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美人心计

凤惊燕只是能开口说话,身体虽然有了一些知觉,也隐约有点感受,却还不能完全动弹。除了头,几乎只能如木偶一般地躺在那里。

“燕儿……”

这样无趣的,甚至没有反应的身体,燕非离此刻看起来居然十分痴迷的。

或许是因为这样的肉体实在新鲜,又或者凤惊燕的不能动弹,满足了燕非离逆转一般的控制欲……总之,凤惊燕也懒的追究燕非离为什么痴迷。又或者,这一层痴迷里,有几分真,几分假,只是放任自己半眯着眼镜,享受少年挑逗和亲吻。

燕非离就那么动作急躁地一路吻下去,轻柔,撕咬,急躁,温柔……在凤惊燕被挑逗得有些呼吸杂乱之际,燕非离嘴唇已经移到她的颈部。

被他重重吮吸着脸颊、下巴、颈部的皮肤,小心啃咬,凤惊燕只能不停深呼吸,才能让自己保持一分清醒。

清醒地沉溺下去,没有关系。

真的没有关系。

那不过是两个肉体的交爱,凤惊燕想着只要保持脑子的清醒,不会在一阵灼热和缠绵里也跟着沉溺下去,真的没关系。

急切地吻,迫切地索取。

凤惊燕努力保持清醒,好似用一种意识浮出身体的心态,看两具纠缠的身体。

——看戏的感觉果然是非常好的,若不是她在戏里。

“你真美……”燕非离奇妙地呢喃了一声。

凤惊燕明明只能做出微微颤抖这样渺小的反应,燕非离却好似显得越来越激动。

鼻腔里小声哼着,眼镜里满满的情欲。嘴唇上好似点了一把火,细心地舔着凤惊燕的每一寸皮肤,甚至用舌尖来回舔弄。

除了呼呼直喘气之外,凤惊燕什么也做不了了。她的身体本就不能动弹,即使手上的绳索已经被燕非离解开,她依然只能维持着被捆绑的姿势不能动弹。

全部的感官就只剩下正被点燃的皮肤,除了少年温热的口腔和灵动的舌头,其它的一切都感觉不到。

全身的血液都在躁动叫嚣,这些都没关系,她依然保持着清醒。

可是,燕非离却好似跟她作对似的耐心着。

吻,又是吻,只是吻!

少年的耐心在此刻,对于凤惊燕来说,简直是一个折磨。

唯一清明的脑子,也渐渐的隐约在这一种“不耐”里,一点点地被拨回躯体的感觉。

真的要疯了……身上的人到底在做什么?

药效越来越明显,还保持着清醒的脑子也开始沉沦下去。若不是身体不能动弹,凤惊燕不知道自己会不会翻一个身,将身上的人压下去。

该死,该死的耐心,该死的折磨!

后劲充足的春药,能点燃她身体的少年,灼热的疯狂的喘息,凤惊燕慢慢觉得自己真正地发疯了。

忽然,凤惊燕感觉自己的一只手被抓着摸进那个人的衣襟里。

凤惊燕微微一愣,就对上了眼前少年不容反抗的目光里。

并不算清晰的触觉,却令凤惊燕完全沉沦了——简直妙不可言,非常好的感觉,非常好的皮肤,完美的腰线,甚至是肋骨的弧度,都是让她满意的。

凤惊燕喘着气。

“你……”那个人好似看着眼前这样的凤惊燕微微愣了一下,然后又抓了她的身体整个向自己压过去。

真正成了被人摆弄的木偶,她的手,她的脚,她的身体都按着燕非离的思想被操控着。

然而,凤惊燕却发现自己整个人都亢奋起来。

“扑通,扑通,扑通……”被抓着手摸上了少年的胸口,那样激烈的心跳声,愈发让人疯狂。

凤惊燕忍不住加速喘息。

少年好似被完全撩拨了,不能忍耐地低吼一声,又是整个人俯下身来,又是掠夺又是挑逗地吻着她。

眼前的人是谁?

我怎么了?

这里是什么情况?

思索的念头猛地在凤惊燕脑子里一闪,但理智和清醒也只有那么一瞬间。又被强行堵着她嘴唇亲吻的男人弄得完全云里雾里。

身体不能动弹,虽然能够感受到一些,却做不出回应,除了嘴唇。燕非离自然也是发现了,于是,少年近乎沉溺地亲吻她,两个人之间唇舌纠缠变得更加肆意。

磨蹭厮缠,身上的人终于没有了耐心。放在他胸口的手能明显感觉得到他胸腔内急速的跳动,耳边响起的是他细小的喘息声。

不能抑制的,凤惊燕感受身上的人胡乱亲她脖子,又啃又咬,身上都快燃烧起来了。

明明不过是一个没有什么反应的木偶,凤惊燕不明白这一场几乎可以说“单人”的欢愉,怎么会狂乱到如此地步。

然而,凤惊燕也不能反抗地沉迷于那种黏贴的,灼热的触感里。

脑子里本是应该尚留着一份清醒,这会全都被身体的反应压过。正在愉悦地喘息着,腿弯被身后的少年用胳膊穿过,而后整个人抬了起来,甚至连床都弄得“吱呀吱呀”地作响。

然而,这只是开始。

凤惊燕感觉自己又被摆弄成不同的姿势……很久,直到身体里的药物和那晕乎乎的感觉一起散去。

……

第二天。

凤惊燕依然不能动弹,整个人无尽的疲惫着。睁开眼睛,视野里是张她现在并不想看到的脸。

身上是干净的,身下的床单也换过了,整个好似真的被贴心伺候的主人,而不是俘虏。然而,无论如何的对待,凤惊燕从来不是自以为是的人,这般伺候,更让凤惊燕忍不住有了扯动嘴角的姿势。

“燕儿,你醒了?”

燕非离坐在床沿边,有些惊喜地开口。

少年声音听着微微有些沙哑,凤惊燕没做声,一阵沉默之后,凤惊燕感觉到少年用力抓了她的手,又略带颤抖着来摸她的脸。

“对不起……昨夜我有些失控。”

“可是,我很害怕,若不是我及时赶到,燕儿你……”

凤惊燕看着燕非离,大约想起了昨日糟糕的事情。冷冷地哼了一声,露出好似完全不在意的表情:“没什么,不是你,就是别人,没什么区别。”

顿了顿,凤惊燕的脸上露出一些嘲笑的表情:“其实,你们真的是想错了,你们用这种东西逼我,是没有用的。”

燕非离愣了愣,隐约露出被打击的表情。

“我若是在乎,那时候,又怎么会让你爬上我的床?”

“……”

“你算什么东西?”

“……”

燕非离的脸猛然僵硬起来,眼睛里又掠过被刀割一般受伤的表情。低着头,好似在调节自己的情绪。

有些纠结地看着凤惊燕,好一会儿,燕非离才能平静地开口:“燕儿,我知道你生我的气,但是你不要故意说这些话。”

“……”

顿了顿,燕非离眼神里居然露出十分痛苦的表情来:“你说的话,我都会当真的。”

“……”

于是,凤惊燕真的不再开口了——刚才的那几句话,已经是她残忍的极限。把匕首对着他,另一面也却也是对着自己的。

凤惊燕面无表情得闭上眼睛。

燕非离复又在床边坐着,很苦恼似的。对着凤惊燕,好似一个伤心又无措的男孩,只把凤惊燕手抓了,贴在自己脸上,一阵一阵地发着呆。

凤惊燕也懒的分辨这里面几分真,几分假,或者是燕非离对自己的另一场“计谋”。这些人,一个个都是演技超强的人物,她凤惊燕没那么好的眼力。

不管如何,昨天的那一场情事非常舒服,简直酣畅淋漓,虽然现在有些疲惫,却也不能说自己哪里吃“亏”了。

随意地闭上眼睛,凤惊燕不想花力气去理会其他,只想着好好休息。

燕非离阴郁了一阵,倒也很快调节了情绪,自顾自地坐着和凤惊燕说着话。

“燕儿放心,一切会好起来的。”

“很快你就会看到。”

……

也许是因为上一次顾惜朝愚蠢逼供的原因,燕非离现在几乎是形影不离地陪着她。这么以来,她的日子自然是好起来了。

燕非离一直都的是温柔路线,这会儿也不例外。在床边坐着,给她喂药,说话也不多,而眉儿又退了去,安静的环境还是让人舒服的。

凤惊燕大部分时候是不会给燕非离好脸色看的。无论燕非离开口问什么,凤惊燕也不说话,少年就有些伤心似的,却依然是陪着她。

也许是赵国的太医确实有些水平,又或者是其他,反正不算太长的日子,凤惊燕的上半身恢复得差不多,只是腿脚却似乎一直不见起色。

偶尔想着自己以后算是个废人了,凤惊燕忍不住微微有些感伤。

也不过只是如此。

凤惊燕不会因为少了两条腿,就变成了吃素的兔子。该做的事情,能做的事情,什么也改变不了。

再说,他赵逸也不过是半个废人,她不是还是被他踩在脚下。

这般想着,门外却传来了一阵杂乱的声音。

“我说我要带她走!”

“小离,别以为你是我弟弟,你就可以任意妄为。”

“赵逸,趁着自己还有些日子,好好守着你的野心过日子吧。”

“你什么意思?”

“明知故问。”

“……”

凤惊燕明明是非常认真地听着,却忍不住觉得这般对话简直莫名其妙,她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将前因后果连接起来,或许是因为知道的信息太少。

正想着,燕非离已经推门进来,冲着她淡淡一笑:“燕儿,我们走吧。”

走?

去哪里?

凤惊燕的腿还不能动弹,自然失去了许多主动。

没有拒绝,也不可能拒绝,凤惊燕微微一愣,就看燕非离俯下腰,将她从床上抱起来。

横抱的姿势,虽然不免有些“小女人”的奇异感觉,不过换了一种心态,也不过是被一个伺候着,何必太过介怀。

凤惊燕表情淡然,眼神高傲。懒懒地躺在燕非离怀里,让燕非离从太子府将她抱出来,然后抱入马车之内。一路上的奴婢侍卫看着,居然忍不住露出敬畏的神色来。

这一路,凤惊燕自然没有露出一分一毫的不自在的神情,依旧如同当初一般坦然地享受这种侍候。

燕非离也察觉了这种不和谐的违和感,却只是摇摇头,宠溺地低头:“你呀……”

凤惊燕不知道他想要说什么,却总觉得自己好似被看穿了似的。

将凤惊燕放在马车里柔软的坐垫上,燕非离也钻了进来。两个人进了马车,燕非离想了想,又将凤惊燕抱着放在自己的膝盖上,伸手从背后把她搂着:“燕儿,我们走。”

“驾!”

“驾!”前面的人挥动马鞭。

马车一路前进,虽然地势十分平坦,却依然会有些颠簸。这样轻缓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颠簸,对于凤惊燕来说,实在没什么。若不是她坐在燕非离的膝盖上,两个人都被这一阵阵身体的摩擦撩拨着,真的实在没什么。

出了皇城,也不过十分短暂的距离,马车就到了目的地。

所谓离开,对于凤惊燕来说,不过是从一个笼子到了另一个笼子。

这一座气派雄伟的“离王府”在如今的凤惊燕眼底,实在找不到与她刚出来的“太子府”有什么区别。

哦,也不是没有区别。

也不知道燕非离是不是在“凤府”呆的太过习惯,这会儿回了赵国,一下子不能改变了习惯,还是其他什么原因。总之,“离王府”的装扮从色调到摆设,甚至连窗幔的颜色,都是和“凤府”一模一样的。

从马车上将凤惊燕抱下来,燕非离把她一直抱到屋内。明明不过短暂的日子,燕非离好似又拔高了一些。有力的胳膊穿过她的腋下稳稳托着她。

一路走着往屋子里走,燕非离却是小心翼翼的,生怕磕碰了她似的。

“参见离王!”

“奴才见过王爷!”……

几乎是和凤府一样的环境里,却是陌生的奴婢和下人。凤惊燕隐约觉得恍惚,心底有些感慨,却也只是懒的动弹。

“起来吧。”

“是,王爷。”

燕非离与下人的对答,令凤惊燕终于接受了少年与自己身份的转变。

——在这个“离王府”里,他燕非离……哦,不,是赵非离是主人,是王爷,而她凤惊燕不过是一个囚徒,是俘虏。

上下的身份兑换,那是如何奇妙的感觉。

抱着她的少年冲她笑了笑,走进屋子,然后将凤惊燕小心地放在床上。

这个卧室……也是凤惊燕在“凤府”的那一个模样。

若不是窗外的风略微有些不同,凤惊燕甚至在想,或许这就是一场噩梦,而自己这会儿又应该醒过来了。什么都没有改变,只是燕非离抱着自己,走进属于她的屋子。

被燕非离轻放着坐在床上,凤惊燕也是懒的动弹。

燕非离给她解了御寒的披风,屋子里有火炉,倒也不会觉得冷。

“燕儿,你先在这歇歇,等会儿我让人把晚膳端进来。”

凤惊燕不理会,燕非离也不觉得什么,脸上甚至还带着些宠溺的笑容,看了看凤惊燕,又想到什么似的,蹲下来脱她的靴子。

“还是没有知觉吗?”

“……”

凤惊燕自然是懒的回答他。

燕非离大概是觉得凤惊燕双脚冰凉,想了想,又好像是要给它们暖和似的,把两只脚在手心里捂了一会儿,而后抬起头来。

“放心吧,燕儿,会好起来的。”

“……”

两人四目相对,凤惊燕却是愈发冰冷的表情。

燕非离大约总算是受到了些打击。

微微沉着头,叹了一口气。这才站起身来,扶着凤惊燕在被褥里躺直,小心地摆弄着应该会让凤惊燕舒服的姿势,小心地帮她把腿塞进被子里。

凤惊燕懒懒地闭着眼睛,等着少年离开,给自己剩一个清静。

然而,燕非离却是没有如她的意。

凤惊燕略微诧异地看了少年一眼,燕非离冲她淡淡一笑,然后掀开被子,跟着也钻进被子里,然后将凤惊燕微微抱起来,抱着坐到自己腿上。

隐约有些恍然,凤惊燕却完全没有挣扎。虽然上身已经恢复知觉,内力却还不曾完全恢复,再加上不能动弹的脚,凤惊燕实在不觉得现在的自己有什么好抵抗的,她向来不做无畏的事情。

无知者无畏,她不是那种人。

燕非离从背后抱着她,好似抱着一个漂亮的陶瓷娃娃似的,然后俯身吻了上来

凤惊燕紧紧地闭着牙关,倒不是挣扎什么的,只是觉得有些厌烦,甚至微微有些厌恶。

燕非离亲了一会儿,没有得到她的回应,微微被打击了一下的神情。然后,略微思索一阵,伸手摸到她的胸口,轻揉了一下。

等着凤惊燕蹙眉喘息的瞬间,燕非离灵活地撬开她牙关,将舌头探进去。

这样一个深入的,暧昧的亲吻,很容易就把情欲调动起来。结束的时候凤惊燕已经能感觉到后面被一个灼热的东西顶着。

夜晚还不曾真正来临,窗外还带着夕阳微弱的金光。但是,燕非离意图明显地亲着她的耳根、脖颈、额头、脸颊,甚至将手伸进她衣服里。

很娴熟的动作,很快凤惊燕就被扯掉腰带,褪去衣服。脱下来的衣衫挂在手腕上,露出凤惊燕布满伤疤,却又刺刻着莲花的后背。

燕非离看着,然后俯身把她背后的伤疤都亲了一遍,手在她身上,若有似无地揉搓着。

“燕儿……”

衣服已经褪下去,凤惊燕裸着下身坐在少年腰上,身体有些僵硬。

“我不会弄疼你的……”

仔细想来——似乎没必要反抗,也是不能反抗的。

一切都是这么莫名其妙,而又自然而然。若是就本着享受的想法去做,其实少年的动作足够温柔。

凤惊燕喘息着,感觉到少年开始动作,不由闭上眼睛,这回她没能压抑住自己溢出的声音。

她一克制不住反应,少年立刻也变得疯狂起来。紧握她的腰,一边深深亲吻着她,一边放肆地动作。

凤惊燕感觉两个人都出了一身的汗。

燕非离的动作看起来有些迫不及待的,又有些疯狂。

却又是和以前不一样的!

以前的燕非离总是本着伺候的前提对待凤惊燕,哪怕是在这床第之间。他总是小心地压抑着自己的欲望,总想着必须让凤惊燕舒服,以至于许多时候,她凤惊燕觉得满足,他并不这么觉得的时候,燕非离总会勉强自己停下来。

然而,现在,少年也忍不住开始要满足自己。

两人都大汗淋漓,燕非离几近不能控制自己地把她按在腰上,让凤惊燕随着自己的动作不能抑制地出声。

“够了……”凤惊燕忍不住开口,耳里只听得见自己胸口急速地砰砰直跳。

少年微微一愣,却是俯身在凤惊燕耳畔轻吟一声:“燕儿,这不是应该让两个人都快乐的事情吗?”

凤惊燕全身战栗,抽搐一般,却在少年继续的动作里,得到下一次的欢愉。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身后的男人没有按着她的命令动作,甚至在她觉得自己已经结束的时候,却在持续。然而,在经过短暂的煎熬之后,凤惊燕却发现自己的身体获得了更多的快乐。

——“这不是应该让两个人都快乐的事情吗?”

凤惊燕以前从不是这么觉得的,她和少年的欢爱虽然很舒服很享受,却总不在一个频率之上。

在这些不和谐之间,自然是燕非离要做出妥协。

但是,现在情势已经改变。

“燕儿……”

“呃……”忍不住又是一阵粗喘,凤惊燕好似飞到了云雾之间,又猛然掉落下来。疲软地倒在少年胸膛上,她也不对自己的虚弱加以掩饰。

燕非离搂着她,亲她的耳朵和脸颊,额头和嘴唇,手臂和嘴唇都相当用力。

“燕儿……”

凤惊燕全身颤抖,欢愉和煎熬交织在一起,却又迎来更多欢乐。

……

这之后,燕非离小心翼翼地替她擦拭了身体,甚至是完全不假人手的。在燕非离温柔的动作里,凤惊燕又半醒半睡地歇了一阵,而后就听到一些整齐的脚步声。

“离王爷,晚膳上齐了。”

“下去吧。”

“是。”

凤惊燕迷迷糊糊地听到一些,然后就感觉少年蹲在她的床边,逗弄、着逗弄着地推了她一下。

“嗯?”凤惊燕没意识地呢喃了一声。

“醒了啊,醒了就起来吃点东西。”

说罢,燕非离又将凤惊燕从床上抱起来,又怕她冷似的,拿了一件披风给她裹着。

迷迷糊糊的清醒了一些,凤惊燕看着桌子上的东西,也是不可能不满意的。

都是她喜欢的口味,即使凤惊燕再怎么挑剔,也不可能完全没有胃口。

明明屋子里摆着两张椅子,燕非离却依然将凤惊燕抱在怀里,让她坐在自己的膝盖上。

虽然说双手还没有完全恢复,但是夹些菜饭本也是可以的。然而,从头到尾,燕非离抱着她,就没有让凤惊燕动过手。

“吃吧——”

燕非离几乎是一筷一筷地喂她,脸上的表情十分愉快,甚至是有些享受。

这样粘到极致的情况,凤惊燕以前也不是没有经历过。然而,心态总是不同的,以前怎么着算是她被伺候着,而现在,又算是什么?

身体的接触,令这样喂食的动作变得更加暧昧。

喂着喂着,燕非离就好似情不自禁地亲了她,有一下没一下。

凤惊燕在那饭菜和少年的舌尖的混合里,也弄不清自己吃了是什么样的味道。

这般若有似无的挑逗里,食欲又被其他的什么欲望取代了。

再接下来的浴池里,走火那就是在所难免的。

离王府的浴室虽然很新,却是不能和“景浴池”相比的。整个都显得窄小许多,却逼得两个人不得不靠近一些。

双脚不能动弹,凤惊燕自然是任少年在水中动作。这水花四溅的欢乐里,燕非离才将她抱起来,擦干净,抱回屋子里。

回到床上的时候,燕非离却还是不满足似的直直地看着她,又好似确定她真的在自己怀里似的,把她从头到脚亲吻了一遍。

来“离王府”的这几天,可以说过得极其淫乱。无论如何,少年的肉体正是她所喜欢的,如果不去想这欢爱背后的深意,凤惊燕也是能将这些个完全当作是一种享受。

被燕非离抱着入眠,自然是舒服的。

他身上散发的温柔,总让凤惊燕忍不住觉得温暖。

自然,除了她一颗努力守候着的,一直冰冷的心。

反正现在提防也是没用,凤惊燕懒懒地看着此刻躺在自己身侧的燕非离,冷漠地不曾有任何反抗。

.调教恶妃03八哥献情

等凤惊燕第二天十分疲惫地醒来的时候,转头就看到侧躺在自己身边的燕非离。

少年早已经醒了,似乎心情不错,一直是笑盈盈,笑盈盈地看着她。

凤惊燕还未完全醒透,迷糊之间,就被燕非离捧着脸,深吻了一口。

“呃……”微微轻吟了一声,凤惊燕也是懒懒的没有反应。

燕非离又俯身在她眉眼之间亲了亲,方才起了身。

安静地躺在床上,凤惊燕半眯着眼睛,看少年神态自若地穿上衣服,倒也算是赏心悦目。

等燕非离将自己弄好,就开始给凤惊燕清理。凤惊燕行动不便,洗脸擦身都要靠燕非离的。甚至是翻一个身,都需要让他将自己抱过来。

特别是凤惊燕没有知觉地腿脚,愈发成了燕非离关心的重点。

早上用药水泡着,然后又用热水洗干净,这还不够,燕非离甚至用内力替她疏通,等这一切都好了,才会给她穿上新的鞋子。

虽然并没有得到什么显著的效果,少年也不觉得气馁,甚至有打长久战的意思。

“没关系,经脉什么的都是通的。”少年乐观的开口。

“……”

“所以,总会好起来的,只是时间问题。”燕非离蹲在床沿边,抬头朝呆坐在床沿上的凤惊燕淡淡一笑。

“……”

这样的日子倒也是舒服,甚至有些时候,凤惊燕都好似有一些错觉,自己好似依旧是“凤府”的那个主子,而眼前半蹲在自己身前的少年,依然是她的“燕非离”。

这种感觉却是一点也不好。

俘虏的日子过的太安逸,总容易消磨人的斗志。想到这个,凤惊燕愣了愣,望向窗外,恰好看到有一只飞鸟掠过天空。

那样舒展的姿势,翱翔在浩瀚的天际,明明是很平常的景象,却忽然让凤惊燕心口猛然一震,不由地沉了脸色。

飞鸟和囚鸟总是有区别的,虽然她好似住在了一个华丽而舒适的笼子里。

凤惊燕不知道这一次,少年想从她身上得到什么。

不过,凤惊燕也不介意自己过得舒服一些。

对燕非离地态度一直不算太好,有时候还会忍不住冷言冷语地讽刺一番,燕非离想来却也坚强,阴郁一阵,又冲她盈盈地笑。

“燕儿,我要进宫一趟。”

这些日子,燕非离对她黏糊的厉害,几乎是寸步不离地跟着她,缠着她,陪着她说话,今天总算有了出门的意思。

凤惊燕自然是乐烈欢迎的。

“本是对那个‘父皇’一点兴趣都没有的。”少年蹲在凤惊燕身旁,微微有些委屈的表情,“但是,赵逸有些不守承诺。”

顿了顿,燕非离眼神一冷:“既然如此,我就要为自己还有……你,多做打算。”

仔细想来,凤惊燕发现,燕非离从头到尾都不曾叫过赵逸一声“皇兄”。

想来赵逸做人倒是挺失败。看他们兄弟反目的戏码,倒也是有趣,凤惊燕懒懒的想着。

“要记得想我……”冲着凤惊燕微微笑,少年有些羞涩地开口。

等燕非离要出门了,又想起什么似的,回头朝凤惊燕开口:“燕儿,你在府里要觉得闷,有什么喜欢的,我给你买回来。”

“……”

“你有什么要求,也要跟我说,只要我能办到的。”

既然燕非离这般说了,凤惊燕自然也不会客气:“那还真有……让碧莲过来伺候。”

“……”

“还有,我要见楚怜。”

“……”

燕非离安静地听着,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似的,抬头看她,好似有些为难。

凤惊燕依然坐在床沿边上,朝着燕非离轻蔑一笑:“既然做不到,那些大言不惭的话还是少说,明白吗?”

燕非离连忙摇头,朝着凤惊燕语气真诚地开口:“前面一个是没有问题的,后面一个可能不太容易。”

“嗯?”

“楚怜现在脾气有些暴躁。”顿了顿,燕非离脸上隐约露出向往的神情来,又变成了一丝讶异着的羡慕,“孕妇脾气总是会暴躁一些,这也是正常的。”

“……”凤惊燕忍不住有些发愣。

燕非离眼神暧昧地看着凤惊燕,似乎有些想要将“孕妇”这个话题深入的趋势。

可惜,凤惊燕脸上总好似兴趣缺缺的模样,让燕非离只能住口叹了一口气,微微有些失落地摇摇头。

凤惊燕没有理会他,少年等了好一会儿没回应,便有些落寞地离开了。

这会儿,凤惊燕坐在床上。脑子里却依然围绕着“楚怜”的名字。她承认自己对楚怜有些偏执的占有欲,所以当初赵逸出现的时候,她甚至是用一种敌意的态度对待他。

可是,既然那是楚怜自己的选择,凤惊燕的阻挡也只是点到为止。

这会儿,听着她有了身孕,又忍不住有些云里雾里。

凤惊燕自然是不喜欢赵逸的,甚至隐约到了“恶心”的地步。

但是经历过生一次那个孩子的“被失去”,凤惊燕到希望楚怜这个孩子能平平安安,不管如今她们和赵逸的恩怨,楚怜肚子里的,那是一个属于楚怜自己的孩子。

依然躺在床上,凤惊燕迷迷糊糊地睁着眼睛。

忽然想到这些日子以来与燕非离的身体交融,却是完全没有任何防备的,这般想着,又忍不住全身一颤。

“没事的……”凤惊燕情不自禁的呢喃一声,好似在安慰自己。

脑子里一再回忆那一句楚彻说过的话。

——“若是好好调理,三年之后可能还有希望。”

那时候,这一句简直让凤惊燕厌恶至极的话,这会儿却好似成了凤惊燕的救赎一般。

“没事的……”凤惊燕呢喃着,又陷入了梦境。

这一觉睡得有些疲惫,那些交织而成的噩梦将凤惊燕整个人纠缠起来。额头忍不住有些冒汗,凤惊燕“啊”地惊叫了一声,睁开了眼睛。

正恍神地不知道梦境和现实,凤惊燕听到一阵沙哑的声音。

“宝贝儿——”

“宝贝儿——”

房门被“吱”的一声推开来。

夕阳透进来,凤惊燕懒懒地睁开眼睛,就看着燕非离笑盈盈地走进房间,手里还提着一个精致华丽的金色鸟笼。

鸟笼里头是一只八哥,毛色有些杂,却都是鲜艳的颜色,看起来有些自恋地啄着身上的毛发。那一声声“宝贝儿——”、“宝贝儿——”正是从这八哥的嘴巴里发出来的。

凤惊燕皱了皱眉头。

就看到燕非离把笼子送到她眼前,微微有些卖弄一般地夸耀着:“挺漂亮吧,它很聪明的,很会说话,一教就会。”

“宝贝儿——”

“宝贝儿——”

这八哥好像着急地要表现自己的功效,立刻又叫唤了起来。

凤惊燕愣了愣,愈发厌恶地看着笼子里的这八哥,还有提着它的主人。

“拿走。”凤惊燕冷漠开口。

燕非离微微有些被打击的表情,站在那里没有动弹。

这鸟儿倒是活力十足,不停地扯开嗓子冲凤惊燕嚷着:“燕儿——”“燕儿——”……

声音无比响亮。

凤惊燕愈发厌烦了,就着坐在床上的姿势朝燕非离挥挥手:“我叫你拿开,拿开!”

“燕儿,我也是怕我出去的时候,你一个人在这房间里会闷。”少年顿了顿,好似觉得自己有些傻,“呵呵”地摇摇头,正准备要提着那东西出去,“算了,既然你不喜欢,那……”

说话间,好似认识到自己要被抛弃的危机。又听那八哥冲着凤惊燕急急忙忙地扯开嗓子喊了几声:“宝贝儿,别生气,宝贝儿,别生气。”

“……”

凤惊燕从来不是将肉麻当有趣的人,只听着这声音,就觉得自己全身汗毛耸立。

燕非离微微一愣,去忽然发现了那只八哥的好处似的,又将它提了回来,在房间的窗口挂着。

凤惊燕脸色一沉,想着这毕竟是他燕非离的地盘,也是懒地开口了。

“真的挺乖的,你看……”燕非离呢喃一声。

那八哥倒也一下子意识到什么话让它那个主人高兴,在笼子的枝干里一跳一跳的,扯着嗓子喊着:“宝贝儿,我爱你——”

“宝贝儿,我爱你——”

……凤惊燕这会真真是连蹙眉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恨恨地瞪了燕非离一眼。

燕非离讨饶一般地“呵呵”笑一声,又在凤惊燕身旁坐定:“燕儿,你真的不喜欢它吗?”

“……”喜欢不喜欢,这里都是燕非离地地方,他在自己的府里养只八哥怎么了,就算养老虎,她凤惊燕也是没有说话的地位。

燕非离又是笑,在凤惊燕身边坐定:“我倒觉得挺可爱的。”

说话间,那只破鸟更来了兴致,不停地扯着嗓子喊着:“宝贝儿”“宝贝儿”“我爱你”“我爱你”……想来这原先的主人,绝对是风流之人,才教出这么一只油嘴滑舌的八哥!

思索间,燕非离已经向她靠过来,安静地坐在她身旁。

窗口的那只八哥还在扯着嗓子大声地呼喊着:“宝贝儿,我爱你,宝贝儿,我爱你——”

燕非离的吻已经落下来,很轻很柔,也不过是额头的位置,没有情欲,没有缠绵:“我爱你……”

少年轻柔的声音,交织在八哥那嘶哑的“我爱你”“我爱你”中间,显得十分喜感。

凤惊燕却感觉自己一瞬间有些沉迷了。

“宝贝儿,我爱你——”

“宝贝儿,我爱你——”

那八哥还在那里叫得欢快。

燕非离一点点地舔弄着凤惊燕的额头,眉毛,眼睛……又伸出舌头舔弄着她的耳背。

然后是唇舌的纠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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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爱你……”少年好似催眠一般的声音,将这一场肉欲的情爱赋予了更多的意义。

这恰恰是凤惊燕最最厌恶的!

对于欲望,凤惊燕还真不太介意。换一个角度,她自己也有享受到,实在不必不用将之归结于太过深沉的东西。

凤惊燕甚至是冷漠地想着,少年若现在依然在演戏,那真是难为他了。毕竟对于一个双脚没有反应的,身体残破到如此地步的女人,吃起来,实在应该没什么味道。

然而,这晚燕非离也好似吃了春药一般,看着凤惊燕越发急躁和饥渴起来。

佞长到连神仙都会感觉到郁闷的前戏……

强势地进入……

两个人折腾到大半夜,气喘吁吁的,身体好似虚脱一般交缠着,凤惊燕甚至连动一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凤惊燕躺在少年的身侧,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了。

燕非离伸手抱着她,自然也是疲惫地,却依然向她挪了挪,将她的头搅过来,靠在自己的手臂里。

“我爱你……”少年好似又这般呢喃了一声。

凤惊燕只是闭上眼睛。

“离王爷,东西到了。”

“嗯,抬上来。”

“是。”

凤惊燕醒来,就听到了一阵不轻不重的声音。

睁开眼睛,落入眼帘的是穿戴整齐的燕非离,还有少年旁边的那一张红木轮椅。那轮椅自然是漂亮的,无论是材质,还是做工,都是一等一的好。

“燕儿,你看看。”少年指着那红木轮椅,依旧是笑盈盈的,“若是有什么不满意,我让人再改。”

凤惊燕蹙了蹙眉头——她一点儿都不喜欢。

看到这轮椅,凤惊燕忽然有了惊觉:也许,她真的要成为半个废人了!

从凤惊燕醒过来,一副“活死人”的样子,到自己能够开口说话,再到上身恢复知觉,也就十分短暂的时间。于是,她想当然地以为,让自己腿脚恢复,也不会是太过长久的事情。

可是,全然不是这样的。

明明可以说得到了最好的照料,凤惊燕的腿依旧没有任何知觉,麻木地放在自己身下,甚至让凤惊燕难以想象,那东西居然是自己身体的一部分。

然而,无论心底多么不想接受,凤惊燕也是不想逃避的。

坐着轮椅,总比自己好像一个玩偶一般地被燕非离抱来抱去要好太多。

“恩……”凤惊燕朝少年挑眉看一眼。

并不需要语言,燕非离已经心领神会地朝着凤惊燕笑一笑:“没事,燕儿,腿会好的。”

燕非离说着话,朝凤惊燕伸手,然后将她抱着坐在轮椅上。

凤惊燕深呼吸一口气,在椅子上坐定,试着转动着两边的轮子,倒也能在房间里随意走动。

动作自然是生疏的,倒也没有凤惊燕想象的那般不能接受。

“宝贝儿,我爱你——”

“宝贝儿,我爱你——”

那挂在窗边的八哥,今天也是精神抖擞,在笼子里德架子上走跳来跳去,还不忘展示自己鲜艳的羽毛。

凤惊燕冲它厌恶地“哼”了一声,冷冷地朝燕非离看着:“把它拿走。”

这话,凤惊燕是在说过太多遍,燕非离“呵呵”地笑着,也就没了下文。

“我爱你,我爱你——”

“我爱你,我爱你——”

……这只永远不知道停歇的死鸟!

