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无法挪动,身体僵硬,呼吸变得沉重,心里仿佛被一只大手狠狠揪住一般,好痛!
为什么,为什么单是这样看着那模糊在雨中的身影就止不住地想要冲上去阻止他?
自己认识那个人吗?
无法动弹地他不断地回想,想要知道那人是谁,在意识到这里是克拉尔的世界或梦境的事实后,猛地大胆猜到那人的身份。
菲达里夏!
这个人是凤雷炎的前世,克拉尔最爱的人。
【……也是最恨的人。】幽灵一般出现在他身后的克拉尔依旧还是把全身都包裹在黑色的布下,掩住自己大半脸庞。
最恨的人!?这还是他第一次听说。“为什么?”
【为什么?】他讽刺地笑了。【那种冀望最爱的人救赎自己的强烈欲望,你是不会理解的。我恨他为什么不能早点来救我,在我没有变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之前!】
“主神大人给我的信上说他一直在找你,花了十年,所以这不该是他的错。”
【世上没有什么该与不该,对一个已经疯狂的人说道理,那都是狗屁!主神大人只不过是简述了那段过去,具体的你什么都不知道。我是有自尊的,我决不容许肮脏的自己继续那样没有尊严,比狗还不如地活着,我要对整个国家报复!对所有的卑鄙龌耻的人类复仇!为了这个目的,我连爱的人都会毫不犹豫地去利用。】
言语带来的震撼让路恩惊呆,克拉尔现在的样子跟之前的仿佛叛若两人。为什么?他不爱菲了吗?
【我爱他,这一点毋庸质疑。】语气一转,克拉尔仅剩的那只眼睛流露出哀伤。【如果他能在我出事的那一年找到我的话,我们或许就不会变成那样了。就好象你对和凤雷炎不能早点相识,一个人独占他的事烦恼、无奈一样,我和菲也都错过了“时间”,所以注定只能以悲剧结束。】他知道路恩对那四妃的事耿耿于怀。
“……那样岂不是太悲哀了?被自己的想法束缚,擅自决定未来,这样对菲太不公平了!!他那么爱你,只是发现得太晚,不会表达自己的感情而已,为什么只因自己的悲惨就判了他死罪,你有想过他的心情吗?”他的炎也是。冷酷又成熟,比任何人都出色,却笨拙迟钝地不擅长表达自己潜在的强烈感情,不会照顾自己只知道拼命工作,而且还别扭得要命,但这并是说炎是个没感情没想法的人,相反的,他的感情就像是沉眠的火山,一旦爆发就是那不可挡的炽热灼烈。如果是自己的话,他绝对不会让自己出事害得炎担心自责,因为炎的眼睛里总是写有对他全部的关心和眷恋,即使不用说出来他也是明白的。如果他出事,炎只会和他一样痛。
【你哭了。】
脸上凉凉的,原来是泪。
好不甘心!他在不甘心什么呢?他也不知道,只是这在胸口不断翻涌的枯涩让他止不住咬唇低泣,停不下来。
雨中的身影在泪水中模糊起来,那个期盼爱人出来见上一面的男人是那么悲哀,那么无奈,也那么痛苦自责。
轻轻一声叹息。【你是菲的话,你会爱我现在这个样子吗?】黑色的布袍划落在地,掩饰了左半边脸的银色面具被取下,路恩第一次在明亮处把克拉尔看个清楚,即使见过一次的他也不禁无法习惯这视觉和心理上的双重巨大冲击。
“半边白骨半边肉,厉鬼见了怕三分”大概是最简要的描述了吧。
和第一次见到克拉尔时的反应一样,全身止不住因恐惧惊骇而颤抖,胃部酸液不断涌上喉咙,终于可以动弹的他立刻转头跑到一根大柱下狂吐,脸上泪水纠结,直到虚脱。
幽灵般地飘过来,克拉尔再次轻问:【你是菲的话,你会爱我现在这个样子吗?】
只剩一层人皮薄膜包裹的干瘪细长的骨手向路恩伸去,吓得路恩忙退后三步,脸色惨白发青。前世今生的联系让他能清楚感受到克拉尔身上的所有负面情感和伤痛,精神里还不达标的他远不能承受这样的灵魂冲击。
“别,别过来!够了,我明白了!”我们不是神,是脆弱的人类,所以接受程度是有限的。
青唇一勾,阴风自起,克拉尔再次把自己包裹得严实。
【乖孩子,你现在还太脆弱,还远不够力量来承接命运。】一个陌生的温柔声音响起,路恩被人扶了起来。
入目的是穿着一身白袍的男人,削薄的淡紫色发丝贴在颊边,深蓝色的眸子见不到底,强壮的胸膛让每个女人都想靠过去寻求呵护。他整个人都散发着性感的气息,危险又诱人的男人。可是,这个的男人的眼睛里有化不开的悲伤和忧郁。
一到白光闪过,路恩觉得舒服极了,脸色也恢复了红润。
“呃,你是谁?”没见过的人,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咦,克拉尔的样子好象不太对劲。
他抬头看向克拉尔,笑得悲凉,让人心痛。【还是不想见我吗?】
【……菲……】
什么!?这个人就是菲达里夏!?
【我说过的,我不介意你的样子。】
【我介意!】克拉尔百自己包裹得更严实了。他在自卑,在害怕,在逃避。
这次是菲在叹息了。【……好吧,我等你。路恩,我们还是第一次见面呢,你好,我是菲达里夏,你的爱人凤雷炎的前世。这里是克拉尔记忆里过去梦境,你无意中进来或许是天意。】
过去的梦境,想起大门上的字,好象确实是那样。
【为什么过来?】克拉尔小声发问。
放开了路恩,菲在克拉尔面前半步距离处停下。【我,不能来看你吗?】
【……我有什么好看的?】
【那这里又有什么好看的呢?那时的我,看了只会让你心痛。然后看着这样的你,我也会心痛。】
伸出的手想要触摸爱人的脸却被反射性地躲开了,尴尬地停在半空几秒后无奈地收回。
克拉尔也知道自己的动作伤了他,想开口解释却又裹步不前,肩膀微微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