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4章 我嫉妒了

究竟是谁呢?

我正想着,见朝晨进来道:“娘娘,外头成太医求见。”

“告诉他,本宫马上过前厅去。”

“是。”

朝晨退了下去,芳涵才问:“娘娘哪里不舒服么?”

我笑着摇头,我想,我该是知道成太医来作何。

你倒是识时务

前厅。

见我进去,成太医忙起身道:“檀妃娘娘吉祥!”

“成太医免礼吧,请坐。”我坐了,他才跟着坐了。

继而开口道:“皇上吩咐臣替娘娘去宫外走一趟,臣不知娘娘的先生住处,故此前来问问娘娘。”

我点了头,道:“城中长埭巷尽头,有座寺庙,本宫的先生便住在那里。先生姓苏。”顿了下,我又道,“成太医何时出宫?本宫让晚凉与成太医一道前去。”

如今我身为妃子,是不能擅自离宫的。只是我还有东西要拿,只能派晚凉前去。

成太医道:“既如此,娘娘便让晚凉姑娘准备下,臣午时出宫,未时之前需赶回来的。”

“好。”

待成太医出去,我忙唤了晚凉进来,和她简单说了出宫的事情。交予她一个装满了水的小瓶子,嘱咐她一定要交给苏暮寒。

如苏暮寒那般聪慧之人,只要见到那装了水的瓶子,定能猜出我要什么。

午后我正在房里小憩,便听得外头似乎有人说话的声音。只一会儿的时间,便有安静了下去,我便也没有睁眼,继续睡着。

待我睡醒了,芳涵才告诉我,方才舒贵嫔来过,宫人们都按照我说的话,打发了她走。

芳涵扶我起身,道:“娘娘以为舒贵嫔在您这吃了闭门羹,她还会去哪里?”

我拢了拢衣衫,笑道:“不是还有姚淑仪么?她的位份虽比荣妃低,可她得了太后的欢心,可也是一个不可小觑之人啊。”

芳涵点了头,倒是不再说话。

隔了会儿,见一个宫婢慌慌张张地跑进来,跪下道:“娘娘,荣妃娘娘来了,奴婢还说您身子不适么?”

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惊,千绯?

与芳涵对视一眼,朝那宫婢道:“不必,请她进来。”

她来,是迟早的事,我又何必躲。免得,她真的以为自己踩在了我的头顶上。

芳涵为我取来外套,才扶了我出门,一面又小声道:“娘娘,今时不同往日了,有些事,您可得忍着点儿。”

知道她是关心我,朝她报以安心的笑。

过了前厅去,才进门,便听见宫婢尖锐着声音道:“这是什么椅子呀,这么硬,可叫我们娘娘怎么坐?天这么冷,也不知道多添些炭,冻着了我们娘娘,看你们谁担待得起!”

心下冷笑,果然是千绯调教出来的人啊,和她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我边走边道:“本宫这里的椅子没庆荣宫的软,暖炉的炭也没庆荣宫的多,荣妃若是怕磕着,冻着,就该老老实实地在庆荣宫待着,哪儿都别去。”

那宫婢听见我的声音,到底是吃了一惊,忙回身,讪笑着:“奴婢见过檀妃娘娘。”

千绯起了身,回眸瞧着我,冷着声音道:“几日不见,你愈发伶牙俐齿了。”

我笑:“本宫一向如此。”走上前,自顾自坐了,也不请她坐下。她的脸上拢起一层尴尬,随即冷笑一声道:“你倒是识时务,知道这个时候该离谁远一点。”

她口中的谁,无疑是舒贵嫔。

作者题外话:猜猜那药膏是怎么回事,oo...

姐妹情深(1)

我不说话,她更加得意了,话说得眉飞色舞:“也是,本宫如今怀了帝裔,谅你也没这个胆子与本宫作对!好啊,看在你这么识相的份儿上,也念在本宫与你的情分,本宫会先留着你的荣华富贵。不过本宫要你知道,低贱的人,是永远不可能有出头机会的!别以为穿上件漂亮的衣服,就真当自己是凤凰了!”

“你会看见本宫步步荣华,看见本宫得到属于本宫的一切!”

我冷冷地看着她,她指的什么?后位么?

笑话,她哪里有一点母仪天下的样子?

我桑梓从小到大最不怕的,也就是她了。十六年来都没怕过,我如今会怕她?

起了身,直直地瞧着她,我一字一句开口:“你真以为本宫不与舒贵嫔联手是怕了你?呵,只是本宫以为,凭你一个,根本动不了我!”

“你!”她被我气得脸色都变了,疾步上前,厉声道,“什么东西,也敢如此和本宫说话!”

本能地退了半步,她瞧着我,得意地笑:“怎么样,还是怕本宫吧。”

无知的千绯。她有何惧啊?只是她若在我宫里有个好歹,真正难对付的,是皇上和太后。

正说着,宫婢上来沏茶。

我低咳了一声,道:“不必沏茶了,免得荣妃娘娘吃坏了什么,将罪名推在景泰宫的人头上。”

听闻我如此说,宫婢的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忙慌张地应了声,下去了。

千绯隔了片刻才反应过来,指着我大声道:“你这是什么意思?本宫再狠心,也不会拿自己的孩子开玩笑!”

我不语,只笑。

姐妹情深(2)二更

她说不会拿自己的孩子开玩笑啊。

呵。

会不会,只有她自己知道,我凭什么相信她?

她忍受不了我的沉默,欲冲上来,她身边的宫婢急忙扶住她,小声道:“娘娘,您小心点儿!”

经宫婢这一提醒,她才似幡然醒悟。脸上的怒意却不减,压低了声音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用狐媚之术迷惑皇上!瞧瞧你那张平凡的脸,怎能入得了皇上的法眼?”

她是真气极了,都不自称“本宫”了。我不自觉地笑,她嫉妒,嫉妒我的平凡,嫉妒这样的我还能留得住夏侯子衿。

我上前走了几步,在她的耳畔笑道:“纵然你长得再美又如何,如今的你不能侍寝,还能指望皇上天天留宿庆荣宫么?别忘了,他是个男人。”

“你真不知羞耻!”她忍不住惊叫起来。

这样就叫不知羞耻么?我什么都没做,不过说了一句话而已。看来千绯,真的很好激怒。我想,我该收敛了,免得她腹中的帝裔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给自己惹祸上身。

她指着我,手指颤抖着,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别得意,要知道,宫里的女人,可不止你一个!”她猛地转了身,扶了宫婢的手道,“润雨,我们走!”

“呀,娘娘您小心,您慢点儿!”润雨紧紧地扶着她,一惊一乍地叫着。

望着她的背影,我缓缓咀嚼着她方才说的话,宫里的女人,不止我一个。看来,我的话给了她警钟了。趁她怀孕,多少人会借机往上爬。她就是再愚笨,我都如此说了,她也该明白了。

她还能指望谁?还能盼着谁?

