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大辽国的太师耶律大石,此刻几乎已经病入膏肓。林冲的那枪带了内劲,狠狠地损坏了耶律大石伤口周围的筋脉并伤及骨骼。辽人军中的军医官怕担责任,即便知道耶律大石那受伤的右臂恐怕是要费了,却不敢明言要太师断臂自保,只是竭尽全力地想要挽回伤势。
无奈辽人的医道怎能跟大宋朝的博大精深想比,那军医官想尽了办、法,却是将将能叫那伤口化脓的速度缓慢一些。即便是这样,在经过了许多天,炎热的天气已经使得耶律大石的右臂发出阵阵恶臭。
勉强保持头脑清醒的耶律大石并不知道辽廷已降,那萧太后为了不叫他横加阻拦,硬生生的断绝了所有地联络消息。是以此刻已是亡国之臣的耶律大石,在得知林冲想要与自己照面后马上同意。朝廷内的那一帮子怕死的文臣武将耶律大石心里头可是清清楚楚,即便有对自己的政见力挺的,也是极其少数的几个赳赳武夫,根本不是投降派的对手。
宋人的大营这些日子只是坚守不出,眼看着便是跟大辽的两万铁蹄耗上了。原本来去如风的骑兵队伍一旦安营扎寨久了,那锐气和士气,都是一个不小的打击。然而自己却又不能动作,一则身上有伤,实在不能再次亲领兵去战,二则万一被十万宋人突破卢沟河,两万铁蹄便只好回守南京城。宋人善攻城,各种攻城武备花样百出,以骑兵为主的大辽勇士即便血勇,却又怎能尽展所长。
林冲施施然走进耶律大石的中军帐,便见耶律大石脸色苍白,嘴唇已起了不少干皮,两颊消瘦得厉害,虽身上仍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却已经是强弩之末了。前辽人北院枢密使萧干在耶律大石身畔作陪。这个以为自己仍可以挟天子以令诸侯的皇亲国戚,依旧在编制着自己的美梦。
林冲坐下后,啜了一口军士奉上的茶水,看着耶律大石不说话。
耶律大石不愧为前辽国太师,知道这时候谁主动说话,便会变成被动一方,只是面色沉稳的端然而坐。萧干不知耶律大石的真实病情,此前又跟耶律大石大吵一架,终于同意在与林冲会面的时候以耶律大石为主。当下也是手持杯盏故作高深的模样。
大帐内一时间陷入了沉闷之中。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林冲突然在满帐的药草味道中闻到了一丝恶臭。看着耶律大石那被自己伤到,又裹得好像粽子一般的胳膊,林冲出口询问:“这伤,便还没好?”
耶律大石知道林冲是在试探自己,当下强自爽朗:“小小伤痛,何足挂齿?”
林冲虽不是医药专业出身,但后世资讯发达,知道这伤口溃烂发脓有恶臭,很容易感染,若不及时处理,小命丢了也有可能,当下说到:“小伤也莫要轻视。我大宋朝有句俗语,唤作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又有千里之堤,溃于蚁穴之说,若不及时医治,后果不堪。”
耶律大石豪迈一笑:“大辽男儿便从未在乎些许小事,身子骨没那么娇贵。”那话中的含义,便是说我契丹人身子骨硬朗,受伤更是家常便饭,哪有积弱的汉人一般,娇贵柔弱,随随便便的一点小伤便可要了你们的命。
林冲故作未听出耶律大石的意思,只是讶然到:“大辽?莫非大人不知前辽国已亡,你我已同殿为臣?”
“噤声!”耶律大石和萧干听及林冲胡言乱语,同时呼喝。大帐外有持枪军士抢进,明晃晃的镔铁大枪对准林冲,只等主帅令下。
林冲恍若不见,只是对萧干和耶律大石二人笑到:“大宋人不打大宋人,咱们既然同殿为臣,便不应窝里斗,有种你便下令这些军士对我格杀,我决不反抗。”说罢林冲腰杆猛地一挺,浑身杀气暴涨,硬生生把那持枪的军士逼退一步,林冲不屑的一哂。
见林冲口口声声说同殿为臣,耶律大石和萧干暗道糟糕,莫非我大辽便已经降了?
带着这个最不想面对的疑问,耶律大石挥退持枪军士,犹豫到:“你……”
林冲轻松的从怀里取出辽廷的国书降表,“辽国对大宋乞降,国书降表在此,两国玉玺便也都有,小弟此刻,腆为燕山府知府,主大宋幽云地。”说完随意的扔给萧干,便好像这玩意儿取来对自己容易之极,丝毫也不去看重。
耶律大石手臂有伤,微微凑到萧干展开的国书降表去看。那颗鲜红的玉玺印章便是耶律大石辅佐天锡帝登记的时候亲自命人做成,耶律大石和萧干都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知道这大辽国,便真的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