凤惊燕正发着无名的火,燕非离又俯身在凤惊燕的脸颊上亲了一口:“我出去一下,让它陪着你。”

“……”凤惊燕懒得与他辩论,否则实在想不出自己已经沦落到需要一只满口胡话的八哥陪着自己的地步。

可是,等燕非离真的走了,这八哥也不叫唤的时候,凤惊燕却愈发觉得厌烦起来。

这安静……讨厌。

虽然说有了轮椅,这王府里的下人也没有如何限制她行动范围的意思。偏偏这“离王府”却是与“凤府”相似的装扮,她连去探究一下地形都是不需要的。

于是,凤惊燕第一次体会到“无事可做”这四个字的意义。

“宝贝儿,我爱你——”

“宝贝儿,我爱你——”

凤惊燕正觉得烦躁,又听到那只八哥在那里开始傻傻地叫唤。

“闭嘴!”凤惊燕烦躁地嘶吼一声,心底那一阵因为过分安静儿异样的不舒服的感觉倒是消散了。

那八哥居然通人一般,真的闭嘴了。

只是乖乖地站在笼子里的架子上,好一会儿,才开始用一种讨好的,又略带委屈的声音轻喊着:“我爱你……我爱你……”

凤惊燕冷冷的转头瞪了它一眼。

那八哥似的声音更低了些,却已经变成了听不出来的鸟语:“咯咯吱吱呜呜哇哇……”

凤惊燕想了想,慢慢推动轮椅靠近了过去,眼神冰冷。

那鸟好似感觉到了什么“杀气”,立刻紧张地在笼子里上蹿下跳,讨饶一般地切切开口:“宝贝儿……呜呜……我爱你……咯咯……”

虽然它叫得欢快,毕竟是被关在笼子里,这一跳就很自然地撞在了笼子上,立刻吃痛地“呜呜”起来。

去看凤惊燕越来越近

“咯咯吱吱呜呜哇哇……”

……

“燕儿……”

燕非离地人还没有到,凤惊燕就听到他的声音从屋子外面传来,好似心情不错。

一进门,燕非离就看到凤惊燕在轮椅上冷冷地坐着,手里拿着一本书,低头看着。

“燕儿……”又唤了一声,燕非离随意地转头一看,就发现挂在窗口的那个笼子早已经空了,只留下那个华丽精致的笼子,在那里随着秋风寂寞地左右晃动。

燕非离忽然有些伤感起来,走到凤惊燕低头看着她:“燕儿,那只八哥呢?”

凤惊燕依然就着坐在轮椅上,低头看书的姿势:“恩,处理掉了。”

顿了顿,凤惊燕又冷语道:“吵着讨厌。”

“……”燕非离沉默了很久,好一会儿都没做声,只是拉了张椅子,在凤惊燕旁边坐下来。

燕非离的眼神一只落在那个笼子里,左——右——左——右——地摇晃,忽然表情里涌上一阵寂寞的感觉。

“燕儿……”

又唤了一声,燕非离脸上露出了微微有些伤心地表情:“其实,你若不喜欢……”

燕非离正要说下去,就猛然听得窗外一个沙哑的声音在嘶哑着:“燕儿——”

“燕儿——”

“燕儿——”

紧接着,一只全身彩毛的“骚包”八哥,就从窗外扑腾着翅膀飞进回来,然后停在窗台边沿上,一蹦一跳地学着刚才燕非离地语气喊着:“燕儿——”

“燕儿——”

凤惊燕冷冷地抬起头,冲着那只鸟冷哼一声:“放你出笼子了都不知道飞。”

“没用的东西!”

燕非离微微一愣,大约是听懂了一些深意。脸上那种寂寞的表情小时干净,而是凑过去,靠近凤惊燕开口:“这样不也挺好,我会对它好的。”

凤惊燕自然没有多言。

那八哥却愈发大胆了起来,朝着凤惊燕放声高歌:“燕儿,我爱你——”

“燕儿,我爱你——”

“燕儿,我爱你——”

在这一阵阵吵闹里面,凤惊燕的脸色越来越阴沉,燕非离的脸色越来越妩媚。两个人的神色对比愈发强烈。

凤惊燕蹙着眉头,就看到少年从椅子上站起来,然后弯腰从背后抱住她。

只是拥抱,没有其他任何动作,这样的姿势保持了许久。

金色的夕阳从窗口透进来,撒在两个人身上。

那只鸟儿还在那里高声欢唱:“我爱你”

“我爱你——”

凤惊燕却忽然觉得周围很安静,安静地让她能听到身后少年“扑通”“扑通”的心跳声。

“燕儿,就这样跟我在一起,好不好?”

“……”

“我会补偿你的,我会比以前对你更好。”

“……”

凤惊燕的神情微微一愣,若不是少年的神情太过认真和专注,凤惊燕实在可以将这些都当做笑话。

——她遭遇了背叛,失去了两条腿,居然换来这么一句话。

他以为他是谁?

又以为她凤惊燕是谁?

“你想怎么对我好?”凤惊燕冷冷开口。

“我会……”

不等他开口,凤惊燕已经摇头,语气冷漠:“小离,我以为你足够聪明。”

“……”

“怎么居然还活在梦里。”

“……”

“我们这样的境况,让我抓到机会,我是会杀了你的。”

“……”

“你从来知道我是怎么样的人,不是吗?”

“……”少年脸上些微的发红,意识咬住嘴唇,眼睛里都好似泛起琉璃一般的湿意。

凤惊燕的话太过残忍,以至于十分容易就将包围在两个人身边的温馨氛围打破。

燕非离脸上满满的吃痛的表情,而后两个人的亲吻就多了些粗鲁的意味。

燕非离好似要确定凤惊燕就在自己身边,就在自己能看得到的地方,好似用一种要在凤惊燕身上种下烙印的力度,在凤惊燕身上亲吻、轻咬。

上一阵,凤惊燕感觉自己的舌头都被咬得发痛,下一秒,脖子上又传来一阵不轻不重的疼痛感。

夜晚的凉意从窗外吹进来。

那样湿润的冷意,却依然无法将两个人身上的火热逼退。

燕非离热烈地专心亲吻她的身体,近乎饥渴地吮吸着。

强势而急迫地进入。

放肆的动作。

……

混乱里,凤惊燕听到“我爱你,我爱你……”这样的声音,却是分辨不出是那骚包八哥的声音抑或是……燕非离。

又或者是她自己?

这样近乎疯狂的欢愉之后,凤惊燕就受了些风寒。她本来就畏寒,这赵国的初冬,更是冷得让人牙齿打颤。

新病加上旧伤,让她整个人立刻虚弱了下去。

整个离王府都围着凤惊燕团团转,凤惊燕的身体却没有任何好转的意思。连宫里的太医都出动了,凤惊燕的脸色却愈发苍白。

“嘭!”地一声响,一个药罐子被凤惊燕砸碎在地上。

“奴才该死,奴才该死。”跪着的下人胆战心惊。

燕非离走进来,就看到凤惊燕冷着一张脸,坐在床上,脸上苍白,却是不说话。

“怎么了?”燕非离是抬头问凤惊燕的。

回答的却是跪在那里的那个奴才:“是奴才伺候不周,请王爷惩罚。”

凤惊燕冷冷地抬一下眼睛,满脸厌恶。

这其实也怪不得这个下人,凤惊燕这些年身边若是没有燕非离,就是有碧莲的,若是没有碧莲,就会有燕非离,这些个都是不需要她开口,就能了解她意思的人。

她只需一个眼神,她们就会将她伺候的十分周全。

可是,这些个“凤府”的下人,哪里能猜出凤惊燕什么心思,哪里知道她是嫌冷,还是怕闷。

凤惊燕身体虚弱地病着,更是懒得开口。

那些个下人伺候不周,她只是冷冷地看着,从不开口解释自己哪里不舒服。

燕非离若在,那自然是没有问题的。偏偏少年不肯能永远呆在凤府里,除非他真的只想做一个逍遥的王爷,一只被赵逸拽着压着。

“燕儿……”燕非离叹了一口气,连忙又让人重新成了一碗药,却是吹凉了,才开始喂她。

“我该拿你怎么好?”

……

凤惊燕也不为难,顺着自己的心意就喝。不顺着自己的心思的,就闭着嘴巴不动弹,有些自虐地固执着。

这般不懂得照顾自己,把燕非离弄得有些慌乱。

“我该拿你怎么好?”

……

“燕儿……”燕非离看着凤惊燕一天比一天虚弱,身子一天比一天轻薄,都好似那八哥身上落下的羽毛,飘飞掉似的,愈发焦急起来。

为了怕吵到病人,那只彩鸟已经被打入冷宫了。

这天,凤惊燕吃了药,头还是疼,身上也容易觉得痛,正皱眉在床上死气沉沉地躺着,燕非离进来,轻手轻脚在她床边坐下,拉起了她的手,放在自己手心里摩挲着。

“燕儿,我带了个人来伺候你。”

凤惊燕懒得抬一下眉头,连答应一声的精神也没有,却突然听见有个熟悉的声音朝她:“主子。”

凤惊燕睁开眼睛,站在门口的女人呢深情款款,好似还喊着泪。此刻看着凤惊燕,女人显得十分激动。

“主子……”

“碧莲?”

“是我……”

“……”

看着这熟悉的脸,凤惊燕一时也忍不住有些情动,看着碧莲想自己走过来,脸上难得有了些冰冷以外的表情。

燕非离摸一摸她的头,俯身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转头对碧莲说:“你们两个好好谈谈,我先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碧莲和凤惊燕两个人。

看着燕非离地背影,凤惊燕还是忍不住有些感慨起来——这是她提出的两个要求之一,燕非离确实做到了。

虽然凤惊燕不知道燕非离是如何交涉的。

“主子……”碧莲忍不住有些激动,坐在凤惊燕身边的时候。低头看床上的凤惊燕脸色苍白,一身的虚弱,忍不住心疼地红了眼睛,“怎么会这样。”

“……”

“他对你不好?”

“……”那倒也不是的。

凤惊燕愣了愣,朝着碧莲摆摆手,示意她不必多问。

碧莲自然体贴,也没有多问什么,只是低声安静地开始伺弄起凤惊燕来:“主子,你要把自己的身体养好。会有机会的。”

“恩。”凤惊燕点点头。

知道凤惊燕的习惯,知道凤惊燕的习性。

身边有了一个碧莲,什么事情都好像顺心了起来,凤惊燕精神自然就好起来。那些个大病小伤也在碧莲的伺候下,慢慢好了。

那被打入冷宫的八哥,这会儿又被放了出来。

那鸟东西还是那样的嚣张放肆,一处笼子,就在凤惊燕窗外的树枝上跳着唱着:“宝贝儿,我爱你——”

“宝贝儿,我爱你——”

尽管凤惊燕对它表现的十分冷淡,这鸟儿却是热情不减。看到凤惊燕出了房门,或者等那窗户一打开,便会朝她热切地呼喊着:“燕儿,我爱你——”

“燕儿,我爱你——”

对它没什么兴趣,甚至隐约是厌烦的,凤惊燕却怎么也下不了狠手,将它杀掉。

或许,这辈子肯这么张狂而直接地冲她喊着“我爱你——”“我爱你——”的毕竟不多,这会儿碰到一只鸟儿,觉得分外珍贵起来。

于是在自觉和不自觉地纵容里,这只八哥更是嚣张的厉害。

甚至还会停在凤惊燕的肩膀上,一边用嘴啄着她的头发,一边继续呼唤:“我爱你,我爱你。”

即使凤惊燕挥手呵斥,它好似抓到了什么界限,扑哧着翅膀跑掉,还不忘热情的呼喊:“燕儿,燕儿——我爱你——我爱你——”

等凤惊燕眼神温暖了些,它又会飞回来,落在凤惊燕的轮椅的一个角落上,大声喊着:“宝贝儿,我爱你——”

调教恶妃04恶劣吻痕

凤惊燕生病以来,少年就没再与她欢爱过。

虽然依旧温柔小心的伺弄她,却也好似懂得分寸似的,将两个人的身体接触控制在与情欲无关的距离。

离王府又好似赵国皇都的另外一个地方,虽然看起来那些个丫鬟下人都是笨手笨脚的,碧莲却是摇摇头:“铜墙铁壁。”

于是凤惊燕发现自己算是被隔绝了。

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除了碧莲,自然还有一个燕非离。

其实这也不是多么可怕的事情。就如碧莲说的,唯今最重要的,就是把自己的身体养好了,其他的都可以慢慢考量。

凤惊燕也不着急,若是她不想种种“过去”,就这般平静的处着,对于她现在的身体,也许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耐心,耐心,她凤惊燕还是有些这东西的。

只是,燕非离好似忽然发现原来他们两个人是可以这般相处的,愈发开始做出许多愚蠢的事情来。

或者是听了某些还带着些天真幻想的幼稚人物的话,燕非离这会儿也变得奇异起来:那只挂在窗口的八哥自不必说,被燕非离都弄得愈发骚包,一看见凤惊燕,就不停的扯着嗓子冲她喊着:“我爱你——”“我爱你——”

早上醒来的,亲密的却又不完全不包含情欲的吻……

时不时出现在凤惊燕面前的不值钱的小玩意,或者是一个吊坠,或者是一个香囊,有时候甚至一些完全不是凤惊燕口味的首饰。

这些个,也就罢了,凤惊燕收了便收了,让碧莲扔在一旁也就草草了事。

最最难以接受的却是……每天一早,燕非离就会手捧一束不知道从哪里采来的彩色花束,都是些齐国少见的品种,颜色艳丽,香味清雅……笑盈盈,笑盈盈地走进来。

然后,在凤惊燕眼皮子底下,将那花束插在窗口的青瓷花瓶里。

“很漂亮吧……虽然没有你好看。”

听着这般肉麻当有趣的话,凤惊燕自然是难受异常。

前几次,凤惊燕都是推着轮椅过去,厌恶地抓起来就扔

“燕儿……”少年会轻唤一声,隐约露出受伤的表情来。

好久,便是这样朝着凤惊燕看着,不说话。到让凤惊燕忽然有了一种“罪大恶极”的错觉。到后来,扔的烦了,凤惊燕这才发现自己的耐心确实比不上少年好,思索一阵,也就听之任之了。

于是燕非离愈发积极和高兴起来,将每天早上以“新花束”换“旧花束”的事情,当做十分重要的事情来做。

于是,每一天的开始,都是一束新的花代替了一束旧的花。

还有燕非离口里愈发肉麻的话来。

日子过得不错,虽然凤惊燕能活动的范围也不过是一个离王府而已,若是不把自己想成囚徒,或者是俘虏什么,这样的日子算是逍遥的。

有人伺候,吃的用的,都是十分考究的,甚至是比凤惊燕以前在凤府,都不曾差了一丝一毫。

只是很多时候,凤惊燕依然忍不住抬头看着天空,看着浩瀚的天空里,偶尔掠过的自由的,强势的,翱翔的雄鹰。

若是别人,或许就这般容易地在这温柔里沉沦下去,安心地做一只笼子里德鸟儿。但是,这不包括凤惊燕。仔细说来。凤惊燕不是这笼子里的八哥,而是一直被人切了翅膀的雄鹰。

翅膀虽然还没恢复完整,她的心却依然在天空那里。

对于凤惊燕来说,对其他人有些依赖,倒是可以原谅的,毕竟她也是凡夫俗子,但是,无论如何,凤惊燕从来没有将自己的处境完全交到别人手里的兴趣。

他必须自己掌控一切,才会觉得安全。

凤惊燕坐在窗边,一动不动的,抬头看天空的动作多了,燕非离自然也发现了,神情看起来微微有些纠结。

“燕儿,想要出去走一走吗?”这一日,燕非离忽然下了决心似的,蹲在凤惊燕身前,开口询问。

凤惊燕将视线从窗外收回来,有些错愕地看着他

燕非离却是依旧蹲着,抬起头,全身僵硬,宠溺地冲着凤惊燕笑了笑,耐心地等待着她的回答。

这般僵持下,凤惊燕知道自己若不说出一个“想”字,今日的大好时光就可能被虚耗在这种对峙里。

外面阳光不错,虽然是冬日,却也没有多少寒意。

凤惊燕妥协一般地点点头,开口吐了一个“想”字。

燕非离脸上立刻露出十分惊喜的表情来,冲着凤惊燕又是笑,慢慢站起身来,然后俯身在她额前吻了一下:“好,我这就带你去。”

“主子……”碧莲站在旁边蹙眉唤了一声。

燕非离却是摇摇头:“放心吧,燕儿由我伺候。”

既然他都这般开口了,凤惊燕自然也不能再说什么——毕竟,让燕非离把碧莲从赵逸手里到自己身边已经不容易,她总不能再为难燕非离。

“走吧。”

燕非离惊喜的点点头:“好,燕儿。”

于是,碧莲被留在了离王府。

被燕非离推着到了离王府的门口。

凤惊燕看着府外的阳光,舒了一口气。

“小心——”燕非离从轮椅上将她抱起来,又放进马车里的动作,娴熟的让她的脑子里忽然“嗡”了一下。

自己这脚……废的确实有些久了!

这般厌恶的心思,凤惊燕也不愿意多想。既然今日没有做好安排,那么凤惊燕算是安安分分地出来游玩的。

赵国,凤惊燕自然是来过的,只是这般悠闲的,没有其他目的的瞎逛,倒是第一次。

“这是束石果,燕儿,要吃吗?”

“燕儿,你看,有人在变戏法。”

……

燕非离一路上都带着笑意,满面春风的样子,甚至带着孩子般的热情,甚至令凤惊燕都觉得被感染了一些。那些个幼稚无趣的玩意儿,这会儿被燕非离伸手一指,再落到凤惊燕眼底,居然还真的有些乐趣。

这感觉……十分奇妙。

一路被推着走,燕非离的两只眼睛有了分工,一只低头看着她,一只就四处打量,大约发现什么凤惊燕没有见识过的赵国“特产”,或者是什么其他有趣的玩意儿,就会停下来,在凤惊燕面前摆弄一番。

燕非离倒是会看眼神,看凤惊燕有兴趣,就会多停一会儿,要是凤惊燕没有兴趣的,倒也是走的爽快。

其实,凤惊燕的腿脚不方便,整个人去哪里,怎么去……都是落在燕非离的手里,她自然不能说什么的。

不过,燕非离的“识相”,还是让这一场游玩变得挺有趣。

凤惊燕的心情不错——虽然是冬天,燕非离倒挑了一个阳光姣好的日子,在轮椅上用厚厚的貂皮披风裹着,倒也是暖洋洋的。

一路推着,一路游玩。

凤惊燕感觉到轮椅又停了下来。

“燕儿,到了。”燕非离俯身再凤惊燕的耳畔笑盈盈地开口。

凤惊燕疑惑地“恩”了一声,微微一愣,抬起头,就看到那一块华丽到嚣杂的牌匾挂在顶上——天上人间。

“天上人间?”

“是。”

这地方看起来像一个上好的客栈,再仔细看,却又好似风花雪月的地方,再仔细看看,凤惊燕就有些弄不清楚了。

“官人,几位?”出来迎接的女子倒是没有多少脂粉味道,神色大方地看着作者的凤惊燕和她身后的燕非离。

“上好的包厢一间。”燕非离看起来也是第一次来,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斟酌着这般开口。

“是。”

凤惊燕虽然不知道这地方到底做的是什么买卖,但是,自己一被推进去,空气里弥漫的那种略微带着些药草的味道,却还是让她很舒服。

眯了眯眼睛,凤惊燕享受一般地任由燕非离将自己抱起来,悠然地抱进所谓的包厢里。

包厢并不大,凤惊燕身下的椅子却占了大半位置。

“两位客官……”

“不用,端一份上来就好。”燕非离如是开口。

“……这?”

“哦,也不用让伺候的人过来,送了东西,你们就退下去,钱我会付两份的。”

“……是。”女人安了一个身,退了下去。

凤惊燕不太明白燕非离与那个女子对话的意义,她只是懒懒地坐在一张酥软的椅子里,整个人好似要陷下去一般。

凤惊燕没问,燕非离也没答。

几个大约婢女一般的人物,抬了一个木桶进来,木桶里面却是冒着烟气的热水,热水表面飘着些花瓣。伴着这种热气,凤惊燕感觉那药草的味道越来越浓。

凤惊燕微微一愣,就看到燕非离搬了一张小凳子在她面前坐下,冲她笑了笑。

“……”凤惊燕微微一愣,就感觉自己的两条腿被抬起来,然后放在了燕非离的膝盖上面。

很快的,凤惊燕发现自己腿上的靴子脱了去。

“做……什么?”虽然被人伺候惯了,这会儿却是外面的环境,再加上燕非离抡到了手臂上面,露出了修长的手臂……一切一切,都让凤惊燕这会儿却忽然有了奇妙的感觉。

燕非离朝她抬起头,笑容温柔的:“燕儿,没事的。”

说罢,燕非离已经将她的裤子抡起一些,然后抓着凤惊燕的脚踝将她的脚放进木桶里

这水还泛着些气泡!

这简直是刚刚沸腾过的热水啊!

烫!

明明是应该完全没有知觉的腿脚,这会儿也感觉到一阵刺痛的“热”来,隐约酥麻的感觉从脚心传上来……虽然还不是很清晰。凤惊燕依然忍不住心底掠过一阵惊喜。

看来她的脚也快恢复了……这般想着,凤惊燕的脸上却是没有任何表现,麻木的好似没有一点儿知觉。

“还是不行吗……”燕非离抓着凤惊燕的脚踝,微微有些沮丧,叹了一口气,又鼓起一阵热情,用手指在木桶里给凤惊燕按捏起来,“慢慢来吧。”抬起头,又朝凤惊燕安慰道:“会好的。”

凤惊燕没有说话,好似她的脚依旧没有一点儿知觉。

燕非离一边温柔而有耐心的按捏着,一边向凤惊燕开口解释起来:“这药浴是北堂王爷得的秘方,很多腿脚坏掉好些年的人,都是这样治好的。”

“……”

“不过是秘方,只能到了这‘天上人间’才能享受。”

凤惊燕听着话,感觉到最初的那股甚至带着些痛意的“灼热”消散了,剩下的便是让人忍不住舒服到极致的酥麻感。

“恩。”冷静的应一声,凤惊燕好似没有任何感觉。

其实,若不是她凤惊燕定力够好,或许已经舒服到叹息出声了——感觉到燕非离的手指在自己脚上游走,那种敏感到极致的感觉又回来一些。

说起来好笑,凤惊燕的脚大约是她身上最漂亮的地方。瘦而单薄,皮肤颜色白皙,只有脚底和脚跟透着点儿粉色,十分鲜嫩的模样。

燕非离本是十分安静地揉捏着,俯身看着凤惊燕的脚……这会儿却看得有些痴呆。

凤惊燕微微蹙眉——她曾经听闻赵国有一个传统,看美女,除了看脸,第二个居然是看脚的,玲珑精致皮肤鲜嫩的最受欢迎……凤惊燕忽然有趣地想起来,自己这般模样,到了赵国,可算是半个美女?

感觉得少年灼热的眼神,空气里又泛起一阵旖旎的味道。

所谓包厢,空间实在有点儿小,氤氲着热气的空气里,很容易就被两个人的呼吸声交织成略带着情欲的味道。

然而,燕非离也只是站起来,俯身在她脸颊上吻了一下,冲她微微笑。

脚还放在热水里,少年已经擦了手,坐在她旁边。

手里端着的水果糕点,如果没有料错,全都是赵国的风味小吃。

“燕儿,吃点东西吧。”

“……”

“这些个吃的,也只有这里的师父能弄出这般味道。”

“……”

天上人间,天上人间……这也算是天上人间的极致享受了。

凤惊燕只需懒懒的半躺着,少年坐在旁边,便是一筷一筷地喂她吃些东西。

对于许多并未见过的小吃,凤惊燕自然忍不住投入一些好奇心。这样被喂食,入口糯软鲜香,而脚上还隐约透着丝丝的热意。真是让人从内到外舒畅不已。

“恩。”凤惊燕忍不住满意的轻吟一声。

少年手里还拿着碗筷,这会儿立刻有些惊喜地露出笑意:“既然燕儿喜欢,我就常常带你过来。”

凤惊燕半眯着眼睛,不说话,隐约感觉到一阵困意。

燕非离想一想,绕道凤惊燕背后,将她身下坐着的那个软椅放平

迷迷糊糊之间,凤惊燕好像听到外面一个女音忽然响起:“离哥哥,真的是你啊?”

“……”

“你回赵国这么久,怎么都不去看一看翩翩……我去你王府,他们又说你不在。”大约是微带着撒娇和赌气的少女的声音,却是一种从内而外的简单欢快。

明明应该是很悦耳的声音,这般的酥软动人,凤惊燕却忍不住感觉汗毛耸立。

“嘘,别吵,翩翩……”凤惊燕大约是听少年这般说了一声,眼皮却是越来越重。耳朵里自然是能够听到一些的,却已经不太清楚了。

“好,好,翩翩不吵就是……离哥哥,你今日来这也是刚好,我父王也在这里,我带你过去。”又是那个女人的声音响起。

燕非离好似思考了一阵,便吩咐站在门口的伙计:“你在这里好好看着,不要让人随便进去。”

“是……”

“走吧。”

赵翩翩欢呼雀跃:“好。”

燕非离离开的脚步声刻意放轻,好似怕打扰到昏昏欲睡的凤惊燕一般。

其实,他大可以不必这样,吃得如此餍足,有泡了脚,凤惊燕已经舒服到困意十足,怎么着,就是外面雷声阵阵,她也是要睡去的。

……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凤惊燕睡了一阵又醒了一阵,迷迷糊糊之间,忽然感觉到有人坐在身旁,略有似无地在撩拨自己的发丝。

却是很温柔的动作。

凤惊燕没有睁开眼睛,还带着些困意的轻吟了一声,只是很随意的开口:“小离,你回来了?”

那一直撩拨着的手指,就这般猛然僵硬了一下!

凤惊燕立刻感觉到异样,猛然张开眼睛

“燕儿,”男人一开口便微笑着,十分灿烂,“好些日子不见,你好像过的很惬意?”

顾惜朝俯身看着她,本是玩弄着她发丝的手,这会儿又落在她的脖子上,好似十分温柔的抚摸她的脖子。

凤惊燕躺在那里,运了运内力,微微斟酌了一下自己的胜算,也就平心静气的开口了:“你来做什么?”

顾惜朝又一笑,有些肆意,这般的笑容,又是凤惊燕陌生的。

虽然,无论他笑与不笑,都是一个俊逸的男子。但是凤惊燕总觉得这样笑着的男人,他是真正的完全不认识了。

记忆很丰满,现实太骨感……生活总在一再的幻灭里,让人成熟,然后老去。

“没什么,燕儿,好久不见,有些想你了……”顾惜朝此刻轻佻的声音,更是让凤惊燕觉得真正失去了。

虽然心底忍不住想哼一声,凤惊燕却看她如此兴致,也就没有打扰。

一阵沉默里,顾惜朝忽然笑嘻嘻地开口:“你说燕非离要多久才会回来?”

凤惊燕依旧躺着,随意地开口:“或许不会太久。”

顾惜朝笑着,叹了一口气,似乎发现什么地开口:“燕儿,其实说到最后,我却发现最天真的反倒是你。”

“……”

顿了顿,顾惜朝又笑:“被人骗了一次又一次,确实不记得教训。”

虽然心底“咯噔”了一下,凤惊燕却不想自己被顾惜朝的话影响。不管顾惜朝是什么目的,她只要不要听进去他任何的话,总是可以不顺了他的心。

偏偏今天这个男人很是有耐心,有兴致!

“你看,那边有一个赵郡主,还有一个北堂王爷……美人,权力,双双诱惑,哪里有男人能够抵制得住?”

顾惜朝开口替凤惊燕分析着,一副好人的模样。

凤惊燕微微一愣,冲着顾惜朝笑笑:“是‘你’自然是抵制不住的。”

顾惜朝也不反驳,点点头:“我也是男人,怎么……我们的离王爷不是?”

“……”对着有些无理取闹的男人,凤惊燕没有理会的心情。

偏偏顾惜朝很是有耐心,说罢,又好似第一次十分认真地将凤惊燕打量一番:“不知怎么的,燕儿,忽然觉得你今天看起来十分顺眼。”

“……”凤惊燕想着自己或许今天是不适合出门的。

这鬼运气!

顾惜朝看着燕非离,打量了好一会,便笑盈盈俯下身来。

用暧昧到极致的姿势。

凤惊燕微蹙了一下眉头,闪电般出手,顾惜朝像是早有预料,伸手将她的手抓住了。

“燕儿,别闹……”顾惜朝的语气忽然好似在呵斥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我还不知道你的坏脾气?”

“……”

顿了顿,又是笑:“还是留些力气吧。”

“……”

凤惊燕一下子出手不中,也就真的不再动手,安静的躺在那里。

顾惜朝也不着急,上下打量着凤惊燕,幽幽地开口:“真的养的挺好嘛。”

“恩。”

“日子舒服,所以你又喜欢上燕非离了?”

“……恩。”凤惊燕随意地开口应着。

顾惜朝愣了愣,猛然看着他,忽然地开口问道:“你说什么。”

“……”

“你真的又爱上他了?”

凤惊燕疑惑地看着他。

顾惜朝挥挥手,眼神又阴沉了一些:“说,我跟燕非离比起来,你更喜欢哪一个?”

凤惊燕微微有些愕然,转头看着这个自己曾经深爱过的男人,有些惆怅地叹了一口气,冷冷地开口:“惜朝,我都放下了,你……还放不下吗?”

顾惜朝听这话,脸色顿时变得十分阴沉难看起来,瞪了她一会,整个人近乎焦躁地喘着气:“凤惊燕,你那个时候说什么这辈子只会喜欢我一个……”

“全他祖宗的是放屁!”

那些过去的事情……不是很久之前了吗?

被顾惜朝这般莫名其妙地用杀人一般地眼神盯着,凤惊燕愈发觉得眼前的男人不可理喻起来。

实在没有耐心理会他,凤惊燕自顾自地闭上了眼睛。

顾惜朝现实有些怪异地焦躁着,好一会儿才舒了一口气,坐在凤惊燕身边,冷漠开口:“那看上他什么,到最后还不是被骗的团团转?”

“……”

“哦,那小子在床上伺候你舒服了,你就沉迷了?”

“……”

“那你可以试一试我的。”

凤惊燕微微一愣,依然闭着眼睛,就感觉自己整个脑袋被顾惜朝整个掐住,一动也不能动,只是保持着脸朝上的姿势。

顾惜朝激烈的带着强烈掠夺意味的吻落在唇上,凤惊燕微微有些恶心的感觉。

“……”

吮吸,舔弄,撕咬,顾惜朝吻得张狂。

凤惊燕又感觉一阵强烈的恶心。努力忍了忍,毕竟她可不想自己被自己口里吐出来的污秽东西,弄得全身脏兮兮的……凤惊燕有着轻微的洁癖。

可是,当顾惜朝的舌头伸进来的时候,凤惊燕还是忍不住了

“恶……”反胃地呕一声,刚才的那些被燕非离喂进去的水果糕点,这会儿全都吐了出去

顾惜朝依旧沉着脸,蹙眉看了凤惊燕一眼。向后退一步,顾惜朝看着凤惊燕的眼神错愕里带着些惊悚的打击。

“你!你吐什么……”

凤惊燕摇摇头,如果可以,她真的不想吐……又脏又臭!她都要发疯了!

“你……觉得我恶心?”顾惜朝的声音里忽然带上让凤惊燕陌生的颤音。

“……”

“有你恶心!”顾惜朝好似有些痛苦的嘶吼一声,眼神里好似带着刀……俯身在凤惊燕的脖颈上狠狠地吻了一口。

“呃!”凤惊燕有些吃痛地轻吟一声。隐约感觉皮肤好似被咬破了。

“嗒嗒,嗒嗒……”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接着是燕非离的声音:“翩翩,你不用说了,我是不会考虑的。”

接着便是少女“嘟嘟”嘴,有些委屈的声音:“离哥哥,我真的那么差吗?”

“你不差……”顾惜朝笑了笑,忽然好似从疯狂里清醒过来,好整以暇地理了理衣服,冲着依然躺着的凤惊燕淡淡笑道:“今天先放过你……”

“……”

“对了,燕儿,我是好心提醒你一句。被人背叛了一次已经够糟糕了,别在同一个地方摔倒两次,嗯?”

“……”

凤惊燕还在被臭气熏天的污秽折磨着,也没心思理会他,就看着顾惜朝打开窗户,运用轻功跳了下去

燕非离一进来,就发现了凤惊燕的异样,连忙迎上来:“燕儿怎么了……”

被那臭气熏天的感觉折磨,凤惊燕几乎有些疯狂:“抱我去洗澡!立刻!”

燕非离愣了愣,立刻明了地点点头:“是。”

从旁边抽了一条干净的锦布,燕非离就将凤惊燕整个包裹起来,然后俯身将她横抱起来。

“翩翩,前面带路,去浴香池……”

赵翩翩虽然是乖巧地应了一声,却忍不住又开口说道:“离哥哥,我们这里有专门伺候的人……你不必。”

燕非离转头冷冷地看了她一眼。

赵翩翩连忙识相地摇摇头:“我不说了,不说了就是,你别生我气,我给离哥哥带路就是。”

少女的语气里略带着些委屈,十分让人怜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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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惊燕这会儿自然是没有怜花惜玉的心情,只是任由燕非离抱着自己,跟在赵翩翩身后。

这天上人间真不愧是天上人间都算得上是极致的享受。特别是这后院,居然有一个天然的温泉,干净透彻的活水,却是泛着些热气。

甚至是比凤府的景浴池都要好上几分。

虽然只是一个隔间,凤惊燕也有些沉迷了。

“翩翩,你先出去。”

“可是……男女授受不亲,要不我叫伺候的丫鬟来。”

“出去!”

“……哦。”赵翩翩应着这一声,却已经带上一阵哭意,红着眼睛,逃跑一般地立刻走了。

凤惊燕管不了那么多,整个人被放入池水的时候,身体上的每一根汗毛都舒展开来。嘴上,脸上的污秽东西,都被这活水冲走了。

少年温柔地替她退去衣服,又将自己脱去。

燕非离手里拿着一块锦布,小心地替她擦拭身体,却在看到脖颈处哪一个明显是崭新的明显的吻痕的时候愣了愣。

凤惊燕没有做声,就看见燕非离眼神一沉,然后俯身吻了那里,不轻不重,却是十分有耐心地吮吻着,亲吻,吮吸,舌头在那里打转,大约直到那个痕迹被遮盖掉,才觉得满意地将凤惊燕松口。

并没有太多的话,凤惊燕想着实在没有必要解释什么。

若是燕非离有心有力,自然会替自己对付他。

若是没有,那凤惊燕也不急,她相信自己只要活着,就能让这些个爬到自己头上的人付出些代价。

燕非离的情绪似乎很糟糕,却是压抑着,许久都不说话。

好一会儿,凤惊燕感觉自己全身舒服了,才感觉到燕非离从背后抱着自己。

“燕儿,我是不是很没用?”

