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花每日里忙得喝不上口水,却巴巴地盼了这天的到来,简直跟是自己要结婚似的。
头天晚上,只迷了一会儿眼。
还是她妈怕她扛不住,非逼了她去躺一会儿。
她哪能躺得住,院子里胡同里都架了红灯笼,很多的人都在灯影里来回的走。
她又细想了一遍,还是不放心红红那边,连夜奔了红红家。
红红家也是大灯笼高挂着,她大妈二妈还有几个自家姐妹见她来了,笑呵呵地打个招呼,不断给她使眼色。
便看到红红躲在背光处,拿袖子抹了眼睛,忙去问了,原来是因为嫁妆的事,她爹的意思,人直接走就得了,又没有什么东西能搬过去。
兰花也为这事犯了难,她爹无赖自是她家的事,她如今变了身份,也不好横加指责,但明早红红这边要真是空着两手过他们家门,也是他老贺家脸上无光。
她劝了红红,看红红自己做的一套衣裳,还有些生活用品打包放在桌子上。
便让红红找了个大纸箱子,外面用红纸糊了,又剪个喜字贴上,远远瞅着,也是喜庆庆的一大箱嫁妆。
红红这才抹了眼泪,开始梳妆起来,兰花一看,天都大亮了。
赶回家,她妈正四处找她,问旺旺的新鞋子搁哪了,还得往里面塞十元的压鞋钱。
旺旺被家里的一帮子婶子大姨指示得团团转,这个吩咐:“旺旺,待个进了媳妇儿家,背上就跑。”
那个说:“出门的时候,得重重跺两下地,不带晦气出来。”
旺旺听着这些个招式,脸上光是呵呵地笑,兰花前后进了几趟门,看旺旺还是傻愣愣地呆着,不由得喊一声:“旺旺,快去穿新衣服,别忘了把脸也摸一把。”
她爸把鞭炮高高地挂在屋檐上,6点一到,准时点上,噼噼啦啦地一阵响,没一个哑炮,众人说:“好兆头,好兆头。”
鞭炮的硝烟笼在胡同里,众人有滋有味地闻了,听见主事的二大爷在喊:“新郎官接媳妇儿去了。”
忙碌的人们便嬉笑起来。
旺旺却并不出来,兰花忙进屋去催,原来是上衣的西装扣子,扣眼太小,扣不上。
兰花顾不得那么多旧讲究,取了剪刀,剪了扣眼,又叮嘱了旺旺不许告诉别人直接拿剪刀剪了这事。
才推他出门,跟了二大爷和迎亲的几个人,跨河而过,有几个不懂事的孩子,追在屁股后面喊:“傻子娶媳妇儿了。”
被兰花拿眼睛狠瞪了,吓回去。
到了红红门口,鞭炮声立即响起来。
马三刀终于是穿了件没裂缝的衣服,在门口接了。
进门先吃四个荷包蛋,兰花强咽下去,笑着说了吉祥话:“四平八稳。”
这边红红她大伯主持着,要行一干的礼,先是有人端了新娘子的花鞋子过来,兰花忙把红包塞给旺旺,让旺旺用钱换了鞋子,然后再敲红红的房门,自然又是一个红包才能放行,接下来要旺旺给红红穿鞋子,旺旺牛大的劲,脸憋得通红,却怎么也穿不上去,红红趁众人不注意,锋快地自己穿上了,还是被揭出来,有那好事者喊:“不算,重来。”
兰花忙催了旺旺,背起红红,到院子里给长辈的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