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荣知道这样未免不够仗义,无奈孝义难两全,便也只能如此,如若众位寨主定要花荣造反,花荣不才,却也只好带着家小下山罢了。”花荣说罢,来上山的众人便各自戒备,只防着林冲等人突然发难。
就在这时,花荣从清风寨带来的亲随花明慌慌张张跑进来:“大人,老太太突然昏倒……”
花荣一听从椅子上跳起来抱拳一句“恕罪”便出了梁山大营的大厅,着急慌忙的跟着花明往后山方向跑,随花荣上山的众人原本也都甚孝,既然跟花荣交情不错,花荣的老母亲便跟自己的亲娘没什么两样,自然要跟去看,林冲公孙胜杜迁宋万等人也跟着去了。
后山的家眷处所,花荣的浑家在外屋熬药,花荣的母亲已经醒来,正老眼混浊的看着眼前的一干人等,泪水早布满了脸上的皱纹,花荣坐在老太太身边,不停的轻抚老太太的脊背给她顺气。
老太太见众人都进来了,突然从床上爬坐起来,把花荣推到一边,花荣不敢造次,只好老实呆着。
老太太又巡视了一圈众人,那眼神,分明就是极大的愤慨和责怪,花荣在旁边怯懦的叫了一声“娘”,老太太狠狠地剜了花荣一眼,花荣便从没见过老太太生这么大的气,想到自己来这梁山上落草为寇,是为不忠,还要叫娘伤心难过不已,纯属不孝,自己便还得罪了众位好汉,真是不义,自己这不忠不孝不义之人怎还有脸面活在这世上!
就在花荣惶惶然的时候,老太太就那么依着床板跪在了床上,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对着屋内众人砰砰砰便是三个响头,口里说着“请各位好汉饶了我儿,我花家不做反贼……”,众人大惊,想上前栏,却又不知如何去拦,噗噗嗵嗵跪了一地,都是泪水宛然。
林冲头前跪了,想到后世里每回不听话,父母便一脸难过的样子,也只觉得鼻子里发酸,泪珠子大颗大颗的涌出来,花荣见自己把娘亲作践成这般模样,再也忍受不住,一把从旁边刘唐手里抢过那薄刃后背的鬼头刀往脖子上抹……
林冲看得分明,跳起来一脚踢掉鬼头刀,大喝“花兄,切莫如此。”
无奈花荣却萌生了死意,对着林冲胸脯子就是一拳砸出,同时一踩脚边的鬼头刀把,那鬼头刀在地上光影一闪,直往自己的小腹扎,心里竟然凭空的多了一丝快意。
林冲咬牙硬受了花荣一拳,堪堪又一次踢飞那刀,嘴里说到:“花兄切莫如此,等林冲说完不迟。”
花荣一脸死气的看着林冲,惨然一笑:“都这时候了,便还有甚么好说,花荣不忠不义不孝,自是该死……”
林冲见花荣没听自己解释的意思,伸手从怀里摸出那张制授文书和银鱼袋叫花荣看。花荣清风寨知寨,自然辨得文书真伪,见了之后惊讶万分,只是问林冲:“林大人高官位显,竟然也被逼得造反?”
林冲说到:“是,也不是。”
花荣:“此话怎讲?”
林冲示意花荣稍等,弯腰对花老太太好言相劝,说自己是朝廷大员,并不是反贼,又说其子至忠至效,断然不会造反,等到劝得老太太平静下来,把老太太扶起来靠床梆做好,林冲才开口问到:“花兄觉得这文书可曾有假?”
花荣:“无假。”
林冲:“那便是了。林冲原本为从四品轻车都尉,御营兵马指挥使,手底下便有七千骁骑营的兵将,怎奈朝中奸党横行,这些年更成了尾大不掉之势,其中枢密院童贯更是手握天下兵权,官家身边亦有小人,那梁师成更是模仿官家笔迹四处下旨,林冲受官家密诏,练强兵以清君侧。只是此事事关机密,林冲未有圣渝在手,官家顾及皇室安危,也不敢稍有风声走露,此事成则好说,如若事败,官家也必不承认。林冲受官家计策,便夺了这梁山,只等花兄上山。只可惜,晁天王去的早,便不能见我等高举大旗为国效力了……”
林冲这是第二次讲这番话,说的更加纯熟,花荣听了深信不疑。
花荣的祖上原本也是大宋功臣,花荣的老母也是情理通达之人,见林冲这样的朝廷大员都忌惮朝中奸佞,奉了旨意要清君侧,自己的儿子如此神勇无敌,他日事成必然光耀花家门楣,不觉间,脸上已露出笑纹,那原本混浊的眼睛,竟然凭空添了几分神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