凤惊燕不知道该说什么,赵逸毕竟已经在赵国堆积了这么多年的势力,顾惜朝算是他的心腹。他燕非离却是刚回赵国,虽然得到了北堂王爷的赏识,也还只是一个新人。

这般想着,凤惊燕摇一摇头,半眯着眼。

背后的少年突然眼睛一沉:“放心吧,我会一个一个把他们弄倒的。

凤惊燕懒懒地摇摇头:“不必这么小题大做。不管怎么说,现在你还不对付不了赵逸。”

“其实,我不是对付不了,真要斗,也不是不行……”少年安静了一会儿,忽然朝凤惊燕开口,眼里含着些期盼,“燕儿,你梦帮我吗?”

帮他?

如何帮他?!

凤惊燕全身一颤,忽然脑子里滑过顾惜朝的那一句话来——“好心提醒你一句。被人背叛了一次已经够糟糕的了,别在同一个地方摔倒两次,嗯?”

——别在同一个地方摔倒两次!

——别被同一个人背叛两次!

凤惊燕没有回答,燕非离双眼一沉,又是有些无奈地笑:“对不起,是我有些急了。”

“……”

“燕儿,你什么也不用管,就算没有你帮忙,再给我一些时间,我会想到办法的。”

“……”

.调教恶妃05章少女不春

燕非离虽然说得轻松,凤惊燕却也知道其利害关系。早已经不是被人哄一哄,就真能跟着别人的思路走的小姑娘。虽然与外面有些隔绝,也是知道燕非离现在的处境不算太好。

赵逸其实爬上太子的位置,也不过是不长的时间,再加上他永远不能站起来的腿脚和那仿佛会“马上要归去”的身体,很多人并看不上他。这其中之一,便是这北堂王爷。

然而,赵逸毕竟是有能耐的,这会儿拿下凤惊燕更是大功一件。

而,燕非离毕竟是“新人”,若是乖乖当他的逍遥王爷,倒还算好。若是要与赵逸一争高下,却还需拉拢一些人脉,多建设一些自己的势力。

然而,无论是要做什么,这处处都少不了一个“钱”字。

凤惊燕手里还真有一笔巨款——正是赵逸窥视很久的凤家宝藏,除了钱,这里面还有许多兵法、许多奇珍异宝。

天下之人,谁不想得了它。

……燕非离只是这样随意一说,可是这“帮忙”两字,却忽然击中了凤惊燕心底某个地方,让她愈发觉得“不安全”起来。

疑惑,忐忑。

——燕非离如今这般对自己,到底是因为什么?凤惊燕阴沉着脸,忍不住更多思考起来。

这世间的“真假”总是出人意料的。这般想着,凤惊燕看燕非离的眼神,也忍不住带着“审视”的味道。

“天上人间”的药草,却是有些奇效。等凤惊燕被燕非离抱着从那里回来,已经隐约能用这腿脚感知外面了,虽然依旧不能动弹,却让凤惊燕心底掠过一阵“惊喜”。

只是,凤惊燕没有任何表现,在燕非离面前,甚至一会儿在碧莲面前,她都会保持如今貌似原来双腿没有知觉的时候一般,不会改变。

毕竟这里是赵国,掩藏一些实力总是好的。

虽然,凤惊燕不想自己太过悲观,但量……仔细想来,这世间最后能相信,完全不用去怀疑的确实只有她自己。

没有完全所谓的忠诚,所谓忠诚大约都是诱惑不够,凤惊燕不得不为自己多做一些提防。

“主子……:碧莲看凤惊燕回来,终于松口气一般唤了一声。

凤惊燕懒懒地看她。

“让我来就好。”燕非离笑一笑,冲着碧莲挥挥手,示意她不用过来。

“……是。”碧莲低着头。

凤惊燕慵懒地打了一个哈欠。

虽然,今日之行,其中出于了些让人恶心的“意外”,凤惊燕也不得不承认,这一天绝对称得上“舒服”二字。

一路上有燕非离伴着,看着赵国的民俗风情,又去“天上人间”跑了一个舒服的温泉浴,这都快要开始让他绝望的双腿,今天也是惊喜般的有了感觉。即使中途被顾惜朝微微打扰一下,那也是可以忽略不计。

心情不错,懒懒的眯起眼睛,凤惊燕感觉自己有些困顿了。

燕非离近乎是雀跃的将她抱起来,慢慢的往屋子里走,明明是伺弄人的活儿到了燕非离手里,却又带着一层“情意绵绵”的味道。

碧莲也是无事可做,抿了抿嘴,也只是安静在两个人身后跟着。

偶尔看一眼凤惊燕,偶尔有看一眼燕非离,不说话。

被小心翼翼的放在床上,燕非离蹲在床边,正要替她脱靴子。凤惊燕微微俯身,一动不动的大量少年的脸,好似要从他的神情里看出些“真假”的端倪来,可惜……凤惊燕功力太浅,无论如何睁大眼睛,只看到一张含着笑意的、爱意的俊秀的脸。

“这些事情……本来不逼你来做的。”凤惊燕微微邹了一下眉头,忽然开口道。

燕非离愣了愣,抬起头看凤惊燕:“燕儿,你……不喜欢?”

“那倒也不是。“燕非离本是最贴她心的,甚至于他的动作简直是完全符合自己的心意,怎么可能不去喜欢。

只是……”那就没问题了。“燕非离抬头看着凤惊燕,笑的云舒花开,都好似这冬天已经过去,春天已经来临,百花盛开了一般,”既然燕儿你喜欢,我自己也是喜欢的,那座什么,就没有什么问题了。“这话说得轻巧,凤惊燕却不知道自己信了几分。总之,接下来燕非离拧湿了湿巾给自己洗脸,又替自己脱了外衣,将自己放进被褥里的时候,凤惊燕都不曾有任何阻止得动作和语言。

碧莲一直站在门口,看着,好似有些话要说。

凤惊燕看了看她,微微蹙眉,就听少年朝她开口:“碧莲,你出去吧。”

“……”

“这里不需要你侍候。”

“……是。”人在屋檐下,自然要低头。而如今燕非离,才算是这府邸的主人。碧莲自然是知道轻重的。

然而,毕竟碧莲是自己的心腹,这般被人开口命令,又看她垂着头出去,凤惊燕忍不住有些不快。

燕非离冲着凤惊燕笑一笑:“有我不就够了?”

那般死皮赖脸的摸样,倒弄得凤惊燕不好生气了。

说话间,燕非离也脱了自己的衣服,掀开被褥一脚钻了进来。少年的身体十分温暖,才贴近一些,就让凤惊燕觉得暖洋洋的舒服。

轻柔的,安全不带欲望的亲吻,落在凤惊燕额头上,让她忍不住更是眯起了眼睛。

等燕非离将自己抱着,将手伸到凤惊燕身后,用着哄孩子入面一般的节奏让凤惊燕睡去……那就有些哭笑不得了。

这牌子一下、一下,凤惊燕还没有睡去,倒是燕非离看起来很疲惫,很快就睡着了。

凤惊燕睁着眼睛看着——少年在自己身边睡着,规规矩矩的只搂着她,乖巧、温顺,好似没有一点攻击力。

虽然,这只是表象,也足够凤惊燕跟着这俊逸的脸一起沉沦下去。

又顶看了一会儿,凤惊燕在少年有力的、坚实的怀抱里也睡得十分缓和,一觉便是睡到了天亮。

醒来的时候,一睁眼,凤惊燕对上一张年轻的俊逸脸。

他安静的打量这个犹在睡梦中的少年,他侧身对着自己躺着:挺拔的鼻梁,垂在额上的碎发,睫毛很长,薄薄的嘴唇抿着,浮起一个漂亮的弧度。

——身侧躺着的少年有着最最俊逸的侧脸。

冬日的晨光带着微微的凉意,而凤惊燕能感觉到少年呼出来的,一点一点的,温暖的鼻息。

这种温暖的感觉,她曾经那么痴迷,甚至现在依然痴迷。

一切,却已经因为交织在“真真假假”里而显得虚无飘渺起来……有时候,凤惊燕忍不住想,也许自己愚笨一点,会更好的上一些。

但那也是‘也许’而已。

这些日子以来,燕非离出去的越来越早,回来的越来越迟,一回到“离王府”,就好似被抽干了力气一般的,软绵绵地坐在凤惊燕身边,死赖一般地靠在她身上。

偶尔累得太过分,就会盯着凤惊燕看许久,然后郑重其事地朝她开口:“燕儿,你放心,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把你交出去的。”

“……”

“我说过,我会保护你。”

……这种话听多了,凤惊燕显得有些麻木。

然而,少年依然不厌其烦地开口说着,好似在给自己打气。

凤惊燕只是顺差自己的心意,很少开口回应燕非离。

这些日子,碧莲总显得有些吞吞吐吐的模样,凤惊燕便想着该找个机会,避开眼线,与她好好聊一聊。

等着这一日,燕非离从“离王府”离开,带了好些家丁出去,总算是给两个人找了机会。碧莲推着凤惊燕来了偏院,感觉确定周围没有耳线了,这才朝凤惊燕开口:“主子,虽然离王爷对主子很上心,但是……”

“嗯?”凤惊燕点点头,表情平静得没有任何表示,只是挥手示意碧莲继续说下去。

“但是,说到底,他是赵国的王爷,还是赵逸的亲弟弟。”碧莲一字一顿,很是强调突出,又是另有所指的模样。

“碧莲,”凤惊燕厌恶地抬头,有些厌烦地冷漠开口,“你什么时候说话也喜欢和我打弯子了?”

碧莲微微一愣,这才开口:“谁都知道主子你是吃办不吃硬的,而主子手里握着的‘凤家宝藏’,凡是知道的人,都是想要的。”

“……”

碧莲的眉眼有些纠结:“碧莲也没说离王爷在套主子的话,想得了主子的东西。只是……那一场战,若不是他倒戈相向,也不会那么容易败掉。”

“……”

“人心隔肚皮,碧莲也是心以念念地为了主子。”

“……”听着碧莲的话,凤惊燕微微愣了一下,然后摇摇头,朝着碧莲摆手,示意自己是有分寸的,她不尽管如此担心。

一阵沉默之后,凤惊燕忽然听到一阵脚步声向他们靠近,然后是一阵喧闹的女人的声音。

“她到底在哪里嘛,我只是想来找她玩玩,你们怎么紧张得跟什么似的。”

“郡主,王爷吩咐过……”

“管他吩咐过什么,我不是还是进来了,出了什么事情,都推列身上就是了,你们担心什么。”

“但是……”

……

凤惊燕坐在轮椅上,微微抬头,就对上一张好似单纯的少女的脸,此刻正冲着自己微微笑:“啊,凤将军,你在这里啊,我可在这王爷里找了你好久。”

说罢,又有些委屈一般地瞪了旁边的婢女一眼:“她们这些人,都不告诉我你在哪里,坏死了。”

说罢,这少女就运起自己还有些瞥肢的轻功,一跃从那婢女头上过去,在凤惊燕的轮椅前站定。

此人正是北堂王府的小群主赵翩翩。

“哈哈,我果然是聪明的,你看现在还是让我找到你了,凤将军。”少女笑着意味着凤惊燕开口。

赵翩翩容貌俏丽,皮肤白皙,婀娜里却又多了一丝贵气,又天真又纯朴,又是妖娆动人,偏偏好又仿佛完全不知道自己的美丽似的,总是朝着人笑意盈盈。

天真浪漫,美貌动人,虽然称不上“尤物”二字,却是另有一番纯净的风情。

凤惊燕随意地看着好,一脸冷漠。

赵翩翩倒她好似并不在间,虽然看出了凤惊燕脸上的“不友善”,却是完全没有被打击到,继续“友善”下去。

“凤将军,我今天找你来,除了想看看你……可是有大事和你说的。”赵翩翩一脸的认真,却在她好似还带着引起纯净和稚气的脸上,愈发显得有些搞笑。

“嗯?”有是一个冬日里的暖日,天空里投下来暖暖阳光,让凤惊燕只想坐在这里,不想动弹,也就随意地应了一声。

赵翩翩“呃”了一声,隐约露出纠结的表情来。嘟着嘴巴,转头看了凤惊燕身旁的碧莲,还有那个婢女……

“你们下去吧。”凤惊燕挥挥手,倒想知道这北堂王府小群主到底想与自己说什么。内力虽然只是恢复了一小部分,腿脚也并不能站起来,对付这样一个赵翩翩,她倒是剑需要废多少力气。

“是。”

“是。”碧莲和那些婢女退了下去。院子里终于只剩下两个人了,凤惊燕也不急,懒懒地坐在轮椅上,等着眼前少女慢慢开口。

赵翩翩天真地侧脑袋,好似在斟酌着到底该如何开口,好一会儿,才好似下了决心一般的:“那个,你该知道吧,离哥哥和赵逸哥哥吵翻了。”

“……”一山不容二虎,两个都是野心勃勃又有些实力的人,总会出席些矛盾。

“这主要应该是因为你。赵逸哥哥让离哥哥把你送到宫里,他就是不肯。”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凤惊燕信个三分,怀疑七分。

赵翩翩看凤惊依然是无动于衷的样子,立刻显得有些焦急起来:“凤将军,离哥哥对你这么好,你怎么不帮帮他嘛!我都替他急死了。”

“……”

凤惊燕这会儿有些哭笑不得起来——她遭遇背叛,被办囚赵国,还差点坏掉一条腿,现在“不帮忙”倒成了她不识时务?不知好歹?

这是什么逻辑……

阳光倒是不错,只是眼前的赵翩翩明明应该是娇媚可人的模样,凤惊燕也不知道怎么的赵看越觉得狰狞。

凤惊燕摇摇头,让自己冷静下来。沉默一阵,冲赵翩翩轻笑,然后用一种轻慢的语气开口问:“群主的意思是我该怎么帮他?”

冬日的阳光下,赵翩翩的脸“唰”的一下,红了一片,羞涩里带着些少女的纯真爱意的表情美丽非常。

“凤将军,你若是有能力,就帮他将太子之位从赵逸哥哥那边夺过来……那是最好的。“赵翩翩小心地开口说着。

“……”

“若是没有……“赵翩翩满脸的殷红,羞答答的低头看凤惊燕一眼,又好似怕被窥探了什么似地,急忙侧过脸去,”若是没有,你就劝离哥哥娶了我吧。““……“凤惊燕呆了呆,心底经过一阵奇妙的感觉。总觉得心底阴沉了一下,却是情不自禁的。

许久看凤惊燕没有反应,赵翩翩说话又有些急促起来,连忙俯身朝凤惊燕解释着:“我知道离哥哥钟情于你,毕竟你那时候救了他,又相处了七八年,我们虽然顶着个表兄妹的名号,其实也才刚认识不久而已……自然是比不上的。”

凤惊燕越听越糊涂,倒也是淡定自若的看着赵翩翩,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虽然有些害羞,但是我是真的喜欢离哥哥,就是‘一见钟情’的那种喜欢。”好似因为承认了这件事情有些害羞和窘迫,以好似努力鼓起勇气,赵翩翩的脸颊显得功红了些,仿佛那春日里的牡丹,娇滴滴的,都要滴出水来一般,“我知道现在他也是当我是妹妹……所以,我没有拆散你们的意思,我就想着要一个名分,然后待在他身边,默默的看着他,这就满足了。”

“……”凤惊燕有些无语,仔细想来,这个赵翩翩确实是“大方”的。

只要一个名分……嗯,罢了。

只是这“默默的看着他”又算是怎么回事。

凤惊燕也是听闻过女子的“大方得体”。却毕竟做惯了这么些年的“不男不女”,此刻听来,居然有一种十分陌生的感觉。

赵翩翩看着凤惊燕,微微的打量着。

“其实,我父王也是很喜欢离哥哥的。父王说了,只要他肯娶我,就集北塘王府所有力量帮他。”赵翩翩说这话,大约怕凤惊燕不了解情况似地,又急急忙忙的开口,“你应该知道吧,不是我夸我父王,他手里可是握着赵国一半的兵权呢。”

“嗯,我知道。”凤惊燕冷冷的点点头,对于赵国的局势,她自然是清楚的,甚至可能比她赵翩翩更清楚。

赵翩翩想了想,抿抿了嘴又开口道:“凤将军,你现在的处境也不好……到时候若是离哥哥得了势力,他那般爱护你,总是会好好照顾你的。”

“……”

“虽然侧妃的命好不好听,但是若是离哥哥好像喜欢你一般的喜欢我,这‘侧妃’我也是愿意做的,可惜……哎。”赵翩翩说着话,叹一口气,脸上涌出一丝带着哀怨的沮丧来。

那般可怜兮兮的摸样,若是让其他男人看到了,大约是要为之疯狂的——是谁?是谁?让这美丽的少女发出这一声叹息。那简直是罪该万死的!

……凤惊燕听着,听着,忽然忍不住觉得有些好笑起来。

正妃?

侧妃?名分?

她凤惊燕居然还有这样一天!一个娇滴滴的美貌女子,与她讨论“正妃”“侧妃”“名分”之类的问题……虽然,凤惊燕知道自己落魄了,知道自己如今的形势的确不好。却不想原来已经落魄到这种程度……落魄到如此搞笑。

“哈哈……”凤惊燕好久不曾这般肆意的笑了,如今笑出声来,连声音都是陌生的怪异。倒是真要好好谢谢这个郡主了,让她如此一笑了。

赵翩翩听着笑声,“呃“了一声,好似有些疑惑的看着凤惊燕:”凤将军,你……笑什么?“凤惊燕“嗯”了一声,慢慢止住了笑容,冲着赵翩翩看着:“郡主,你惊天找我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

“别绕弯子,我是不懂得。”

“……”

“直说便是。”

赵翩翩表情有些奇异的看着凤惊燕,大约是有些疑惑凤惊燕如此低下的解释能力。也能叹了一口气,挑明了开口:“我就是希望凤将军能够劝劝离哥哥……他应该是听你的话。”

“劝他娶你?”凤惊燕好似很随意的开口一问。

“……也不是这样说。”赵翩翩呢喃着回答,越发羞涩起来,红着脸,低眉顺眼,一副羞答答的摸样。

凤惊燕淡淡的挑一下眉头:“那就是,劝他不要娶你?”

赵翩翩“啊”了一声,立刻急了,焦急的摆着手,摇头道:“当然不是,怎么可以这样呢!”

凤惊燕“哦”了一声,点点头,看着赵翩翩,终于失去了撩拨得兴趣“我明白了。”

“真的明白了?”

“嗯。”

赵翩翩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就看到一只全身羽毛艳丽的八哥,不知道从哪里飞过来,扑哧着翅膀,自恋而骚包地停在两个人不远处的一棵树上。

“燕儿,我爱你——”

“燕儿,我爱你——”

……

如过去每一天一般,这八哥看见凤惊燕,就好似本能反应似的,放声高唱起来。那声音高亢而辽远,都有些震耳发聩了。

“啊,这只八哥会说话,真有趣呢。”赵翩翩好似发现了什么有趣的玩意儿似地,转头朝那只鸟儿走过去,脸上带着好似天真,好似好气的表情,衬得她的脸越发的明媚动人。

美丽的少女……大约是的。

那只八哥也不畏生,看赵翩翩想自己走过来,果然也不飞不跑,妩媚的舒展着羽毛,或者低头啄涿自己腹前,或者酌啄旁边的树叶,一幅“人来熟”的模样。

等八哥嘴巴得了空隙,就继续扯着嗓子开嚷:

“燕儿,我爱你——”

“燕儿,我爱你——”

赵翩翩在这树前停下脚步,笑盈盈的看着那鸟儿。然后有些欢快的伸手都弄了一下:“来,叫‘翩翩’,‘翩翩,我爱你’——呵呵……”

那只八哥好似疑惑的看着赵翩翩,抖了抖翅膀,却是一副“不开窍”的模样。

赵翩翩也不急,从袖子里好似拿出些许干果,放在自己手心里:“叫‘翩翩’,‘翩翩’——乖。”

那鸟儿也是没有节操,一看到吃的东西居然是毫不犹豫的扑了过去,落在赵翩翩的手心里啄啊啄啊的,十分欢快的样子。

凤惊燕听着那八哥啄东西的声音,隐约觉得有些趣味,淡笑着,却依然是眯着眼睛晒太阳。

“来喊一句来听听,‘翩翩——’‘翩翩,我爱你——’”这个赵翩翩倒是很有耐心,哄着似地,让这八哥唤她的名字。

然而,这会儿,这只八哥却忽然傻头傻脑的死心眼起来。

“燕儿,我爱你——”

“燕儿,我爱你——”

……

凤惊燕透过微微眯着的眼缝,好似看到赵翩翩脸上的表情阴沉了一下。再睁开眼睛的时候,依然是那一个含有耐心,满脸笑容的少女。

“快叫啦,好讨厌呢,叫‘翩翩’……不叫,这些东西可不给你吃哦。”赵翩翩好似还带着少女的稚气和热情,居然好像是在哄小孩一般的和一只八哥也是十分认真的说这话。

可惜,这八哥可能是同样的话叫得有些多了,一时间居然是改不过来,张开依然是:“燕儿,我爱你——”

“燕儿,我爱你——”

……

凤惊燕靠坐在轮椅上,耳边听着这八哥聒噪的声音,居然忍不住觉得十分舒服。安静固然是好的,有些声音熟悉了之后,却是比这“安静”更显得亲切一些。

虽然有些吵闹,这只骚八哥,其实也没有原先那般讨厌了。现在的凤惊燕,听着这叫声,也是能舒服的睡去的。

如今,凤惊燕忍不住想着,如是没有这八哥聒噪的声音为伴,自己应该会觉得怪异吧。

习惯啊……真是可怕的东西。

正在这时,凤惊燕听到“哇”了一声惨叫。然后是“咚”的一声响,大约是什么东西从树上掉落在死的声音。

忽然意识到什么死的,凤惊燕猛然睁开眼睛

“啊!怎么办……怎么办……”赵翩翩显得十分惊慌失措的蹲了下来,抓了那八哥,将它倒挂过来,一阵拍打。

“赵翩翩!你在做什么!”凤惊燕开口冷冷的呵斥一声,推着轮椅往那边靠近,赵翩翩显得有些焦急,又有些害怕,眼睛里都好像要有眼泪流出来了:“它,他,吃我的干果噎着了……”

说着,又是倒挂过来,拍打一阵。终于好似无奈,好似绝望一般的叹了一口气,泪珠儿好似断线的珍珠往下落:“怎么办……它噎死掉了。”

“……”

“怎么办,怎么办……离哥哥他会不会怪我,凤将军我真的只是不小心……”赵翩翩哭得雨来越凶,眼睛里满满的红意,让人忍不住觉得怜惜,“谁知到他会吃得那么急嘛。”

凤惊燕却是冷冷的推着轮椅过去,语调冰冷的开口:“滚——”

赵翩翩依然在哭,抬头看着凤惊燕的时候,更是十分委屈的表情:“是我太不小心了,可是,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凤将军,你别生我气啊。”

“滚——”凤惊燕语调越来越冰冷,却只是突出这一个字。

赵翩翩终于是不能抑制嚎啕大哭,一边哭着,一边急急的往外面跑着:“我都说‘对不起’了嘛,又不是故意的……你干嘛这么呵斥我。”

凤惊燕懒得理会她,就这坐在轮椅上的姿势,俯身将地上那已经咽气的八哥的身体捡起来。

其实,大约说起来,这算是凤惊燕第一次伸手碰它——这只骚鸟。以前,看了它想自己靠近,向自己讨好的献媚,凤惊燕总忍不住厌烦的赶它。

这会儿……凤惊燕却忍不住伸手抚摸这八哥的毛发——实话说来,这靓丽的羽毛,倒其实是很漂亮的一只八哥,胆子又大,即是对着自己,也从来不曾露出害怕的模样。

“呜呜……呜呜……“赵翩翩依然大声哭着往外面跑。

这会儿,燕非离恰好从外面回来,赵翩翩眼睛倒是透亮,一路哭着,一路奔跑过去,直接撞入燕非离怀里。

燕非离伸手将她扶住,却是推开了一些距离。

“离哥哥,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赵翩翩停住脚步,红着眼睛,可怜兮兮的看着燕非离,一副十分委屈的样子。

燕非离伸手扶住赵翩翩的身体,疑惑的问一句:“怎么了?“赵翩翩哭得有些哽咽,顿了顿,一下子哭的更欢了:“呜呜,离哥哥不要生我气,真的不是故意的。那八哥吃得太急了,那么多往下咽……也是我太不小心了。“燕非离愣了愣,向凤惊燕那边看去

此刻,凤惊燕正坐在不远处的轮椅上,随意的伸手顺着那八哥的羽毛,动作忍不住轻盈,温柔了起来。想了想,好似想到了什么。

然而,毕竟轮椅有些高度,凤惊燕这样俯身下去的动作,实在显得十分吃力,特别是那腰部,很累,脸上的表情越发变得阴沉起来,燕非离将前因后果一联系,大约明白什么似地冲凤惊燕开口:“燕儿,你别动,坐着吧,让我来帮你。“说罢,就将赵翩翩推给旁边的一个婢女,又吩咐道:“小心的送郡主回去,不要有什么差池,知道吗?““是。“

赵翩翩微微一愣,却是不死心一般,眼睛通红:“离哥哥,不要生我的气,不要赶我走啊。”

“……”

“离哥哥,说你不怪我……好吗?”

燕非离冲赵翩翩“嗯”了一声,点头儒雅而淡漠的笑着:“我知道了,郡主,你先回去,要不然北堂王爷会怪罪下来,那边不好了。”

赵翩翩红着眼睛,好似压着十分伤心的情绪,伸手擦了擦眼角的眼泪。这才好似乖巧的,好似撒娇一般的超燕非离点点头:“好……只要离哥哥不生气,我做什么都是好的。”

燕非离没有回应。

赵翩翩被婢女带了下去,那哭声笑声也就消散了。

这院子里剩下来的两个人,一个站着,一个坐着,却是全都不说话。

燕非离径直向凤惊燕走过去,然后在她的轮椅前站定,微笑着慢慢蹲下来,顺手拿过她手里的树枝:“燕儿,让我来吧。”

凤惊燕“嗯”了一声,也就将那树枝交给了他。

就这蹲着的姿势,此刻的燕非离脸上显得十分疲惫,应该是这一日又被炮轰烂炸了了一整天,应该十分劳累了。然后对上凤惊燕的时候嘴角还是带着下容的。

用树枝挖土的动作,燕飞力很小心,一点点的将泥土撬开,却又不会太用力。

效果自然是好的,被挖开的洞形状很漂亮

没有言语,凤惊燕俯身将那只八哥小心翼翼的放了进去。

燕飞里微笑的点点头,有用树干将旁边的土填回去。

等一切完工了,燕非离又将那一根树枝插在旁边,这才拍了拍手,从地上站起来。

看凤惊燕依然有些呆滞的看着地上的那个位置。燕非离忽然淡淡一笑,俯身在凤惊燕的发丝上亲吻了一下:“燕儿,其实你很温柔。”

“……”

凤惊燕有些讶异的抬起头,也许是从来不曾有人用过这个词语形容过她,让凤惊燕这会儿听着,简直有些难以相信。

、温柔?

你说一个手染万千鲜血,杀戮万千生命的“罗刹”温柔?

凤惊燕承认自己偶尔还是会有些心软,有些念旧。也只不过如此而已,她凤惊燕从来不是吃素的,以前不是,现在也不是,将来也不是。

只是,这八哥归去之后,凤惊燕想着自己大约在也不能听到这鸟儿扯着嘶哑的嗓子冲自己喊着“燕儿,我爱你——”“宝贝儿,我爱你——这样的声音了。

这般想着,凤惊燕又不免微微有些伤感起来。

燕非离见凤惊燕迟迟没有反映,又是淡淡的笑了笑,转身绕到凤惊燕身后,慢慢伸手环着她的身体:“你的‘温柔’,只有我知道。““……”

“放心,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

“你是我的,我没那么大方去‘分享’。”

“……”

凤惊燕回过头来,想看看少年的脸,想看看他说话的表情……就被燕非离含住了嘴唇,这是一个占有欲的深吻,燕非离十分熟悉的撬开她牙牙关,将舌头探进去,少年的舌头灵活的转进来,一点点的舔过她的牙齿,舌根。

周围很安静,没有那只发骚、叫唤的八哥,愈发显得安静,只有风吹过树隙的声音,本应该带这些寒意的,凤惊燕却感觉整个人被点燃了一般。

湿润的唇舌,凤惊燕调整着呼吸,抬起眼和他对视。

隐约间,凤惊燕看少年嘴唇嫣红,眼神带了湿意,眉梢眼角都是情意。纠缠的舌头发出爱美的“啧啧”声,凤惊燕隐约感觉自己都有些不稳起来,眼前顿时开始模糊起来,脑子里苍白一片。

燕非离的舌头柔软而温暖,两个人十分契合的纠缠在一起。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燕非离才将她放开,却是依然站在凤惊燕身后,用手轻轻的,温柔的撩拨着她的发丝:“燕儿……”

“嗯?”凤惊燕轻应了一声,便发现自己的声音里居然带着一丝暧昧的慵懒。

燕非离笑了笑,俯身将自己的下巴地在凤惊燕的肩膀上:“以后,那八哥对燕儿说的话,只能改成我来说了。”

“……”

“燕儿,你不会介意吧。”

……凤惊燕很明显的感觉自己的心底酥软了一下。

.

调教恶妃06逸离相斗

凤惊燕也感觉十分奇妙,自己明明是一个冷酷到无情的人,却总是很容易被燕非离哄得心软,这其中甚至有一种“两物相克”的感觉。

燕非离明明已经很疲惫了,“将凤惊燕从轮椅上抱起来”,“然后抱进屋子里”,“放在床上”这一系列的动作,依然是亲力亲为。

甚至是带着隐约是享受的、雀跃的感觉去做。

凤惊燕虽然有些难以理解——这般麻烦又费力的事情,如何与享受扯上一点儿关系。却也在渐渐的习惯之中,变成了理所当然。

赵国的这个冬季温暖而短暂。

积雪几乎不见,偶尔夜里有那么薄薄的一层,第二天一早就完全融合了一般,只留下冬日里明媚的阳光。还为感觉到寒意,春天的气息已经出现。

那枝头微微抽出的嫩叶,便是最好的证明。

天色灰暗了一些。

燕非离坐在床沿上,凤惊燕顺势躺在那里……少年的眼神落在凤惊燕的脸上,睫毛有些羞涩的颤抖了一下,紧接着居然便红起了脸……怎么了?

凤惊燕疑惑地看着他,却是没有开口询问,只是安静地等待着燕非离之后的动作。

少年抿了抿嘴唇,显得有些窘迫,俯身在凤惊燕的额头上深吻了一下,然后缓缓将头抬起头:“宝贝儿……我爱你……”

……

明明是从那只骚八哥嘴里听到麻木的话,此刻让燕非离用有些羞涩的表情说出来,却是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燕儿……我爱你……”

凤惊燕懒懒的微眯着眼睛打量他,燕非离此刻的表情那样自然而深情。

只是,或许假话说多了几遍,也许就成了真话。太过美妙的幸福感,带给凤惊燕的却是那种有些忐忑不安的感觉。

演技好的人实在太多,眼前的少年会不会是其中的佼佼者?

谁又知道!

凤惊燕在一种十分纠结的矛盾里,一会儿是痛苦的怀疑,一会儿又是心软地沦陷。被爱意浓密的包围,凤惊燕隐约感觉自己陷入了迷雾里。不敢完全去相信,也不过坚决的否定。

虽然,没有得到凤惊燕的反应,少年也不着急,冲着床上的人淡雅的笑了笑,便俯身吻了上去……

太久不曾欢爱的身体是如此的饥饿,迎面而来的又是熟悉又新鲜的少年的身体。

凤惊燕微微一愣,被诱惑了一般的凑了上去。

唇齿相缠里,凤惊燕没来由的全身一颤,就感觉燕非离的手已经伸到她背后,温柔而挑逗的抚摸着。

太久不曾释放的情欲,堆积着,这一刻便好似决了堤的水流,汹涌而出。

朦朦胧胧里,凤惊燕唯一能提醒自己的是……不要让自己的腿脚做出任何反应,不要让他发现自己恢复的程度,虽然这并不十分容易。

少年的鼻息温热,传到凤惊燕的皮肤上,好似点了一把火,躁动起来的身体让头皮都发麻了……凤惊燕睁开眼菁,恰好与燕非离四目相对。

一瞬间,一种略带着危险的疯狂感觉,涌上了脑子!

