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九章 旺旺的婚礼

果真,一叫,马三刀她嫂子大老远就来了,在院子里就喊:“他大妹子,咋不早叫我,咱们可是没跑儿的亲家呀。”

来了就重新和面,红红跟后面也来了,马三刀他嫂子吩咐道:“让红来烧火,她烧的细,对我路子。”

红红便蹲到灶台底下,也不坐凳子,低了头弄锅底的火,把几根烧的半截的柴火全抽出来,又细细地拿烧火棍捅了,这才重新点上火,拿了芭蕉扇一下一下地扇,边扇边说“做‘墩底’,电风鼓子一吹,就糊了。”

想不到,烧火这么多的细讲究,兰花便也蹲边上,看红红摆弄锅底的火。

红红脸虽然粗糙些,眉目里依然是小时候的模样。

小时候,她可像是画上的人一般好看呀。

她的眼睫毛还是那么长,一双细蔑长的眼睛还是闪着晶晶的光,薄皮的嘴唇,虽然没什么血色,还是有着细致的美丽。

她越看越觉得熟悉,总觉得在其他地方还见过似的,仔细的琢磨了,突然想起来,她表姑不也是这般的模样么。

她把这个发现,惊奇地跟她妈说了,她妈说:“瞎扯啥呀,八竿子打不到。”

又思量一下道:“说起来,红红跟你表姑,倒都是有些薄相。你表姑那人,从小就心高,凡事非要了那份强,到头来,还不是……”

她妈说到这里,瞅瞅灶下那个麻利的身影,说:“这傻人有傻福,说不定红红跟了咱们旺旺,反倒是克了她的薄相呢”。

兰花细细地琢磨了她妈的话,不得不觉得,她妈这话,真是有些深意在里面。

又过了几日,高考成绩出来了,不出所料,兰花班的成绩不错,平均分在全县都是前头。

成绩在这里摆着,众人又知道兰花即将辞职读研的事情,便想起兰花平时的种种好来,冷嘲热讽少了,见了面也常说些“闷声大发财”的恭维话。

陪学生填了高考志愿,跟学生吃了散伙饭,又领到一张优秀教师的奖状,结了工资,由常校长亲自送出校门来。

兰花的教师生涯便算结束了。

旺旺的婚礼已经筹备得差不多了。

她妈每日里点着层层叠叠的媳妇饼,盘算了请谁来做菜都做了哪些样。

她爸每日里记了邻里亲戚送来的贺礼,千叮嘱了她妈给回礼,计算了几桌酒席什么人坐了什么位置。

谁去开箱、谁去压轿、哪个端了新鞋、哪个放了鞭炮。

进门先迈哪只脚,马三刀那边压箱底的钱会有多少,喝喜酒的人若是当场给红包,该由谁来记等无数的大事。

兰花这边,说是没事,可是请帖要写了送出去,旺旺的衣服要找人缝了去,鞭炮、灯笼、喜字要提前买了去,还有那大红的被子,怎么叠怎么展,新娘进家门的饺子,要包成什么样子的。

迎亲的路,是要绕村外大道还是穿村而过,都是有无数的规矩要讲;就是红红那边,每日里也有无数的事过来问,化妆找了哪家好,是租婚纱还是租旗袍,是听见这边一放鞭炮就出门还是等了旺旺过去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