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芝火了,道:“你们夜黑儿会就白开了,酒也白吃了,早晚说:婆娘嘴里管来回,你们男人哩,咋说话不算话来!”
玉芝和许多农村妇女一样,她们不是没有能力,是没有机会,特别是那个年代的人,妇女是屋里人,屋里人就是烧茶做饭,养猪看院,养儿育女,伺候老人,守着鸡鸭下蛋。
招待客人,一碗和泡鸡蛋,实实在在。
那年,玉芝进城碰见自己的远门表妹,亲热的没过五服,眼看快上午了,表妹说她要上班。
这不是驱逐令吗?
玉芝赶紧随风就园,称自己家里老母鸡要下蛋了,就推着故走开了。
回来想想,人家工作人有钱,说话气壮如牛,穿里戴里奢侈得像皇家小姐,人家美乳流油,靠的是啥,是城里人的优势和机会,缺的是农村人朴实和忠诚。
玉芝忠诚一辈子,就没找到机会看看外面。
这一次机会来了,虽然不大,却是自己想干的,想办的,甘心情愿的,独立自主的。
并且被自己的男人所同意,俊伟、六子推荐的,自己认为也是最能胜任的工作。
就和六子再次争论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反正,这回也不听你们的了,我也要当回城里人,拼本事去。”
听着玉芝的话,六子笑笑,向平平瞄了一眼。
平平很长时间没有说话了。
拼本事她是没有发言权。
丈夫走了之后,她守着丈夫留下的一亩三分地,加上自己的口粮田,收罢小麦种包谷,包谷地里套黄豆,种芝麻,种花生。
秋收了,继续种小麦,等冬管完毕,就是过年过节,几千年的农民种田周而复始,有做不完的农活,却收益甚微。
年轻人出去了,上了岁数的能干点啥?
不说打工干活,就外边风来雨去,“11”号跑不过两个轮子,颠簸瘦了也找不到几斤油钱在哪里,何况那老板哪里需要上岁数人。
“人家老板是要做工的,要效益的,不是要麻烦的,要给人家准备棺材的。”
两次碰壁就灰心了,何况没了男人,就等于没了个天,没了天,就是没了个主心骨,没有主心骨,就是什么本事也没有了。
这几年虽然政策好,吃的不愁,喝的不愁,想过富裕生活还是愁了起来,自己没本事咋过?过啥?
过去那种疑虑又让她心魂黯然,时间不长她向六子回视了一眼,又好像玉芝在故意说着自己没本事。
正想回玉芝两句,六子却笑着说道:“你去拼本事,你表嫂还没有户口咋拼?”
玉芝道“没有户口咋了,就不是人了?农民工五彼四下跑,就不吃饭、不睡觉、不生孩子、不挣钱、不过日子了?”
玉芝没有理解六子意思,连声炮似的猛咋呼一通,炸得平平有些受不住了。
平平低头不语。
她知道六子说的户口,是还没有和她有个结婚证明。
虽然和他过了一夜,不是过,是伺候了一夜,还说不上夫妻。
但通过这一夜,她知道了不少,再看看玉芝他们,儿女一大家子了,还四处奔跑着。
想到这儿,平平觉得有些惭愧,惭愧啥哩?就是有胳膊有手,咋一开始就想着让人家给养老送终,凭啥?
就凭着给六子当婆娘,就凭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