什么也不管,只是将眼前的人安全地吞掉。

“呃……”燕非离吃痛的轻吟一声。

这会儿,凤惊燕已经猛然回应地深吻过去。甚至,凤惊燕能感觉到因为用力过猛,两个人牙齿撞到一起发出的声音,在耳边“嗡嗡”作响。

激烈的深吻的感觉让人有窒息的错觉。

燕非离的舌头还未探进来,仅仅是嘴唇的允吸摩擦,就已经令人脑子发昏,等他侵入口腔里,舌头碰到一起,凤惊燕干脆连脊背都酥麻了。

恍神之间,凤惊燕感觉自己的舌头被灵巧的缠住了。

本来就有些朦胧的意识,这会儿更消散了一些。炽热深入的激烈亲吻里是浓浓的情爱意味,接收到暗示的身体已经起了反应。

衣服被脱下去之后,便感觉到贴在一起的温热肌肤彼此反复摩擦着。与这个人躯体相交缠、气息相溶的亲密触觉如此疯狂而美好,弄得凤惊燕愈发觉得美妙到不真实。

主动和被动里,燕非离离开了她的口腔。

亲吻从脖颈开始,沿着凤惊燕身体的曲线一路往下。停留在锁骨的位置,重重辗转了好一会儿,亲到她都觉得痛了,又继续往下。

喘息了一会,凤惊燕感觉到来自手指的抚摸停止了,而后脖颈处微微感觉到一些疼意。少年放肆的亲吻着,夹杂着深浅不一的噬咬。凤惊燕忍不住有些战颤着,整个人跟着激动起来,本能要闭上眼睛。

双手忍不住伸过去,伸到燕非离的脑后——凤惊燕感觉自己手指抓住的头发触感柔软,若有似无地纠缠她。

凤惊燕略微清醒了一些,偶尔会闪过一丝大约是“自弃”“自厌”的感觉,又在这漫无边际的热烈里,散失了真正冷静的能力。

正面的挑逗和深吻之后,凤惊燕感觉自己的身体被侧过去。

被对着少女,令凤惊燕微微一愣。

身后的平静不过短暂,凤惊燕就感觉自己的后背被仿佛舔弄着。

凤惊燕的虽然布满伤痕,却是线条紧实漂亮,还有那略带妖艳的莲花图腾,隐约是含着妩媚的味道,与她正面的冷酷感觉完全不同。

这样的姿势,凤惊燕完全不能看到燕非离的表情,虽然身体被挑逗的燃烧起来,脑子却渐渐清醒了一些。

这时候,凤惊燕惊讶的发现,少年羞涩的窘迫的暧昧的表情,才是她最不能抵挡的“春药”。

这个认识让凤惊燕忍不住心口一颤——身体并不是因为情欲而疯狂,而是因为某个人而疯狂,这个认识让凤惊燕觉得恐惧。

能够思考的时候十分短暂,隐约间,凤惊燕感觉身后的少年粗喘的向她靠近。

“我爱你……”

是燕非离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情欲气息。

凤惊燕微微一愣,好不容易抓回来的意识又被立刻打散了一般。

好似麻木的没有反应的一只脚,被身后的少年抬了起来……凤惊燕一瞬间有了将两只脚紧闭的冲动,脑子里立刻发出一个警告的声音,凤惊燕微微一惊,努力控制自己不做任何反应。

手指的抚摸探近,然后是难耐缓缓的……

凤惊燕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身后的人继续动作,耐心地亲吻她的脖子的背后。情欲里,凤惊燕渐渐全无理智可言,残存的一点儿清醒也被那火热的感觉弄得飞散。

……火热的夜晚,已经能感觉到春天的气息。

……

如过去每一次一般,燕非离脸上带着满足的笑意,端了温水过来给凤惊燕清洗。

这一次,酣畅淋漓的欢爱之后,凤惊燕不但没有困意,甚至忽然变得十分清醒起来——看着眼前的少年在床边忙碌,又忽然有了奇异的感觉。

那种满含着幸福意味的恐惧,折磨的凤惊燕有些发疯了。

“小离。”凤惊燕侧躺在床上,忽然唤了一声。

燕非离微微一愣,停住手里的动作,转头朝凤惊燕看去,脸上带着餍足之后的笑容,一副“我心情很好,你爱说什么都没关系”的模样:“怎么?”

凤惊燕垂了垂眼睛,努力让自己开口的声音冷漠一些:“小离,我说过,若是让我得了机会,我还是会杀了你的,这句话,现在依然有效。”

“……”

“或者,你想让我‘帮’你,那也是不可能的,凤家的宝藏是祖先留下的,我即使死,也不会给‘外人’。”

“……所以?”

“所以,我现在已经没什么东西可以给你了。”这些年,凤惊燕身边自然是有一群对她“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人物。然而,他们自然也是有目的的,或者为财,或者为权,这些个目的明确的样子,总是会让凤惊燕觉得安全。

——所有人对你的好,都是该有代价的。

这些年,这句话好似屡试不爽的。

那么,这些日子以来,燕非离对她的好,又是为了什么?那些虚伪表面的“爱意”或许可以维持短暂的时间,但是不可能这么长久。

“你呀……”燕非离摇了摇头,苦苦一笑,微微叹一口气。

将手里的东西放下,燕非离又在凤惊燕的床沿边坐下:“好好,这些我知道了,燕儿,你什么也不要想,好好睡一觉。”

“……”

在一场如此的欢爱之后,说出这样冷冰的话,简直太过破坏情绪。然而,凤惊燕已经看够了那些在自己面前弄虚作假的人物,绝对不想再看一个。

话已至此,既然燕非离依然没有反应,凤惊燕心底自然忍不住露出某些违背自己观点的期盼来。

或许,燕非离真的是单纯地喜欢她。

或许,他只是单纯地喜欢自己这个人。

不是喜欢她手里握着的“凤家宝藏”,也不是喜欢她背后掩藏的巨大实力……虽然,凤惊燕完全不明白,抛去这些,自己到底还剩下的是什么。

这一副单薄的残破的身体?

这一觉,凤惊燕睡得相当不好。

噩梦里大约是燕非离坐在成堆地金银宝石中间,搂着一个身材曼妙的少女的身体,冲着狼狈地她喊了一声“傻子。”

傻子……

一个人,若是在同一个地方摔倒两次,那称呼她一声“傻瓜”倒也实在是名至实归了……

傻子。

……

“啊……”凤惊燕猛然惊叫一声,跌坐起来,额头冒着丝丝的冷汗,心跳“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

傻子……

同样的梦境做的有些多了,就变得真实起来,甚至会弄不清楚,自己是醒着,还是只是一个噩梦而已。

急促的呼吸声慢慢被凤惊燕强行压下来,凤惊燕迷迷糊糊之后转头看了看身侧,旁边的被褥已凉,少年看起来应该已经离开很久。

外面的天色不错,初春的阳光很是迷人。那些个鲜活的嫩绿的生命,一点点从地上冒出来。

“碧莲……”凤惊燕唤了一声。

房门被打开,碧莲急急忙忙地走进来,担忧的看着凤惊燕:“主子,怎么了?”

脸上的关心十分真实。

这么多年了,碧莲之于凤惊燕,与其说是主仆,不如已经算是半个亲人.碧莲曾经有过一个妹妹,若是没有病死,大约是和凤惊燕差不多的年纪。

“扶我起来。”凤惊燕有些虚弱地开口。

碧莲“嗯”了一声,连忙走过来,伺候着凤惊燕洗漱穿戴。看到凤惊燕好似有些疲惫的脸,好似有些心疼似的,轻轻擦拭她的额头。

“碧莲外面的形势如何?”凤惊燕坐在那里不动弹,任由碧莲伺候自己,好似随意地问了一句。

“剑拔弩张……不过,赵逸这些日子有些不上心,都是呆在‘太子府’里,很多事情都耽误了。本就看他不上眼的人越来越多。”

“……”

“齐国那边让人十座城市,现在算又是修生养息了。”

“……”

“离王爷倒是很有心思,开始拉拢势力了。不过北堂王爷态度暧昧,两边都吃不准。”

“等一下,”凤惊燕忽然想到什么似的,猛然抬头看碧莲,“赵逸留在‘太子府’里做什么?”

“哦,好像是太子妃明明快要临产了,却总是寻着机会要逃跑,脾气又不好……”碧莲猛然睁着眼睛,忽然意识到什么似的,“主子,哪个是……楚大夫?”

“嗯。”凤惊燕轻应一声,点点头。

凤惊燕看碧莲这般反应迟钝,倒也不觉得惊讶。对于碧莲来说,一切与自己无关的事情,她总是很难去关注。

“不知道,楚怜她现在怎么样了……”凤惊燕此刻已经被碧莲扶着坐在轮椅上,垂着头轻声呢喃一句。

“应该没事吧,那毕竟是赵逸的孩子,虎毒不食子……”碧莲开口安慰。

凤惊燕却是冷哼一声,并不以为然。

这个时候。

两个人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熟悉而陌生的声音:“包围起来!”

接着是杂乱的脚步声和某些人的呼叫声,“噼里啪啦”地交织成杂乱的声音。

“怎么回事?”凤惊燕微微蹙一下眉头,冷哼一声,便是示意碧莲推着自己,高傲的坐着轮椅出去。

这会儿,“离王府”确实十分的混乱。那些个侍卫、婢女什么的,此刻都是十分慌乱的模样,不停地在凤惊燕面前跑来跑去。

凤惊燕在碧莲的伺候下出了屋子,又在庭院里停了下来,看到周围混乱的模样,厌恶地开口:“给我安静!”

那些个有些慌乱的下人们立刻定住了一般,安静地在原地停了下来:“是……”

凤惊燕虽然清楚的明白,这些个人只是这“离王府”表面的实力,真正守备的人物,自然是比他们厉害百倍。然而,这会儿对上个这些惊慌失措的小人物,凤惊燕也忍不住厌烦起来:“到底怎么了。”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愿意做出头的人物。

“你”。凤惊燕伸手随意的指着人群中间一个年纪大一些的丫鬟,“好好的,清楚地,一个字一个字地和我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凤惊燕自从到了“离王府”,享受到并不是俘虏的待遇。这王府上上下下都知道,这个坐在轮椅上的女人,除了不能离开,什么都是要顺她意的。

“怎么,耳朵的聋了?”赵逸的声音冰冷却是急躁,寒冰一般的眼神在那些下人身上扫视,好似化作了千万根飞针,向他们飞射过去,“我的话,你们都听不见?”

赵逸的神态说过不出的恐怖。

“是,是……”这些人急忙虚应着。

凤惊燕倒是坦然,对于对付心计过深的狐狸,她可能会厌烦,但是,如果只是对付一只发狂的野兽的话,倒也实在没什么。

然而,这时候,凤惊燕却听马蹄声“嗒嗒嗒”从远处传来。

凤惊燕抬起头

妖媚的阳光从天空落下来,撒在那一人一马身上。今日,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或许燕非离被派去操练兵马了,居然是穿着战甲的。

雄姿英发,羽扇纶巾,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

此刻的场面看起来有些混乱,“离王府”的周围黑压压地围了许多人。

甚至可以说有些杂乱。

凤惊燕却是一瞬间什么也感觉不到似的,情不自禁地痴痴地看着此刻那个马上醒目的身影。看那个翩翩少年在灿烂的阳光下,动作潇洒地骑在马上渐渐由远及近。

初春吹起那一头棕色的发丝,有些张狂的飞扬着。

少年脸上的表情微微有些急躁,又抽了抽马背,然后“嗖”的一声,在凤惊燕前面跳跃下来。

只是那马儿收不住姿势,急促地喘息着向前奔跑——却是已经没有人在乎了。

凤惊燕好一会儿才让自己从这迷雾一般的感觉里醒悟过来。

“赵逸!”燕非离在凤惊燕身前站定,狠狠地瞪了身前的人一眼,伸手很自然地将凤惊燕护在身后……

正是因为太过自然的动作,让凤惊燕忍不住觉得怪异了。

她是什么时候,需要燕非离好似“老鹰护崽”一般地将自己护在身后。简直是莫名其妙……然而,短暂的愤怒之后,凤惊燕却忽然又觉得一股陌生的,好似“甜蜜”的情绪涌上心头。

其实,也没有想象的那般糟糕。

这一边,赵逸与燕非离却是怒目相对,空气里瞬间凝结出暴躁的火焰。

赵逸今天一副耐心全失的模样,整个人慌乱的完全没有任何章法的模样。

冷冷地看着燕非离,赵逸一字一顿地冷漠开口:“非!离!让开,别让我真的现在来对付你!”

燕非离冷冷一笑,摇摇头,那脚好似在地上生了钉子,没有移动分毫。

“……”

“……”两人沉默地对视着。

一阵佞长的沉默之后,燕非离居然朝着赵逸笑了笑,破天荒地喊了一声:“皇兄。”

顿了顿,燕非离又冷冷地开口道:“你可以试一试,从我的尸体上碾过去。”

那样淡然的口气,却让周围的人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赵逸带来的人物固然厉害,这离王府旁边的守卫也不是吃素的。

若真的打起来,那真的将是血雨腥风的场景。

这些倒是没什么。

否则,无论对错,离王爷怪罪的都不是她,而是别人。

于是,经过这些日子,这些个下人们已经将她当成半个主子。其实,即使不是如此,凤惊燕此刻身上散发的气势,也足够让他们折服。

“……是”那丫鬟毕竟有些年纪,虽然刚才是紧张万分的,这会儿却也淡定下来了,“太子带人来,包围了离王府,外面的弓箭队,都是带火把的,很可怕……”

凤惊燕蹙一下眉头——怎么会这样?

这实在太不像是赵逸的作风!

兄友弟恭,兄友弟恭……特别是在这皇室,暗地里做什么都是没关系的,这面上却是一定要保持着“兄友弟恭”的模样。

无论如何,燕非离都是赵逸的皇弟,即使现在已经剑弩拔张了,这表面功夫也是要做的。赵逸今日怎么就忽然发了疯一般地带人将这“离王府”包围了?

他赵逸如此一来,不是做实了是一个“杀害血脉”的暴徒?

那以后即使坐了皇位,又要花多少心思去安抚人心?

这般的吃力不讨好!他赵逸是如此愚蠢的人?

无论如何讨厌赵逸,凤惊燕如何也是难以相信的这个人忽然就变得如此愚笨。

“碧莲,推我出去看看。”凤惊燕依然十分淡然的模样,那样的处变不惊,倒也让刚才那些慌乱的下人们,慢慢变得镇定起来。慢慢变得井然有序起来。

“是。”碧莲轻应一声,走到凤惊燕背后,推着她往外面走。

此刻,离王府门口。

两个人都坐在轮椅上,这样对望着简直说不出的有趣——凤惊燕却很快发现了异样,这样的赵逸,暴躁而紧张,虽然坐在轮椅上,身体很少动弹,脸上却完全不复平日里的淡然。

他怎么了?

看见凤惊燕,赵逸的脸色愈发不好看。

“太子殿下?”凤惊燕笑笑的开口。

“你来了正好,我便是来找你!”赵逸阴沉着脸,朝着凤惊燕猛然开口,然后朝身后的人挥手,冷漠开口,将凤将军‘请’到太子府!不得有误。”

“是——”气势恢宏的回应。

凤惊燕依然冷漠地坐着,第一次见到赵逸的嘴角没有那淡淡的笑容,第一次看他好似失控的模样,虽然看起来有些阴沉恐怖,凤惊燕却一下子觉得安全。

甚至完全感觉不到任何杀气。

只是杂乱的愤怒的气息。

这样的赵逸——一只失控了暴躁的野兽,即使再强势,也不过只是一只没有脑子的畜牲,没有哪一个猎人会害怕它。

阳光明媚。

凤惊燕看着赵逸淡淡地笑:“太子今日怎么这么客气……这可是你弟弟的府邸,想来你这个‘好太子’‘好哥哥’……哦,还有‘未来的好皇上’却是不想做了!”

“离王府”四周,那些藏在暗处的影卫蠢蠢欲动。

那些个本是要冲上去,将凤惊燕押着的赵逸的手下,这会儿却好似好似有些犹豫,有些徘徊起来,忍不住回头看了赵逸一眼,等待他从新命令。

无论如何,这里毕竟是离王府啊!这可是皇子的府邸。

只是,这兄弟相残,还是如此明目张胆的,传到皇上那里,又会掀起如何巨浪!这些日子以来,赵逸虽然得了许多权利。但是,无论如何,这玉玺是在赵国的国君手里的。

而这个离王爷,虽然才刚回赵国不久,却是深得皇上喜爱。

那个老皇帝几乎是见了他第一眼就疯狂地喜欢这个孩子——这个少年,与那时候与他相恋相爱的“玉竹夫人”实在太像了!

人,总是忍不住活在回忆里。

过去多么美好啊。

若是玉竹夫人活到今日,在皇帝心中也不过和这后宫的许多佳丽一般,一时新鲜,等她们人老色衰了,便也就过去了。

可是,玉竹夫人在尚在十分美貌的时候离开了他。

啊……如今回忆起来,皇上心目之中自然是一个朦胧的,美化的,甚至好似仙女一般的女子。而燕非离,这个俊秀的少年,正是他与“仙女”的孩子。

即使是赵逸,这个“燕非离”也是动不得的。

除非他是真心要逼宫了。

这些个道理,外人都知道,赵逸自然也应该是清楚无比的。然而,今天的赵逸却忽然好似变了一个人一般,疯狂非常,冷冷地朝着燕非离打量着,语调冰冷的开口:“非!离!你莫要逼我。”

“……”

“我今天心情很糟糕,什么事也是可能会做出来的。”

燕非离微微一愣,示意身后的人奉上兵器:“赵逸,唤你一声‘皇兄’,我也算是够客气了。燕儿在我这很好,不需要去你太子府。”

凤惊燕坐在燕非离的身后,淡淡的看这一场“两龙相斗”的戏码。

为了她?

她可能无动于衷?

她冷酷无情?

表面上好似是如此,但是“一山不容二虎”,两个都是有野心的男子,争夺最强势的位置,剑拔弩张也是迟早的事情。

赵逸的眼神愈发阴沉,混乱的脑子让他不复平日的冷静。

他今天真的十分郁结!

赵逸自然是知道楚怜一边依然不能抑制地爱着自己,一边又在厌恶地恨着自己。那个女人行毒、习医天下第一,却是简单到幼稚的人物。

根本不用费什么心思,赵逸就能很容易地知道她在想什么。

然后“知道”是一回事,当今日楚怜开始腹痛的时候,却是忍着痛,咬着牙,也要将他的手从自己身上推开的时候,然后冷冷地对他开口“不要碰我”“我想见凤惊燕”……的时候,赵逸很明显地感觉自己的脑子里“轰隆”了一声,整个人不能抑制地变得疯狂起来。

赵逸觉得一瞬间不能控制自己。

“咚!”一把暗器从赵逸的袖子下飞射出去。

燕非离夺过旁边一个人的长剑挡住。

“嘭——叮——咚——”剑锋被暗器折断,掉落在地。

那暗器被这般一阻挡,倒也只是偏离了方向,失掉一些力气,便从燕非离的头上滑飞过去。

几根发丝从燕非离头上掉下来,飘落在凤惊燕的膝盖上。感觉心口“咯噔”了一下,凤惊燕知道此刻自己心底涌上的情绪是担忧。

燕非离依然笑着,未曾拿剑的那只手若有似无地拍到在凤惊燕的膝盖上:“燕儿,没事的。”

凤惊燕呆了呆,随意地应了一声:“嗯。”

这般发泄之后,赵逸总算是淡定了一些。努力压下自己急促地喘息声,赵逸抬起头朝着她开口:“楚怜大约快要生产了。”

“……”

“她现在想见你。”

“……”

凤惊燕看着赵逸的脸,那样认真和专注——多么真实的表情啊。

然而,凤惊燕却也明白,若是她再去一次太子府,想来就要被囚禁在那里了。虽然,在这“离王府”她也不过是一个囚徒,但是其中总会有不一样的感觉。

燕非离,即使他对自己的爱意全是虚假的演戏,这个男人对于凤惊燕依然是与别人完全不同的。

凤惊燕想着或许自己是爱着他,或许自己是习惯了他。

总之,如果可以,凤惊燕自然是希望呆在“离王府”的,虽然这里的守卫,相比太子府也不会差上分毫,若是她想离开,也是十分不容易的。

但是,楚怜……她快要生产了。

朦朦胧胧里,凤惊燕只是将“楚怜”“孩子”两个词语放在脑子里回想了一下,眼角就忍不住泛起酸意来。

对于自己失掉孩子的痛苦,凤惊燕不愿意回味。然而,这会儿,楚怜却是有机会得到一个属于楚怜的孩子。

无论如何,在人的漫漫一生中,总会有一些人的名字,对自己有着极其重要的意义,是任何人都不能比拟的。楚怜对于凤惊燕来说,就是这样一个特殊的人。

而,楚怜她现在要生孩子了……她想见自己。

虽然凤惊燕不知道真假,甚至可能是赵逸的又一个阴谋。

凤惊燕感觉全身有些疲惫,微微侧了侧身,就看到碧莲在朝自己拼命摇头。

然而,

“我知道了,赵逸。”

“不用多说了,我这就和你去太子府。”凤惊燕闭了闭眼睛,神态冷漠地朝着赵逸淡淡开口,话音刚落,就听见身后的碧莲无奈而意味深长语气,在自己的耳畔叹了一口气。

“哎,主子,你……”

调教恶妃07阴谋暴露?

凤惊燕没有理会碧莲,自顾自地推着轮椅要往前走。

剑拔弩张的气氛微微地放松下来。

赵逸的脸色依旧阴沉,但是那种暴躁到失控的表情已经从他脸上消失,那个不像“赵逸”的赵逸已经不见。

又往前推了轮椅几步,凤惊燕就感觉自己的手被声旁的人猛然抓住。

凤惊燕侧身看去——燕非离此刻正用有些纠结的表情看着她,一副“不可以……”“不要去……”的表情。

然而,态度并不太够强硬。只能勉强算的上商量,而不是命令。

少年总是很小心地维持着一种“平等”的假象,好似她凤惊燕不是俘虏,不是囚徒,而他燕非离也不是这“离王府”的主子。

就如这个时候,燕非离并没有强行让凤惊燕怎么去做的意思,然而,无论如何,他挽留的心思毕竟是好的。这般想着,凤惊燕冲着少年微眯起眼睛笑一笑,然后遥遥头,冲着他开口:“小离,你送我过去。”

春日明媚的阳光下,燕非离有些固执地看着凤惊燕的笑容,许久金凤惊燕好似十分决绝。终于无奈地点了点头。

“都撤了吧——”赵逸朝自己的手下们开口。

“是!”

“是。”……

赵逸派来的弓箭手都开始收起了武器,那些个“离王府”的暗卫虽然觉得迷茫,以很快反应过来地退了下去。

一切好此就这般悄然结束了。

凤惊燕却完全不受外界影响一般,让燕非离推着自己的轮椅往前面走的时候,神态傲然地完全看不出任何情绪。

“走吧,太子殿下。”凤惊燕神态淡漠地朝着赵逸开口。

赵逸微微一愣,好似正在思考什么的时候,就被这般愕然打扰了,忍不住有些纠结的摸样。“回宫。”

“是——”

随着这声应和,凤惊燕算是被押往太子府了,遂让姿态高傲,甚至算是与他赵逸相同的待遇,凤惊燕依然逃不过“押送”二字。

一路上,燕非离在她身后,熟悉的安心的气息将凤惊燕围绕。

这会儿,凤惊燕脑子里想的自然是楚怜,面上却开始仔细打量起赵逸来。

若看这一个赵逸:安静地坐在轮椅上,儒雅淡然……好戏一个如玉一般温热的男子。若不是凤惊燕在她手上吃过亏,他还真不能从赵逸这个人的“外在”看出他的如此本事来。

太子府位于赵国皇城东宫,凤惊燕被燕非离推进们的时候,大约是该吃午膳的时间。

赵逸一直在前面带路,微微侧着脑袋,大约是在思索什么,许久不曾张口说话。

凤惊燕自然意识很有耐心,偶尔和燕非离若有似无得谈几句话,一路也不算太过无聊。

一行人进了太子府,又绕进一个种满桃花树的院子。这会儿,桃花还不曾完全盛开,只是在那纸条的边角里,抽出些鲜红、粉红的颜色。

“彭!”

“彭彭——”是什么东西被根根地摔在地上,然后摔碎的声音。

凤惊燕微微蹙以下眉头,就听到楚怜发狂一般的呵斥声:“滚,我让你们滚,一个个耳朵都聋掉了!我说了不吃!”

“太子妃,万万不可……啊,小心!”那是几个女婢们被逼得有些纠破的声音。

是楚怜?

对,是楚怜!

一瞬间,凤惊燕忽然觉得有一种十分奇妙的感觉涌上心头:楚怜,那个女人若是逍遥折腾,那是神仙都要被她折腾发疯掉的。

也就楚怜有这个本事了。

是那一个他熟悉的楚怜,而不是那日在军长之外,在月色下黯然神伤的那一个她十分陌生的楚怜。

“嘭嘭,咚咚,呛……”又是杂乱的摔东西的声音。

紧接着便是楚怜冷冷地呵斥声:“都给我滚出去,你们不想活了是吧。”

虽然还未看到这个人,只是听着楚怜的声音,凤惊燕都忍不住觉得十分亲切。就这坐在轮椅上的姿势,凤惊燕朝着屋内喊了一声:“楚怜——”

微带着情绪起伏的清亮声音,在这片杂乱里却愈发显得清晰。

“呃……”

屋里那些个杂乱声音全部消失了,一瞬间变得那么安静,甚至于凤惊燕能听到自己呼吸的声音,和那个女人沉重艰难的脚步声。

“燕燕……”楚怜此刻已经大腹便便,推开门,从里面走出来,这会儿停在门框上。阳光下,楚怜看起来显得臃肿,却又不是另一种温和的感觉。

楚怜忽然本事阴沉的脸,再看到凤惊燕之后忽然明媚起来:“怎么样,燕燕,不认识了?没见过我这么丑的时候吧。”

隐约有种苦中作乐的味道。

“丑?”与那时候活力年轻,身材窈窕的楚怜相比,今日的她自然是完全不同的。然而,凤惊燕却不觉得丑陋,甚至有微微羡慕地喜爱。

“你这没觉得我丑啊?”楚怜对着凤惊燕耷拉下脸。

“没有。”凤惊燕连忙回答。

“哈哈,果然是,我就知道无论我变成什么摸样,你都不会嫌弃我的。”楚怜轻笑一声。

“……”

还不等凤惊燕反应,楚怜又想到什么似地,猛然开口道:“燕燕,你来了正好,生了孩子,我这好让他认你做‘爹’。

“爹?”凤惊燕愕然。

“是啊。”楚怜一副理所当然的摸样,眼睛都不曾瞟赵逸一丝一毫,只是看着凤惊燕露出一副十分委屈的摸样,好似可怜惜惜地摸着自己滚圆的腹部,“你也知道,没爹的孩子是要被欺负的。我只能让他人一个不是。”

“嗯……”虽然觉得楚怜这般讽刺赵逸的话,实在不能上那个男人半分,凤惊燕也忍不住淡笑的看着。

看凤惊燕应了笑了,楚怜也跟着又一笑:“我知道燕燕最好了,自然是不会舍得我的孩子受欺负,所以,燕燕,只有你来当他的爹爹了。”

“好。”凤惊燕这会儿应得干脆。

赵逸本是十分安静地坐在旁边,这会儿也有些忍不住一般地开口:“楚怜!”

楚怜装作好似十分惊讶的摸样“啊”了一声,看赵逸好似看到一只丑陋的蟑螂一样,拉着旁边一个丫鬟的衣服,就交易地询问起来:“喂,喂,你们谁让这个‘高贵的疯子’进来的,出去,出去……吓坏了我和燕燕的孩子怎么办。”

……楚怜在那里唱作俱佳,那些个婢女却已经被吓得脸色苍白,表情瑟瑟地看着赵逸,差一点就要腿软地跪了下去:“太子殿下恕罪,太子殿下恕罪……”

等赵逸朝她们挥了挥手,她们才安静了些。

凤惊燕看着这般的楚怜,心底微微舒了一口气,这样的楚怜至少还是那一个从自己身边离开的“古灵精怪”的女子。

赵逸脸色自然是越来越不好,倒也没有生气发火,只是冲着楚怜淡然笑着:“那我先走,让凤将军在这里好好陪陪你。”

楚怜冷“哼”一声,都不曾抬眼看他,只是对着凤惊燕妩媚地笑。

赵逸自觉无趣,又或者有其他事情要做,倒也是干净利落地退了下去。

凤惊燕就被楚怜拉扯着要往屋子里推

“燕儿……”一直站在凤惊燕背后的少年有些纠结地唤了一声,好似有些不舍。

凤惊燕朝他摆摆手,并不十分在意的摸样:“小离,你也跟着去吧。既然来了这里……让我陪一会楚怜,也是好的。”

“嗯。”身后的少年轻应了一声,从背后俯身在凤惊燕的发丝之间十分深情而缠绵地吻了一下,“记得想我。”

“……”凤惊燕情不自禁地有些窘迫地红了脸颊。

燕非离从上面看着凤惊燕的表情,整个人也变得愉悦了一些:“燕儿,你放心,等楚怜顺利生产,我一定会想尽办法让你回去的。”

凤惊燕轻应了一声:“好。”

于是,少年总算是退了下去。

的姑娘这群人散了去,凤惊燕便是在碧莲地伺候下进了门。

凤惊燕坐在轮椅上,被推进了屋子。

“走,走,走……你们也都给我滚。”楚怜一进门就立刻开始赶起人来。

“是,是……太子妃”那些个丫鬟近乎是逃一般地夺门而出。

凤惊燕想了想,朝碧莲开口:“你也退下去吧。”

“是。”

伴着“吱呀”一声,房门被关上。

凤惊燕一抬起头,就对上楚怜“啪嗒啪嗒”掉眼泪的脸。明明刚才在外面还是一副嬉皮笑脸的摸样,这会儿屋子里是剩下两个人,便马上变得泪流满面。

楚怜哭的很安静,没有任何声音,只是这眼泪却好似源源不断一般的,没有尽头。

凤惊燕抿了抿嘴,推着轮椅在楚怜身旁停下来。

“哭什么。”凤惊燕语调冰冷地呵斥一声。

楚怜又抽泣了两下,深受狠狠地抹去眼泪,努力翘起嘴角:“没有啦……燕燕。怎么着,睫毛掉进眼睛里,你还不许啊?”

“我……”凤惊燕就这般坐着,不知道该做什么,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对于安慰别人,凤惊燕从来不曾有什么经验。特别是楚怜,因为在乎和珍视,凤惊燕说话更显得小心翼翼起来。

楚怜有擦了擦阳经,恨恨的叹一口气:“怎么着,燕燕,有时候真想把自己这双眼睛挖掉,居然这般不会看人。”

“……”

“一见钟情就一见钟情罢,也要‘钟情’一个好一点的人,这副境地算什么事情。”

楚怜又是笑着,又好似哭着:“更可笑的是,到了这会儿,我还是爱着他。只想着,大约它也应该对我是有感情的,否则怎么会让我生他的孩子……哈哈,居然让他有用我把你骗到太子府了,倒是对不起你了,燕燕。”

凤惊燕看着楚怜,摇摇头:“是我自己要过来的。”

楚怜“呵呵”一笑,拉了一把椅子在凤惊燕对面坐下来:“还是……对不起。”

两个人相顾无言。

人,总是会变化的。有的变化说不出好坏,甚至难以逆转。凤惊燕从来不曾去“后悔”什么,这会儿却想着那时候要是能将楚怜锁在自己身边,甚至是把赵逸杀死在齐国,那该是多好啊。

自然,这些个“如果”已经成为完全不可能的假设,永远不可能再实现。

楚怜看了看周围,确定已经完全安全了,才朝着凤惊燕开口:“燕燕,你要特别地小心。”

“什么意思。”

“到了如今,我已经分不清楚什么是真,什么是假了。”楚怜摇摇头,露出什么纠结的表情,“你也不要太相信非离……他是赵逸的弟弟。”

凤惊燕心口“咯噔”了一下。

那个梦又浮现在脑子里——在那个噩梦里大约是燕非离坐在成堆的金银宝石中间,搂着一个身材曼妙的少女的身体,冲着狼狈地她喊了一声“傻子。”

傻子……

傻子……

“嗯,我知道了。”凤惊燕点点头,确实游戏间恍然。

楚怜“哎”地叹了一口气,整个人有些哭笑不得:“他们赵家的男人,到也是天生的戏子。”

“……”

“那个男人,我本是那般爱他,那般相信他。”楚怜呢喃地开口,苦苦地叹了一口气,“我本早有机会让他死的,到如今还是下不了手。”

“楚怜?”凤惊燕在这一声轻唤之间却已经明白那个本事被“医圣”保护着,后来有时被自己保护着的单纯女人终于是永远消失了。

楚怜,她也已经改变了。

这一日。

凤惊燕已经醒来,梳洗完毕。

这会儿正在轮椅上坐着,没什么表情地看着旁边床上躺着的楚怜。

明明已经日上三更了,楚怜却依然是躺在床上,懒懒地眯着眼睛。明明是醒了,却是不愿意爬起来,腹部鼓起的弧度,让他只能平躺在那里,跟本没有其他选择。

能坐着,她自然不想站着,能躺着,她又不想坐着……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但是,就是过程如何艰难痛苦,楚怜完全不曾想过去厌恶这个孩子。

“孩子他爹。”楚怜就着躺在那里的姿势,笑盈盈地唤了一声。

凤惊燕迟钝了许久,才意识到那是在叫自己:“……嗯,怎么?”

“哈哈,”楚怜确实笑得十分欢快,“燕燕,你应和得真自然,我喜欢。”

两个人这般那般地逗趣,凤惊燕忽然听到一阵轻盈地脚步声。仔细听来,此人应该是内功了得,不容小视。

楚怜微微一愣,脸上露出纠结的表情来:“哼,又是她!讨厌死了。”

“谁?”

没有回答凤惊燕,楚怜弯起嘴角笑了笑:“来得倒是正好,你有什么倒可以问问她。”

说罢,楚怜从袖子里取出什么东西,往屋子里那茶几上才茶壶上一扔。然后有些心疼地开口道:“呜呜,已经是最后一颗了,算便宜你了!”

“咚”的一声,什么东西掉落在水里,然后“嗤嗤”地融化开来的声音。

楚怜一副心计得逞的摸样,就等着那个人推门进来。

凤惊燕看着那扇门。

房门被推开

“哈哈,太子妃……太子殿下有命我来看看你。”进来的是一个全身红色,容貌艳丽,仿若无骨的美貌女子。

凤惊燕蹙眉在脑子里搜寻,隐约记起这个一身火红的女人与自己还算是有一面之缘。那时候在战场上,她好似是站在赵逸身后的。

这个女人自信到嚣张,即使是在战场之上,也是一身耀眼的红色,也不怕成为众矢之的。她也确实有些实力,在赵逸身边保护,却是几乎没有受过伤。

“又是你?”楚怜冷哼一声

“是我啊。太子妃,今日是太子殿下让我来问问,还有什么缺的东西。”女人笑得一脸妩媚,笑盈盈地旁边茶几那里坐下来,“还是想吃什么,想用什么的,或者有什么事情能让人开心的?”

