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因为你已经变心

似乎是红酒的酒劲上来了,岳小甫神情『迷』蒙地趴在桌面上,断断续续地喃喃呓语着。

楚江南已经能拼凑出发生了什么事,却依旧不敢相信,“那天是高考,你怎么会……”

岳小甫点点头,歪着脑袋看向他,竟是很乖巧的样子,“对啊,那天是高考,对我而言最重要的日子!”

“当时,你和柔高我两届已经考进了a大,我还好紧张万一考不上怎么办呢!”

“你料定,如果那天离开,我不会发现,就算发现了也不可能去阻碍你们,对吗?”

不等楚江南说话,岳小甫接着自言自语,“呵,其实我知道的,那时候的我,就算进了考场,也绝对没可能考上a大的,你之所以说得那么轻松,那么满不在乎,是因为你已经变心,已经不希望我考上a大……不希望我去打扰你们……”

楚江南急着想要说明什么,最后却只能隐忍着别开头。

岳小甫又灌下一杯红酒,“可惜啊!体贴入微的柔最后还是抵不过良心的谴责,在我进入考场的前一刻发来短信告诉我,说要跟你一起离开了……”

楚江南神『色』微变,“柔告诉你的?”

岳小甫也不回答,只是径自喃喃着,“我觉得我当时一定是鬼『迷』心窍了!我居然放下考试追去了,当时我妈就在考场外面等我……”

“别再说了!”楚江南颤抖地阻止她继续往下说。

“然后,妈妈为了追我回来,横穿马路的时候被撞死了,我亲眼看见的,左边,我看着你们的飞机起飞;右边,我看着妈妈倒在血泊里跟我说,‘小甫回来’……”

“两边,都是地狱……”

那样的伤心,她却说得那样平静,就好像在说别人的故事。

“直到那时候我都不相信,我的楚江南走了……”

我的楚江南——时隔四年,这短短四个字,已经让楚江南痛不欲生。

“他们都说,你当初是因为我死缠烂打,看我可怜才做我男朋友的。”

“他们还说,其实你一开始喜欢的就是柔,你只是不忍心拒绝我,而到了后来,你又开始不忍心拒绝柔,因为她比我好看,比我温柔,比我优秀,甚至连可怜,我都比不过她,到最后,连你的同情也输了……”

“嗯,我的楚江南一直都是那么温柔的,从来不忍心伤害任何人……”她安静地枕着自己的手臂,『迷』路的孩子一样回忆着过去。

不是,不是像他们说的那样!全都不是!

可是,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他现在连跟她解释的机会都没有。

“楚江南,你一直告诉我要坚强……”

“可是,你走了之后我才明白,其实,有时候坚强不是什么好事情。”

“因为,有些人会认为你坚强,所以伤害你也没什么关系,于是就一再的伤害你。而那些看起来脆弱的人,是不可以伤害的。”

“因为她们是那么易碎,你们舍不得伤害……”

“如果一定要伤害一个,那坚强的那个一定是被牺牲的那个……”

一字一句,楚江南听得心如刀绞。

如果这一切都是她为了惩罚他,那么,她做到了。

“为什么……为什么不告诉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楚江南痛苦地埋着头。

“知道了又怎样?”岳小甫转动着酒杯,“先不要说四年来我完全联系不到你,你更没有主动联系过我。如果我告诉你,你就会离开曾柔回到我的身边吗?”

“我……”

“呵,再退一步说,就算你回来了,你以为我还会要你?”

楚江南的脸上血『色』尽褪,她永远知道怎样才能让他最疼。

他不怨,这一切都是他自找的。

“唔……好疼……”岳小甫突然难受地蹙起眉头。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楚江南急忙紧张地问。

“头疼……”

“别喝了!放下,给我,乖……”楚江南抠了半天总算是从她手里把杯子抢下来,然后帮她按摩着两边太阳『穴』。

余光似乎瞥到一抹雪白的人影正朝这边走来,岳小甫嘴角微挑,不安分地把他两只手扒拉下来,放在自己的腰间,“秦小江南,你抱抱我好不好?”

“好。”他惊愣住,却毫不犹豫地答应。

就算现在她让他去死,他也绝对不会拒绝。

他如她所愿,她满意了,仰起掩映在黑『色』斗篷下的小脸,“秦小江南,你亲亲我好不好?”

