个坏小子?庞处长自言自语。
谁家的千金?左玉梅问。
说出来吓死你。前一阵有些事情,别人介绍去过她家几次。
来头不小?
她咋会跟个坏小子在一起。
那坏小子是陈锋,你忘了,你帮的忙,春节前进去的。
我日!不说脏话的庞处长说了脏话。
那他还用找我?潘家一句话,啥事没有。庞处长说。
这陈锋出息了。左玉梅说。
想不到坏小子里面卧虎藏龙!
潘家是干啥的呀?
惹不起了,惹不起了,有时候抓人真得注意些了。庞处长自言自语,点燃了香烟。
陈锋和潘蓉走上河堤,在潘蓉的要求下,陈锋讲述了一些自己的故事。没有隐瞒,他觉得没有必要隐瞒。
春节进去的,事情了了。陈锋说。
那你还上学不上了?
上啊,我妈正给我联系学校。
不好办我帮你。
你能帮忙?
当然。
哈哈不用。
河水静静的流淌,微波荡漾,几只鸭子摇摆着走下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