“东西倒是不缺。”楚怜赖赖地打了一个哈欠,冲着风翩然轻笑一声,“他若是愿意跪在外面院子里,让我开心开心,自然是好的。”

“呵呵,太子妃着玩笑大了些。”

楚怜摇摇头,十分认真地表情:“我可没有开玩笑。”

……

房间里涌起一阵尴尬,凤惊燕仔细打量眼前的女子,无论是容貌还是武功,都是不可多得的人物。

屈居于赵逸之下……

风翩然无所谓地看着楚怜,心底也不知道什么情绪……嫉妒是有的,厌恶也是有的,仔细想来,可怜同情也不会少。

无论如何,让赵逸喜欢上的女人,怎么着也不会有好日子过。

或许比她这个看上赵逸的还要难过一些。

这般想着,风翩然满面笑意,随意地取了旁边的茶壶,然后缓缓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茶水。刚要拿到唇边,又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放下去:“无论是不是玩笑,太子妃的话,我会替你穿到,这般总没有问题了吧?”

“哦,那风姑娘真是大方啊。”楚怜淡淡一笑,讽刺地开口。

外人虽然看不出来,凤惊燕却很快明白楚怜在拖延时间。

“不上心,你呆在他身边做什么?”

“……好玩呗。”

“还没有玩够啊?”

“还真没有,真是对不起太子妃了。”

“没关系,别把自己玩废了就好。”

有是几阵你来我往,凤惊燕忽然听到“咚”的一声,就看见那个风翩然就着坐着的姿势,向一侧到了下去。

“哈哈,搞定!”楚怜艰难地从床上爬做起来,欢快地拍了拍手。

凤惊燕微微一愣,侧身朝楚怜开口问道:“魅心?”

“是啦,正是‘魅心’,”楚怜有些焦急地推着凤惊燕坐的轮椅过去,嘴角忍不住涌起一丝兴奋的笑容:“快,抓紧时间。”

“魅心”是当年由凤惊燕派人替楚怜采集的一颗“罂粟草”炼成,总共也只是三颗而已。当年凤惊燕审问一个重要犯人,楚怜曾给她过一颗。这“罂粟草”世间少有,这“魅心”也自然是奇货可居。

剩下的两颗,一直在楚怜手里,凤惊燕也不曾再问她拿。

“快呀,燕燕,要不然时辰过了,就来不及了……”楚怜有些焦急地朝凤惊燕开口呢喃着。

“嗯。”凤惊燕应了一声,挪着轮椅过去。

风翩然此刻安然坐在椅上,侧头倒在那里,微微眯着眼睛,嘴巴轻喃。

凤惊燕的轮椅在风翩然的身前停了下来。

“燕非离……凤惊燕毫不犹豫地开口。

躺在那里的人微微颤抖了一下,蹙了眉头,好似在思索什么。

“燕非离……”凤惊燕又开口换了那个人的名字。

风翩然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哦”了一声,睫毛微微颤抖了几下,就听她发出这样的声音:——“小离,凤惊燕在你那里那么久了,也没什么进展也没有,不如交给我和惜朝试试。”

虽然是风翩然发出的声音,凤惊燕却很容易就分析出那是赵逸的语气。

——“你这般拖拖拉拉的,有什么用,软的不行,那便来硬的,也不一定没有用。”

……一阵沉默,凤惊燕明显感觉自己整个心口好似被扭曲的疼痛感。

却又听躺着的那个人又呢喃着开口:

——“皇兄,若世界上还有人能从她嘴里问出那个宝藏来,那个人一定是我,一定是我燕非离。”

——“你不必担心了。”

凤惊燕愣愣地看着,呆呆地听着,脑子里忽然就“嗡”的一声炸开了。

愣愣间,眼泪就这般从眼睛里冲了出来。

脑子里才留得少年温柔的宠溺地笑容,还有他在自己耳畔深情地唤一声“燕儿,我爱你。”

“燕儿,我爱你。”

此刻回想来,全都成了高效的讽刺。

楚怜立刻也意识到了凤惊燕糟糕的情绪,有些紧张而浮躁的,艰难地挪着自己的大肚子,走到凤惊燕身边:“那个,燕燕……可能是不准的。”

凤惊燕侧身去看,眼神迷离。

楚怜闭上了嘴巴,一下子显得更加慌乱了起来。

“魅心”凤惊燕并不是没有用过,那时候那个赵国的奸细是真正软硬不吃,怎么也敲不开他的嘴巴。那个时候,楚怜便给了凤惊燕一颗“魅心”,又在他面前换了几声“主人”,那个人就乖乖地将关于自己和这个“主人”对话重复给凤惊燕听着。

虽然痛苦,接受这个信息,凤惊燕并不算太过困难。

无论如何,无论什么人,对自己“好”总该是有理由的。若真是毫无理由,燕非离对自己的好,那真是太过“感天动地”了。

“怎么了……”一直侧靠在茶几上的风翩然迷茫的睁开眼睛。

楚怜毫不客气地瞪了她一眼:“你,除去,滚出去!”

风翩然微微一愣,笑盈盈地站起身来:“太子妃,你怀有身孕,怎么可以如此暴躁?我风翩然还有那里对不起你不成!需要你这般呵斥我?”

凤惊燕依然只是坐在那里,没有一丝动弹。这个人好似变成了一个不能感知外面的木偶!

楚怜这会儿看凤惊燕这个摸样,对这个风翩然自然是更多厌恶。

“我让你滚你就滚,在这屋子里,我说话还真一点份量都没有了?”楚怜怒目相视,挺着一个大肚子,很是奇怪的姿势。

风翩然看着笑笑,完全没有感觉到任何异常的摸样:“既然太子妃没什么要吩咐的,我就先行回去复命了,告辞!”

“滚!”楚怜呵斥一声。

……随着房门关上的声音,屋子里有只剩下楚怜与凤惊燕两个人的呼吸声。

“燕燕……”

“燕燕……”楚怜十分有耐心的,一遍遍地唤着凤惊燕。

眼角和鼻息之间还有些酸气,凤惊燕却已经回过神来,看着楚怜淡漠地冷笑:“没什么,楚怜,不用担心,我早该想到的。”

“燕燕,也不一定……”楚怜对自己配制的药物,从来十分有信心,这是不容怀疑的。哪还有其他什么可能吗?

楚怜很努力地想去寻找让凤惊燕不用去相信如此“残忍的事情”的借口。

也许是她脑子不够聪明,却是许久不可得。

“楚怜,别说了。”凤惊燕这会儿居然还是带着笑意的,一副已经从刚才的痛苦惊讶里缓过来的摸样,“我知道自己该怎么做的。”

楚怜愣愣地看着她,除了不停地唤她“燕燕”“燕燕……”之外,根本想不出其他的动作。

凤惊燕的表情很淡然,淡然到让楚怜觉得恐惧。

在这一种窒息的气氛里,楚怜“啊……”了一声,蹙眉跌坐在床上,连忙用一只手撑着床板,用另一只手扶住肚子。

“怎么了?”凤惊燕急忙地转动轮椅上的轮子,往楚怜这边过来。

“呵呵。”楚怜轻笑了一声,朝着凤惊燕撒娇着,有时一副有些委屈的摸样,“肚子里哪一个坏东西,他又在踢我了。”

说话间,楚怜的脸上带着一种满足的笑容。

凤惊燕呆呆地看着这个时候的楚怜,忽然好似惊讶她的美丽似的,一只手情不自禁地扶着她的腹部,微微传了些内力过去。

楚怜吃痛纠结的表情慢慢疏散了一些下来。

“楚怜。”

“嗯?”

“你说要让这个孩子认我做爹爹,是真的吗?”

“呵呵。”楚怜斩钉截铁地点点头,“当然是真的。”

说罢,还忍不住调皮一般地吐吐舌头:“怎么?我的孩子,你难道看不上。”

凤惊燕摇摇头,感觉心底一阵柔软,一阵温暖,“看得上。”

两个人这般若有似无地交谈着,婢女们还小心地端上来一些清淡的食物伺候着楚怜吃了。

凤惊燕也不打扰,只是安静地看着楚怜和楚怜腹中的孩子……无论如何,这些总是真的。

外面这会儿却传来一阵喧闹声。

“让我进去,你们敢拦我?”

“离王爷,离王爷,你不要为难我啊。那时太子妃的寝宫……王爷还是应该避嫌的。”

一阵沉默之后,又传来燕非离的声音:“燕儿,我来看你了。”

凤惊燕嘴角浮起一阵冷笑,然后朝着身旁的楚怜道了一句:“我出去一下,等会儿就回来陪你。”

“燕燕……他……”楚怜的表情明显地十分纠结,确实叨叨扰扰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凤惊燕没再理会楚怜,只是自顾自地推着轮椅出去。

碧莲一直在屋外不远地地方候着。这会儿看凤惊燕出来,便过来在后边推着她。

燕非离看到凤惊燕,眼睛里立刻是露出“惊喜”来:“燕儿……”

“春日游,杏花吹满头。陌上谁家年少,足风流。妾似将身嫁与,一生休。纵被无情弃,不能羞。”

阳光下,笑得一脸灿烂的少年“风清骨骏”,说不出的迷人……这样的人,又对你好似“痴情款款”的摸样,实在是凡人都不能地址的魅惑。

她,凤惊燕,也不过是一个凡人,如是而已。

凤惊燕感觉很疲惫,那种鼓起了力气勉强自己去相信,有忽然被打碎的感觉,实在非常让人疲惫。

“燕儿,怎么了?”燕非离伸手猛然将那些拦着他的侍卫潇洒的推开,朝着凤惊燕慢慢走过来。

凤惊燕愣了愣,努力压下心底的阴郁地情绪,朝着燕非离淡淡一笑:“你来了?”

这样的凤惊燕……

燕非离痴痴地看着,好似受宠若惊的摸样,小跑着在凤惊燕面前站定:“燕儿,你今天看起来……真美。”

凤惊燕微微抬头——明明可以讲少年脸上的每一个细微的动作收入眼底,为什么她却毅然看不出一点儿“虚伪”的端倪。

罢了,就如楚怜所说,赵家的兄弟个个都是天生的戏子。

她只是碰上了其中最出色的一个。

“小离”

“嗯。”燕非离好似带着欣喜的语气从碧莲手里接过替凤惊燕推着轮椅的活儿。

凤惊燕感觉心底憋着痛,努力不让自己脸上有任何表现:“你来了,就推着我到处走走。”

“……”

“别吵了楚怜,她现在需要安静。”

燕非离轻轻地“嗯。”了一声,好似随意,又好似有些吃味地俯下身,冲着凤惊燕呢喃道:“燕儿,你果然是对她比对我好的。”

少年这般孩子气的“醋味”,甚至不分性别,若是真情实意,实在是能让人心口发软的动容。

然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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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教恶妃08友情爱情

少年这般孩子气的“醋味”,甚至不分性别,若是真情实意,实在是能让人心品发软的动容.

然而……这里面多是真情,多是假意,又是多少人能够真正了解。

凤惊燕嘴角一直浮着淡淡的笑容,好似被这桃花园里淡淡的花香熏陶出一丝温和的愉悦。

燕非离推着她,缓缓地地走着,气氛出奇地平静和美好。

“燕儿,你今天看起来……有些不一样。”燕非离低头打量着轮椅上的凤惊燕,终于忍不住这样开口。

凤惊燕“嗯”了一声,好似忽然想到什么似的:“赵逸最近有为难你吗?”

燕非离低头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道:“其实,若我俯首称臣,他对我还算不错。”

“嗯?”

“可是,”燕非离嘟嘟嘴,一副倔强的纠结表情,“可是,燕儿,他总想着为难你,我怎么可能不对付他。”

“哦……”

虽然这般轻应着,凤惊燕的心底微微有些忍俊不禁起来。心里想着,少年也倒是大厉害,怎么着只是这样一句话,就将自己的“野心”全都推脱到自己身上,倒是十分厉害。

心底有了这般的心思,凤惊燕的表情情不自禁地阴沉起来。看少年明明十分英俊的脸,愈发觉得可笑。

“怎么了?”燕非离敏感地感觉到了凤惊燕的异样,就俯身在她额头上亲吻了一下,轻喃地开口。

凤惊燕淡笑地摇摇头。

清风起,微微让人感觉到凉意。

燕非离连忙脱了自己的披风,将它放在凤惊燕完全没有知觉的腿上,笑了笑:“燕儿,这些事情,你别在意。”

凤惊燕不置可否地笑一笑,过了一会儿才懒懒地问道:“小离,需要我‘帮忙’吗?”

少年愣了愣,慢了好一会儿才说:“我能处理好的,燕儿你放心。”

“……真的?”

燕非离这回脸上好似犹豫了一下,终究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奈地开口道:“有些人本已经是归与我的麾下了,赵逸那边又给了很多好处……在钱财方面,我总还欠缺些。”

“嗯……”凤惊燕眯了眯眼睛。

“若是燕儿你在我府邸里,我还安心一些……总可以和他慢慢耗着。”

“……”

“可是燕儿你到了这里,我就忍不住焦急起来,怕赵逸和顾惜朝为难你……想想就觉得十分恐惧。直想着快一点将他们击败了才好。”

说话的少年十分痛苦地模样,说完,总是有些纠结地低声不语。

沉默中的少年的苍白脸色。

又一阵风起,吹走了披在凤惊燕膝盖上的披风……燕非离立刻追了过去,将它抓着,然后很自然地蹲跪在她面前,重新将它披好:“燕儿,我说过了。你不用为这些个操心,还是都交给我就好。”

“……”虽然依然坐在轮椅上,这会儿凤惊燕总算是不用抬头才能看到燕非离的脸了。

少年蹲跪在自己面前,深情、温柔得令人动容。

“我会有办法的,燕儿,你别替我担心。”嘴角含着淡淡的笑容,燕非离反倒开始安慰起凤惊燕来。

“这样啊……”凤惊燕弯了弯嘴角。

微微一愣。

凤惊燕就感觉少年在她额头亲了一下,又在她的眉眼之间亲了一下,“不要谈这些了,今天难得能见到你,我们谈一谈其他轻松一些的。其实,钱财啊,权势什么的,只是身外之物……这些个,都是能为了让燕儿更安心更快活。”

凤惊燕愣了愣,依然忍不住沉溺在少年的温柔和缠绵里,呆呆地应了一声:“嗯?”

“燕儿,我想过了,等我夺了势力,就没有人敢为难你了。我不想当什么太子,‘挟天子以令诸侯’倒是不错,到时候燕儿便是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了。”

“……”

“对了,到时候我会替燕儿建一个世间最华丽的温泉,到时候你想泡多久,就能泡多久。至于孩子,我希望能有两个以上。”

“……”

“你知道,一个孩子很寂寞的,虽然我们自然会疼爱他的,可是怎么可以真正说的上话的同龄人,总是不好的。”

“……”

少年笑了笑,又亲吻了她,这回是嘴唇:“燕儿,我会对你好的。而且只对你一个人好。到时候,我的便也全都是你的,没有人敢让你受一点委屈。”

“……”

燕非离的话实在太过温柔,太过缠绵,甚至连少年如今描绘的“未来”都是美丽到让人沉迷的幻境。那些个虚伪却华丽的美梦,实在太过不真实。

凤惊燕明明知道里面含着虚情假意,却依然忍不住有些动容起来。无论是谁,沾上一点半点和感情有关的东西,都不可能再潇洒起来。

若是可以,凤惊燕想着就这般简单地沉沦下去,那该是多么的好。

若是可以。

凤惊燕在少年深情的对望里,渐渐变得有些难以抑制的暖意。平视着少年,忍不住伸手去摸燕非离棕色的发丝:“小离,让我再想一想吧。”

燕非离微微一愣,好似有些跟不上凤惊燕思想的节奏:“想什么?”

想什么?

呵呵。

凤惊燕没有回答,虽然知道他在装傻,却也没有点破。只是伸手摸着少年的头发——感觉到柔软的触感从自己的指尖滑过,说不出的美妙。

少年享受一般地眯起眼睛,冲着凤惊燕享受地笑一笑,然后就忍不住又凑了上来。

嘴唇相碰的时候,凤惊燕隐约吸到少年倒吸气的声音,唇舌交缠似乎才能让彼此的心脏和身体都更接近一些。

凤惊燕隐约的一点回应,更让燕非离嚣张起来。伸手扶着她的脸,然后直接撬开她的牙关,把舌头深深探进去,舔弄那一片温暖的潮湿柔软,不让她有任何退缩的可能。深入在口腔里的浓密亲吻变得十分炽热了,除了无措地发出一些无意识的声音,凤惊燕只能感觉大脑空白地少年在他里面翻转舔弄。

纵容自己短暂地沉沦,凤惊燕比自己相象地还要沉溺其中。

燕非离吮吸着她的舌尖,牢牢缠住不放,嘴唇相互磨蹭,纠缠。这样的深吻,凤惊燕直直被亲得全身发软,几乎有种要灵魂出窍的感觉。

那些个打击气氛的冰冷想法,凤惊燕自然没有了时间去想。脑子里“嗡嗡”的杂乱一片。心底只想着,若是时间停在此刻倒也是不错的。

这般不切实际的想法,凤惊燕已经从不会浪费时间去想。总觉得无论如何,那些个想法完全是没有意义的,这会儿也不能免俗地“虚构”起来。

……

凤惊燕不知道这个缠绵的深吻是什么时候结束的。

大约听少年在耳畔又说了许多话,依然温柔,依然缠绵……凤惊燕却只是愣愣地点头,再没听进去一个字。或者,潜意识里,凤惊燕那些太过缠绵和温暖的虚假的话,也是没什么她听进去的。

“燕儿,等我哦……”少年好似这般开口呢喃了一声。

接着便是一个落在额头上的淡淡的吻。

“嗯。”

燕非离得到了回应,又抓着凤惊燕在拖把摩挲了一会儿,这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凤惊燕看着燕非离的背影从自己的视线里越走越远,愈发觉得有些不能抓着自己意识的恍然。

正在发愣,凤惊燕便感觉到身上有人将两只手搭在自己的肩膀上,轻轻地拿捏着。

不用转身,那般熟悉的气息能让凤惊燕清晰地感觉到那个人是谁。

“楚怜,我很好。”凤惊燕语调平淡。

楚怜“呵呵”笑得点点头:“是啊,我也很好。”

说着话,楚怜便探过头来看着凤惊燕,微微有些浮肿的脸上,是那种好似没心没肺的笑容。

“我们都很好。”楚怜自嘲地笑着。

凤惊燕忍不住觉得心底的那一阵抽痛又涌上来一些。

楚怜顶着一个浑圆的肚子,自然不能陪凤惊燕在院子里站太久。凤惊燕也不让她替自己推着椅子,只是唤了碧莲过来。

楚怜无事可做,便只能无聊地在后面跟着。

轮椅被推了有些距离,凤惊燕敏锐的感觉周围有掩藏的气息,从刚才不久就一直跟着自己。

“出来!”凤惊燕蹙了蹙眉头,懒的用什么迂回的法子。一个人的耐心总是有限,用在了别处,这一处就变得焦躁起来。

楚怜愣了愣,丫定位置往四周瞧

果然,有一张木轮椅从隐秘处滚动过来……是赵逸,居然是他一个人,转动轮椅不知道从什么方向出来,这会儿正在往这边移动。

“哦,是你啊。”楚怜很随意地呢喃了一声,懒懒地打了一个哈欠,一副很不以为然的样子。然后便转身示意凤惊燕,“没什么‘人’了,燕燕,我们走吧。”

凤惊燕看着楚怜,心底却明白——楚怜越是这般没心没肺,越是表示她有多么在乎赵逸。

这般明讽暗刺,也是需要许多精力的。楚怜也是一个懒人,若再无牵挂,怎么会这般费尽精力。

然而,赵逸今天却并没有甩头就走,甚至有些纠缠起来:“楚怜,你也这么些月份了,呆在屋子里少出来……受了寒,对你对孩子都不好。”

虽然只是完全谈不上温柔的清冷声音,从赵逸口里说出来,已经是难得的不容易。

果然,楚怜情不自禁地微微一愣,僵直地站在那里。却又忽然一颤,好似被撩拨了的刺猬:“哼,不劳你费心,我的身体,我的孩子,我自己会注意。”

明明是这样的话,楚怜说话间却是在颤抖的。凤惊燕敏锐地感觉到了。蹙眉想了想,连忙伸手摸住楚怜的手。

手指交缠之间,凤惊燕感觉到楚怜的指尖在激烈的颤抖。

“楚怜,何必这样……”赵逸又开口道。

“呵呵。”楚怜好似十分无意地轻笑了一声,眼睛扫啊扫啊扫地在天空徘徊,又用一种好似有些疑惑的语气开口询问,“是哪一只狗在叫……我怎么看不见啊?”

凤惊燕只是将楚怜的手握了更紧了。

赵逸却是完全没有生气似的,依然就着坐在轮椅上的姿势,十分坦然地看着楚怜,开口道:“小心身体,你若要气我,等孩子出来了……我自己会让你气回去。”

如今的赵逸依然有些脸色苍白,凤惊燕大约知道这个赵逸小的时候便中了很厉害的毒,这些日子在楚怜的调养下好了一些,却依然没有根除。

明明是脆弱的身体,赵逸却永远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好似什么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这个男人,强大卑劣得让人厌恶。

即使那一日,来“离王府”请她的那一场失控,凤惊燕如今想来,却不知道是真是假了。或许是他的又一场戏曲,谁又知道。

“哼。谁理你呢……”楚怜又冷哼了一声,不再理会他,只是示意碧莲推了凤惊燕往里面走,自己也跟了上去。

身后的男人默默不语,空气里凝结出一丝好似深情的味道。

那好似是深情的注视的目光。

楚怜一直是背对着他,凤惊燕抬起头,往楚怜的方向探去,却看到她又是没用了红了眼睛。

凤惊燕没有说话,心底却忍不住涌起一丝十分厌烦的感觉——感情这东西果然是不能沾的。

“桑之未落,其叶沃若。于嗟鸠兮,无食桑葚。于嗟女兮,无与士耽。士之耽兮,犹可说也。女之耽兮,不可说也……”

到最后,感情这东西反倒成了男人的武器,女人的致命弱点!想来真正的不公平。

正想着,就听到身旁的楚怜吃痛地轻呤了一声:“啊——痛——”

凤惊燕蹙眉一愣,就看到楚怜不知道怎么着已经坐在地上,两口手抱着肚子,吃痛地纠结成一团。

“好痛——”楚怜全身好像就有些抽搐起来,眼睛迷迷糊糊地睁着,眼泪就滚了下来。

凤惊燕还未做反应,赵逸已经发动内力,推了轮椅冲了过来,表情焦急地将楚怜抱在怀里,整个人有些发狂的暴躁:“来人……快!叫太医,还有产婆,快,你们都不想活了。”

“是!”

“是,是。”

周围噼里啪啦的混乱的声音,脚步声,水盆的声音……十分的混乱。

赵逸依然坐在轮椅上,只能将楚怜抱在怀里,往屋子里挪动。

“痛——放开我!”楚怜隐约是有一些意识的,看到是赵逸抱着自己,立刻是近乎固执地用手推他。

凤惊燕示意碧莲去帮忙。

“楚怜,现在别闹腾了……别伤了孩子。”赵逸纠眉呢喃了一声。

微薄的汗水从楚怜的额头冒出来,大约是听到了赵逸的话,楚怜真的努力安静了下来。

碧莲虽然是奉了凤惊燕的命令,赵逸却没有理会她。自顾自地将楚怜抱得紧了一些,然后运足内力,将自己和楚怜连着轮椅腾飞进屋子

“呃——痛死了——”楚怜压抑了一阵,又忍不住痛吟出声。

赵逸坐在床旁焦急地看着她:“没事的,他们很快就会过来……”

凤惊燕被碧莲推着木轮椅坐在远处,就看楚怜挣扎着推开赵逸:“你走,你走,我讨厌你……我不需要你。你给我走!”

冷着脸,凤惊燕推着轮椅过去——既然楚怜不想要赵逸陪着,那自己便会好好地陪着她,一直等她顺利产下孩子。

她凤惊燕要呆在楚怜需要的地方,哪怕为此会得罪赵逸。

这样的想法才开笃定凤惊燕的脑子徘徊,就听楚怜又“啊——好痛——”地尖叫了一声,满脸的冷汗,却是直直地抓住赵逸的手:“你别走……我好痛,赵逸,赵逸。别走。”

凤惊燕微微愣了愣,终于觉得十分恍然。

此刻,楚怜满头冷汗,意识模糊的样子,只是嘴里不停地吐出痛苦的轻吟声,只是那抓着赵逸的手越来越紧,凤惊燕甚至能感到不太清晰的骨骼的青筋暴露出来。

“不要走,赵逸,我好痛……呜呜……”此刻的楚怜看起来十分狼狈。

抓着赵逸的手,就像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其实,本该就是这样的。

凤惊燕并不觉得多少惊讶……楚怜或许恨着赵逸,但是依然是爱着的。

在如此痛苦的时候,恨意便消散了,那些平日里掩藏着的爱意便涌了出来。只是,这般时候,她凤惊燕坐在这里,看床上的男女手指交缠,浓情蜜意地要共度难关,是不是显得多余了一些?

凤惊燕苦笑一阵。

“太子殿下,你怎么还在这里哦……”进来的产婆已经有些年纪,身材微微有些发福,却是经验十足的样子。

那些个丫鬟也端了热水进来。

“磨蹭什么,快点过来。”赵逸显得十分没有耐心,朝着那女人呵斥着。

产婆虽然是挪着身子过去了,拉了张椅子坐在旁,却依然忍不住开口:“太子殿下,女人生产最是污秽的事情,你还是先出去吧。”

这会儿,床上的楚怜已经痛得全身发软的模样,却依然抓着赵逸的手:“不要走……我好痛。”

赵逸将楚怜的手抓得更紧了些,然后冷冷地朝旁边那个产婆开口:“不用管我,母子平安……黄金万两。”

那产婆眼睛一亮,连忙点头称:“是,是,是!”

凤惊燕安静地坐在远处的角落里,忽然觉得自己“局外人”一般的无趣。虽然楚怜说过让自己当孩子的“爹爹”,仔细想来,那个孩子身上流的却是赵逸的血脉。

“用力——对——”那产婆一边把手放在楚怜的腹部按捏,一边开口呼喊。

“啊——”楚怜又惊叫了一声,发丝都被自己渗出的汗水打湿了。

空气里开始弥漫起一丝丝血腥的味道。

凤惊燕感觉自己脑子里“嗡嗡”的一片,再睁眼居然是楚怜与赵逸相濡以沫的模样。这会儿看床上躺着的楚怜,又或者是床侧坐着的赵逸,都有些模糊不清起来。

“主子,我们……还是出去吧。”碧莲自然是发现凤惊燕惨白的脸,连忙开口道。

凤惊燕摇摇头:“留在这里陪着楚怜吧。”

碧莲嘟嘟嘴,语气有些恶劣:“‘太子妃’现在只需要‘太子’,我们留在这里做什么?”

凤惊燕摇摇头,继续用十分关注的眼光看着床上的楚怜:“女人生产很苦的,赵逸陪着她能让她舒服一些。也算这个男人有些用处。”

碧莲呶呶嘴,终于是不再说话了。

“用力——用力——太子妃,哦,哦,哦,我看到头了……”产婆的声音在这安静到有些深沉的屋子里,愈发显得响亮。

楚怜此刻自然是狼狈的,眼泪夹着汗水,一副痛到极致的模样,甚至是原来喊痛的尖叫声,这些儿也低沉了下来。

凤惊燕情不自禁地握了握拳头。

“楚怜,我在这里……”赵逸头上的束发不知道什么时候松散掉了,一头青丝是随意地散落下来,也不复平日里儒雅淡漠的模样。

甚至有些忐忑的疯狂。

“再等一会儿,马上好了。”赵逸一只手紧紧地握着楚怜的手,另一只手伸过去,替楚怜拨去已经染湿了,挡着她视线的头发。

又是一阵惊叫声响起,空气里的血腥味道更浓了一些。

碧莲恐惧地“呃”了一声,连忙侧过头去

凤惊燕却是稳稳地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地看着楚怜……

“哇哇哇……”

随着一声清脆的啼哭声,就标志着一个生命降落人间,凤惊燕愣了愣,忽然感觉到心底颤动了一下。

“哈哈,太子殿下,是个小皇孙。”那产婆显得十分激动,甚至有些欢欣鼓舞起来,拿着旁边的绒毯,将那小东西包裹起来,“带把的啊……”

赵逸却只是看了那婴儿一眼,就焦急地看着床上气息虚弱的楚怜问道:“太子妃……她怎么样?”

“呃?”这产婆虽然经验丰富,大约也很少见到关心女人比关心孩子,还是男孩子多的皇贵,一下子有些反应不过来,好一会儿才“呵呵”地笑着:“没事,太子妃身体结实着呢。关键是这月子要坐好,不能落下什么病根。”

赵逸居然傻傻地直点头。

“哇——哇——”那小家伙让那旁边的婢女抱着,却是折腾得厉害。

凤惊燕甚至还不曾决定,恍神之间,就已经推了轮椅过去。

“给我。”凤惊燕在那婢女向前停下来,朝她伸出了手。

那婢女微微一犹豫,眼睛往赵逸那边探去,却见他的精力全都放在楚怜身上,完全没有理会这边。

“我说给我。”凤惊燕加重了语气。

那婢女立刻好似被惊吓了一般,将手里的孩子递到凤惊燕怀里

凤惊燕感觉自己有些紧张,那个柔软的生命虚弱到有些单薄,那皮肤都是透明的似的,虽然因为刚出生,额头上隐约有些小老头一般的褶皱。可是,当他微微啜泣着,朝着凤惊燕慢慢睁开眼睛的时候,凤惊燕立刻觉得整个眼前的世界都明媚起来。

微微有些惊惶失措,凤惊燕摇晃着手臂,有些僵硬地哄着:“别器,乖……”

那家伙愣了愣,居然真的消停了一阵,只是滚动着琉璃一般透亮的眼眸,盯着凤惊燕看。

凤惊燕感觉到一阵惊喜。

小家伙却忽然很不给面子地放声大哭起来:“哇,哇……哇……”

凤惊燕一下子变得惊惶失措起来,完全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那个产婆终于看不下去了,“哎呀”地唤了一声,将那孩子从凤惊燕手里抱过来:“姿势太僵硬了,而且孩子也是饿了。”

说罢,就将那孩子抱到楚怜面前:“那个,太子妃娘娘,你能听见吗?”

“呃……”楚怜蹙眉痛苦地轻吟一声。

那产婆更急了些:“也该喂奶了。”

伴随着那小家伙“哇哇”大哭的模样,楚怜好似听见了一般,蹙眉着,居然真的挣扎着爬坐起来。

睁开眼睛,恢复意识的第一眼,楚怜自然是看到了此刻好似十分紧张地坐在床沿边上看着自己的赵逸。

“你……出去产。”楚怜的声音还有些虚弱,意识却已经很清醒的模样。

赵逸自然是露出错愕的表情。

楚怜轻叹了一口气,努力地用手扶着床:“我说……你出去。”

这样的语调,隐约有些过河拆桥的味道。若不是知情的人,大约是觉得恃宠而骄,蛮不讲理了。

这其中,这产婆便是其中一个。

“太子妃,你怎么着能这样……这皇宫贵族里,老婆子我接生的孩子没有上千,也是上百的,也没见得这么一顾一切的要陪着夫人生孩子的。”

“……”

“你不知道,刚才太子殿下看起来多担心你。哎,怎么着这么不惜福呢。这么个又帅气又贵气,还对你好的男人,你往哪里找哦。”这产婆抱着孩子忍不住朝楚怜唠叨起来,一副看楚怜‘孺子不可教’的模样。

楚怜冷哼了一声,又忍不住苦苦地轻笑起来:“哈哈,好男人……好男人?”

赵逸阴沉着脸。

凤惊燕在不远处看着,忍不住觉得搞笑……这么着到了最后,他赵逸倒是深情款款,她楚怜却是无理取闹了。

也是。

这些个赵家的兄弟,总有这般的本事。

总能扮演一些个深情款款的角色,你若不陷入其中,倒是显得你冷酷无情了。

调教恶妃09楚怜失踪

“出去!”楚怜就着坐在床上的姿势,喘着粗气朝赵逸呵斥着。她脸色苍白,脸颊处甚至没有一点血丝,可是说话的态度却依然决绝的。

赵逸犹豫了许久,终于是点了一下头:“……我出去就是,楚怜你小心地照顾着自己和孩子。”

说罢,十分温柔地又看了楚怜一眼,赵逸这才推着轮椅往外移动。

楚怜又粗喘了几口气,大约觉得体力恢复了一些,就朝那产婆冷漠地瞪一眼:“把孩子给我,你也出去。”

“太子妃,这……”

楚怜已经失去耐心一般,看着那产婆的眼神愈发的阴沉。

“是,是,是。”产婆将那还在“哇哇”哭着的孩子递给了楚怜,忍不住轻喃一声“不可理喻,也不知道太子殿下看上你什么,这疯婆子……”

楚怜冷哼一声。

那产婆已经加快脚步,逃一般地离开了屋子。

楚怜将孩子抱在怀里,又抬头朝那些个婢女们呵斥着:“你们都给我出去!”

“是,是……太子妃。”微微有些杂乱的脚步声离开了。

房子里只剩下凤惊燕、楚怜、碧莲和一个刚出生的娃娃。

“哇,哇……”那孩子哭得响亮。

楚怜微微一愣,也没有犹豫地将衣服撩起来,将孩子的头塞到自己胸前。

凤惊燕连忙侧头避开视线。

果然是有用的,那孩子很快就不哭了,慢慢的房间里响起吮吸奶水的声音。

大伙儿都沉默了好一会儿,楚怜这才慢慢地抬起头,朝凤惊燕开口:“燕燕,我说……是不是很没用啊?”

凤惊燕微微思索一阵,便明白她讲的是刚才生产时候,自己抓着赵逸不放的事情。

“燕燕,我明知道赵逸那么可恶,简直是死有余辜……可是当我觉得很痛很难受的时候,还是想抓着他的手。”

凤惊燕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好似女人一遇到感情,就会变成了另一个人。楚怜如此,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凤惊燕自然知道这个道理。

“呜呜,燕燕,怎么办……我觉得不认识自己了。”楚怜轻声而无耐地啜泣着,那怀里的孩子,好似也跟着“呜呜”了几声,很快又消停下来,陶醉一般地吮吸着。

我,都不认识自己了……

凤惊燕全身一颤,愈发觉得恐惧起来——其实,自己与楚怜相比,又好的上多少。若是动情之前,这样的燕非离,大约已经在自己手里死过千万次了。

可是,现在燕非离还好好的活着。

这个一而再,再而三背叛欺骗自己的少年,居然还是活着的。

“燕燕……”

随着楚怜的一阵轻唤,凤惊燕情不自禁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好似要确定此刻的自己便还是原来的自己一般,没有变成另一个人!