手微微收紧,嘴角一点一点地笑开。

千绿。

她能想到的人,也只有她了。

她们不是姐妹情深么?这一次,就让我看看,究竟情深至何处?

作者题外话:嘎嘎,昨天的问题很激烈啊,恩恩不错

看看千绯那妞要干嘛了?oo...

桑梓,桑梓。

望着千绯气极的样子,我缓缓地笑了。

她如今,算是忙了。

要防着宫里的嫔妃们趁虚而入,要积极地留住皇上的心,又要担心肚子里孩子的安危。

我倒是替她担心,她头脑简单,究竟能熬多久?

“娘娘。”芳涵上来为我添了茶,侍于一边,低声道,“您拉绿美人出来,是想要她保护荣妃?”

我接过茶杯,低头浅饮了一口,抿唇微笑。

千绿的手段可比千绯高明的多,我并不是瞧不出来。她潜伏着,究竟为何,我还不知道。只是这次,关乎千绯的安危,端看着她会否出手了。

坐了会儿,见朝晨与祥和进来。

祥和跪在我面前,脸色略带着难看,低了头道:“娘娘,奴才已经仔细排查过了,景泰宫里并未有人受伤。”

“娘娘,都查过了,一个不漏。”朝晨肯定地说着,继而又抬眸,朝芳涵瞧了眼,才又开口,“除了晚凉,她出宫了。”

晚凉。

芳涵的脸色依旧,没有动容。

我放下手上的茶杯,浅声道:“知道了,你们先下去。”

“是。”

“是。”

退了出去,屋子里只剩下我与芳涵两人。

隔了半晌,才听芳涵道:“待晚凉回来,奴婢亲自去验伤。”

“不必了,姑姑。”我起了身,行至窗台边。

芳涵跟过来,却是不再说话。

抬手,轻推开窗户,清冷的风登时卷了进来,湿漉漉的,有些阴冷。透过窗子,便能瞧见院子里的宫人们,寻常的脸色,瞧不出异样。

微微吸了口气,或许便是我做的最坏的打算,那人并未受伤。那盒药膏,不过是随便赏赐的东西。这样的话,事情便棘手了。

如此一来,景泰宫里的人,谁都有可能是。

不知怎的,突然心惊起来。身边之人,是我最不愿去怀疑的。

无论是晚凉,还是朝晨,如果要查她们。那么我最该查的,应是芳涵。

可是——

猛地阖了双眼,我不想……不想去怀疑她。

“娘娘。”芳涵轻唤着我,伸手关了窗子,又道,“这里风大,小心着凉了。”

睁开眼睛,看她一如既往的淡然的样子,我浅浅一笑,却是什么都不说,转身回了寝室。

芳涵没有跟着来,我独自一人,傻傻地坐在房中。我突然想起,让晚凉去取药,究竟是对,还是错?

继而,又想起苏暮寒。

想起他的病,可有好点?

记忆中,那纱帐后的身影,仿佛越来越清晰。

他的话,犹记在耳边。

他说,多少人对入宫避之不及,我倒是想得开。

不由得笑。

反正,我在哪里都会很辛苦,宫里,宫外,不外乎一道墙而已。

起了身,行至案几前,用戒尺将宣纸抚平了。提笔,蘸了墨汁,想了想,写下自己的名字。

桑梓。桑梓。

我喜欢听苏暮寒唤我“梓儿”,我渴望夏侯子衿叫我的名字,也许只是,我一直想做着自己。即使入宫,也不愿被淹没在这深宫后院,不愿消失于他的三千粉黛之中。

写了好多好多的纸,时间过的愈发的快了。我才想起出宫的成太医,还有晚凉。

唤了宫婢进来,问了她时辰。

居然已经过了未时了。

我大吃一惊,成太医说过的,未时之前,他定赶回来。

出了什么事情么?

搁下笔,急匆匆地出去,瞧见芳涵暗沉的脸色。看来,她也是起了疑心了。

作者题外话:更新了,一整天都在走亲戚,从起床就出门了,一直到吃了晚饭再回来,放假了也不清闲,呵呵

他走了

“祥瑞,你去宫门口瞧瞧。”我吩咐道。

“是,奴才这就去。”应了声,他忙跑了出去。

很快,又冲回来,笑道:“娘娘,晚凉回来了!”

我有些惊喜,便见晚凉疾步进来,朝我道:“娘娘恕罪,奴婢回的晚了。”

她的脸上微微有着倦意,精神倒是好。

我朝她身后看了看,并未见着成太医,觉得奇怪,便问:“成太医呢?”

“哦,成太医才进宫,便被传去了熙宁宫了,好像太后身子不适。”晚凉向我瞧了眼,又道,“奴婢来和娘娘禀告,也是一样的。”

我点了头,回身进了房。

晚凉与芳涵跟进来,我让祥瑞守在门外。

我坐了,晚凉才开口:“娘娘说的那寺庙,奴婢和成太医找了好久呢,原来早就拆了重建了。如今,可不再是小寺庙了呢!”

她的话,说的我一愣。

重建了?

“奴婢问了好些人,才知道。现在也不在娘娘您说的长埭巷尽头了。”

“不在了?”我终于忍不住脱口道,“搬去了哪里?”

我实则想问,那,苏暮寒呢?

晚凉见我焦急,忙道:“搬去了十里坡后了。只是……”她微微有一丝犹豫,半晌,才道,“只是奴婢与成大人并未见着娘娘的先生。他已经不在那里了。”

不在了?

我霍地起了身,直直地瞧着她。

这……怎么可能?

晚凉点头,开口道:“听主持说,先生三个月之前便已经离开。”

“他去了哪里?”我脱口问着,不自觉地站了起来。

主持说,他家道中落才会借住在寺庙里。如今他一个人,又病着,为何要离开?我答应过他的,会找了太医为他医治,可他,还是走了……

心弦微动,那里,有一种苦涩的味道。

是不舍。

我与他,真是缘薄。

今后,天下之大,我困在后宫之中,与他,便真的再无相见的机会。

我与他相处,不过短短三载,而我,已经将他当作我生命中一个极其重要的人。

只是啊……

“娘娘。”晚凉呈上一个精致的盒子,开口道,“这个,是主持给奴婢的。他说,先生离开之时交由他保管的。先生交待,若有朝一日您回去找他,就将这个盒子转交给您。”

目光落在她手上的盒子上面,工匠的手笔非常精美。一笔一划,都仿佛要将那雕刻出来的东西注入灵魂。我忽然觉得心头一暖,那是……梓树。

我曾经见过的,在苏暮寒房里,在他的书桌上,那来不及收起的宣纸上。

我曾问那可是送与我的,可是他,矢口否认了。

迟疑了下,终于伸出手,接住那漂亮的盒子。里面发出轻微的,瓷器碰撞的声音。我已经,知道盒中是何物了。

先生,他没有忘了我。

吩咐了他们都出去,独自一人,留在放中。

坐在窗台前,手指拨动盒盖,小心地打开。

纯白色的瓷瓶完好地摆在盒子内,它的边上,整整齐齐地叠放着一张纸。伸手取出来,尚未打开,却已经闻到那抹淡淡的药香。那是,苏暮寒身上的味道。

他熟悉的字,跃然于纸上。

作者题外话:新年快乐

谁在我的窗外

他还是亲切地唤我“梓儿”。

他说:其实那幅画,是想要送与你的。如今,只能用这样的方式。梓儿,我该走了,你的药水,每隔三个月,我会托人将新的药水存放在寺里。

寥寥数语,却让我瞧了无数遍。

他真的走了,我的事,又为我考虑得那样周到。

只是,我忽然觉得焦躁不安起来。

只因他的那句“我该走了”,他为何不说,我走了?

