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爸爸也没时间去计较这一切,问道:“大哥,民政局长哪去了?我找他办点事。”

石根又“嗯”了一声,其实他年纪并不比爸爸大。望了望爸爸,慢吞吞地说:“局长去法院了,你找他有什么事。”

爸爸说:“有点小事。玉娟妹子,我走了,有空去嵩山岭玩玩。我和小婉都想你呢。”

肥婆玉娟随意答应一声,淡淡地说:“晚上来我家吃饭啊。”但那神情就跟叫一个毫不熟识的人到家里吃饭一样的无所谓。

爸爸推辞一句,就告辞了。

问了两次路,又来到法院门口,这法院没有门卫,爸爸一直走了进去。

发现这法院也不大,从大门口到法院大楼正门,也只三、四丈的路,院子最宽的地方也不到六丈,这是爸爸目测的结果。

进进出出的人挺多,谁也没注意他。

爸爸看见大楼走廊上有个中年人懒洋洋地斜倚墙柱坐在那,奇怪的是这人旁边还搭着一个小灶,上面还有一口锅。

爸爸走过去,喊了声“兄弟”,那人愁眉苦脸地望一眼爸爸,有气无力地说:“什么事?”

“请问一下,民政局长还在法院吗?”

“走了一会了,你找他干什么?”

“我儿子被抓了,是冤枉的,想找他帮点忙。”爸爸简单地回答。

“找他没用的。”

“我也知道没什么用,但也没办法啊。没熟人,办事难啊!”爸爸感叹着。

“就是就是!就像我,来了一个多月了,还是没什么用。”那人大有遇到知音的感觉,顿时精神起来。

“一个多月?你遇上什么事了?”

“什么事?冤枉事!我们乡林场的树被人偷砍了,乡派出所硬是把我抓去要我招。我不招就想着绝子绝孙的法子折磨我。”那人越说越悲愤,伸出两只手给爸爸看,爸爸看那指甲,一个好的也没有,全像发育不全似的。

“那帮混蛋,将竹签插进我指甲里,要我招。

多狠呀,江姐碰上的是国民党,可我呢?唉!”

爸爸浑身发毛,他想到了中月。

那人又伸出一双脚,脚踝是一圈手指粗的疤,只听他说:

“你知道这是怎么来的吗?嘿,你想也想不到!他们将我脚用手铐锁了,再把手铐固定在一张床脚上,用猪鬃搔我脚心!我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肚子也转了筋,疼得窝心。脚因为痒得四处乱躲而在手铐上刮破了一圈的肉。这是人干的事吗?啊?”

那人流下了眼泪,爸爸也抹了抹眼角,浑身发冷。

中月,中月,你是不是也受了这样的折磨?

“打是打得不愿打了,身上四处是疤,你看,你看。”那人捋起手臂大腿和背上的衣服,果然都有许多条条块块的疤痕,就像爬满了一条条的肉毛虫,触目惊心,让人作呕。

那人给爸爸看完,又扒开鼻子,说:“那帮畜生,还用辣椒水灌我鼻孔。

你看,现在我一根鼻毛都没有了,都辣得烧掉了!肺也搞坏了,天气一变,就咳得喘不过来!这帮人渣!人屎!我决不放过他们!”

爸爸这才发现他鼻子里真的一根鼻毛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