楚怜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伸手将那娃娃拍着拍着,终于是让他睡去了。

将孩子放在了自己床的内头,楚怜这才抬起头来看着凤惊燕,冲她淡淡一笑:“燕燕,给这个孩子取个名字吧。”

凤惊燕很自然地冷语问过去:“姓什么?”

“姓……楚。”楚怜苦笑一阵。

眼神在那个如此容易吃饱喝足,就这般睡去的孩子身上徘徊一阵,表情忍不住有些痴痴的,凤惊燕开口:“楚凡吧。”

“嗯。”楚怜满意地点点头,“这名字好。”

说罢,楚怜看起来又好似有些出神,整个人好似在思索着什么。微微低着头,显出一副纠结的模样。沉默了许久,才抬起头,朝着凤惊燕慢慢开口:“我想,我大约是要离开他才行。”

凤惊燕却并不当真,楚怜爱着赵逸,比她原以为的还要多。

感觉凤惊燕安静地没有任何反应,楚怜也不觉得什么,自嘲地笑了笑:“燕燕,你今晚陪着我睡在旁边吧。”

“……”

“燕燕,求你了。”楚怜明明脸色依然还是苍白得厉害,却努力朝凤惊燕露出讨好撒娇的表情。

凤惊燕虽然感觉有些窘迫,却还是答应了。

和楚怜睡在同一张床上,那已经是很遥远的记忆了。那时候凤惊燕刚经历过大劫难,整个人显得阴郁,不相信任何人。即使身边有一只蟑螂近身,都能惊恐地跳起来。虽然那个“医圣”老头对她很好,却依然不能消除凤惊燕一点半点戒备的心理。

那时候。

楚怜却是嘻嘻哈哈,随随便便地笑着。然后可怜兮兮着用自己“怕黑”“怕雷”的借口,让自己爬上凤惊燕的床褥。

那样的夜晚,对于楚怜来说本应该实在没什么乐趣可言的。

明明应该是天真童趣的年纪,凤惊燕却好似一个“小老太婆”一般的无趣,戒备地僵直着身子,总和楚怜保持着一定距离。那一边,楚怜明明是讲了许多话,有趣的,没趣的……凤惊燕却是没有回应一句,实在有些“对牛弹琴”的味道。

然而,楚怜总好像是乐此不疲的。一次又一次耐心地躺在凤惊燕身旁,和她讲自己那些芝麻绿豆的小事……

“燕燕……”

“燕燕……”

记忆之中那个还略带着稚气的楚怜的声音和现实交织在一起,凤惊燕侧身躺着,看着此刻也侧身对着自己的楚怜,觉得又是熟悉,又是陌生。

楚怜,她是变了……变得妩媚,变得忧虑。

自己何尝不是变了呢。

“燕燕,”楚怜妩媚一笑,却带着些苦涩,“我会离开他的……真的。”

真的……

凤惊燕这些日子依然忍不住对这个词语陷入恐慌里……什么是真什么是假,谁又知道。

楚怜渐渐十分疲惫,又朝凤惊燕呢喃了两句,也就真正地睡去。

那孩子也睡得深沉,明明是安静的感觉。

然而,凤惊燕躺在那里,却是全然没有一点儿睡意,清醒着一会儿思索着这些,另一会儿便是思索那些,朦朦胧胧里大约好像记起了什么丝丝的线索,又并不是很清晰的。

被褥下,凤惊燕微微曲了曲腿,隐约有了一点感觉。

这,大约是这些日子以来,对于凤惊燕来说,唯一的好消息。

赵国明明是偏北之地,这春天却也是十分妖娆。满园的春色,带着让人不能移开眼睛的妩媚。

坐在院子里。

凤惊燕手里抱着那个孩子,整个人不禁变得柔软起来了。她僵硬的身体,僵硬的动作,当然不受这个小家伙喜欢。对这个还知道吮吸和睡觉的孩子用强势,那根本是不可能,凤惊燕经过最初的失败之后,如今倒也能将楚凡安然地抱在怀里了。

所以,这一日,当燕非离走进院子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样的美景:满园的桃花树盛开,那桃花色的花瓣洒落在天空,掉落在土地,也在树枝放肆地美丽着,而在这片桃红林中,凤惊燕坐在轮椅上,神态淡定地抱着孩子,轻柔地左右摇摆。那小家伙应该是睡着了,十分安静。

燕非离忽然有些被惊艳的感觉,整个人僵硬地站在那里。一下子不能动弹,只能痴痴地看着。

“燕儿……”燕非离踩着落在地上的桃花瓣,“吱吱”地一路走到凤惊燕身前。

凤惊燕抬起头来,神情忍不住有些冷漠:“你来做什么?”

“呃?”燕非离猛然蹙一下眉头,忽然有一种美梦就这般被打破地错觉。

这会儿,凤惊燕才发现自己太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绪了……这些个戏子,总是演得那么好,那么久,这么深情……自己却总那么容易破功。

凤惊燕压下心底有些厌烦的情绪,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平和一些:“小离,你还好吗?”

“不太好。”燕非离看着凤惊燕忍不住轻叹一口气,摇摇头,露出有些委屈的神情,“燕儿,你都不在我身边,很多事情都提不起精神去做。”

凤惊燕微微抬起,对上燕非离的眼睛,却只看到痴心和深情。

原来,连眼神、心跳、气息……全都可以作假的。

感觉到这一个温热的身体慢慢向自己靠近,凤惊燕就着一只手环着自己的姿势,伸手另一只手,想将他推开。

——至少,凤惊燕想让自己保持冷静。这一具身体,对于自己来说,是太过熟悉而深层的魅惑。

“呃——”

凤惊燕的耳畔传来燕非离压抑着的吃痛的轻吟声。

果然,春日的阳光下,燕非离此刻面容憔悴,脸上虽然带着笑容,却是如何也压抑不住的疲惫。这会儿,正被凤惊燕推着向后退了几步,捂着自己的胸口,好似有些抽疼。

“你……怎么了?”凤惊燕不自禁地变得十分紧张。

燕非离摇摇头,略微有些无奈的模样:“没什么,技不如人,活该如此。”

少年虽然是这般说的,凤惊燕依然忍不住觉得烦躁。无论怎么样,凤惊燕想着燕非离都是自己身边的人,也是不该让别人骑在头上。

想着燕非离的武功本就不错,若是自己再提点一番……这般想着,凤惊燕忍不住“咯噔”了一下,从脚底隐约冒上来一阵寒意,好似自己又被拉入了某个沼泽里面。

又提点他?

然后让他来对付自己?

“嗯,小离,你小心一点。”凤惊燕垂下眼皮,只是看着自己怀里的孩子,随意地开口。

燕非离有些恍惚地发愣。

一阵沉默之后,凤惊燕听到木轮子碾过桃花花瓣的声音,抬起头,便对上赵逸,以及赵逸身后的顾惜朝。

大约感觉到了太多的热气,凤惊燕手里的娃娃居然不干了,扯着嗓子,高声哭起来。

“哇哇……哇哇……”的一声声,十分有力。

赵逸微微一愣,脸上那谦逊温和的表情有些破功,隐约露出有些痴迷的神色,然后朝凤惊燕伸了伸手:“把孩子给我。”

凤惊燕冷冷一笑:“刚才楚怜说了一句‘顶孩子气’的话,她说我若将孩子给你,便如讨厌你一般讨厌我。”

赵逸微微一愣,也没有露出丝毫被打击的表情,只是笑盈盈地看着凤惊燕:“凤将军,你也是说是‘孩子气’的话,不会愚蠢倒当真吧。”

“楚怜的话,我从来是当真的。”凤惊燕开口说着,又觉得自己是无趣,甚至连赵逸也是无趣,居然会为了这些个小事争执。

无论如何,赵逸都是楚凡的父亲,这便是铁铮铮的事实。

赵逸也不恼火,只是整个人显得微微有些暴躁,隐约是不复平日里的平静。

燕非离阴沉着脸,来到赵逸身前:“我要接燕儿回去。”

“哼,非离,看来今日你没有得到一点儿教训。”赵逸今日的模样,好似全然没有儿耐心,“凤将军,你将那批宝藏交代清楚,否则是不可能离开这里一步的。”

凤惊燕不以为然,现在的她已经觉得这个笼子不算太差。

至少让她与燕非离分开一些,才不会被少年拿编织着的温柔和深情蛊惑。这……倒是对她不错。

凤惊燕这边冰冷地想着,那一边赵逸却已经和燕非离对上了。

“赵逸,你不能欺人太甚。”

“果然,看来今天你得的教训还不够,别以为我真的不会对付你。”

……

只是两个人怒目而视,却是说不出的……默契。

对,默契。

一唱一和,身体上隐约泛着相同的气质,凤惊燕觉得有些奇妙,此刻猛然惊觉他们才是兄弟,是身体上流着相同血脉的两个男人。

而自己又算什么。

恍惚之间,楚怜已经出来。她看起来恢复得很好,才短短的日子,已经能自行下床走路。

“燕燕,给我……”楚怜撒娇地唤一声,走到凤惊燕身前,探身将那孩子抱了过来。

眼神只是落在凤惊燕身上,没有看身旁的赵逸一眼。

楚怜抱了孩子,在怀里摇摆逗弄,巧笑倩兮地朝怀里的小家伙开口:“来,叫燕燕爹爹,叫燕燕爹爹……”

那孩子自然是睁着琉璃一般明亮透彻的眼睛,傻傻地看住楚怜。这么小的孩子,除了“哇哇”地哭之外,哪里能发出其他声音。

楚怜却依然逗得十分有趣。

“来,叫燕燕爹爹,叫燕燕爹爹……”

谁都开始学会了演戏,凤惊燕坐在旁边笑盈盈地看着,已经完全没有任何惊奇的感觉了。

“楚!怜!”赵逸本只是安静地看着,这会儿终于又好像是不能抑制地低喊一声。

楚怜懒懒地“哦”了一声,有些厌恶地瞪了赵逸一眼:“大声什么,吵到我和燕燕的孩子,你负责啊?”

赵逸微微一愣。

楚怜又委屈地瞪了一眼:“讨厌死了。”

“……”

看赵逸终于安静了,楚怜这才笑嘻嘻地朝凤惊燕看一眼:“燕燕,我不想理这些人,先进去……喂孩子了。”

凤惊燕点点头,也在外面等着:“嗯。”

楚怜抱着孩子往前走几步,又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停住了脚步:“燕燕,小心一点,别被狗咬了……”

“……”凤惊燕无奈点头。

赵逸却依然跟着楚怜。

“停!你们一个个,在外面呆着,我要喂孩子……敢进来我都让你们吃毒药!”楚怜抱着孩子,说话间有些狠意,又好似有些窘迫。

毕竟,喂孩子啊……

赵逸想了想还是停了下来。

抱着孩子,停住脚步,楚怜忍不住又回眸的眼神落在凤惊燕身上,又好似落在了赵逸身上,然后终于甩一甩衣袖,潇洒地往屋子里走。

满园的桃花开得十分艳丽。那枝头娇艳的粉红,嫩白,都要让人忍不住沉迷其中。

几个人就这般在桃花树下,或站着,或坐着,相顾无言。

“哇哇……”屋子里隐约传出些孩子的哭声,停一阵,响一阵……又一阵过去之后,好似那孩子就睡去了,于是屋子里又恢复了安静。

屋子外面依然安静。

“凤将军,我不想在楚怜面前对你太过要求,但是,对于你手里的那一份宝藏,我是志在必得的。”

“……”

“所以,还请凤将军不要逼我太为难你。”

“……”

无论如何,凤惊燕必须承认赵逸的耐心着实不错。若是她凤惊燕自己,早也用上了许多手段。只是,当她成了被威胁被恐吓的对象的时候,凤惊燕自然忍不住十分厌恶。

本应该都是日理万机的人物,就这样陪着自己干坐着,凤惊燕本应该也是不能有太多抱怨,这会儿却依然忍不住有些烦躁起来。

“太子殿下,李尚书……”顾惜朝终于想起什么了似的,俯身朝赵逸开口。

赵逸愣了愣,大约是很重要的事情,思索一阵还是开口:“先推我去看看楚怜,那些事情我自会处理。”

“……是。”顾惜朝神色平淡,倒也看不出什么情绪。

桃花满园,花瓣纷飞。

“燕儿。”燕非离走到凤惊燕身前,犹豫着蹲了下来,有些疑惑地抬头看着凤惊燕,“燕儿,你怎么了?”

凤惊燕淡漠一笑:“什么怎么……”

少年大约是抓到了什么,又好似并没有弄清楚,只是露出有些无奈的表情看着凤惊燕:“你不想和我回‘离王府’吗?”

“有什么区别吗?”凤惊燕忍不住顶上一句。

燕非离立刻露出有些纠结痛苦,又好似被伤害的表情:“自然是不同的啊……在那里,至少能让我天天见到你。”

“……”

“燕儿,你就真的一点都不想我吗?”

没有意外的,到了最后,又成了凤惊燕她的冷酷无情……果然是如此的,赵家的兄弟,毕竟是血脉相连啊。

正想着,赵逸却已经推了轮椅出来,脸上的神色好似千年寒冰。

“凤惊燕!”

凤惊燕蹙眉有些疑惑地看过去,就感觉到赵逸一股带着内力的掌力向自己挥了过来

紧张时刻,凤惊燕正要伸手抵挡,就见燕非离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跃到了她的身前,也朝赵逸挥手发动内力。

“嘭”的一声,那些个带着内力的攻击在空气之中相撞,震得旁边的桃花树上的花朵掉了一地。

燕非离本是有些受伤,这会儿忍不住就扶住胸口,看起来一副疲惫的样子。

凤惊燕微微有些发愣,隐约觉得大约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果然

赵逸努力收回内力,却依然近乎有些失控地朝着凤惊燕吼道:“凤惊燕,你到底把楚怜藏到了哪里?!”

凤惊燕十分愕然。

赵逸的表情愈发有些发狠起来,瞪着凤惊燕表情好似有些失控:“凤惊燕……你把楚怜藏哪里了,否则我其他都不管了,我会杀了你。”

冰冷的语调,让人很容易感到他强烈的愤怒。

“赵逸,你发什么疯?”燕非离依然挡在凤惊燕身前,一副完全不明白的模样。

凤惊燕却已经隐约有了感觉。

“燕非离,莫要档着我。”赵逸双眼发红,咬牙思索了一阵,倒也只是吐出这样一句,“否则,你也照死不误。”

“我说了,你若是想伤害她,自然从我尸体上碾过去便好。”

“你以为我不敢!”

说罢,赵逸和燕非离两个人已经对打起来,高手过招,万不能有一丝疏忽。

“哄”一声,也不知是谁的内力,直接将旁边的一颗桃花树给震倒了。

燕非离虽然微微弱势一些,赵逸倒也没有真正出致命的招式。

凤惊燕想了想,弯弯嘴角,表情十分镇定的,如入无人之境一般的,推动着轮椅往屋子里过去

当她的身影与顾惜朝擦过的时候,凤惊燕明显地感觉到了一丝诡异的,微微带着深意的笑容。

“燕儿……”顾惜朝唤了一声。

凤惊燕自然是没有理会,自顾自地推着轮椅里面走

房间里果然没有楚怜的声音,只是在床头,那一个小男孩闭着眼睛,安静地沉睡着。

怎么会这样?

一个人无缘无故在一个闭合的房间里消失倒也不是什么奇异的事情,毕竟这皇宫深院,可能会有一个精密的隧道。

然而,令凤惊燕十分惊讶地,倒是楚怜走了……没有带走孩子,也没带走自己。

她就这般一个人走了。

“我会离开他的……真的。”楚怜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凤惊燕隐约记起来,她是这般说的。

然后,她就一个人离开了?

呵呵,果然是和赵逸在一起久了,冷酷无情得厉害。

眯了眯眼睛,凤惊燕看着床上孩子旁边空落落的位置,推着轮椅过去。低着头,又朝床上的孩子打量一真,然后伸手摸了一下旁边的被褥,却是冰凉得可怕。

.

调教恶妃10全是阴谋?

听着外面大都的喧哗声,凤惊燕忍不住有一阵恍然。

探头过去看那孩子,却依然睡的香甜,好似即使整个世界都崩溃了,也不关他的事。

凤惊燕想了想,滚动轮椅在房间里绕了几圈,伸手这里摸摸,那边碰碰,却依然没有找到任何密道入口。感叹一下赵国皇都建设之缜密,凤惊燕也就不枉费心机了。

关于楚怜,凤惊燕自然是诸多猜测,只是其中到底哪一个才是真的,凤惊燕现在是无法证实了。

却听“嘭”的一声响,凤惊燕看到房门被推开。

“走!”随着一阵急促的声音,凤惊燕便被燕非离整个人从轮椅上抱了起来。

提着他的胸口,凤惊燕能听见少年急促的心跳声。

“凤惊燕,不许走……你把楚怜藏在哪里了?!否则,杀无赦。”身后传来赵逸有些疯狂的声音,那样的急躁,完全不复平日里平静的模样。

燕非离却依然是抱着她,运足了内力往外面跳跃、飞腾。

围堵上来的禁军自然是许多,手里拿着兵器,十分凶狠的模样。

凤惊燕的功力才只是恢复一些,再加上双腿还没有完全恢复意识,只能任由燕非离抱着自己。有了凤惊燕的负担,少年自然显得笨拙许多。可是,燕非离这一刻显得果断决绝,见神杀神,见佛杀佛,总算是闯出一条血路。

“轰隆”一声,身后赵逸又打来一掌,燕非离来不及躲,就微微侧了一个身子,让那个掌风打在自己的后背上。

“咳咳。”凤惊燕听燕非离轻咳了两声,鲜血便从他的嘴角渗了出来。

凤惊燕还来不及想什么,就已经朝他伸了手,一点点地将燕非离嘴角的血迹摸去

想来是这些皇宫里的人,对燕非离的身份还是有些顾忌,一路上的抵挡虽然是密密麻麻,却是不够果断。

于是让燕非离抓着许多漏洞。

出了皇城,一路向偏僻的山路里走,燕非离和凤惊燕两个人都显得有些狼狈。

“搜!那个女人要留下活口,我有话要问……”

“非离若敢阻挡……杀无赦。”

大约是赵逸的声音,冰冷的让人发颤,又好似带着某些不能控制的疯狂。

这是凤惊燕第一次听赵逸如此明确的下了对付燕非离的命令,过去许多时候,他们虽然剑拔弩张,总还是顾忌些什么,总会手下留情。

或者,赵逸只是需要一个对燕非离“下杀手”的借口?

楚怜……冲冠一怒为红颜,这个借口虽然老套一点,倒也还是能让天下人接受?

“是,太子殿下!”这是侍卫们整齐而洪亮的声音。

燕非离的脸上果然微微一阵阴沉,远远的看着赵逸,露出有些心痛的表情。

毕竟,那是他的皇兄……

“小离,你现在带我回去,还来得及。”凤惊燕在少年身旁,冷漠的一笑,“将功抵过,赵逸自然不会再对你下狠手。”

这话凤惊燕也不知道真假,只是少年脸上对赵逸恋恋不舍的表情,凤惊燕看起来自然是十分厌恶。

身旁的燕非离只是苦笑一般的勾了勾嘴角:“燕儿,我怎么可能做到……你明明知道我做不到。”

“……”凤惊燕靠在燕非离怀里,终究是不语了。

天色依然是不错,暖暖的初春的阳光,透过天空薄薄的云彩照射下来,透着一丝晶莹剔透的金色。

燕非离和凤惊燕此刻躲在一个隐蔽灌木丛内。

外面是密密麻麻的赵逸的人。

“我说,那太子妃到底长成什么模样啊,还能天仙一般不成,为了一个女人……这般兴师动众,太子还不是让人看了笑话。”一个侍卫一般的人物,一边用刀拨着草丛,一边忍不住开口叨叨。

“呵呵,你这就不懂了吧,说不定这只是借口,太子殿下早已经对离王爷有不满了。”

“看起来不像啊。”

“什么像不像的,这些皇宫贵族的,最会演戏了。”另一个侍卫取笑一般的推了推前面开口的那个侍卫一下,“也就你这个榆木脑袋,能看出什么真假。”

“呵呵,那倒也是。”那个侍卫傻傻的摸了摸自己的头发。

凤惊燕就着坐在那里的姿势,微微抬头看着燕非离:少年用一只手紧紧地环着她,另一只手抓着长剑,眼睛认真的在四周扫视,以防有任何威胁靠近。

如此专注认真的模样,就好似自己最忠诚的卫士。

然而,脑子里很清晰的想起那日风翩然服下“魅心”之后的话来。

——“小离,凤惊燕在你那里那么久了,什么进展也没有,不如教给我和惜朝再试试。”

——“你这般拖拖拉拉的,有什么用,软的不行,那便来硬的,也不一定没有用。”

——“皇兄,若世界上还有人能从她嘴里问出那个宝藏来,那个人一定是我,一定是我燕非离。”

——“你不必担心了。”

……

凤惊燕垂了垂睫毛,好似在思索什么,又好似在回忆什么。

“什么像不像的,这些皇宫贵族的,最会演戏了。”刚才那个侍卫说的话,也猛然又闯入凤惊燕的耳朵里。

天色渐渐暗了些,那些个侍卫虽然认真,却奇迹一般的没有找到两个人。

“撤吧,应该不在这里。”领头的侍卫开口道。

“是。”

凤惊燕听燕非离微微松了一口气,然后侧过头来,俯身在她的头上轻轻一吻:“没事了,燕儿。”

自然不可能算是没事,这会儿的没事更显得……虚假。

凤惊燕猛然感觉脑子里清晰了一下,转头看燕非离立刻感觉一层迷雾,浓浓的纠缠这自己,根本不能将眼前本应该是十分熟悉的少年看一个透彻。

“走。”少年语气决绝。

“去哪里?”凤惊燕淡淡一问。

“燕儿,对不起,凭我现在的实力,还是不能和赵逸这般完全的正面冲突的。”燕非离显得有些纠结,好似很对不起的样子。

“嗯,我知道。”凤惊燕点点头,自然没有责怪燕非离的意思,势力是需要堆积的,燕非离在如此短暂的时间获得这般的地位和势力,已经不容易了。

“所以……”燕非离嘴角浮起一阵笑,好似豁然开朗一般,天真的冲凤惊燕开口,“我们离开这里,去大理。”

凤惊燕自然听过“大理”,那个夹杂在齐赵之间的小国,兵强马壮,从不外侵,也不会让其他国家动他们的土地一分一毫,传说那是一个樱花满地,美女如云,夜不闭户的理想之国。

“燕儿,你也别再管什么凤家,我也不管什么赵国……我们就这般离开。”

“……”

“听闻大理有许多天然的温泉,燕儿一定会喜欢的。”少年好似梦幻一般的表情,俊美的让人忍不住眯了眼睛。

凤惊燕微微犹豫了一阵,终于是点点头,应了一声“好。”

未来总是那么美好,过去的回忆居然也是美好的,痛苦……只是在当下。

皇城的城门已经关掉。这一夜,两个人落户在一家有些简陋的小客栈里。

“搜——”

“是。”几个官兵模样的人,一人手里拿着一张画卷,逐间屋子逐间屋子的搜寻着。

等这些人都离开了的时候,燕非离才进了客栈。

而凤惊燕早已经被少年送放在楼上。

一个人呆在房间的角落里,还未曾电灯。凤惊燕总算可以安静的开始思考了……一切一切的发展都显得那么巧合和自然。

就好似是谁的安排。

凤惊燕痛苦的闭上眼睛

“就这间,客官。”

“嗯。”燕非离应了一声,接了那小儿手里的油灯,“你不用进去了,把灯给我就行。”

“是,是,客官。”

凤惊燕在角落里坐着,今天在那些个灌木草丛里穿梭,凤惊燕忍不住全身觉得泛痒。虽然还不曾开口,燕非离却是体贴的想到了。

“等一下。”燕非离又叫住那小二。

“客观,有什么吩咐?”

燕非离递给了小二一些银子:“弄一个浴桶,还有些热水来,放在门口就行,我自己会端进来。”

“唉,唉。”因为只是到门外,那小二并没有看到凤惊燕,眼睛只是盯着燕非离手里的银子发着光。

虽然比较简陋,这房间却到还算干净。对着外面一个小湖的窗子,偶尔会吹进许多清新的空气。

凤惊燕也不恼,只是表情很阴郁,人倒依然显得十分镇定。

“燕儿,你在吗?”

“嗯。”

随着她一声轻盈,房间里渐渐亮了起来。

燕非离冲凤惊燕笑了笑,然后从外面端了那只大木桶进来,又提了几桶热水倒进去,等全部完毕了,才锁上门,冲凤惊燕笑着。

凤惊燕也没有扭捏,在少年面前褪去衣服。然后,任由少年抱着放入木桶的时候,甚至忍不住舒服的轻吟一声。

少年想了想,也褪去衣服迈了进来。

毕竟只是木桶,虽然够大,却也让两个人身体相贴了。

燕非离很自然的坐到她身后,一会儿替凤惊燕擦拭身体,一会儿替凤惊燕按着身后的穴位。

空气里满满弥漫起暧昧的气息。明明屋内温度并不高,凤惊燕却隐约有了燃烧一般的感觉。

短暂的分离,身体又却愈发饥饿,一碰到燕非离的皮肤,就好似要燃烧起来一般。

身体里像有火在烧,欢爱的念头从身体下面浮上来。而且比平日里显得更加急躁。

“怎么了?”燕非离总觉得今日的凤惊燕显得有些诶异样,却是不知道有哪里不同。

凤惊燕转过身去,正对着燕非离,然后冲着少年微微一笑,在欲望的支配下,人都很原始,什么都不觉得顾及,只想着放任自己靠过去

“等一下,等一下,不能在这里……明天我们还要赶路。”燕非离也已经处于理智崩溃的边沿,这会儿却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凤惊燕却好像蔓藤一般的缠绕上去。

嘴唇间的亲吻急切而灼热,一边被吻着,凤惊燕一边感觉自己大约是被燕非离从浴桶里抱了出来,然后用柔软的锦布擦拭干净,这才被放在床上。

全身轻飘飘的,仿佛已经摆脱了控制,全身的感觉都好似隔着什么,一切都像是在梦里。

混乱里,凤惊燕感觉那个人离开了一下,自己愈发控制不住一般的贴上去。喘息着,用自己都觉得脸红的频率。

终于有双手放到她腰上,皮肤接触的快感让她暂时止了渴一般,而后却又更加躁动着渴求不已,对方一把她抱起来,然后也好似情不自禁紧紧缠了上去。

只是一碰到少年的嘴唇,凤惊燕就感觉身上就跟起了火似的。脑子里大约是记得想起了社呢吗,亲吻和抚摸也很容易就变得热烈,隐约有一种“死亡之前的狂欢”的意味。

少年身上的味道吸引着她,她只靠直觉就抓着那个人不放。

燕非离自然也是急迫的,却依然多了一种压抑着的温柔,他的身体足够温暖,他的嘴唇足够柔软……有一瞬间,凤惊燕忽然觉得自己今天的判断可能全是错误的。

燕非离不会这般对待自己的。

明明这个人身体的温度是如此温暖,他的心……难道会是冰冷的?

会吗?

为什么不会呢……知人知面不知心。

她凤惊燕得的教训还少吗?

凤惊燕思索一阵,脑子里正在嗡嗡作响,就感觉少年兴奋的贴了上来,皮肤的摩擦让凤惊燕莫名的感觉到兴奋。全身都发着热,摸索着那人的胸口,扯着衣服,紧紧的将那个人抓着。

身体交缠的感觉,让凤惊燕大脑都快要沸腾起来。

不知不觉被那个人抱了起来,就这般骑在那人腰上。两个人能几近窒息的狂乱亲吻,简直好像光靠接吻就快要达到顶端。那人要把嘴唇移开的时候,是凤惊燕还纠缠着不肯放,硬是要和这人接吻的。

亲的嘴唇都发痛才分开,而后凤惊燕感觉自己的胸口就被咬了一下。

麻麻的力道,啃咬的凤惊燕她整个人都疯狂起来,感官也消失了,只剩下和那人肌肤相亲的快感。

那个人的味道,使她非常的迷恋。每次欢愉之后的片刻虚软里,都要和那人肢体紧密交缠才不觉得空虚。

一切好似是真的,又好似全部是假的。

……

凤惊燕想,若她只是一个愚笨的,单纯的女人,那该多么好。

然而,凤惊燕自然不可能是。

“皇上退位了!”

“太子要登基了!”

整个皇城都在陷入热烈的讨论里。

“皇上年纪还不算大啊,身体也是不错的,怎么这么早就退位了。”一个拿着扇子,好似文人模样的忍不住开口问旁边的人。

“谁知道是不是太子逼宫呢……”

“嘘,不要乱说话。”

“我可没有乱说。别看太子……那个模样,心计可深的厉害。”

……

也不过是一个晚上的时间,皇帝已经退位,赵逸就这般轻描淡写的坐上了皇位。而,赵楚凡,这个才出生两个月不到的孩子,已经是赵国最最尊贵的太子。

洞内忽一日,外面已变天。

“燕儿,在想什么呢,走吧。”燕非离伸手拍了拍凤惊燕的肩膀。

凤惊燕点点头,却很明显的看着燕非离有些慌神的表情。

两个人乔装打扮,来到城门口。却看那边城门虽然开着,却是一个一个小心的检查。

凤惊燕蹙乐蹙眉。

燕非离自然也是看到了,冲着凤惊燕笑一笑:“燕儿,没事的,我也安排了人,等会儿会制造一些混乱,到时候我们趁乱出城。”

凤惊燕点点头,转头看着燕非离,却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做过这般的准备。他们不是时时刻刻在一起吗?

也许,在背对自己的时候,燕非离本就是自己不认识的那个人。

早已经是……

长长的队伍,从城门口一直排着,大约四五百米的长度。后面的人早已经有些不耐了,却都是急着要出城门的百姓,只能忍耐着,忍耐着,等待。

“喂,你们到底在检查什么啊,我还要出城进货,你们这么慢,天都要黑了。”一个挑着空担子的汉字忍不住开口吼道。

“就是,就是……我可是要去喝喜酒的,再不走,他们洞房都好了,可能孩子都生了……你们能不能太过分!”另一个汉字忍不住跟腔开口,引着人声声附和。

那几个官兵连忙呵斥道:“这是准皇上的命令,你们不许吵。”

“登记大典还没办呢,就这般问难我们老百姓,皇上……”不知道哪个胆大包天的开口说着,好像又被人捂住了嘴巴,“呜呜”了两声。

“不许吵,不许吵……”

一个大约是买菜的女人,重重的叹了口气:“你们看,这么长的队伍,什么时候才能检查完啊。”

“就是,就是!”

“我说不准吵——”领头的官兵有些急躁的呵斥起来。

“你们是官,也不能不讲道理啊。”那个挑着空担子,刚才第一个说话的汉字,忍不住又叨叨起来。

“我让你们不准吵,听见没有——”一个官兵发起怒来,就是一刀砍下去。

那个汉字模样的人,躲了去,却还是被手臂上砍了一刀,鲜血直冒。

“啊……死人啦。”

“官兵杀平头老百姓啊。”

“你,你……我跟你拼了!”那汉字也是凶悍的人物,这会儿更好似被眼里的鲜血点燃了一般,这个人凶狠起来。

“兄弟们,大家拼了。”

“冲啊,这么窝囊的或者,我死了算了……”

一片混乱里,那些本就是排队排得十分暴躁的人,都好似发了疯一般的冲上来。整整四五百米长的队伍,混乱起来,简直好似决堤的洪水,说不出的恐怖。

“燕儿,没事了。”燕非离满意的勾了勾嘴角,抱着凤惊燕混杂在人群里面。因为头上用锦布遮着,一副村夫村妇的打扮,倒也不显得突兀。

这个时候

“关城门!”城墙之上,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在少年怀里的凤惊燕心底微微一颤——是顾惜朝!居然是顾惜朝!

“是,关城门,关城门,听见没有……”那个领头的侍卫连忙招呼着手下,那些守卫连忙反应过来。

“不行,必须出去。”燕非离脸上的表情一紧,整个人好似有些急躁的冲了出去。

顾惜朝站在城墙之上,眼睛好似敏锐的发现了他们。

燕非离已经从旁边的侍卫那里夺过一匹马,然后动作利落潇洒的将凤惊燕甩上马屁,坐在前面,然后自己又是一跃,坐在了后面,伸手将凤惊燕环住,燕非离努力镇定下来。

“追……”

“是。”

燕非离夹了夹双腿,高声喊了一声“驾!”