不知为何,这句话,令我惶惶不安。

慌忙起了身,取出火折子,将油灯点燃,毫不迟疑地将手上的信件烧毁。宫里,最是是非之地。这样的信件被人瞧见了,我的麻烦一定不小。

回身,将那瓷瓶紧紧地握在手心。

……

夜晚,好安静啊。

可是,我失眠了。

盒子里的瓷瓶已经取了出来,另存它处。那雕刻了梓树的盒子,安放在床边。睁着眼,一直瞧着,仿佛又瞧见那层纱帐,那纱帐后面的身影……

“先生……”

默然地念着。

仿佛,竟真的瞧见有个身影,印上窗台。

暗吃了一惊,飞快地坐起身,伸手抓过面前的盒子。可,那身影,依旧在。

我不禁柔柔眼睛,随即咬了唇,原来,不是错觉。

谁,在外头?

不知为何,我居然,不想叫喊。

蹑手蹑脚地跳下床,小心将盒子放下,起身朝窗口走去。

那身影,没有动。

直直地站着。

在看什么?

脑海里突然冒出这样一个想法来,自己小小吃了一惊。手,轻声地攀上窗户,正打算一把推开。窗台之人仿佛猜透了我的心思,身形一闪,那影子便消失在我的眼前。

指尖一颤,用力推开窗户。

外头,是漆黑的夜,没有人。

幻觉么?终究,是幻觉……

呵,自嘲地笑。我是怎么了?

伸手,想关上窗户,却是浑身一震。

只因我瞧见了,那放于窗台的——药膏!

那一刹那,我甚至还要以为是自己眼花了。直到伸手触及那装了药膏的盒子,我才告诉自己,这是真的。

猛地转身推开房门,冲出去。

方才……的确有人!

低头,看着手里的药膏,和昨晚窗台上发现的一模一样的药膏!

心里,一面欢喜,一面忐忑。

如此说来,不是景泰宫的人出了奸细。

只是,究竟是谁?

“啊。”宫婢轻轻叫了声,齐齐跑上来跪在我面前,磕头道,“娘娘,奴婢该死,居然睡着了!”

守夜的宫婢,不是一人,不可能一起睡着。

定是那神秘人作的祟。

“娘娘,奴婢不是故意的,求娘娘饶过奴婢们这次!”宫婢颤抖着双肩,磕头求饶。

祥和祥瑞听见动静赶了来,瞧了眼跪在地上的两个宫婢,祥和忙道:“娘娘,发生了何事?这么晚了,您……您如何出来了?”

漂亮的桑梓

发生了何事?

其实,我也不知道。

芳涵听见了动静,也急急赶来。晚凉与朝晨瞧见我只穿了单衣出来,急忙去取了外衣紧紧地为我裹上。芳涵的目光落在我手上的药膏上,脸色一变,沉了声道:“祥和、祥瑞,马上查探是否有人进了景泰宫!”

祥和与祥瑞觉出了事情的重要性,忙应了声,转身离去。

我不自觉地握紧了手中的药膏,朝芳涵淡淡一笑。

那人,早就出了景泰宫了。

如此好的身手啊,怎会让我们瞧见?

两个宫婢扶我回房,朝晨细声道:“娘娘可还觉得冷?奴婢去熬些姜汤来,若是着了凉就不好了。”说着,她转身要走。

我叫住她:“不必了,本宫没事,你们都下去休息吧。本宫和姑姑说会儿话。”

她与晚凉对视一眼,点了头,退了下去。

待她们都出去,芳涵才上前,取出了昨日我要她保管的那盒药膏。对比一下,果然是,一模一样。

我笑着看她:“姑姑,不是景泰宫的人。”

不知为何,想必起那个神秘之人,我更高兴于这个。

芳涵似是微微一怔,她的眸中依旧平静,低声问:“娘娘,是谁?”

我摇头:“不曾瞧见,他的速度好快啊。不过姑姑,那该不是想对我不利之人,是么?”

芳涵却是缄默了,低下头沉思着。

半晌,她才又将我手上的药膏接过去,浅声道:“娘娘还是小心为妙,药膏还是奴婢代为保管。时候不早了,娘娘早点歇息。”

我想了想,还是点了头。

芳涵伺候我上了床,才转身离去。她的手,将要推门的时候,我却忽然叫她:“姑姑。”

她回眸,我踌躇了下,还是问:“姑姑你说,皇上会喜欢如此平凡的我么?”手抚上脸颊,我笑着瞧着她。

她望着,略微迟疑了下,脸上染起淡淡的笑,浅声道:“娘娘,您一点都不平凡。”

我却,猛地怔住。

她又笑着,开口:“奴婢退下了,娘娘早点睡吧。”她跨步出去,伸手将门缓缓带上。

她的身影,在门缝里,显得越来越小。她的笑,却仿佛愈发地浓郁起来。

我忽然间,有些恍惚起来。

为何我总觉得仿佛她,什么都知道,又好像,什么都不知道?

手伸入枕头底下,那里放着苏暮寒给我的药水。

我一咬牙,翻身下了床,倒出了桌上的茶水,将脸上的药水完完全全地洗掉。而后,坐到梳妆台前。

未擦干的水珠顺着鼻尖儿流下来,晶莹的珠子,缓缓滚落下来。

弹指可破的肌肤仿佛如莲出水般剔透,隐隐中,透着绯色。眉若远黛,朦胧中显出婉约绰绰。明眸中,慢慢溢出欢欣。

我痴痴地,笑了。

如果,可以不用这个样子去留住他,我定,毫不迟疑。

没有再将药水涂上,我希望,今晚,是漂亮的桑梓。如果,他喜欢平凡的我,那么,让我告别这样美丽的桑梓……

睡着了,很安心的感觉。

恍惚中,好像被一个温暖的怀抱抱着,龙涎香的味道越来越浓……

作者题外话:oo...

