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子眼里滚着泪花,滴落在眼前的白米饭中。
吃完饭,东子摸黑领着爸爸看了他们的教学楼,并带他进了教室。
教室里已经有几个同学在埋头做题了。
听到响声都抬起头来,从苍白的面颊中绽出笑容来招呼道:“学习委员,才来啊。噢,旁边是你爸吗?”
东子笑着点头。于是那几个人就都叫了一声“老伯”。
爸爸也笑着应了一声。
呆了一会儿,东子就领着爸爸出了教室门。
“爸,以后你可以直接到班里来找我。上课的时候也不要紧,我们跟老师说一下就可以出来了。”
回到寝室,东子收拾起饭盒里的饭,盖上盒盖,和那罐菜一起放到桌角。
又带爸爸去了公共卫生间,里面有厕所,有喷头,还有洗衣服的池子。
木生在寝室和爸爸聊着家里的事,又问爸爸来县城有什么事,爸爸不想东子为中月的事分了心,就说:
“这次来是找县民政局长的,你大哥的房子用的是耕地,要罚款。因为咱们家是贫困户,接待过局长的,房子开工时局长也知道。王长喜叫我来找找他,看能不能少罚点。”
东子听了,奇怪地问:“上次不是罚了一千吗?怎么又罚?”
爸爸倒不好回答,只好说:“上次是村委会,这回是上面,反正上面的政策我们也不清楚,他们说要就非给不可的。”
东子点点头,又拉了会家常,直到晚自习的铃声响了才去教室。
爸爸拿东子的手巾洗了头脸,突然想起杜鹃还等他晚上去吃饭呢。
翻出杜鹃写的电话号码,心想总要解释一下。
便又出学校的大门跑到街上打了个电话,电话那头的杜鹃很生气,爸爸一个劲地陪不是,说以后还有机会。
打完电话回到寝室,倒上床睡觉,却又怎睡得着?
下午法院那人的遭遇让爸爸心惊肉跳、心神不宁——中月会不会也受了差不多的对待?不然怎么变得那么软弱?
想来想去睡不着,出门时又没带烟杆,没了烟抽,翻来覆去的不知折腾了多久。
一阵吵闹声从教师办公楼那边传来,越来越响,还夹着些女人的哭号,只因隔得远了,听不清吵些什么。
爸爸奇怪,这学校是清静之地,也有人吵架吗?
不一会儿,一阵铃声响起,寂静的校园顿时哄哄地闹起来,分不清都是些什么响声,只是“嗡嗡”地闹,就像远处有几十台发动机似的,声间沉闷而连绵。
不多会,这幢宿舍楼就传来乱哄哄的脚步声,继而是开锁声、推门声。
不久,东子就进来了,后面还有3个男生也一起跟了进来,见爸爸在东子床上,就都叫了一声“伯伯”。
爸爸坐在床上笑着答应。
过一会儿,又进来了四个,整个寝室的成员都到了,寝室顿时热闹起来。
有了几个年轻人,往哪一站都是一台戏。
虽都瘦弱,但那一股青春的活力却掩藏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