马匹奔腾而去。

凤惊燕僵直的坐着,她的背后能明显感觉到燕非离上下颤抖的身体,还有那急促而强烈的心跳声。这一切,都显得那么真实。

“驾!驾!”燕非离的声音清脆潇洒。

“站住,你们两个……”身后传来侍卫的声音,还有整齐的马蹄声。声势越来越浩大,人也越来越多。

燕非离自然是没有理会后面。

一路风驰电掣,凤惊燕冷冷的看着前面

也不知过了多久。

“轰隆”一声,身下的马儿口吐白沫,轰然倒地。

燕非离倒是动作灵敏的一跃,将凤惊燕抱在怀里。

“这里……”燕非离往前面一看,脸色不禁变得更难看起来——两个人刚好到了一个十分偏僻的小村落,要在这里再找一匹马,绝对是不容易的。而,身后是追兵,或许就近在咫尺。

一直在马匹上,已经四五个时辰未曾进食,两个人自然显得十分狼狈。

“离王爷,我们救驾来迟了……”几个影卫一样的任务围了上来。

话音刚落,就听外面“嗒嗒”“嗒嗒”的密密麻麻的马蹄声响起。

“报,顾公子居然调动了驻守在京都周围的军队,外面……有大约万人。”一个影卫探听了消息,跪在燕非离面前报道着。

少年蹙乐蹙眉头,冷哼一口气。

……凤惊燕却好似在看戏一般。

“整个村子已经被包围了。”

“你们还是安安分分地走出来。”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胜者王侯败者寇。”顾惜朝的声音里带着胜利的笑意。

“罢了,看在昔日的情分上,我给你一个时辰好好考虑。”

燕非离比了闭眼睛,又转头朝那些影卫开口:“现在皇城里……”

几个人阴沉下脸来:“那些本来说站在我们这边的人,好似都被赵逸收买了。”

“情况非常不好。”

燕非离淡淡的点点头,轻应了一声:“哦。”

“离王爷,就算您逃了出去,要想重整旗鼓,没有足够的银子贿赂势力,也已经是不可能了。”又有人这般开口。

少年低着头。

凤惊燕依然被抱在怀里,用自己的耳朵贴着少年的胸口,听着他“真实”的心跳声。

“还有半个时辰……”顾惜朝的声音又从外面传来。

所有的人都阴沉着脸,完全不知道如何是好。

这时候,一个还十分年轻的暗卫十分惊喜的一跃,在燕非离身前站定:“离王爷,我在村子里找到一条密道,现在,我们可以安全离开了。”

燕非离“嗯”了一声,却依然有些恍惚……

凤惊燕更恍惚——真巧啊,不是吗……

这个村落的位置比较高,燕非离此刻站着的位置,恰好能将整个赵国京都看得十分清楚——“二川溶溶,流入宫墙。五步一楼,十步一阁;廊腰缦回,檐牙高啄;各抱地势,钩心斗角。”赵国皇都,自然是说不出的雄伟和繁华。

“怎么,小离,不甘心离开这里?”凤惊燕在少年的怀里,好似很随意的朝燕非离开口问道。

燕非离笑了笑,侧过身来朝凤惊燕看:“有些舍不得,前些日子与你在‘离王府’里的日子。”

“……”凤惊燕垂着头,没有说话。

“甚至舍不得那一只聒噪的八哥。”

“……”

“而且,”燕非离摇摇头,显得有些落寞的样子,“这般狼狈的离开,就显得我很没用,怕你嫌弃我。”

凤惊燕依然没有回应。

“离王爷,就是这里。”

“嗯。”燕非离看着那一个小洞,倒也没有露出厌恶的表情。

一行人有些狼狈从这村子里狭小的密道爬出去,一路蟑螂、臭虫,燕非离小心的挡在凤惊燕身前,将她保护着。

这样糟糕的环境,凤惊燕自然是食欲全失,却因为太过饥饿,还是被燕非离喂进去一些干粮。

“离王爷,我看到光了。”

“出口,出口……”

前面的人显得十分激动。

凤惊燕看着燕非离的背影——那样笔直的脊背,完美的弧度。太过美好的东西,果然显得不真实。

“燕儿,我拉你出来。”少年朝她伸了手。

背后是乌黑一片,而眼前的阳光下,是少年俊美的脸,温柔的朝她笑。俊美的少年,好似天神一般的魅惑。

凤惊燕向他伸了手

出口是一片小树立中间的空地,凤惊燕和燕非离两个人,都还带着伤。脸上都是密道壁岩上留下的污渍,一片狼狈。

燕非离伸手环着她,有趣一般的笑一笑:“燕儿,我们两个居然是这般离开赵国的……”

凤惊燕阴沉着脸,看了看燕非离的眼睛,忽然吻了上去。

这个吻来的如此突兀,那些个影卫自然是退了下去。

少年微微一愣,连忙也凑了上来……这一吻,又深又长,力道温柔,又好似有些霸道。让凤惊燕有种毫不真实的恍惚感。

凤惊燕很主动!非常的主动!从来不曾有过的主动。

她伸入少年口中的舌像引导般,促使燕非离从一开始的惊讶变成的探出舌回应。

这个吻好像跟以往的都不一样,凤惊燕是完全的不同……她不羞涩,不窘迫,甚至带着一种绝望的饥渴。

凤惊燕吻得用力,甚至有了一点陌生的渴望。吸吮少年的唇的力道有点太大,好似在他口腔里点了一把火。

“呃——”燕非离终于被点燃起来,嘶吼一声,急切的回吻过来。

凤惊燕猛然感觉自己正被燕非离的气息重重密密环绕,每一下呼吸都充满他身上独有的清爽的少年的气息。

这才是真是的……绝望。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这个佞长的深吻终于结束了。两个人都是面红耳赤的,紧紧地依靠在一起。

两个人激烈的喘气微微平复之后,凤惊燕从袖子里拿出一张薄薄的丝巾,递给燕非离。

燕非离仔细打量着此刻因为刚才的深吻而变得美丽魅惑的凤惊燕淡淡一笑,像是有些疑问:“燕儿,这是什么……”

凤惊燕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伸手从旁边的树叶上粘了些还么有干透的水渍,滴在了那丝巾之上……于是,那本来完全没有图案的透明丝巾立刻呈现出一副地图的模样出来。

“这是?”燕非离微微一愣,好似又有些激动。

“小离,小心拿好,我也看不得你这么狼狈。”凤惊燕淡淡一笑,示意少年双手接过。

燕非离接了,拿在手里,全有些恍然:“这是燕儿……要给我的礼物吗?”

“嗯,是我也是凤家最重要的东西了,你小心拿着。”

“凤家最重要的东西,你将它给我……是不是说明……你……”燕非离显得有些激动,整个人微微颤抖起来,说话也有些断断续续起来。

凤惊燕却很了然——自然是要激动的,表面上虽然只是一张纸,里面含着的宝藏,却是会让天下多少人疯狂的宝物。

凤惊燕歇了一歇,又把手上的那个玉石戒指摘下来。递给少年:“这个是钥匙,你也小心的拿好。”

燕非离睁大了眼睛看她,一副有些难以置信的表情。

“小离,我知道你的野心不止到这里,你看我这般行动不便,也不能和你一起去……就把我安排在什么地方,再休养一阵。你去把那宝物取来,也能重整旗鼓。”

少年看着凤惊燕,愈发激动起来。表情还有些惊讶,声音都因为某种情绪而略微发抖了:“燕儿,你……”

凤惊燕折腾了这么一阵,就显得累了。略微一喘,才说:“我等你取了东西回来,让它能帮你解决顾惜朝,解决赵逸……实现你的野心。”

少年好似激动得说不出话来了,只是凑头在凤惊燕的额头上吻了一下。

那样灼热的气息就在凤惊燕的脸前散开了。

……

周围一片安静。

然后凤惊燕听到拍手的声音。

“啪啪——啪啪——”

顾惜朝带着笑容,不知道从哪里走出来,一边拍着手,一边冲燕非离笑道:“离王爷,果然还是你厉害。”

凤惊燕呆了嗲。

“嗒嗒,嗒嗒……”周围的人越来越多,将燕非离和凤惊燕两个人密密麻麻的围在一起。

凤惊燕全身猛然一颤,一瞬间无法动弹。却感觉少年居然还是抱着自己的……何必呢。

不是应该落幕了吗?

艰难的侧头看着燕非离,却见少年先是错愕,接着便是十分阴沉的表情。

“燕儿,相信我。”少年如是说。

凤惊燕的回应的狠狠地伸手推开了他

“离王爷,何必还在演戏呢,难不成演上瘾了不成……”顾惜朝好似有趣的看着燕非离,摇摇头。

燕非离有些狼狈的跌坐在那里,低沉着头,好似在思考什么。

“不过,说到底,离王爷,果然还是你能耐……这苦肉计演的真是比着啊。”顾惜朝悠然的走到燕非离身前,伸手拍了拍少年的肩膀,“你放心,皇上说了,好处是不会独吞的,他记得你的功劳。”

顾惜朝呵呵的笑着,心情显然十分愉快的样子:“既然凤将军把地图给我们了,离王爷,我们还等什么,走吧……”

燕非离没回应他,而只是看着凤惊燕:“燕儿……”

痛苦和绝望的表情也不过在凤惊燕脸上出现短暂是时间,很快她又镇定了下来……凤惊燕到这会儿也不激动,只面无表情的坐着,好似没有一丝气息……死掉一般。

“燕儿,我没有要骗你,跟你说的那些都是真心的。”

少年说的真切,可惜凤惊燕已经完全没有任何反应。

闭上自己的眼睛,再闭上耳朵,凤惊燕感觉……嗯,不错。

顾惜朝笑道:“离王爷,你要哄她,那也是以后功成名就了慢慢来嘛……先把宝藏寻了来,才是大事。”

说罢,又朝着旁边的人命令道:“翩然,你押送凤将军回太子那里去,我可要和离王爷一同寻宝去了。”

一个人从队伍里走出来,居然是凤翩然。

依然是一身肆意的红衣,眼角含着笑容,冲着凤惊燕轻蔑的看着

“凤将军,这里荒郊野外的,蚊虫又多,你也呆不习惯……女孩子娇滴滴的,还是少吃些苦比较好,我们回皇宫吧。”凤翩然笑得愈发肆意。

凤惊燕也不回应,依然是闭着眼睛,好似睡着了一般。

凤翩然显得耐心十足,脾气很好的样子,扭动着妙曼的身子,一步一步的向凤惊燕走过来,然后将她抱上马车。

凤翩然身上胭脂的味道让凤惊燕蹙乐蹙眉头。

这大约是她唯一的反应了。

燕非离的视线一直落在凤惊燕身上,而后顾惜朝笑盈盈的俯身在他耳畔说了什么,呵呵的笑着。

少年不曾看顾惜朝,一副厌恶的模样。

顾惜朝依然很欢快的样子:“走吧,离王爷,莫要耽误了行程。”

.11非离之死

凤惊燕微眯着眼睛,好似一个木偶一般地被风翩然弄回赵国皇城。

“嗒嗒”的马蹄声呼啸而过,就如一阵冷风吹过凤惊燕的心。让她本就已经冰冷的心脏,这会儿更好似结冰一般的,让人都要瑟瑟发抖了。

“凤将军。”

“凤将军。”……

风翩然的这一声称呼大约是带着讽刺的,笑盈盈地朝她开口,却是太过浓密的笑意,看着就觉得令人厌恶。

凤惊燕好似并没察觉一般,木偶似的让人抱下马车,然后送入皇城。

被安置的房间有些陌生,在赵国皇城的一个偏远角落里。却并不算太过为难,至少那和煦的风从窗户吹进来的时候,居然带着淡淡的花香,让人忍不住觉得沉醉。

而且,没有什么闲杂人等过来打扰,也不会惊扰了凤惊燕赏花的兴致。趴在窗台上,凤惊燕看着窗外,看那一瓣瓣的桃花从树上掉落下来,好似那逝去的生命,飘扬飘扬……

脑子里隐约浮现起燕非离的面容来,却忽然好似隔着浓雾一般的模糊。那个少年温顺的笑容,让人忍不住沉醉其中。

——“燕儿,我想一直陪着你。”

“……”

——“我自然是舍不得离开你。”

“……”

——“我希望能一直和你在一起。”

“……”

——“然而,对不起……”

“……”

——“再见。”

“再见。”

凤惊燕模模糊糊里吐出一句“再见”。隐约知道是从自己嘴巴里吐出来,又好似有些不确定。闭上眼睛,再睁开的时候,凤惊燕整个人恍惚地十分厉害,好似做了一个长长的噩梦,以为梦醒了的时刻,居然依然是梦里的。

轮椅的声音慢慢靠近。

凤惊燕却是头也不回的,自顾自地靠在窗台上,往外面傻傻地瞧着。

“楚怜呢,你把她藏哪里了?”赵逸一开口,又是这句话。

“楚怜呢,你把她藏哪里了?”

忍了忍,凤惊燕最终还是忍不住“呵呵”地笑了两声,好一会儿才止住了笑声,却依然没有回头——她不明白,赵逸现在为什么还在演戏。

或者,真的是演出了瘾来?

“说!你把楚怜藏哪里了……否则,我不在乎对你动刑,哪怕你是小离的女人。”赵逸的声音愈发认真和焦躁起来。整个人显得十分暴躁和不安。

一阵沉默之后。

身后的轮椅的声音愈发靠近,然后猛然将她的头掰过来,让她看着自己,赵逸冷冷地开口:“凤惊燕,别逼我发狠。”

凤惊燕也是懒得花费太多力气挣扎,就这般被赵逸掰过脸去,恰好对上他的眼睛。

隐约觉得赵逸此刻没有演戏的必要,凤惊燕于是有些好心地开口,吐出三个字:“不是我。”

“……”

“如果也不是你的话,想一想你身边的人。”凤惊燕的提醒让赵逸低下了头,微微垂着睫毛。

赵逸微微蹙眉,看着凤惊燕上下打量,终于好似想到什么似的,低下了头。

感觉赵逸离开,屋子里又恢复了安静。这种压抑的安静,伴着她一个人的喘息声,显得有些没落和孤寂。

凤惊燕独自看着窗外——这初春的天气,显得有些诡异,这边明明是阳光妩媚的,那一边却又忽然阴云笼罩起来。

“东边日出西边雨,道是无情却有情。”倒写的真切。

“主子,怎么了?”碧莲走过来,伸手推了推凤惊燕,脸上露出隐约是纠结的表情。

凤惊燕摇摇头,微叹一口气:“碧莲,我有些累了,扶我过去床上。”

碧莲应了一声“是。”

让碧莲扶着,凤惊燕安静地躺在床上,抬头看着淡色的幔帐。

凤惊燕才闭上眼睛,又觉得那个少年好似入梦了。

——“燕儿,我是爱你的。”

“……”

——“你从来不曾想过我吗?”

“……”

——“可惜,我们还是这样错过了。”

“……”

凤惊燕愣了愣,睁开眼睛,却是碧莲的脸。

“主子,主子,你怎么……哭了?”碧莲显得有些惊慌失措,赶紧拿了柔软的锦布过来,擦拭着凤惊燕的眼角。

哭了吗?

凤惊燕愣愣地伸手,轻拭着自己的眼角,居然是湿润一片。

真的哭了……

抿了抿嘴,凤惊燕在一阵短暂的痛苦之后,显得有些麻木的样子。

“楚怜,她还没有找到?”

“嗯。”碧莲点点头,露出有些恍然的模样,“赵逸看起来好似真的很着急。”

凤惊燕点了点头,轻应了一声“哦”,然后努力让自己睡去。

在梦里,凤惊燕隐约感觉少年温热地身体向自己靠近,又隐约他吻了自己的额头:“燕儿,我希望有两个以上的孩子,如果只有一个,会不会有些孤独?”

“……”

“我知道燕儿喜欢泡澡,听闻大理有很多天然的温泉。”

“……”

“燕儿,燕儿,燕儿……”

这边少年说的含情脉脉,却猛然传来一阵“轰隆”的声音。

随着这“轰隆”一声的巨响,温柔的少年的影像就在自己的前面炸成了碎片,最后留给自己的影子,大约是带着痛苦的。

“燕儿,你……”

少年就这般猛然消失了。

“啊……”凤惊燕惊叫一声,从床上惊坐起来。

凤惊燕睁开眼,全身发颤,额头上冒出的冷汗,让她整个人有些阵阵发抖……从燕非离和顾惜朝离开那天开始,她每一天都被噩梦环绕。

窗户已然打开,窗口涌进来的空气带给她一丝丝寒意。

忍不住裹了裹被子,凤惊燕这才慢慢坐定。模模糊糊里,凤惊燕有些浑浑噩噩,不知道日出日落了多少次。

这日子,过得……

春雨绵绵,又开始下了起来。如那飘扬柳絮,永远没有尽头。隔窗远眺,天阴沉沉的,朦朦胧胧的雾好像给大地披上了一层薄纱,远处的树木、远山……全都笼罩在蒙蒙的春雨里,一阵寒风吹来,让人忍不住瑟瑟发抖。

“嘭”的一声响,房门被猛然推开。

凤惊燕懒懒地转头,看着此刻破门而入的男人——对方被雨淋的湿透,那湿答答的雨水顺着他的发丝往下流。身上还带着不能抹去的血腥气味。污秽里,男人依然不能掩盖的俊美和高傲,让凤惊燕愈发觉得好笑。

只是男人的左手没有了,断的干净利落。大约赶回来还不曾洗漱过,甚至连脸颊还有血迹,显得很狼狈。

凤惊燕没出声,只靠在床头看着顾惜朝——只见他有些狼狈地看着自己,急促地喘着气,脸色苍白,表情阴沉。

“他死了……”

坐在床上的凤惊燕微微一颤,好似又淡定地看着顾惜朝,没有任何表情。

“燕非离死了。”

凤惊燕垂了垂眉头,沉默地低下头。

“果然,你是故意的。”顾惜朝顿了顿,忽然觉得有些有趣一般地笑了,“你故意给了他假的地图,就是要送他上死路的?”

“……”凤惊燕垂着头,依然没有说话,没有开口承认,也没有否认。

“凤惊燕,你从来没相信过任何人。”顾惜朝的声音如一个锤头,一下一下地击打在她的心口上。

“……”

顾惜朝顿了一下,伸着右手,捂住自己左手的伤口,摇摇头,“哈哈”了几声,“不对,就算我和风翩然没有出现,结果还是一样的。”

“……”

“你从一开始就是骗燕非离去送死,你从来不曾相信过他!”

凤惊燕依然坐着,在男人渐渐扭曲起来的面容之前,既无喜悦,也无惊慌。只是好像一个木头人一般地坐着。裹在被子里的凤惊燕苍白瘦削,身体只是轻微地发抖,整个人显得有些阴暗,也不过如此的阴暗。

顾惜朝瞪着她,仔细端详了很久。渐渐的像是笑起来,好像从愤怒里滋生出许多愉悦的感觉来。

“凤惊燕,恭喜你……”

“……”

“你成功了,”顾惜朝又像赞赏,又像是讽刺。声音大约因为激动有些发抖似的,声音也高扬了一些,“燕非离……真的死了。”

顾惜朝的声音缓慢的,一词一句明明都是他已经说过的话,这会儿却让凤惊燕好似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似的,整个人惊坐起来。

额头上,冷汗直冒!

他死了?

他死了!

看凤惊燕这个模样,顾惜朝倒像是冷静了,依然就着这般狼狈的模样,神态却悠闲起来了。在屋里走了走,看凤惊燕有些冷,又是十分好心地走过去,将那窗户关了一个严实。

窗外的雨声被阻隔了,房间里显得十分安静。

等所有的活儿干完了,顾惜朝这才十分悠闲地在椅子上坐定,取了旁边的一杯茶,淡淡的喝着。

屋外依然是绵绵的春雨。

顾惜朝喝够了茶水,这才抬起头,朝着凤惊燕悠闲地看着:“燕儿,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厉害。”

凤惊燕却是并不看他,只瞧着窗外面,隔着窗户上的纸,看那绵绵的细雨,神情恍惚。

“没错,你废掉了我一只手,燕非离也死了,我们都像傻瓜一样,被你骗的团团装。”

“……”

“你确实很厉害。”顾惜朝弯了弯嘴角,冲着凤惊燕又柔声说:“可是,燕儿,我要恭喜你,你杀了最后一个真心对你的男人。”

“呃……”凤惊燕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

“其实,燕非离是真心喜欢你的,他从来不曾骗过你。”顾惜朝笑得欢快。

凤惊燕终于忍不住一般地转过头来,看着顾惜朝

顾惜朝已经顺手扯了一条毛巾过来,然后将自己的发丝擦干了。嘴唇上那因为淋雨而变得青白还未退去,整个人显得有些狼狈,却又带着某种神清气爽。

两个人四目相交,顾惜朝淡淡地笑了一下。

外面依然下着雨,顾惜朝也依然是狼狈的模样,失去一只手,本也是糟糕透顶的事情,他却笑得欢快,看着凤惊燕的眼神里,居然带着浓浓的怜悯的意味。

冲着凤惊燕笑一笑,顾惜朝走到她床边。

而后,顾惜朝这才将那锦布随意一扔,然后在床沿坐下了,以比她高的视线俯视着她

“想当年,燕非离可算对你忠心耿耿的,连赵逸亲自去齐国劝说他,他都没想过背叛你。”

“……”

“他是那么爱你,若不是在战场上你轻易地中了我们的离间之计谋,燕非离根本不可能站入我们的阵营。”

“……”

对着男人略微皱眉的反应,顾惜朝回报以怜惜的口吻:“怎么,是不是觉得有些感动……不瞒你说,连我都觉得感动呢。”

“……”

“可惜,再让你感动又如何,你的信任太过单薄,只要稍微留下一些好似他‘不忠’的蛛丝马迹,你便依然开始怀疑他了。”

“……”

顾惜朝笑了笑,口气毫无预兆地又变得尖刻起来:“你看看你自己,算什么人。疑心病重,又心狠手辣。”

“……”

笑了笑,顾惜朝说话的兴致似乎也过去了,伸手把凤惊燕下巴抬起来,捏着。略带轻蔑地一端详,而后才道:“你说,你都这样对他了……来到赵国,他还是将你当宝贝的。”

“……”

“每天小心翼翼地保护你,深怕我虐待你似的。你是个什么东西,比的上那个郡主年轻,美貌?”

“……”

“那个傻男人却是毫不犹豫地为你将北堂王府的好意给推却了,否则赵逸还不一定能斗得过他……现在落了个尸骨无存的下场,也是他太笨太傻了。”

“……”

“有人肯这么多的心意对你,你一定很感动吧?”顾惜朝浮起嘴角,轻轻一笑,然后好似小猫逗弄老鼠一般地看着凤惊燕,摇一摇头,露出无奈的语气,“可惜啊……”

“他已经死了。”

“是你杀了他。”

看凤惊燕麻木的样子,顾惜朝满足地笑了笑:“燕燕,恭喜你杀了这辈子唯一真心对你的人。”

“……”

“不过没关系,我还会要你的。”

“……”

“拔掉你的利齿,剪掉你的锋爪,让你从一头狮子变成一只猫……我是愿意养下去的。你知道,我从小就喜欢宠物。”

“……”

“所以,你不用怕孤单,我会要你的……哈哈,哈哈。”顾惜朝的笑声说不出的欢快,好似整个人都被一阵愉悦所掩埋着。

房门关上,顾惜朝终于离开了。

凤惊燕睡在床上,屋里的烛光都被熄灭了,她就在这片黑暗里安静地躺着,脑子里忍不住回忆起那个少年来

燕非离是很乖巧的孩子。

凤惊燕已经习惯了猜测一个人,做任何事情都是有目的的。她也已经习惯了所有的好,在自己身上大约都是另有所图的。

这里面不包括虚幻的感情。

她不相信如果抛弃自己身上可能获得的利益,还有人可以简单地为了她……爱她。

她以为那是不可能发生的奇迹。

她以为……

所有的人爱着她,都是爱她的权势,爱着她手里的宝藏……这就是她的面具,戴上面具她也可以成为魅惑的美人。若是脱下了,她不过是一个丑八怪。谁会相信,有人居然会爱上那个未曾戴上面具的,疲惫的丑陋的素颜。

然而,原来那并不是。

那个少年一直爱的只是面具下的那个人。

这个素颜的丑八怪。

这一夜,依然是噩梦。

那么长的噩梦,醒了一次又一次,却不曾真正醒过来。

在梦里有少年温柔的笑容,唤着她“燕儿,燕儿”的声音……然后是被炸成碎片,一块一块分裂而成的碎肉。

——“我自然是舍不得离开你。”

“……”

——“我希望能一直和你在一起。”

“……”

——“然而,对不起……”

“……”

——“再见。”

“……”

这一场春雨下了一整夜。

醒来的时候,凤惊燕有些恍惚地感觉到有人在梳她的头发,温柔的触觉,温热的体温,像是她所熟悉的那一个少年的手指。

“燕儿……”

“我爱你……”

凤惊燕猛然睁开眼,虚幻里的人影已经消散了,映入眼帘的却是空落落的房间。冰冷的床,冰冷的桌子、冰冷的一切。

“主子,你怎么了?”碧莲推门进来,神色紧张。

凤惊燕愣愣地看着碧莲的脸,又好像变成了燕非离的脸,又好像……变成了她自己哭泣的脸。

“没事……”凤惊燕奋力地想起了床,整个人却显得十分虚弱。

“碧莲,我要离开这里。”

“……现在?”碧莲自然显出为难的表情,虽然一切都在计划,却没有一个好的时机是不行的。

“越快越好……不惜任何代价。”

“是。”碧莲安静地垂下了头。

没有少年温热的手指,没有了燕非离,凤惊燕忽然觉得心底好似被抽走了一块,如何也不能将自己拼凑完整。

两个人正在对视,外面却进来许些侍卫。

“国师让我们请凤将军去院子里用膳。”

凤惊燕恍惚里看着碧莲。

“国师……应该是顾公子。”

“哦……”凤惊燕愣愣地应着,就被两个人高马大的侍卫硬是把她连人带椅子抬到了院子里面。

昨夜的那一场雨,自然不懂得怜花惜玉,一院子的花花草草被打落在地。

“春来风雨声,花落知多少。”

那张青石桌子上,此刻正放着些许早膳。很丰盛,也是凤惊燕喜欢吃的。

空气里有着最清新的味道。

顾惜朝坐在旁边,笑笑地看着她:“别饿着自己,他死了……也不是你什么人,你也不是他什么人,不是吗?”

变态的,顾惜朝好似喜欢在凤惊燕戴着面具的脸上,寻找她痛苦的裂痕。并在凤惊燕的痛苦里,寻找自己的快乐。

凤惊燕自然没有理会他……无论什么时候,凤惊燕都没想过虐待自己。

早晨的阳光不错,早膳又是她喜欢吃的菜色。即使夹入口中,有些恶心的反胃,凤惊燕还是勉强自己吞了下去。不论什么时候,对自己好才是首要的,凤惊燕自然明白。

顾惜朝也是吃的笑盈盈,虽然只剩下一只右手,居然能吃出十分快乐的情绪。

然而,凤惊燕一位一切就这般淡然地继续下去的时候。

她终于不能自控的,好似被什么操纵似的猛烈咳嗽起来。

狼狈的,不能再狼狈的。

“咳咳——咳咳——”

先是刚才勉强入腹的食物……然后,凤惊燕接过碧莲递过来的雪白锦布的时候,又猛烈地咳嗽起来。

等凤惊燕将那锦布递回给碧莲的时候,却是满满的血迹。

“主子,血……血……”碧莲又好似心疼的模样,又好似惊慌失措的模样。

凤惊燕有些恍惚地望着那雪白的锦布之中的猩红。

她以为自己不在乎的……

她以为自己能下决心割舍掉的……

她自以为是,却又掉落在心底的……

死去的少年化作那锦布上的血迹,凤惊燕不得不去正视的痛苦,即使假装满不在乎,它依然出现在你的眼前。

猩红的落在雪白的锦布上。

……

顾惜朝看起来非常有耐心,看凤惊燕不想进食,倒也没有勉强。找了太医,开了些药方子,又给凤惊燕配了许多疗伤的药物。

在这个赵国皇城偏落的一角,她真正成了一个囚徒。

一个人,再没有少年温暖的身体相伴。

这天,顾惜朝过来的时候,看上去心情像是好,衬着那春日里妩媚的阳光。愈发显得顾惜朝俊逸非常,意气风发。

“燕儿,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凤惊燕懒懒地看着他,脸色显得十分苍白。整个人好似被抽掉力气似的,提不起一点精神。

“是我的生辰,燕儿,你忘记了吗?”顾惜朝笑的有些生气,却又不是真的愤怒。大约只是耍脾气一般的。

凤惊燕摇摇头,她自然是忘记了。

酒菜、糕点、水果全都摆了上来。

凤惊燕却是依然只是傻傻地坐着。

“吃啊,难道要我喂你?”

“……”

“也不是不行,燕儿……哈哈。”顾惜朝看着凤惊燕,隐约露出轻浮的笑容。

愣了愣,凤惊燕还是拿了筷子,努力伸手去夹。

大约是因为实在太过饥饿,身体的自保让凤惊燕没有再反胃地吐掉。只是,明明是美味佳肴,凤惊燕依然吃的辛苦。

顾惜朝今日兴致好,一直看着凤惊燕,然后喝了些酒,并不算多,也不曾到了醉的地步。

只是原本苍白的脸色微微的有了红丝,平日显得阴郁的眼睛这会儿愈发深的幽黑。见凤惊燕瞧着自己,他又是笑,然后又灌进去一些酒水。

“燕儿,你已经好几年不曾送我生辰礼物了。”

“嗯……”凤惊燕自然知道,小的时候将为他准备生辰礼物当作一年之中最重要的事情来做,却也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久到凤惊燕都觉得过去的记忆,那么不真实。

“我知道,燕儿今年也没准备。”顾惜朝笑了笑,却显得十分无所谓,又好似含着另一种欢乐。

“……”

“不过,我已经想好了自己要的礼物。”顾惜朝好似有些醉了,又大约依然醒着,只是借着酒,有些疯狂,“很好的礼物……”

凤惊燕坐在那里,就看到顾惜朝走到自己身后,然后从背后将自己扛起来。一步步往房间里面走。

“喂,喂!顾惜朝,你要做什么……”碧莲在那边疯狂地叫唤,却被一群暗卫包围了。

碧莲和那些暗卫的打斗声,却好像一种令人烦躁的,厌烦的声音。

凤惊燕恍惚里觉得烦躁。

自己就这样被顾惜朝抗在肩膀上,一步步抱进屋子里,然后放在床上。

其实,这实在也不是多么苦难的事情。

凤惊燕这些日子看起来很虚弱,好似又瘦了些。腿脚还是残疾着,虽然顾惜朝只剩下一只手,也显得很轻松。

“咳咳……”被摔在床上,凤惊燕忍不住咳嗽几声,才慢慢坐定,看着眼前的男子。

顾惜朝在床沿上坐定,喝了些酒的表情愈发显得情色。

凤惊燕愣愣地坐着。

顾惜朝盯着她的脸看了一会儿,然后嘴角一弯,伸手扯着凤惊燕的领口:“燕儿,今天你就是我的礼物。”

顾惜朝的眼神带着浓浓的情欲。意图再明显不过,凤惊燕也不觉得惊讶——大约顾惜朝是恨她的,这样的羞辱对于他来说,或许比用刑更有成就感。

实在没有必要反抗,单纯的身体交欢除了有些肮脏以外……总不会有太多痛苦。

她连那些个刑罚也能忍受,何况是这个。

身体都是软绵绵的了,何必再浪费力气?

然而,这回凤惊燕出手反抗了——趁着顾惜朝不注意,猛然伸手,将顾惜朝仅剩的一只右手给折掉了。

“啊——”骨头脱臼的痛苦,让顾惜朝吃痛地惊叫了一声。

这样的动作之后,凤惊燕又好似忽然变得十分冷酷,冷漠地再坐下来,然后用脚顶了凤惊燕的下腹一下。

“咳咳……”凤惊燕激烈地咳嗽几声,却还是很镇定地将自己的衣服拉好。

“凤惊燕,你在做什么!”看着这样的凤惊燕,顾惜朝的表情有些张狂,完全不复刚才的轻松的模样。

“……”

“难道要为他守节?呵呵……你凭什么身份?你是他的王妃?”

“……”

“凤惊燕,你既然狠心杀了他,就别在这里假惺惺了。”顾惜朝的眼眸越来越冷,整个人好似被一朵压抑着的乌云所笼罩,“别让我看笑话。”

顾惜朝的话,没有得到回应。凤惊燕好似木偶似的侧头看着窗口。

顾惜朝紧紧咬牙,看了床上的凤惊燕一会儿,在她虚弱的呼吸声里冷哼一声,“凤惊燕,我不急,除了我,你还剩下什么?”

12惊燕逃离

之后的日子莫名其妙地变得漫长而难熬。

活到这种岁数,“悔恨”这个词语,在凤惊燕的生命力,本是再也不应该出现的。然而,这会儿,凤惊燕不知道自己如此纠结的情绪,和这个词语有没有关系。

日子过得并不算糟糕,真的不算糟糕。

顾惜朝近乎是将她当成一个“生活不能自理”的木偶一般照顾着,并且引以为乐。

“你曾经爱过我。”

“……”

“只是,你忘记了。”

“……”

“没关系,我会让你想起来。”

“……”

顾惜朝笑盈盈地朝凤惊燕这样说,然后近乎固执地执行着自己的话,他甚至是努力回忆着以前是怎么让凤惊燕爱上自己的,然后现在便好似不厌其烦的,重复着过去那些遥远的记忆。

甚至,会去闹市给凤惊燕买一包麦芽糖这样的事情,顾惜朝都做得乐此不疲。

除了无奈的苦笑,凤惊燕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反应——过去,自己是爱他,他手里拿的是毒药,自己自然也会当作甘露。然而,现在又算什么?除了无趣和搞笑,凤惊燕实在想不出其他的词语。

“燕儿,说话啊……”

“说话啊……”

“叫我的名字……”顾惜朝温和地笑着,却好似逗弄小狗一般地在逗弄凤惊燕。

全身都忍不住觉得非常疲惫,凤惊燕懒懒地眯着眼睛,不想理会他。既然被当作一只去掉爪牙的宠物,总可以如宠物一般不做反应吧。

然而

“嘭”的一声,顾惜朝将手里的茶水猛然摔在地上,摔成了细小的碎片。整个人愤愤地站起来,大声呵斥一声:“凤惊燕!”

凤惊燕依然没有理会,只是好似被吵醒了似的,慢慢张开眼睛看他

男人脸上的愤怒在对上凤惊燕的明眸之后,又消散地干净。嘴角浮起的笑容,让他愈发显得俊美:“没关系,燕儿,我就当你耍性子。”

“……”

说罢,顾惜朝十分温柔地从位置上站起来,慢悠悠地绕到凤惊燕身后,然后俯身在她的发丝上吻了一下:“燕儿,你从小脾气就不好,但是我不介意。”

凤惊燕莫名其妙的在顾惜朝深情地眼神里感觉奇异。

顾惜朝的聪明和狡猾,凤惊燕都见识过,现在变成这般奇异的模样,凤惊燕一时难以适应起来。

“你想要什么?顾惜朝。”这么多日子以来,凤惊燕算是第一次开口了,声音里带着满满的疲惫的沙哑。

男人愣了愣,加深了在凤惊燕发丝的吻,忽然笑的十分猖狂:“凤惊燕,你依然如此绝情。”

“……”

“你以为我要的是什么?”男人没有回答,而是伸手,一下一下撩拨着凤惊燕的发丝,看她柔软的发丝穿过自己的手指,忍不住笑笑地开口道。

感觉温热的气息从脑袋上方传过来,凤惊燕忍不住挣扎了一下。

顾惜朝笑了笑,好似十分满意——人一开始做无谓的挣扎,才真正显出虚弱来,他自然明白这个道理。

困兽之斗,不过显得她烦躁。

顾惜朝的吻又往下探了探,落在凤惊燕颈部的后面,显得十分愉快的模样:“我不管你懂不懂,我要像以前一样对你。”

“……”

“然后你也要像以前一样对我。”

“……”

诡异的话语,凤惊燕甚至觉得自己是不是太过疲惫,以至于出现了什么幻听。

又在凤惊燕的发丝留下一个吻,这个男人总算离开。

凤惊燕疲惫地微眯着眼睛,看着这个男人的背影,愣愣地。

我要你像以前一样对我……

可能吗?