别动,朕好累

清早,便听见有人进来的脚步声。依照惯例,宫婢会将洗漱的东西搁在桌上,然后退出去,等我洗漱完,才会有人进来服侍我。

可是,我分明,听见宫婢“嗬”的一声。

很轻很轻,可我还是听见了。

宫婢退了出去,我才睁开双眼。想要转身的时候,我一下子,怔住了!

谁,抱着我?

心仿佛被什么东西猛地一蛰,昨夜的感觉,不是错觉!

夏侯子衿,他,何时来的?

我吓得不轻,我的脸,还未涂上药水啊。

若是他瞧见怀中的女子,不再是当初瞧见的样子,会怎样?

心跳忽然变得飞快,仿佛就要蹦出来。

身后的男子微微哼了声,抱着我的手臂微微收紧。他在我耳边呵着气,低声说着:“别动,朕好累。”

我都紧张得快无法呼吸了,他要我别动,我哪里敢动啊!

僵直着身子,任由他抱着。

隔了会儿,听见他的呼吸声又均匀了下去。看来他真的很累啊,又睡着了。

只是,现在什么时辰了,他今日,不必早朝么?

他怎么,总喜欢半夜三更地跑来找我?

又和那时在泫然阁时一样,不是摆驾前来。否则,方才的宫婢也不会发出如何惊讶的声音了。

可我,再也睡不着。我单是想着,等他醒来,我该如何。

好奇怪啊,居然没有公公来唤他去早朝。

莫不是他突然跑来,他们找不到他?

想到此,我居然忍不住笑出来。他是个不按常理做事之人,这样的事,真像他能做的。

要真是这样误了早朝,怕日后红颜祸水的称号会严严实实地扣在我的头上了。

我想着让他快些出去,却又不敢去叫醒他。只能忐忑地等着,一动都不敢动。

差不多过了辰时,才听他幽幽地唤我:“檀妃。”

“嗯。”我低低应着。

他钻过来,头埋在我的颈项,贪婪地吸着我身上的味道,笑道:“朕从御书房出来的时候真困啊,你这宫里最近了,走着走着,便来了。”

他的语气淡淡的,很自然地解释着。

我忙道:“那皇上今天不早朝么?”

“嗯。”他应着,“昨夜商议了一些事,朕来,都过了酉时了。”他说着,又往我身上钻了钻。

我微微有些吃惊,未曾想他昨夜居然这么晚才睡。

他又道:“今日不早朝了。昨夜朕不想弄醒你,都没惊动你宫里的人。没点灯,害朕在桌脚狠狠地撞了。”他的话软软的,温热的气喷洒在我的颈项。

而我,终于放下心来,他既不点灯,便不可能瞧见我的样子。

作者题外话:今天真的不好意思宝贝们,晚晚回来的晚了。好冷了,打字手一直抖一直抖。。真的很对不起大家,如果晚晚有时间,一定上来和大家说声的,因为以为晚上6点多能回家的,结果。。。。。

还有一件事,明天晚晚要跟宝贝们请个假。明天是晚晚生日,又是年假的最后一天,晚晚约了朋友出去玩一天,明天可能无法更新,后天上班了,更新时间会和以前一样,在早上9点——11点的样子。

谢谢支持晚晚的宝贝们,晚晚爱你们oo...

不如一起进来

我庆幸地想着,他听我没说话,有些生气地道:“朕都说被狠狠地撞了,怎的你一点都不心疼啊?”

他又来了,跟个孩子一样的撒娇。

我有些高兴,却只能道:“那宣个太医来瞧瞧。”

其实他想说什么,我早就清楚了。可我能转过去么?我能去给他探伤么?

果然,听闻我这么说,他仿佛是一下子泄了气,圈着我的手渐渐放松。他转了身叫:“来人啊!”

马上有宫婢进来,低了头道:“皇上有何吩咐?”

他几乎是咬着牙开口:“给朕将这桌子拖出去,劈了送去御膳房!”

宫婢大概怔住了。

我忍不住笑出声来,我真没想到,他会拿桌子出气。

“还不去!”他提高了声音,吓得宫婢忙颤抖地应了声,出去招呼了祥和与祥瑞进来,七手八脚地将桌子抬出去。

我钻进被窝里,碰碰他的身子,笑道:“皇上身上还疼么?”

他狠狠地开口:“疼。”

“那还要宣太医么?”

“不宣!”他接着道,“把你的头伸出来,别以为躲在里面,朕就不生气了。”

我忙将被角拉拉紧,我才不出去。便问他:“皇上生气什么?”

他一时语塞,大手伸过来扯我的被子。

我大吃一惊,使出吃奶的劲儿拼命地拉住,一边叫:“皇上都将罪魁祸首拉出去五马分尸了,何苦还来找臣妾的麻烦?”

他的手迟疑了下,然后道:“那你躲进去作何?”

“臣妾……那,方才不是有宫人进来么?哪有主子没起,宫人进来抬桌子的?臣妾自然要躲进去。”

他许是听了有理,却又蛮狠地道:“那现在无人,你给朕出来。”

我才不出去!

依旧拉紧了被角,我竟脱口道:“不如皇上一起进来。”

反正里面乌漆抹黑什么都瞧不见,我倒是不怕他进来。

他还真的钻了进来。

一把抱住我,邪邪地笑。

“檀妃,你小小年纪,居然也这么大胆!”

我愣了,不知他的话是何意。

“你嫉妒么?”他没来由地问着,凑上来,离得我好近。他轻笑着,“朕还未曾,翻过你的牌子。”

心头猛地一颤,我终于知道他话里的意思了。他以为,我将他引进来,是为了……为了……

脸颊腾起发起烫来,呼吸渐渐地急促起来。

他扣住我的纤腰,呼吸有些沉重,低下头来,吻住我的唇瓣。

我只觉得紧张得快无法呼吸,本能地抓紧了他的手臂,他低哼一声,却是吻得更深了。我的身子,紧紧地贴着他的敏gan处。他身上,渐渐地烫起来……

荣妃娘娘出事

我紧紧地抓着他,身子忽而变得僵直。

他轻柔地吻着我,菱唇,眼睛,鼻子,脸颊……

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大手攀上来,轻抚着我的身子。我不自觉地轻声叫出来,又娇羞地咬紧了樱唇。我忽然想起那日,靠近千绯的耳畔,我得意地说着,要她别忘记,皇上他,是个男人。

男人……

颤抖地抱住他,紧紧地,抱住他。

他轻笑着,急急地喘着气,开口说着:“朕原本不想这么早……”

“皇上!”外头传来焦急的声音,“皇上不好了,皇上!”

仔细听着,像是李公公的声音。

那李公公,总是,一惊一乍的,真讨厌。

夏侯子衿顿了下,探出半个脑袋,怒道:“何事?”

我悄悄看了一眼,李公公的身影映在门窗上,他忙道:“庆荣宫那边传话来说荣妃娘娘突然说肚子疼,已经宣了太医过去,太后已经赶去了。陈公公让奴才来跟您禀报呢!”

