亭一个箭步要拉开两人,凤辰希也因为他们的惊呼清醒过来,一个跳起要拉开距离却被早就预料到的凤月流按下。“没关系,你的力量对我没有效。”
一句话像炸弹一样在他们心里炸开,安了他们的心,也让他们对他更加崇拜了。
来自凤辰希的黑暗力量进到拥有黑暗属性的他身体里就是泥牛入海,惊不起半点波浪。
“你……”张的眼睛,他不敢相信除了父亲,还有人能接受自己这毁灭一切的力量。从肩膀处传来的体温是多么令他眷恋不舍,从小到大他最想要的也无非是一个拥抱而已,却做不到。人人都惧怕碰触他,甚至连接近都浑身发抖,只有孤独和冰冷伴随着自己度过童年,学习学习再学习,努力努力再努力,他要的也不过是这世上唯一能抱他的父亲的关怀,他求的真的不多啊!
这个孩子很可怜。凤月流看着他眼露渴望却又惧怕伤害的样子,心里也一阵抽痛。炎的孩子就是他的孩子,他的孩子应该是快乐的,而不是这个样子。炎的冷淡恐怕让这孩子吃了很多苦,虽然比一般孩子出色,心里却十分寂寞。
一个拥抱,紧紧抱着他,给他最渴望的温暖,低声道:“没关系的,真的。炎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你不必担心伤到我。你可以向我撒娇的,炎那里,我去说就好。”
来自人体的温暖和柔软让他感动得落泪,再听眼前这温柔的人那么亲密的称呼位高权重的父亲,他明白了这人的身份——父王的情人。冷酷的父亲竟然允许一个人那么亲密的叫他的名字,想必一定是对父亲来说非常重要的人。这人可以接受父亲,那么接受自己也就不奇怪了。
旁边的人纷纷在心里为凤辰希高兴,可怜的大贝子终于有人疼了。
感动了好一会儿,大家的情绪也平静下来,凤月流对凤辰希的疼爱让后者后来十分粘他,连上床睡觉和去茅厕也要跟,看来凤辰希还处于小孩子突然得到礼物后的不安心理之下。凤月流对他是用心的,没有责骂没有生气,有的只是关爱笑容,为了让他安心也不时和他聊一些趣事,睡前讲一千零一夜故事,暗示一些道理。凤辰希是听得有滋有味,凤月流的地位在他心中已经和父亲齐平了。
和凤辰希的相遇并没有打乱一开始游承恩的计划,大家吃过早餐聊了一会过后就向着亭子出发了。
亭子坐落于一处突高的山崖上,高崖如孤军深入的锐利箭头一般斜插入滔滔江水之中,下方的崖壁任其惊涛拍岸,浪花飞溅而不减半分威势,站在高处遥望对面枫满山,竟不与那钱塘江观潮的壮丽差多少。
高崖并不难走,通往当地名胜的路经常修缮,坡度也不会很陡,只是这里是文人墨客喜欢集聚的地方,所以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就是“上坡不上马”,讲究体验可感悟,不许俗世车马打扰静地,保一方闲雅情静。
9月中旬,观江赏枫山的最好时节。经过了8月的科考,无数的才子文人和喜爱诗词歌赋的人都会来到这里为亭子举行一年一度的命名大会,游客和凑热闹的人的数量在这个月也会达到最高峰,商人不会放过赚钱的大好机会,特意联合准备了各种茶点和亭外歇脚的地方,为赢得一年命名的才子准备丰厚的奖品,去年的奖赏是百两雪花银和一块上等护身白玉牌。
手拉着小家伙,凤月流跟在亭的后面一起登上高崖,一时间仿佛又忆起了年初香铃山上那血的记忆,忙又几个呼吸把那不快压下。他自己清楚,当初在飞云服侍过他的那些家仆,恐怕现在都不在世了,一部分死在了刺杀护送自己回凤天的队伍的神秘杀手手中,一部分在飞云被秘密处理。至于姐姐,她不会有事,飞云需要这个筹码来牵制他和皇兄。
雨过天晴,万里无云,阳光暖洋洋地洒下来驱走了早晨的寒冷,几只白鹤拍翅飞过亭子,清脆的鸣叫回响在耳,对面山雾已散去,露出了鲜红的巍峨美景。高崖上已经有不少才子先占据了好位子,或一人独思冥想,或三两人一起互道长短,商讨字句。富贵之人有的带着客卿,有的携家眷,有的意不在争名,热闹竟也不比新年差。第一次来的凤月流对此觉得很新鲜,东张西望,开心极了。
对大会不感兴趣的凤辰希不肯放开他的手,很是乖巧地跟着他的脚步,心情不由得受到他的感染,但多年来的精英教育让他没有放松对周围的警惕性。
“咦,好象我们晚了一步,已经开始了。”亭上正中挂的大红花下,一串由百花编制的花环垂下,空心处各有一张红纸上,提有“天恩美景,人文留世”八个大字,只有参加比试的人才能进亭,其余的赏客们都在亭旁几处观赏点观赏秀丽河山,现场被浓郁的文学气氛渲染,有些紧张又有些期待,今年的奖品会名落谁家呢?