这简直是莫名其妙的为难,凤惊燕如何也想不通,顾惜朝什么时候变得如此不切实际。又或者正如他说的,他有足够的时间,并且以为用这些时间可以创造奇迹?

然而,凤惊燕却清楚的知道。

过去的感情,就如那时间一般,过去了就成为过去,永远不可能回来。

“主子……”

“主子……”身后有人唤她。

凤惊燕晕乎乎之间感觉胸口“咯噔”一下,整个人的身体不能抑制地全身发颤:“小离,是你吗……”

就着坐在那里的位置,凤惊燕转过身去

对上的却是碧莲的脸。

碧莲看着凤惊燕,脸上有些哀伤,微微叹了一口气,终于是无奈地蹲跪下来,伸手环住她的腰身:“主子,你别这样。”

“……”

“都过去了。”

凤惊燕愣愣地“嗯”了一声,恍惚地点点头:“我知道……但是,碧莲,我以为我是不会后悔的。”

“……”

“但是,我……”

碧莲将自己的脑袋靠在凤惊燕的膝盖上,伸手轻轻地拍着凤惊燕的身体,好似安抚。

“主子,别说了,你累了。”碧莲的发丝划过凤惊燕的膝盖,语气坚定的开口说着。有些强硬,却意外地起了作用。

恍惚之间,凤惊燕居然乖巧地点了点头:“是啊,不说了,我累了。”

好似一个老太婆一般地唠叨,去回味那些不能追回的事情,那本不是凤惊燕的性格。人生有很多时候,本就是一场煎熬,能熬过去的,总会是那些足够无情的人。

若是能够被伤心和感情打败,凤惊燕早已经死过千万次了。

情深不寿,情深不寿。

她凤惊燕依然能活下去,只是因为她足够自私,足够无情。但是,凤惊燕依然明显感觉心口空荡荡的,好像被挖掉了一大块。

“碧莲,赵逸呢……”凤惊燕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开口朝碧莲询问道。

碧莲露出有些纠结的表情:“主子,楚怜还没有找到,赵逸好似全副心思都扑到上面去了。”

“哦……”凤惊燕轻应一声,甚至不觉得什么惊讶。或许现在什么对于她,都不会有什么意外了。

又一阵沉默的等待之后,碧莲终于又开口道:“再过三天就是赵逸的登基大典,虽然守备森严,但是毕竟进宫出宫的人多,奴婢以为如若想走,倒是一个好机会。”

凤惊燕又觉得有些累,叹了一口气:“碧莲,按着你的计划行事吧,不必和我说。”

“是,主子。”

两个人正在这里有一声没一声地聊着,却听见外面一阵喧闹的声音传来。

“郡主,郡主,你不能进去……”

“郡主,你别难为我们……”

赵翩翩嘟嘟嘴,冷哼一声:“你们谁敢拦我,我全把你们拉去砍头,别以为我不敢!”

北堂王府在赵国的地位依然摆在那里,那些个侍卫面面相觑,一下子不知道如何是好。

“让开——”赵翩翩哪里等他们反应,趁着他们恍神的这会儿,早已经推开兵器,一头闯了进去。

凤惊燕感觉头有些晕,没有一点儿精力对付这些个丫头片子。

“碧莲,推我回屋子里去休息。”凤惊燕才懒懒地开口。

就听见赵翩翩的声音传来:“凤惊燕,不许走。”

碧莲自然不会把凤惊燕之外人的话当成什么,自顾自地推着凤惊燕往里面走,好似完全不曾听见一般的。

赵翩翩却是死缠烂打一般地跑过来,用着蹩脚的轻功,一跃到凤惊燕身前,两眼红红地看着她:“你把离哥哥怎么了?”

凤惊燕抬起头,看着这个年轻美貌的少女。以前,或许凤惊燕不曾察觉,这会儿,却是真切地感受到她的伤心。

赵翩翩,大约是真心喜欢燕非离的。

无论她到底是怎么样的女子,如果这份感情是真的,自己都不应该厌恶她的鲁莽和手段。

这样的想法确定之后,凤惊燕也就没了为难眼前这个女子的想法,只是懒懒地瞥了她一眼,自顾自地转动轮椅往屋子里走。

可惜,赵翩翩非常的不识相。

“不许走。”赵翩翩十分固执地伸手拽着凤惊燕的轮椅,眼泪就是噼里啪啦地往下涌,“你……不许走。”

既然被抓着轮椅,凤惊燕也懒得花力气,示意碧莲也停下来,只是抬头看着赵翩翩。

赵翩翩本来只是垂着头,“啪嗒”、“啪嗒”地掉眼泪。这会儿,又好似完全不能压抑地“哇哇”哭出声来:“把离哥哥还给我,把离哥哥还给我,你这个疯女人。”

也许是赵翩翩如此撕心裂肺的声音太过让人厌烦,凤惊燕忍不住瞪她一眼,冷漠地开口:“你是谁?”

“……”

“凭什么要把小离,‘还’给你?”其实,此刻,凤惊燕才开口,便忍不住觉得,这个说话的人一点也不像自己了。

如此没有意义的对话,凤惊燕居然会参与其中,还是用如此认真的语气。

她是怎么了?

那个人都已经死了,她凤惊燕与一个小丫头争论没有任何意义。

可是,他都死了……你赵翩翩还想争夺什么。

那个少年以前是自己贴心的手下,后来成为爬上自己床的少年,又后来变成对自己深情款款的爱人。

无论如何,记忆里温柔而深情的少年永远是在自己身边的人,而他身边似乎不需要任何其他的女人。赵翩翩的这一个“还”字,令凤惊燕觉得十分厌恶。

“你,你……”赵翩翩气急了一般的,眼神忽然变成十分灼热的模样,看着凤惊燕的眼神恨不得将她烧成焦炭一般,“你这个疯女人。”

“……”

“也不知道离哥哥喜欢你什么,我恨你,我恨你!”嘶吼着,趁着凤惊燕一个恍神,赵翩翩居然猛然甩了一个巴掌过来。

凤惊燕愣愣地没有反应。

碧莲却是敏锐地伸手抓住了赵翩翩的手腕,一把将她狠狠推开

赵翩翩“啊”的一声惊叫,跌坐在地。脸上依然带着泪痕,十分狼狈地瞪着碧莲:“大胆的奴才!”

正在混乱之际,凤惊燕听到一阵孩子的啼哭声。

那一阵嘹亮的声音,从门口不远处传来,辽远而响亮。

凤惊燕不能控制的顺着那哭声望过去

赵逸面无表情地抱着孩子,让人慢慢地向这边推过来。

“皇上,皇上……”赵翩翩看见赵逸过来,立刻哭的更厉害了,扑一般的过去,朝着他呼喊,“皇上哥哥,她,她……”

十分委屈的模样,让赵翩翩显得十分楚楚动人。

赵逸却只是随意地看了她一眼,然后伸手摸着她的头,算是安抚了。

赵翩翩愣了愣,眼泪又忍不住往下流。

赵逸很快就将视线转移到凤惊燕身上:“凤将军……我将楚凡放在你这里照顾,可好?”

凤惊燕微微有些惊讶,却看到赵逸身后的人将那孩子抱过来,放在凤惊燕的手里。那孩子换了一个位置,哭声居然慢慢地压了下来。

“刚才得到楚怜的消息,虽然不知道真假,我依然想亲自去看看。”赵逸语气淡淡地说着话。

凤惊燕看他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样,倒也不觉得怪异,居然还有些觉得十分自然的感觉。

楚怜,赵逸,若他们之间没有自己,或许会好许多。

感觉自己自弃的情绪,凤惊燕微微有些气闷。

伸手接过那个孩子,低头一看。只不过短暂的日子,那孩子居然已经出落得漂亮大方。当初那些“小老头”一般的褶皱,都已经褪去了,皮肤晶莹透亮,一双琉璃一般漂亮的眼眸,此刻正一眨一眨地对着自己。

本来嘹亮的哭泣声,这会儿也消停了。轻轻地努动红润的嘴唇,这小家伙居然对着凤惊燕在笑,露出十分可爱的模样。

“滴……低……”这小家伙张着嘴巴,吐出的声音完全不清晰。

一瞬间,凤惊燕隐约感觉心口空旷了一下。这些日子以来阴郁的天气,好似在这一会儿一瞬间消散开了。

这个孩子叫楚凡,这是她凤惊燕取得名字。他是楚怜的儿子,而自己曾经被楚怜认作孩子的“爹爹”。心底忽然变得十分柔软,看这孩子的模样,愈发觉得他可爱。

“凤将军,希望你能好好照看他。”赵逸开口说着。

“嗯,他是楚怜和我的孩子,我会照顾他。”凤惊燕点点头,开口说道。

赵逸微微一愣,大约觉得有些怪异,却也没有反驳。

“皇上哥哥,离哥哥走了……”

“我是最后一个知道的,对吗?”赵翩翩显得十分伤感,呢喃了几句,耷拉下脸看着凤惊燕,又看着赵逸,一边哭着,一边离开。

……

“赵逸。”凤惊燕忽然开口唤一声,表情有些痛苦地伤感,“你的这一招借刀杀人很厉害。”

赵逸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楚怜是真的不见了。”

“我知道,”凤惊燕点点头,“戏剧都落幕了。”

然后又笑:“你以为什么事都在你的掌握里,却也出现了意外。”

“我会找到楚怜的……”赵逸这一句多余的话,好似在和凤惊燕说,又或者是在给自己打气。

凤惊燕已经没有理会他了。

“凤惊燕,我没有让你下杀手。”

“我也以为你不会下杀手……毕竟他那么爱你。”

赵逸淡淡一笑,忽然觉得有些痛苦:“你们女人总比我以为的要狠心。”

凤惊燕干脆利落地转过头去,她确实不能责怪赵逸任何东西,最后将燕非离推向死亡的,是她的“不信任”。

虽然,此刻,凤惊燕有些控制不住自己地想将赵逸割成碎片的模样。

“哇哇,呜呜……”那小家伙躺在凤惊燕的手里,说不出的乖巧。他好象喜欢凤惊燕身上的味道,喜欢她抱着他。

赵逸带来的奶妈、下人都十分娴熟老练,凤惊燕所谓的照顾,只是陪着这小家伙,让他感觉到自己的气息。

这个赵国皇城的偏院,因为有了这个“小太子”而变得十分热闹。

本来一只喜静的凤惊燕却忽然觉得非常不错,在这一份杂乱的声音里,她终于可以什么都不想。

心里的平静显得十分难得,这会儿更显得弥足珍贵起来。

“哇哇……”

“哇哇……”连孩子偶尔的哭泣声,这会儿也显得十分让人静心。

然而,等这个孩子停止了哭泣,安静地睡在她的身边的时候,凤惊燕的脑子又情不自禁的运转起来。

那些个关于“孩子”的记忆。

那个少年大约是很喜欢孩子的,他第一次失控便是在那个知道自己失去孩子的夜晚。

——“主子,你……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主子,其实,你很讨厌离儿吗?”少年的语气带着哀伤的味道。

——“那是我们的孩子啊……燕儿,你怎么舍得动他?”

……她是怎么舍得的?

第二日,早晨的阳光还有些淡淡的,顾惜朝来了这里。

这一天,顾惜朝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想到了什么。顾惜朝没有如之前一般的,十分嚣张地推门进去,笑盈盈地盯着凤惊燕看。而是,忽然心底有了另一种感觉似的,悄悄的走到窗边,然后伸手推开了一丝缝隙,往里面看去

凤惊燕温顺地睡在床头,而那个孩子居然是抱在她怀里的。此刻,凤惊燕的脸看起来很温和,那刚硬的气质、还有那永远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全都消散了。

她就好似一个温柔的女人。

又好似一个温柔的娘亲。

顾惜朝忽然觉得心口酥软了一下,有什么杂乱的情绪纠缠着他,这会儿居然无法一下子整理清楚。

“燕儿?”

“燕儿……”顾惜朝轻喃了一声,脸上露出隐约是不可思议的表情。转身,一步一步地离开……好似要让自己混乱的脑子稍微整齐一些。

凤惊燕睁开眼睛,隐约觉得有什么人,好似有什么人在看自己。

“小离,是你吗?”

“小离……”一阵春风吹开了窗子,冷冷的寒意。

凤惊燕睁大了眼睛,抬头看着房间,却并没有什么人。只有那无尽的寂静,还有丝丝的,让人冷到骨头的春寒。

今日,就是赵逸登基的日子,而这会儿,赵逸还未曾回到赵国皇宫。

整个赵国皇宫,此刻显得人心惶惶。

“碧莲,”凤惊燕唤了一声,然后伸手抚摸着楚凡的小脑袋,脸上的表情说不出的温柔,“一切都准备好了?”

“是,主子。”

凤惊燕依然忍不住将视线落在那孩子身上,这会儿他还没睡醒,躺在那里,皮肤白皙的几乎透明,头发柔软,并不是完全的黑色,而是柔软的棕色。

和那个少年的发色有些相似。

意识到只要随意的刺激,自己就能轻易地想到那个少年,凤惊燕忽然觉得很茫然。

“主子,你……想带走他吗?”碧莲大约是看出了凤惊燕对这个小家伙的宠爱,忍不住开口询问。

凤惊燕摇摇头:“不行,太危险了。”

说话的时候,凤惊燕依然忍不住伸手抚摸着小楚凡的头发,感觉那柔软的触觉,好像要将她沉溺下去似的。

碧莲“哦”地应了一声:“是,主子。”

“皇上回宫了——”

“皇上回宫了——”

鞭炮阵阵响,赵逸总算回来了,只是不曾将楚怜带回来。但是,这又如何,登基大典继续,还少了一个碍事的皇后,特别对于宫里的某些女人来说,实在是不错的消息。

“好热闹,登基大典啊……”宫里的女人们都显得蠢蠢欲动。

“那个太子妃失踪了呢……现在还没找回来。”

“那就是说新皇身边连一个伺候的女人都没有……”

“哈哈,讨厌啦,哪里那么容易‘飞上枝头变凤凰’……”

“怎么没有,总会有奇迹的。”

奇迹?

又是奇迹?

寄希望于奇迹的人生,那是该多么悲哀的。凤惊燕听着,只当是笑话。

“凤将军,我是奶娘。”

“进来。”凤惊燕如平常一般懒懒地开口,碧莲在旁边站着,看着主子,却是表情严肃的不说话。

“是……”

奶娘一进入屋子,便觉得今天与往日有些不一样,却又看不出到底哪里不一样。

凤惊燕看着她,看着她……

那奶娘就觉得迷迷糊糊地头晕起来了,迷迷糊糊之间,她甚至看到了那个一直坐在轮椅上的女人,居然是站起来了!

哦,一定是自己昏头了,太累了,那就睡一下吧。

黑暗袭来

凤惊燕从轮椅上站起来,脚步虽然有些不算太过轻便的样子,却已经十分淡定的模样。

“主子,主子……”碧莲倒显得十分激动,低头打量这凤惊燕的腿,都有些热泪盈眶了。

“碧莲,别愣着,伺候我换衣服。”凤惊燕看碧莲显得有些激动的样子,只能自己开口吩咐。

“是,是!主子,你看我,呵呵,真没用。”碧莲不住地点头,显得有些激动。

凤惊燕懒懒地,在碧莲的此后下换上这个奶娘的衣服,又让碧莲换上了宫女的衣服,然后将那个昏过去的奶娘换上自己的衣服,将她放在轮椅上。

等一切就绪,凤惊燕却依然有些茫然。

“主子,走吧……”

凤惊燕“嗯”了一声,却依然忍不住走过去,俯身,在小楚凡的额头上亲吻了一下。

那个小家伙好似感觉到了什么,伸出小手,紧紧地拽住凤惊燕的衣襟。然后呶呶双唇,吐出“巴巴拉拉”这样的声音。

凤惊燕扯扯嘴角,小心意义地搬开小家伙的手指,让他的手,从自己身上离开。

“走吧,主子。”

凤惊燕这才点头,往外面走。

两个人都小心翼翼的俯着身,一路的还是自然遇到一些麻烦,有碧莲以及碧莲安排的人的配合下,麻烦很容易就解决了。

再接下去就很顺利了。

新帝登基,多么重要的日子,谁还能管着一个奶娘偷偷离宫呢。

赵国皇宫一片喧闹。

除了皇城,凤惊燕她们上了接应的马车。

“噼里啪啦……”天空之中盛开绚丽的烟花,美丽的让人眯了眼睛。

凤惊燕在马车上坐着,春风略微带着些寒意,从窗口吹来,寒冷的感觉令她清醒了一些,也觉得萧瑟。

她要离开这里,回去齐国,从此以后,这一段关于赵国,关于那个少年,甚至关于赵逸楚怜的记忆,全都要被埋葬在这里了。

抛下的那些过去固然没有什么好留恋,然而,“重新开始”她要去面对的齐国,却也不见得有多么令人激动。

凤惊燕甚至并没有离开的雀跃心情。

好似,心已经死掉了一般。随着那些过去埋葬了。

自由啊,前途啊,未来啊……什么什么的,都显得那么飘渺。凤惊燕一生无忧无虑过,位高权贵过,享受过,忍受过,然后全部失去了。

对于未来,凤惊燕居然想不出什么自己能够期待的东西了。

“驾!”

“驾!”碧莲在前面驱动马车。

呼啸的风从耳边吹过,‘过去’尽在身后,眼前只有白茫茫的一个将来。看不到喜悦,看不到兴奋,只是另一些大约会是十分无聊的日子。

而且是没有少年的日子。

一个人,冰冷到极致的被窝。

马车里封闭的空间让凤惊燕觉得有些发闷,呼吸都好似有些深沉。还有这座位,硬邦邦地让人生厌,自由明明是如此美好的,为什么让凤惊燕觉得如此生厌!

这些日子,除了昨夜和楚凡在一起,凤惊燕总被噩梦纠缠,如今小心翼翼地从皇宫里潜出来,凤惊燕显得十分疲惫了。

模模糊糊之间,凤惊燕感觉脑子有些沉重。终于在这一阵阵的震荡里,还是忍不住变得昏昏沉沉起来。

马车一路前行,大约是安全地出了京城,然后……

凤惊燕也不知睡了多久,迷糊觉得是已经睡过一觉,朦胧中有吵闹的声音,而后被一阵密集的马蹄声吵醒。

马车震荡的厉害,原来是上了赵国皇城边郊的‘关蜀大道’,崎岖的山路,旁边甚至都是悬崖绝壁,让人看而生畏。

然而,这却是到齐国最近、也是经过最少关卡的道路。

诗云:“危乎高哉!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

果然是如此。

听着嘈杂的声音,凤惊燕努力的张开眼睛,掀开马车上的幔帐往外面瞧。

“主子……”碧莲的声音响起。

凤惊燕大约也意识到什么地往外探头

夕阳下,凤惊燕看见前方排列整齐的马匹们,还有他们中间的那一个看似高达俊逸的身影。

不明白哪里出了问题,让男人如此快就追了上来。

凤惊燕叹了一口气,懒懒地从马车上走下来,不由抬眼看着眼前的男人:“顾惜朝,你真是厉害……”

“燕儿……”

“即使让我走了,你也没有什么损失,何苦赶尽杀绝?”

骏逸的马背上,顾惜朝面色苍白,又好似扭曲,看起来这一路追过来,耗费了他许多精力。这会儿看着凤惊燕,他才镇定下来,轻浮似的笑道:“燕儿,你把凤家的宝藏给我,我才能让你走啊。”

凤惊燕看了他一会儿,吐了口气:“那是不可能的,既然你真心为难我,杀了我就是。”

顿了顿,凤惊燕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忽然有些失落的伤感,“或许我该下去陪他的……”

“你!休!想!”还不等凤惊燕讲完话,顾惜朝已经发狂一般地红着脸,狠狠地瞪了凤惊燕一眼,咬牙切齿地开口。

凤惊燕无所谓地看着他。

顾惜朝盯住她看了一会儿,忽然十分深情地唤了一声:“燕儿。”

“……”

“你能站起来了?”顾惜朝脸上露出的光芒居然是惊喜大于错愕的。

“……”凤惊燕蹙眉看着他,没有回答。

“关于凤家宝藏那些东西,我不急。只要你先会去。”顾惜朝顿了顿,又朝着凤惊燕旁边的碧莲以及其他手下看了几眼,“否则,他们一个一个都会死在这里。”

凤惊燕揪着眉头,总觉得顾惜朝有什么不对。

对于自己手里那一笔价值连城的“宝藏”,男人好似看起来并不如他表现的那般在乎。否则,他不是应该抓着机会逼问自己吗。

那,现在又算什么?

如此大费周章地追过来,就是为了将自己囚禁在那个牢笼里,当一只失掉爪牙的宠物?

这样的宠物有什么意思……顾惜朝他真是恶趣味的厉害。

既然想不通,凤惊燕也懒得分析一个自己已经完全不能了解的男人。

“碧莲,怕死吗?”凤惊燕忽然问道,毕竟实力确实有些悬殊,又是赵国的境内,这便是事实。

“愿意为主子生。”

“愿意为主子死。”……碧莲和那些暗卫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凤惊燕忽然觉得带着快感的、肆意的绝望。

痛快,真痛快!

凤惊燕对自己说:现在的她还有什么好顾及的?

“上,杀无赦!”凤惊燕忽然冷冷的挥手,朝着下面的人开口。

.

13一同赴死

凤惊燕这一声潇洒的声音响起,两边的人马已经激烈地打斗起来。

王对王。

凤惊燕自然对上顾惜朝。

凤惊燕虽然腿脚恢复了,却因为这些日子以来的虚弱,动作并不算灵敏。而顾惜朝虽然武功决绝,毕竟少了一只手,自然生出了些生疏的模样。两个人倒是不相上下。只是,顾惜朝那边的人马。着实比凤惊燕这边不只多了一倍,时间越是过去,凤惊燕这一方愈发露出败势来。

顾惜朝也没多少“一对一”的态度,甚至觉得逗弄凤惊燕有趣一般的,先让后面的手下冲上去厮杀一阵,也不管他们生死,等凤惊燕觉得疲惫一些了,又自顾自地冲了上来。然而,这一次捕获也算是小心翼翼的,至少没有伤着凤惊燕的意思。

只是,这般“不尽力”的情况下,凤惊燕自然显得有些嚣张,而她的嚣张和不客气,很快激怒了那一边的人。

“主子,小心……”凤惊燕听到碧莲的一阵声音。

果然看到一个侍卫在自己的侧前方自己不注意的角度,向自己砍了过来。冷不防被这个人向自己挥舞过来的长剑刺中了手臂。

凤惊燕忍不住蹙了蹙眉,向后急急地退了几步。

“该死,我的命令你当做耳边风吗?”顾惜朝呵斥的声音响起,那一个侍卫就这般被他拉扯起来,狠狠地扔到远处。

凤惊燕捂着伤口,本能地向后退了几步。

顾惜朝朝她笑了笑:“别抵抗了,何必浪费大家的时间。”

“……”

“实力悬殊,这本来就不是什么公平的对战。”

凤惊燕蹙了蹙眉,又向后退了一步。

“啊!小心!”这一次居然是顾惜朝的声音。

说时迟,那时快,电光火石里,凤惊燕感觉脚下一空。

“啊——”情不自禁地喊了一声,凤惊燕感觉整个人直直地掉了下去。

“主子!”碧莲好似撕心裂肺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却因为被人包围,完全无法向凤惊燕这边移动。

脚下便是万丈悬崖,凤惊燕模模糊糊觉得自己好似飘了起来。却发现自己的手臂,被上面伸下来的一双修长的手牢固地抓住。

一切电光火石之间,只不过发生在一瞬间。

凤惊燕感觉身体有些轻飘飘的,迷迷糊糊之间抬起头,却是对上顾惜朝的眼睛。那样炙热的眼神看着自己,带着已经不能掩饰的恐惧。

在这种腾云驾雾一般的高度里,凤惊燕忽然无来由地觉得无趣,觉得空虚……即使她现在被顾惜朝救上去,再押回赵国也算个什么意思。

那个没有少年的冰冷皇宫,对于自己,是在是一个难熬的囚牢。

隐约之间,凤惊燕却好似听悬崖下面有少年的声音。

“主子……”

“燕子……”并不算嘹亮的声音,又好似有些辽远,飘渺飘渺的,却依然传入凤惊燕的耳朵里。

凤惊燕笑了笑,伸出另一只手,忽然抓了顾惜朝握着自己的手。然而,一个一个地将他的手指掰开。

“凤惊燕!你在做什么?”顾惜朝好似淡定的模样,终于还是破功了,脸上露出焦躁的表情。

凤惊燕朦朦胧胧里冲他笑了笑。

悬崖上面,,顾惜朝脸色微微变了些:“燕儿,你不是那样的人,你不会那样做的。”却不知道是说给凤惊燕听,还是说给自己。

凤惊燕扬起眉毛,又掰开顾惜朝的一个手指:“嗯?”

顾惜朝赶紧将被凤惊燕掰开的手指重新抓牢!

——该死,若是他又两只手就好了。

——该死,那些,没有用的手下,他们怎么还没过来帮忙!

——该死,凤惊燕她到底在做什么。

“凤惊燕,你也算是个人物。若是让凤家的先祖知道了你这样的死法,定然会笑话你的。”顾惜朝眼神里的焦躁和说话间的平静显出一种奇异的反差,整个人显得有些诡异的怪异。

“我累了,我已经做的够多了。”凤惊燕的语气里涌着些疲惫,整个人显示出自己这个年纪不应该有的老态。

顾惜朝大约是听出凤惊燕语气里的疲惫,面部变得狰狞起来:“凤惊燕,你若敢放手,我定然要找到你的尸体,然后剥光了衣服,告诉天下人你是怎么死的……”

“对不起,那时候我大约正和那个人在另一个世界狂欢,我不会知道。”凤惊燕笑盈盈的,让人动容的欢快。

顾惜朝说得这般阴狠歹毒,凤惊燕却好似在听笑话一般,两个人短暂和急促的对峙里,隐约是顾惜朝露出了败势。

“顾惜朝,你不想我死?”凤惊燕淡淡一笑,又伸手掰开他的一个手指。

“……”顾惜朝努力将凤惊燕抓着,手指都暴露出突突的骨头来。

“你想知道凤家的宝藏,是不是?”

顾惜朝低着头看着她,蹙着眉头,十分纠结的模样。却是一直不曾点头摇头,只是眼神里焦急的模样更深更浓了些。

“永远不会有人知道了,我让它们给他陪葬倒也不错。”

看着这样的凤惊燕,顾惜朝好似想到了什么,突然说:“燕儿,你不想报仇吗?”

“……”

“是我和赵逸设计让你杀了燕非离,也是我和赵逸毁掉了“常胜将军”的名号。是我毁掉了你的一切,你不是恨我吗?”

“……”

“既然恨我,你就好好活着报仇啊,你现在这样,算什么?”

“……”

顾惜朝像是缓一下,好似十分笃定地开口道:“燕儿,你不是会想死的人,能活着你是不会选择去死的。”

“……”

“那时候年纪轻轻,那么痛苦难熬的日子你也熬过来了。你和我果然是一样的,你不会真的想死的。”

“……”

看凤惊燕隐约没了动静,顾惜朝忍不住露出一丝暗喜来:“好,你现在就上来,我也不是不能考虑放你走。”

“……”这话倒是讲的巧妙,不是不考虑,然后考虑的结果是如何,好似是谁都不知道的。顾惜朝安抚的话凤惊燕当然不会天真地相信。

其实,顾惜朝并不了解她,正如她一直以来也看不透顾惜朝。两个人之间空白的时间,早已经让两个人变成了陌生的模样。

她凤惊燕自然不会因为熬不下去而想寻死,也不是因为失败的痛苦和继续囚徒的生活而寻死。这些都没什么,正如顾惜朝说的那般,再痛苦难熬的日子,她都经历过。即使再经历一次,对于她来说也不是多么大的事情。

只是,这些日子以来,凤惊燕愈发觉得迷迷糊糊的空虚……对,空虚。

经历过最糟糕的日子,也享受过权利带给她的风光。等这些都经历过之后,失去了那个温暖的身体,原来会是那么空虚。

其实,那些高高在上的日子,也不过如此而已。

自然俯视别人的感觉很舒服,但其实现在回忆起来居然是那般的无趣。这些年来,隐约觉得有趣的记忆,全都是属于那个少年的。

到现在为止她所经历过的痛苦和欢乐,沉沉浮浮,都已经足够了。

以后呢。

以后,她凤惊燕的经历,大约也是辛苦的东山再起,然后再一次等待着趣颠覆。而自己身边,大约再也不能出现那个少年了。

而自己累了。

重复,无趣的重复生活。

其实,凤惊燕觉得她并不能从这些生活里得到什么乐趣了。

顾惜朝依然俯视看着她,悠然地劝解着“燕儿,别让我笑话你,上来吧。”

凤惊燕看着他,好似无趣一般地笑了笑。

悬崖下面又好似传来燕非离的声音来。

“主子,主子……我只想要你。”

“你怎么总不明白呢……”

……

“顾惜朝。”凤惊燕突然抬头叫他。

“嗯。”

“我爱过你,那时候如果为了你高兴,我可以做任何事情。”凤惊燕忽然有些怀念地开口着。

顾惜朝微微一愣,眼睛里隐约闪现好似感动的情绪。脸上忍不住浮现出一些笑容,甚至好似放松了一般地笑了笑。

“但是,那些真的已经过去了……”凤惊燕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辽远的,虚无的感觉。

顾惜朝全身一颤,立刻感觉到了什么似的,立刻反应过来:“燕儿,你在做什么……”

但应经来不及了!

凤惊燕已经狠狠地用悬崖边上的碎石砸了他的手背一下……并不算太重的力道,却足够让他松开了手。

“呼……”一阵风过。

凤惊燕就这般掉了下去

就如过去许多时候一样,凤惊燕有着别人无法比拟的狠心。无论是对于别人,还是对于自己。即使在这样的时候,她依然显得潇洒得干脆利落。

顾惜朝甚至只是隐约感觉一阵手背上传来的痛觉,就看到凤惊燕消失在自己的眼睛里。

“燕儿……”顾惜朝惊叫了一声,然后毫不犹豫地就这般纵然一跃

跳了下去!

在呼啸而过的风声里,顾惜朝有些茫然。他明明是一个十分爱惜生命的人,他明明不应该这样做的。

然而,到底是怎么了。

下落的速度里,顾惜朝根本没有时间考虑这个问题了。他的脑子里,一次次地划过的是凤惊燕与自己年幼时候的画面来。

那时候,顾惜朝自然不喜欢她,这个不够漂亮,不够温柔,整天像一只狗尾巴一样跟着自己的女孩,让他成为了那些公子之间的笑话。

那时候他是神童,他是翩翩的潇洒公子,若不是多了一个小尾巴,他本可以更潇洒。

若不是父亲让自己照顾她,他恨不得将这个东西甩得远远的。可是,无论顾惜朝如何和那些公子一起欺负她,如何表现得讨厌她,凤惊燕的脸上好像从来不曾写上“放弃”两个字。

她深爱自己,这一段感情如此浓烈,以至于许多时候,即使顾惜朝犯了错误,凤惊燕都可以轻易地原谅他。

这个女孩好似要让所有人知道她是多么爱着自己,甚至说会爱自己一辈子。

所以,即使在凤家危难的时刻退缩一下,她依然会原谅自己的吧。

即使在她投靠自己的时候畏惧一下,她应该依然会继续爱着自己的吧。

没关系,这个女孩对自己的爱那么多,时间那么长,足够自己去慢慢地用……于是,在不知不觉他终于好似是把这段感情挥霍完了。

可是,无论发生了什么。

凤惊燕怎么可以不再爱他?!

怎么可以!

在他恨着她,爱着她,满满的心思全是她的时候,凤惊燕她怎么可以用那么平静的眼神看着自己,然后转身投入另外一个男人的怀抱。

下坠的空气里,顾惜朝忽然有着一种奇异的静谧。那些过去的画面,在脑子里闪过,交织成奇异的形状,密密麻麻的。

……她明明说过会爱自己一辈子的。

怎么就变成了这个模样!

看着朝燕非离淡笑的凤惊燕,顾惜朝在无所适从的空虚里,猛然生出一阵孤独的意味来。

即使顾家只剩下一个人,他被满满的仇恨包围,被侮辱,被践踏,他都不曾孤独过。

无论是厌恶,还是爱情,还是仇恨,他的脑子里,心里都是有一个凤惊燕的!这个女孩从小就陪伴着他,如她自己说的那般爱他。

然而,这会儿,这个他爱着的,恨着的,好似空气一般陪伴自己的人,居然会爱上别人……顾惜朝无来由地觉得孤独。连着那些仇恨都觉得孤独起来。

下坠的空气里,顾惜朝又梦见那一双慵懒的眼睛,还有白皙的皮肤,柔软如丝的长发。那个在桃花树下,就因为自己的一个亲吻,就能脸颊发红,全身突突颤抖的少女。

那正是凤惊燕记忆里的模样。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嘭”的一声响,顾惜朝听到什么东西砸到草地上的声音。

强烈的疼痛感,让他一瞬间觉得失去了意识。

过去、现在、未来交织在一起。梦里的那一回首,那些记忆原来已经是十年前的事了。或许,只有他一个人活在了过去。

而所有的人……都已经离开了。

被所有人抛弃在过去的感觉很孤独,若不是能伸手抓住些什么,他又该如何。

“燕儿……”顾惜朝在一阵痛苦里,轻喃一声,终于是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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