我忽然觉得,气氛一冷。

果然,他只略微迟疑了下,便翻身下了床。李公公听见里面有动静,忙推门进来服侍他起身。

我咬着牙躲进被窝里。

他没有在意我的举动,匆匆穿了衣服便随着李公公出去。

喉咙堵堵的,眼睛有些酸,我觉得,真委屈。

伸出头来,怔怔地看着紧闭的大门,心头难过。

他真像一阵风啊,吹过了,就无痕。

……

晚凉与朝晨进来的时候,我早就一脸平静地坐在床沿。芳涵进来,朝我道:“娘娘,奴婢已经派人过庆荣宫去打探了。”

我朝门外瞧去,冷了声道:“还是本宫,亲自过去。”

突然说肚子疼啊,究竟是她故意玩的把戏,还是这宫里眼红她的人,开始行动了?

庆荣宫真热闹啊,所有人都来了。

交头接耳地说着,面上都虔诚地祈祷着千绯腹中的帝裔平安。只是,又有几个真心啊?我见千绿急得眼睛都红了,双手使劲地绞着帕子。

我终于又看见舒贵嫔,我与她,可算甚久不见了。她扶着太后,太后急得脸色都变了。

姚淑仪笑着朝我走来,压低了声音道:“娘娘,多少人看着好戏呢。您高兴么?”

我抬眸瞧她,她的眸中一片波澜不惊,我着实看不出,是不是她动的手脚。我亦笑,开口:“本宫的心情,与姚淑仪一样。”

她微微一怔,凤目笑得更深了。

我的目光,落在夏侯子衿的身上。他并未看过来,专注地看着屏风那头。

只听舒贵嫔小声道:“太后别担心,荣妃娘娘腹中的帝裔一定没事的。”

太后虽是点着头,脸上却依旧不改焦急的神色。

我仔细看着舒贵嫔,她微微扬起的嘴角昭示着她与我们,同样的高兴。

而恰在此刻,夏侯子衿突然回身,他犀利的目光朝下面看来。

我只觉得倏然一惊,他也是怀疑么……

摸不透的千绯

太医终于出来了。

太后急忙拂开了舒贵嫔的手,疾步上前,开口问:“如何?”

太医擦了把汗,才谨慎地答话:“皇上,太后,荣妃娘娘只是……只是身子比较虚弱,昨夜又未曾睡好,所以才会突然出现不适。臣给娘娘开几副安胎药,让宫婢煎了给娘娘服下。这几日,好好休养,并无大碍。”

“哦,那快去。”太后终于舒了一口气。

夏侯子衿已经绕过屏障,入了内。柔声道:“怎的会睡不安稳呢?”

而我,只觉得徒然一惊。

那日,我说过千绯她留不住皇上的话,我原以为,她会将千绿推出来。却不曾想,她竟然使这样的把戏!什么昨夜睡不好,什么突然身子不适,全是骗人的!

悄然扫了千绿一眼,心下冷笑,原来,嘴上的亲姐妹,她也信不过呢!

即便不方便侍寝,她都要,牢牢地,将他拉在身边。

太后上前,坐在床沿,轻声道:“荣妃可是有什么心事?你现在可不必往日了,晚上睡不好,可怎么好啊!”

千绯似微微吃了一惊,忙道:“不,臣妾并无心事,劳太后挂心了。”

“可是因为朕不在身边,所以才睡不安稳?”他笑着握住她的手,开口,“那朕晚上,来陪你。”

边上的姚淑仪微微哼了一声,撇过脸来。

我冷笑着,真好啊,千绯她,等的不就是这句话么?

她真想凭借腹中的帝裔,冠宠后宫啊。

舒贵嫔不慎与我对视一眼,微微敛起眸中闪过的那丝戾气。

我侧了身,并不在意。这宫里的女人,一个个,不都这样么?

得宠者,遭妒。

失宠者,被弃。

她们,无不想使出浑身解数,趋意承欢。

我略感失望,才要出去,忽然听千绯道:“皇上日理万机,臣妾怎还会不知好歹让您来陪着臣妾?前些日子,是臣妾不注意,今后不会了。今日之事,惊动了皇上和太后,臣妾委实过意不去。”她说着,低下头去。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她,方才的话,哪里像是千绯能说出来的话?

夏侯子衿主动开口来陪她,她却不要?她唱这一出戏,难道不是因为这个么?

姚淑仪与舒贵嫔的脸上,也渐渐露出惊讶来。

太后忙安慰她:“荣妃这是哪里的话,哀家现在只盼着你腹中的皇孙能平平安安地出生。”

夏侯子衿也怜惜地开口:“绯儿说的什么,怎么是不知好歹啊。”

“皇上……”她抬起头来,脸色尤其苍白,她往他胸口靠了靠,小声道,“臣妾知道皇上疼爱臣妾,臣妾会听太医的话,好好安胎。皇上忙于政事,不必每日来臣妾宫里的。”

我不禁皱起了眉头,她的话,不像是欲擒故纵。我真不明白了,她的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不一会儿,见润雨端了药碗进来。太后便打发了我们都出去,说是要千绯静养着。

众人纷纷离场。

这一场戏,似乎并不怎么如大家的意。

“娘娘。”姚淑仪叫住了我。

我回眸,她笑着走来:“您瞧,荣妃这一闹腾,皇上又不能过景泰宫去了。”

作者题外话:最近留言区很抽风,晚晚回复了很多次都上不去,郁闷死了,55555,大家的留言我都看了,留不上,我也急死了,不是我不互动。。。。。

与我们一起

我心下微动,她的消息来的真快,知道方才夏侯子衿是从我宫里出来的。我不动声色地瞧着她,轻笑着:“皇上的去留,又岂是我们能决定的。”

我相信,聪明如他,定是了然于一切。

他愿意留下,只是因为挂心千绯腹中的帝裔。

想着,终是嫉妒了。

姚淑仪淡淡笑着,却是扯开了话题,道:“前几日,晴妹妹带了些碧螺春来我宫里,味道真好呢。”她顿了下,解释道,“就是舒贵嫔。娘娘若是不嫌弃,便去嫔妾宫里坐坐。”

我才知,原来舒贵嫔的闺名叫舒晴。

猛然,又想起那夜夏侯子衿口中的名字,我忽然,很想知道,能让他在梦里都念叨的,究竟是怎样的女子。

“娘娘?”见我不说话,她皱眉轻唤我。

我才回过神来。

她是要告诉我,舒贵嫔找了她,她们现在站于一线了。而她现在,想拉拢我过去。

在她的诧异里,我摇头笑道:“不必了,本宫不是很喜欢碧螺春。”

抬步从她面前走过,她终于忍不住,开口道:“娘娘难道不怕她立于您的上头么?”

我冷笑着,难道我就不必防着你与舒贵嫔么?

