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焖肉!”老十已经是第十遍在我耳边念了。
我和十爷都属于肉食动物,无肉不欢,自从我发挥了一次,做了一次酒焖肉给他吃,他把我惊为天人之后,就时不时缠着我做这道家常菜。
我吩咐大厨给他做,他死活说大厨做的不如我,后来十四尝过后,也说我做的味道足。
虽然我的酒焖肉,得到了我妈妈的真传,可有没有好到,让两位阿哥觉着这是天下难得一见的美食,我就不知道了,但一向偏好素食的八爷,居然也每次都会赏脸的夹上两口,就让我飘飘然的成就感飞升。他和四爷是天生的冤家,但对我还不算差,没有为难过我。
“酒焖肉!”第十一遍了!我心不甘、情不愿的从床上爬起来,起身向门口走,“行了,我的十爷,我现在就去给您做!”
我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家里这么多大厨,还要我亲自下厨。当然能劳动到我这个醉仙阁大老板亲自下厨的,也就只有那么两三个,不然我可就要疯了。
不知什么时候起,我有了点洁癖,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特别爱干净,总之,我每次去厨房,都觉得很痛苦,而我痛苦,随之痛苦的就要有一群人。
“我也去!”老十真是空闲啊!
“厨房脏,在这儿等着!我一会就回来!”我哄着他。
“我也去!”
“好!不许添乱!”我有时候怀疑,老十是不是把我当他妈了。老十屁颠颠的跟着我往厨房跑,他家里孩子都一群了,自己却还常常像个孩子。
远远看到我来厨房,几个大婶的脸就垮下来了,是的,你们的痛苦来了!可是不要怪我,要怪就怪我身后这位可爱的十爷!
“大掌柜,您来啦!”几位大婶异口同声的向我打着招呼,我点点头,她们已经自觉的去帮我开小厨房的门,然后认命的开始忙碌起来。
那平时位客人做菜的厨房,我是不去的,太……,算了,自己的馆子,就不批评了。眼不见为净!
为了方便我的一时发挥,我就另外弄了一间小厨房,每次我来,最少得要两位大婶,以最快速度帮我进行前期打扫,把所有用具用热水泡洗两遍;如果我想试新菜,那还得有两个大厨,帮我切好菜,再陪我一起研究做法;等我做完菜,再找几个大婶,花一下午时间,帮我把厨房回归原样,必须纤尘不染。
我忙活了半天,一盆香喷喷的酒焖肉就出炉了,让小伙计端回去,我就先回去换衣服了,一身的油烟味。老十也不缠我了,沿路护送小伙计,顺便先下手为强,时不时捻两块在自己嘴里。
我和老十大块朵颐的吃着,看到他脸上溅到了酱油,我就好心伸手帮他擦,他以为我逗他,伸手蘸了酱油往我脸上抹,我当然不甘心,立刻也蘸了一手酱油,还以颜色!呵呵,两只花猫!
“这是唱的哪一出啊!”老十四不死不活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呵呵,十四爷,你也来尝尝!”我张牙舞爪的好心招呼他。
“是啊,十四弟,叶子做的酒焖肉,再迟就没有了!”老十真把这当宫廷御菜了。
“哦?吃的真香啊!”老十四一回头,“四哥,你也来尝尝啊!”四爷从门侧踱了出来,脸色冰冷,眼睛看着天。唉,肯定又生气了,我挥在半空中的爪子,就顿在了那儿,不知所措,还是老十机灵:“四哥也来了啊,也一起吃啊!”
我也跟着哼哼道:“四爷,进来坐!”
四爷闷声不吭的走进来,往我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我恶狠狠的瞪了一眼跟在他后面进来的十四爷,你就不能给我提个醒吗,你四哥一生气,气温就要下降十几度,你自己体质好,也要顾及别人啊,我们冻感冒怎么办?
老十四眨眨无辜的大眼睛,居然还朝我吐舌头,我的玩心一下上来了,踮起脚,伸手在老十四脸上一抹,“哈哈……哈……老十四,你可以去唱花旦了!”十阿哥大声说。
“死叶子,你胆子越来越大了!”老十四生气的样子是吓不到我的,我们也算从小玩到大的朋友了。
“有胆子,你也试试!”我边说边起身往后躲,老十四一伸手想蘸酱油,可对上四爷的目光,两个人都一僵,我立刻意识到我犯了及其严重的错误,后悔也晚了。
温度果然又降了两度!
