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劝她说:“那是何必呢?打到谁都不好。”
“不好就不好!还怕了他王家不成!”刘菊华气势汹汹,咬牙切齿,似要择人而噬。
众人你望望我,我望望你,都觉无话可话了。
爸爸一家都想:“大路不平众人踩,不用我们出口。也就都没理会她蛮横的恶言。向保国“咳”一声,众人于是都望着他。
“这个——”语音一顿,见大家都正了身子听他说话,很有成就感,很满意:
“刘菊华放水心切,怕禾苗干死了,这是人之常情。
将中月的水断了,这也合乎各人的私心。私心嘛?
谁都有的,但在灾难时节,也不能光为自己着想。
如果大家只为自己着想,那当年还打不打国民党了?
还援不援朝了?还帮不帮越南了?不过刘菊华也太心急了些。
中月呢,当时激动了点,先动了手,这就不对了。人家是妇女,我们男子汉,大丈夫,理应让着一些,不然就不好了。
你看,你一动手,不就打起来了?激化了矛盾不是?”
向保国最后一句话则是眼望中月问的。
众人心想,这不是偏袒刘菊华么?
当此情况下还能不出手,一动手之下自然“激化了矛盾”。
但一来向保国是书记,二来“激化矛盾”也确是事实,倒也不好反驳,更可能书记还有深意也说不定。
众人不吭声,刘菊华则得意洋洋的说风凉话:“就是!你不先动手打我,我难道还敢打你不成?”
向保国又咳了一声,等到大家注意力又都转到自己身上,才又续道:“有了争吵,应冷静下来解决,都是一村的,有什么不好说开的?刘菊华不应该控制不住自己,跑到王家去砸人家锅,打破人家锅可就不好了……”
“岂只是不好?是很不好!”玉芝忍不住插口道。
原来乡村旧俗,被人打破锅是一件丢脸的事,“民以食为天”,打破人家锅不就是让人吃不成饭么?
向保国自是知道的,听玉芝这样说,忙说:“消消气,消消气。今天是来解决问题的,不是吗?”
见玉芝没再作声,又道:“事情已经很明了,这又有什么不好解决的?干吗非要闹到再打一场?我们嵩山岭的事,我们自己解决,不用去请别人来。难道请了外人来,让他们笑话我们嵩山岭没人么?难道我们这些嵩山岭的干部都是光吃饭不做事的吗?”
大家这才明白向保国先前一味低姿态是为了消刘菊华的火气,然后再分析利害,都觉向保国在顾大局,于是同声附和。
“我这里倒有个办法。大家听听看行不行。刘菊华说中月打了她,就算是打了吧……”
玉芝实在忍不住:“谁打了?没得还打脏了手!”
刘菊华霍然而起:“你说什么?你有胆再说一遍!”说完就作势要冲过来。
向保国勃然道:“够了!听我把话说完了再吵!”
刘菊华见向保国好象生气了,只好悻悻地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