相比之下,千绯更好控制一些。

她终于不再上前。

我又走了一段路,瞧见千绿站在不远处,我本不想与她撞面,却见她主动朝我走来。行了礼道:“嫔妾见过娘娘。”

瞥了她一眼,我就是,不想与她说话。

没有停下步子,与她擦肩而过。

她忽然开口:“娘娘拒绝姚淑仪的邀请,可见您还是在乎姐妹之情的,不是么?那么娘娘为何不愿,与我们一起?”

与她们一起?亏她说的出来。

我不吭声,她又追上来:“娘娘,我们三姐妹若是能齐心协力,后宫之中,便也不必怕她们了。娘娘您怎就……”

“你想要我保住她腹中的帝裔?”我冷着声音打断了她的话。

她算计得真好,明着拉拢我。实则,还不是为了千绯?

真是姐妹情深啊!

知道如今在后宫之中,能保得了千绯的,只有我。

可我,怎会答应?

我怎会,亲手去保千绯的孩子!

“娘娘。”她诧异地看着我,半晌,才动了薄唇,“她是我们的亲姐姐。”

“是你的亲姐姐。”我冷眼看着她。

她眸中的光慢慢黯淡下去,一句话,都吐不出。

将目光收回,我径直朝前走去,轻笑道:“觉得自己没用么?那就来争啊。”

她若是也能一朝得势,不是照样,可以保护千绯么?何苦,要来求我。

走出了几步,才又听她道:“难道娘娘您也……也不希望孩子生下来么?”

怔了下,我未回头,只淡声道:“不希望。”

空空的

我不知道我说“不希望”的时候千绿会是怎样的神色,我只觉得心里空空的,从小到大,我都是一个人,只是一个人。

姐妹啊,对我来说,太遥远了。

我也,要不起。

走到庆荣宫门口,晚凉与朝晨迎上来。朝晨低声问:“娘娘,如何?”

我由着她们扶着,笑道:“虚惊一场罢了。”

晚凉走在我的右侧,浅笑道:“那得让多少人失望了。”

我也笑着,是呀,多少人失望着呢。

我呢?

在心里问着,却仿佛,并未有多少的失望。真是奇怪呀。

远远地,瞧见太后的鸾轿在前面,不知怎的,我竟又想起裕太妃来。

这边,整日热闹得很。

而永寿宫里,却终年冰冷,犹如冷宫。

不自觉地问:“近日,永寿宫那边可有什么消息不曾?”

朝晨吃了一惊,压低了声音道:“娘娘为何还问这个?”

晚凉瞧了我一眼,也是目露疑惑。

她们都紧张了。我却是笑了,其实,根本没什么。只是太后厌恶着裕太妃,可她终究是夏侯子衿的生母。他对她,怨了,恨了,却无法做到不闻不问。

他不想管她,却又,不得不管。

他只是,没有那个台阶去下。

于是那次,我宣了太医去永寿宫,正好顺了他的意。可是,他却偏偏要装得很生气的样子,还特意,来警告我。

是了,他就是那样的人。

骄傲,倔强,带着孩子气。

兀自笑出声来。

“娘娘?”朝晨轻皱了眉头不解地瞧着我。

“没什么,我们回去。”我摇着头,朝前走去。

两个宫婢对视了一眼,也没有再问我。

回了景泰宫,瞧见厅内多了许多东西。一旁整理的祥和忙解释道:“娘娘,这些都是内务使送来了,再过三日就是除夕了,这些都是按照分例给各宫主子的。”

“是呀,娘娘,您瞧,这些锦缎可漂亮了!”祥瑞抱着怀里的两匹锦缎,笑着说。

他们不提,我倒还真的忘了。

好快啊,就要过年了。

芳涵从内室出来,笑着打发他们:“别废话了,快些将东西拿下去。”她说着,走上前来,扶了我道,“一会儿娘娘挑个好看的颜色,让宫人们裁成衣裳,除夕夜,可是要穿的。”

她的话,提醒了我。

平日里,没有机会见着皇帝的妃嫔,都能在除夕夜,一睹龙颜。得宠的,不得宠的,谁不想在那一夜,将自己最最美丽的一面展现出来,引得皇帝的倾心?

作者题外话:小裴,啊啊啊,我的rp一定被你吃掉了,我回复了三次,一次都显示不出来tt。。

除夕夜(1)

自千绯说身子不适那日起,夏侯子衿便没来过景泰宫。不过令我惊讶的是,千绯竟真的没留他在庆荣宫里。祥和打探回来说,这几日,他都在御书房待到很晚。而后,独自回天胤宫就寝。

我不知,这都年底了,还会有什么事情如此棘手。只是好奇怪,每每想起来,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不舒服。

像是紧张,好像是很不好的事情。

强迫自己笑着,他是天朝的皇帝,能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情?

景泰宫外头的窗台上,终于不再多药膏了。那晚差点被我瞧见的人,也再不来我的宫里。这件事,仿佛就像是一阵风,吹过便什么都没有了。

只是那两盒药膏,芳涵还一直收着。

终于,到了除夕。

宫婢们细心地为我打扮,晚凉将我新做的宫装拿了来。

蓟色做底,领口和衣襟上滚上薄薄的一层纯白兔毛,彩色丝线绣出的姬百合美艳非凡。周围用银丝线滚边,远远望去,竟仿佛欲滴下水来。

我忍不住赞叹,好手工!

晚凉服侍我穿上,将我拉至梳妆台前,笑道:“今日奴婢啊,一定将娘娘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我笑笑,今日谁不想把自己打扮得漂亮啊。

隔了一会儿,见朝晨进来,一脸不悦的样子。我问她:“今日可是好日子,你怎的愁眉不展的?”

她这才开口:“娘娘,往年除夕盛宴都是在御花园的,今年却说要搬去太后的熙宁宫里。据说,是为了……为了照顾荣妃。”

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瞧她满脸不高兴的样子。

太后要照顾千绯,我自然理解,她盼孙心切。

晚凉见我为生气,也放下心来,笑道:“这话你在这里说说也就罢了,一会儿出去,可再不许说了!”