四爷淡淡开口:“十四弟,别闹了,一会还有正事。”
“四哥说的是!”老十四收敛了神情,收回手,转身对十阿哥说,“我们是来找你的,皇阿玛找我们去!”
“尝一口叶子的酒焖肉,我们再一起去!”老十真是哪壶不开不开提哪壶,“四哥!尝尝?”
“我不吃荤的。”四爷淡淡说完,起身朝我走来,我下意识的拧起了衣角,这么多人在,你别搞什么飞机啊!冷汗都出来了。
面无表情的站在我面前,轻轻掏出雪白的手帕,抚到我脸上,细致的帮我擦脸,我从额头一直到脖子根都火辣辣的。口渴!
“呃……”眼睛瞟到他身后,老十和老十四都正脸色很难看的看着我们,我一把抢过他的手帕,自己擦脸,“呃……,十爷,十四爷,你们也擦擦脸。各位爷,你们还是快走吧,别让皇上等。”我就知道不能惹他生气的,得要赶快请他们三位走人,我可不想成为炮灰。
他缓缓转身,临出门,丢给我一个眼神——回来再收拾你!
今天一下午,我都没敢喘大气,他的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肯定康熙爷又出什么难题给他了,大清朝那么多窟窿,怎么全要四爷一个人去补呢。
“来嘛!喝口茶,顺顺气!”我乖乖巧巧的坐到他身边。
“唉!”本来就是冰山,现在更冷更落寞了。怎么就会有这么多难办的事,都落到他头上呢,一下午都不知道叹了多少回气了。
“有什么事,说出来好受些。”你自己喜欢憋着,也不能让身边的人都跟着难受啊,我都快被磨疯了。
“上个月黄河水灾,好容易才拨了三十万两,这个月淮河又泛滥了,又要二十万两,”这不该是你老爹烦心的事吗,你瞎操什么心啊,你还要十几年才能上台呢!“太子又差我办这个事,……唉!十三还在外面想法子收,但上个月已经……唉……”难怪十三今天没跟来。
“还差多少银子?”我漫不经心的问。
“五万两,唉……”
“五万两?”我忍不住惊呼出来,堂堂大清国的四贝勒就为了五万两银子,愁得眉都展不开?我暗自叹了口气,你也恁穷了点,难怪每次在我这儿吃饭都不给钱。
我起身打开柜子,点了点,转身把五万两银票放到了他面前,他的眼睛里立刻闪出金光,我知道这是穷鬼看到银子时候的必然表情,虽然他掩饰的很好,但我怎么说也是老江湖了,那一晃而过的金光,我是全看在眼里了。
“我不要。”我知道这是故作矜持,要他一个大老爷们拿我这小女子的钱,有损他的尊严,虽然,他现在其实拼命想抢过银票就跑。我好歹要给他个台阶下。
“不是给你的,救灾要紧,那么多灾民等着救济呢!”天知道我什么时候有了这么样的善心,这么关心国家大事了。
“呃……”还一副犹豫不决的样子。差不多就得了,谱还要摆到什么时候,为了哄你开心,我可是一掷千金,不!一掷万金,还是五万金,血淋淋的啊!
“你就收着吧,以后有了再还我!”但按照你上月三十万两,这个月又要搜刮二十万两的势头,估计还我这笔钱,是要等到猴年马月了。
“恩!”他又是要死不死的一哼。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在问他借钱呢,苦啊!今天店里的菜要全线加价,弥补一下我的损失。
“就是啊,为了灾民,收着吧!”我把银票塞到他衣襟里,他趁势把我揽在怀里,下巴在我的脖子上来回的蹭。
天知道这两天他下巴上急出了多少小胡渣子,毛毛躁躁的,想表示感激也不用这样折磨我的脖子啊,等会还要见人的呀,唉,这么多年没见,越来越古怪了,连表达好心情的方式都那么与众不同。苦啊,出了钱,还要被非礼。
“四哥!只弄到三千两,明天怎么交差啊……”老十三边喊边冲了进来,看到我们这暧昧的镜头,缩缩脖子,立马飞速退了出去,熟练的关上门。我赶紧想挣脱他,他却死死扣着我,抬头说:“进来吧!”
十三阿哥乖乖的推门进来,看到我还牢牢坐在他四哥腿上,他四哥一手扣着我,一手正悠闲的拿起了茶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