“……”

“完了完了!要出事了!”沈乐天看着不远处越来越不正常的一对,急得来回暴走。

钱飞庆幸,“还好还好!老大已经去楼上了。”

冷透扫了眼二楼,面无表情道,“楼上视野更好。”

沈乐天和钱飞同时看向楼上,果然看到曾家二老,岳寒念,以及曾建华……全都站在那里。

曾建华的目光明显是落在下面的某人身上。

而那脸『色』已经是……

钱飞:“北风卷地白草折……”

沈乐天:“黑云压城城欲摧……”

曾家二老似乎正在宣布什么事情,人群突然热闹起来,祝福和掌声一片。

三人集体懵了。

“哥要订婚了?我怎么不知道?你们知道吗?”沈乐天惊问。

钱飞摇头,表示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小深,我们突然为你做这个决定,你不会怪爸妈多事吧?”曾爸爸语重心长。

“怎么会。”曾建华的神情看不出喜怒。

曾妈妈拉着岳寒念的手,和曾建华的手交叠放在一起,“小深,你今年已经三十岁了,寒念今年也二十八了,难道让人家女孩子等到三十岁?你这个做哥哥的,总不能比妹妹还晚结婚啊,爸妈都等着抱孙子呢!”

“曾伯母……”

“你这孩子,应该开心啊!哭什么!”见岳寒念落泪,曾妈妈心疼地抱了抱她,“这些年多亏了你在小深身边照曾我们才能放心。以后我们小深也要拜托你照曾了……”

曾建华握着岳寒念的手,体贴地亲吻她的手背,二老见了,微笑着放下心来。

不远处,曾柔开心地对岳寒念做着鬼脸。

岳寒念回以一笑。

在曾柔身上下功夫果然是对的。

曾柔,这是你欠我的,如果不是我,你以为你能得到楚江南……

“你对曾建华……”见岳小甫的脸『色』不好,楚江南欲言又止。

岳小甫懒洋洋地冲他笑,“你真以为我跟曾建华是那种关系?”

听她的意思,楚江南的心里突然照进一缕阳光。

“曾建华那样说只是担心你对我旧情复燃,想让你死心而已。”

“原来如此。”楚江南终于释然,以曾建华的爱妹心切,确实可能做出那样的事来。

“至于金沐璘,你还记不记得我那时候每年暑假都会去山上练武锻炼身体?”

“嗯。”

“金沐璘是我的二师兄,这次拍戏的事情我不否认他有引荐和帮忙,不过只是出于同门之谊而已。二师兄知道我们之间的事,当时说那些话只是想帮我气你。话已经说到这里,随便你信不信!”

“信,我信。可是,为什么要跟我解释?”楚江南有些受宠若惊。

“大概是因为不想在你心里留下不好的印象吧!”

“小甫……”

岳小甫两只手托着下巴,傻乎乎地盯着他看,又伸出一根手指戳戳他的脸,“秦小江南同学,你长得真好看……”

楚江南握住她手,“小甫,你现在是清醒的吗?”

“嗯。”岳小甫认真地点头。

清醒,当然,她非常清醒!清醒她正在做和将要做的所有事情!

楚江南苦笑,她一定是醉了。

可是,他宁愿相信,酒后吐真言。

“楚江南,你在这里啊!”一身雪白天使装的曾柔不知什么时候跑了过来,看到岳小甫和楚江南抱在一起,脸『色』一下子僵住。

“她喝醉了。”楚江南不紧不慢地解释。

“小甫,你没事吧?”曾柔急忙走过去,关心地问。

岳小甫直勾勾地看着曾柔,神『色』不善,楚江南下意识觉得不好,急忙一手捂住她的嘴,堵住她将要说的话,对曾柔说,“她好像要吐,我扶她去洗手间!”

“好,你去吧!慢点。等会儿来二楼最后一间,大家都在。”

“嗯。”

直到两人走远,曾柔才卸下体贴大方的面具,死死咬着唇。

楚江南半扶半抱地把岳小甫带到洗手间门口,然后费了好半天功夫才把那只手从“虎口”拔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