“可是……”

朝晨还想说,我打断她:“没什么大不了的。”如果这样我都承受不了,那么这场仗还未打,我便已经输了。

宫里是真的热闹起来了,到处张灯结彩。冬日里苍白的颜色,也早已在这欢腾的海洋里,染起了喜庆的色彩。

熙宁宫里,更是热闹非凡。

嫔妃们的身影随处可见,各个美若天仙啊。

我倒是不嫉妒,淡笑着走上前。

“檀妃娘娘。”

“檀妃娘娘……”

各个识趣地向我行礼。

姚淑仪与舒贵嫔坐在一处小声聊着天,看起来,她们的关系,还真是不错。千绿站在一旁的角落里,见我进去,面无表情地与我见了礼,再不多说一句。

我想,她必然是仇恨我的。

千绯现在是金贵了,等了许久,才见她与太后、皇上一道进来。

众人跪下行礼。

夏侯子衿心情甚好,笑着要大家平身。

他扶千绯过上面坐了,太后紧挨着他的左边。我迟疑了下,终是上前,在太后下手入座。姚淑仪坐在千绯下面,而舒贵嫔,似乎是踌躇了许久,才过来我的边上坐了。

千绿不过是从六品的美人,位子已经离得我们很远了。

我听见夏侯子衿低低说着:“绯儿若是累了就说,朕派人送你回去。”

回眸,见千绯微笑着摇头:“多些皇上关心,臣妾没事的。”她的脸色,不是很好。一副柔柔弱弱的样子,真让人生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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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夜(2)

因为是家宴,席上之人也少了几分拘束。

夏侯子衿真是高兴了,饮了不少酒。

室内安置了多个暖炉,单是静静地坐着,也不觉的冷。我细瞧着他,他的脸潮红红的,殊不知是酒精的蛊惑,还是暖意的充斥。

太后笑道:“今年哀家开心啊,终于有人为皇上孕育子嗣了。你们啊,一个个都要努力,为皇家开枝散叶才好!”

太后的话,说得下面的嫔妃们一个个红了脸。姚淑仪轻笑着掩面开口:“太后,您这是取笑我们。”她的目光,悄然朝他瞧去。

听他笑道:“纯儿难道不愿?”

“皇上!”她娇羞地低下头去,徒然显出小女儿家的姿态来。

千绯的脸上有些不高兴,倒是没有出声。

我总觉得,今日的她,有些奇怪。

我已经分不清,她究竟是真的身子不适,还是假装。夏侯子衿不时转过脸去,关切地问。她却总是推脱,说不累。

晚宴吃得差不多,太后才又笑道:“还是依照惯例,大家热闹热闹,让哀家也开心开心。姚淑仪。”她忽然看像对面的女子。

姚淑仪才抬眸,她的脸上,那绯色一片尚未褪去。她低咳一声,开口道:“往年都是臣妾准备着,可今年都有檀妃娘娘在,臣妾再出来主持,怕是不妥了。”

我有些微怔,除夕夜的事情,我从未接手过,究竟要我怎么主持呀?

幸好,堂上之人开了口:“檀妃虽然位份高,经验却不如纯儿你啊,依朕看,还是你来吧。”

我朝他看去,他却对我淡淡一笑。

姚淑仪倒是没有显出不悦来,依旧是笑着:“皇上和太后可都是为难臣妾了。年年要别出新意,臣妾可也别那么大的本事呢。今年不如这样,谁有孝心想让太后开心的,自己上来,如何?也算,我们献丑了。”

这样的女子,果然是聪明的。如此一来,既不拂了太后的意,又顾全了我的面子。她就算再不喜欢我,我终究位份比她高,她倒是识趣得很。

太后才吃了一小口的核桃酥,听闻她如此说,便笑道:“那你是想告诉哀家,你早就准备好了惊喜等着哀家?”

她却已经起了身,抿唇一笑:“臣妾就先献丑了。”她说着,微微一击掌,便见两个太监抬着一块屏风进来,小心翼翼地放在门口处。

屏风是黄色的,上面什么东西都没有。

众人都露出惊讶的神色,夏侯子衿眯起了双眼,饶有兴致地看着。

姚淑仪缓步上前,一个宫婢恭敬地呈上了一把剑。她单手接过,素手一拨,将剑鞘褪下,莲步轻移,身子轻盈地飞起来。

空气里,混合着剑刃清脆的声音,加之她曼妙的身姿,说不出的美。

我忽然,才又警觉起来。

姚淑仪出身将门世家,她的父兄,皆是沙场上无往不胜的大将。而姚家,自然手握兵权。

我居然,忽略了这一点。

除夕夜(3)

所以,她位居后宫最高位份的妃嫔三年,却依然只是淑仪。怕是夏侯子衿觊觎姚家的势力,才要压着她。目光不自觉地看向千绯,她是大学士的人,太后趁她有孕将她推上荣妃一位,原来,也是有原因的。

手不自觉地握紧,难怪夏侯子衿封我为妃太后没有出面干涉,那都只是因为,我背后,没有靠山。我只要不窥伺着后位,谁都可以不把我放在眼里。

我微微出了神,只听得众人轻喝一声,面前女子飘然的影一晃而动。我定睛望去,见她的剑尖飞快地划过门口的屏风。

那道长长的口子一拉到底,她却没有迟疑,手上的动作继而变得飞快,飞起的黄色绸带迷乱了人的眼。她的嘴角衔笑,纤腰一转,几个回旋,脚尖落至地面。

一刹那,万籁俱寂,只剩那剑端的明艳流苏,还在一晃一晃地动着。

她的身后,一副巨大的“黄金满地图”横空出世。

用了裁剪的手法,以舞剑为牵引,完完整整地呈现出来。

“好!”夏侯子衿不禁击掌叫好,一时间,众人纷纷议论了起来。

大抵,都是惊叹的。

姚淑仪缓缓起身,将手中的长剑交予一旁的宫婢,才回眸笑道:“今年可是下了好久的雪啊,瑞雪兆祥年,麦秀两岐,年丰时稔。来年定是个丰收之年。臣妾以这一幅‘黄金满地’,送给皇上和太后,天朝来年,必定五谷丰登,福幸天下,惠及百姓!”

令人惊叹的手笔,让人欣喜的言语。没有人,能比姚淑仪更能得太后的欢心了。

不过三言两语,就能轻而易举地从皇嗣的话题上挑开,姚淑仪,真真厉害。我之前,还真是小觑了她。

果然,太后笑得都合不拢嘴了,招着手道:“来,过哀家这边来。皇上,所以说啊,哀家就喜欢她!”

姚淑仪笑着上前,宫人忙又在太后边上添了座。

众嫔妃忙七嘴八舌地奉承起来。

太后又道:“没想到姚淑仪养在深闺,也能对天下之事如此上心。还能将‘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牢记于心。哀家看,当赏!”

夏侯子衿点头笑道:“纯儿今日可也叫朕打开了眼界,赏,自然赏!五谷丰登,说得好!”他低头解下腰间的玉佩,递给她,“这玉佩可是朕前年生辰之时母后送与朕的礼物,朕今日便赐给你。”

姚淑仪受宠若惊,忙起身谢恩。却听他又道:“可朕觉得,还不够。”

我吃惊地望着他,他正色开口:“从今日起,纯儿便是朕的昭仪了。”

昭仪……

他给了她九嫔之首,与妃,只有一步之遥了。

“臣妾,叩谢皇上隆恩!”女子欣喜地跪下,她的脸上,一派喜庆。

作者题外话:皇帝的女人,个个都不是吃素的哦,嘎嘎。。。。

深藏不露

往后,便没有姚淑仪了,该称呼她,昭仪。

千绯的脸上明显的怒意,那是自然的,如今的她,论风头,怎么也抢不过别人了。她不能做的很多事情,别人可以。

席下之人,皆露出踌躇之意。的确,姚昭仪的开场,太高调了。

下面的,是谁都想上,却又是谁都不敢上去。

而千绯忽然朝我看来,笑道:“不知今日檀妃准备了什么呢?皇上。”她拉住他的手,软软地道,“您也期待她的表现么?”

