稻田的秧苗干得不能再生发出新的秧苗,每棵禾苗都很小很矮,减产是必然的。
所有的农民都在祈求不要颗粒无收。
有的田已经干得发白,裂痕有几寸宽上尺深,禾苗枯黄枯黄的,叶子打着卷,有的已经干枯死掉了。
天气还是热得叫人受不了,一边扇扇子,一边却在往外冒汗珠,慢慢扩大,不一会儿,就朝下滚去,与下面的汗珠滚成一线,连在一块,连成一片,的像刚从水中捞起来的一样。
空气变得闷热,一阵风过来,就变成了热浪。
扇出的风也是热的,地上是热的,床上更是灼得背疼。
人是五心烦躁,坐又不是,站又不是,躺更不是。
开始的时候还能将水倒在地上或泼到身上降温。
后来连吃的水都成问题,有井的人家都将井上了锁,不敢给别人挑,别人挑了自家就不够用了。
没井的人家只有去溪里挖井,溪里已经干了,但地势低,有的地方挖个丈多深的井过一天便有一点水。
用水的时候是能省则省,洗菜的水要用来洗碗、刷锅;蒸饭过后的水放凉了后洗脸;尽量不洗澡,舀的洗脸水也只够抹几把脸的。
这时候水比金子更让人着迷,新闻报告说许多地方采用人工降雨,不远的天乌市也隔不了几天就向天上放炮,以降低城市气温。爸爸听一回就骂一回:
“天上就那么点水,把水都扯到别的地方去降了,我们这真正需要水救禾苗的地方就没雨落了!”
几个水库也干了,只有乌水垅的那座水库还有些水。
村里早就开了会,那些水是用来灌溉的,下面还有一大畈的稻子呢。
不准从那担水吃,尽量到别的地方想办法。村民都知道那水库的水是下半年的希望,用了那水,下半年恐怕真的要颗粒无收。
因此都自觉遵守,四处挖坑取水,也不去那挑水吃。
那一库水是不够下面一畈田用的,大家都深知这一点。
下面有田的人家就日夜轮流去放水灌溉,稍不留神就会被人将水拦走了。
爸爸和二伯一家全部出动,轮流看守,日夜不停,才勉强分得一点点水线往田里去。
那田干得四处都是裂缝,又宽又深。
水流到缝隙里,老半天漫不上来。
水到之处,禾苗叶子刷刷地舒展开来,爸爸的皱纹也跟着稍稍舒展。
这天下午,妈妈在戏台前面守着晒在地上的谷,心里担扰下半年的口粮。
照这样干下去,恐怕今年的口粮都成问题。
去年的陈谷卖干净了,早稻卖了一大半,交粮后只够吃到10月的。
晚稻的收成绝对好不了,如果再这样干下去的话,今年恐怕要买谷吃。
事情偏偏这么巧,谷一涨价,大家忙着将谷卖得差不多了,偏又赶上旱灾。
中月下午去放水了,一户三家,下半年的口粮可就指望乌水垅那二亩多田了,水放得好的话,也许还不用去买谷吃。
大伯家的姐姐现在放了假,说不回来了,要在大学打短工挣学费。也不知怎么样了,身体是不是吃得消?下半年就大三了,一开学就要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