滚滚江水,一去不返,枫红高山,巍峨耸立,苍穹碧空,白云稀薄,秋风飒爽,站在崖上观看此等美景,震撼自然颇大,心灵仿佛也臣服于大自然的鬼斧神工之下,感悟了自己的渺小如尘。
“天人已乘凤凰去,此地空余凤凰楼。凤凰一去不复返,白云千载空悠悠。晴川历历凤凰树,芳草萋萋承恩洲。日暮乡关何处是,烟波江上使人愁。”联系此情此景,他不禁把《黄鹤楼》改了一下,不知此诗一念出,身后人们的表情都变了。
“好!!”
“公子好文采!!”
一片静谧后,爆发的掌声吓到了凤月流,他慌忙转身却见到众多才子文人都目光带着敬佩和尊敬地看着自己,马上明白了刚才自己的不小心。
凤辰希也愣了,原来父王的爱人是这么有才华,好厉害啊!他也能向他学习吗?
“光华,是掩不住的。”亭轻声对欧阳飞喃道。
点头,他也这么认为。殿下的光华是伟大又尊贵的天神大人的,凡人怎能与之相提并论?
两女脸上的笑容更深了,殿下的才华有多棒,她们最清楚了。
一位藏衣老者走出来,一身高洁儒气,头发和胡子已经雪白,对他和气笑道:“小公子年纪轻轻就文才非凡,才惊满座,老夫今天是开了眼界,老夫齐氏,号青云居士,是否有幸能结识小公子?”
抱拳行礼于胸前,凤月流有礼地道:“久闻青云居士齐老先生高洁不俗,学识渊博,有一套自己的政治主见,在民间教育无数子弟贤士,当朝官员也有不少人是您的门徒,乃当世贤者良臣之不二人选,能认识您是小子的荣幸。小子姓路,单名恩。”炎曾和他提过此人,话语中总能带着想要拉此人入朝为官的意思,但似乎一直不能如愿而遗憾。
捋着胡子,齐老笑着打量他,满意地连连点头,再回头对众多人道:“看来今年的优胜者已经出现了。”
后方几位评审也没有反对,对凤月流刚才的表现也是满意万分,其他学子文人也没有异议。叫来小童取纸墨笔砚,凤月流亲自一首《凤凰楼》提上,由齐老在旁作画绘景,宣布亭子正式被命名凤凰楼,众人一阵欢呼。后来,这幅脍炙人口的字画后来被人以一千两白银收藏,被无数文士羡慕。
把字画收好,齐老道:“老夫冒昧,刚刚陆公子的最后一句‘烟波江上使人愁’,可是有心事?”他不知道此“路”非彼“陆”。
凤月流淡笑,没有直接回答。“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岂曰无衣?与同泽。王于兴师,修我矛戟。与子偕作!岂曰无衣?与子同裳。王于兴师,修我甲兵。与子偕行!”
齐老眼中精光闪过。
他不用多说,他相信齐老能明白。凤天大难临头,国家面临危难,齐老不可能不知道,以他的人际关系和威望,对自己未来的策划有很大帮助。
在场许多的有心人,相信绝大部分也能猜到凤月流在暗指什么。
深吸一口气,他挺直胸膛,字句深深敲进每个人的心中。“国家有难,匹夫有责。同是凤天子民,我的‘愁’与大家一样,但是我也同样相信保家卫国的将士们,作为一个自豪的凤天子民,我不能允许自己和自己的家人成为没有尊严和自由,任人欺凌侮辱的亡国奴。一只箭易折,一捆箭呢?人多力量大,古来团结起来的人民是所向无敌的,我之‘愁’也在于此。”
“公子忧国忧民,实属难能可贵,在下佩服。但是我等书生手无缚鸡之力,在战场上只有被杀的下场。”
“这个世界上没有做不到,只是你不去做。真的没有体力的话,就要想办法从其他方面上着手,我自幼体弱,不能习武过劳,但是我有脑子有手脚就绝对不是无用之人。各位都是国家栋梁,未来的朝廷支柱,考验一个人才能力是否出色就是要看他在危难时如何处理,如何自处,思考是否灵活,而如今正有一个最大的考验正等着我们。科考是一种选拔的形式,机会有的是。但我想,官与民,最大的差别就是谁会为国家和人民做出大的贡献,无论在朝还是在民间,重要的是一个心意和坚持,为国为民为自己的信念。你做了好事,就会有人记住你,感激你,无愧于此生。书本教会我们的尽忠报国,死而后己,应该不是空谈吧。”
下面一片静,知道自己的话起了鼓动作用,他向亭点头,几人在几百人的静静目送下,拿了奖品下山。“陆恩”公子的高大形象,一下子在所有人的心中扎根,成了爱国爱民的代表。事后,凤天各地掀起一股学子参军热潮,他们吃苦耐劳,拼命在个方面尽自己的一份力量,兵士们看了也都对这些文弱书生改观,民与兵的关系空前好。炎在宫里听到报告,很是高兴地笑了,吓坏了一众朝臣。
三天后,当事人开始后悔。他要的效果是得到了,却引来了一个超级缠人的麻烦。辉州富商钱氏的小女儿,钱依依对风采迷人,俊俏才子的他一见钟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