她的语气中,满是不屑与讽刺。

是了,她还以为,我是什么都不会的粗使丫头。我冷冷的笑,那么今日,我会让她大吃一惊吧?她期待着看我出丑,我倒是更期待着看她会是什么样的神色。

夏侯子衿朝我看来,连目光都是笑着的:“檀妃以为呢?”

从容地起了身,低了头道:“臣妾未曾准备什么,不过……”

“既然如此,皇上,便先由臣妾出个对子,让檀妃来对好了。”我的话未完,千绯便抢先接了过去。

出对子啊,亏她想的出来。

她以为我只字不识,想来对子,定也是我不能对上的。

语毕,她也起了身,朝一旁的太监道:“去,给本宫准备文房四宝。”

她还要写下来,来炫耀她和我的字差距都多大么?还是她以为,我根本不知道她的上联写的是什么呢?

我只冷冷地看着。

文房四宝准备好了,她纤手握住笔,略微沉思了片刻,落笔写下:

北雁南飞北国佳人回望北国。

放下笔,她得意地起身,回眸瞧着我。

她的字虽秀气,却不够有力。

众人的眸中都露出敬佩的神色来,甚至有人窃窃私语地说着:

“三个北字啊,可不是那么容易对的工整的。”

“也是,还有那上联中的意境……”

“那是一种期待和等待。”千绯轻轻吐字。

不知为何,那一刻,我似乎瞧见夏侯子衿一种突然的恍惚之情。他的脸色微微一变,放在桌上的手,骤然一颤。却只是极短极短的一瞬间,他又换上了一贯的笑靥,目光朝我瞧来。

千绯还主动将狼毫递给我,嘴角露出讽刺的笑。

将目光收回,我握住笔,娴熟地用戒尺将宣纸压平。大笔一挥,下联一气呵成:

秋去冬来秋水伊人望穿秋水。

千绯“呀”了一声,惊恐地看着我:“你怎么……”她后面的话马上咽了声。

我瞧见,坐在很远处的千绿也骤然起了身,她的脸上,同样的不可置信。

我的字,延承了苏暮寒的笔锋。

隽秀中带着刚毅,霸道中隐藏温柔。

姚昭仪惊叹道:“娘娘的才情叫我们折服啊,嫔妾还想了几个,却都对不工整。没想到,您居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对出来!”

她真会见风使舵,不放过任何打压千绯的机会。

舒贵嫔也接口道:“檀妃娘娘果真,深藏不露啊,您说呢,荣妃娘娘?”

千绯的脸色更加难看了,舒贵嫔是在提醒她,当日她宫里的一个宫婢,都比她厉害。

作者题外话:猜猜对联中有啥玄机,嘎嘎。。。

千绿的才艺(1)

只是为何夏侯子衿的脸色瞧起来这么奇怪,不像是开心,亦不像是怒意……

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总觉得千绯方才的上联中藏有玄机。否则为何她的话音刚落,他的脸色便变得奇怪起来?

可是,如果是这样,千绯她应该算不到我会对出什么样的对子来才对啊?况且,照她方才的神色,她应该以为,我对不出来的。

那么,不该是设了圈套等我跳的把戏。

北雁南飞北国佳人回望北国。

心里默默地回念着她的这句上联。仔细品来,她的上联并不十分完美。纵使我也可以在后面对上“秋水伊人”和“望穿秋水”两个成语。

然,我着实瞧不出这中间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难道,竟是我想多了么?

众人还在议论纷纷,太后轻咳了一声道:“檀妃这个对子虽对得万分工整,却失了点气魄。儿女情长的句子啊,总也不嫌多。”

听闻太后如此所,方才几个夸我对的好的嫔妃也再不敢吭声了。

“劳太后指点。”嘴上这样说,心下却冷笑着。千绯都将上联出成那样了,又说要意境相合,还能叫我对出什么样的来?

上座之人却始终未发一言,更别提奖赏之类了。我愈发地,觉得奇怪起来。

这时,见千绯笑着缠住他的手臂,浅声道:“皇上,最近臣妾闷得慌,常叫了绿美人抚琴给臣妾听。臣妾觉得那曲子不错呢,今日不如也叫她弹一首?”

我有些诧异,原先已经她会将千绿给推出来,却不先她迟迟未有动静,却原来不是不想,而是在等除夕夜这个绝好的机会啊!

抚琴啊,如此普通的才艺,我倒是要看看千绿究竟有什么超凡的手法可以俘获夏侯子衿的心!

宫婢忙取了琴来,小心翼翼地放置于厅中。

千绿起了身,行至外头,朝众人微微福身。

我才发现,今日的她,穿了紫粉宫装,锦缎上若隐若现的紫色牡丹仿佛生出了朦胧之意。她的臂弯里,垂挂着浅色的轻纱,每走一步,都飘逸非凡。

不知为何,我回眸瞧像他。

他的眸中微微露出讶然的神色,继而缓缓地,缓缓地,化为了温柔……

千绿的才艺(2)

千绿上前坐了,将臂弯里的轻纱随意地拢至身后,素手拨上琴弦,轻轻一挑。

清脆的琴音随之响起,那一种空灵的味道瞬间弥漫在房梁之上,在座众人收起了细微的说话声,个个屏气凝神,专注地听着。

婉转的音色如行云流水,流畅中带着哀伤。

今日是除夕夜,我的对子都能令太后不悦,她怎么会选择这样一首满是惆怅的曲子呢?

我听出来了,这是《琵琶语》,她居然却是选择了用琴演奏。

朱弦断,桂影婆娑醉香依旧。

谁奏碎心曲,弹破东风奈何红颜悴。

身世恨,与谁诉,秀眉蹙。

世间悲欢离合转,昨是今非看不尽。

心难锁,几翻离合玉人迟暮。

乍醒梦断处,辉煌散尽月黯影更孤。

莲心苦,缘似水,望苍天。

天若有情天亦老,爱恨缠绵皆过往……

不知为何,我隐隐的,像是知道了这曲子中蕴含的意思。心头似被什么东西狠狠地蛰了一下,吃惊地回眸,看向他。

他的目光依旧直直地看着面前的女子,俊眉微蹙,轻启了双唇,吐出二字。

我离得他不算远,这一次,我是听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他唤了:拂希。

心口狠狠地疼起来,多傻啊,我记起来了,那一夜他沉沉睡去,叫出的那两个字,就是拂希。

拂希,拂希,拂希……

那仿佛是魔障,顷刻间萦绕在我的脑海里,怎么也,挥不去。

我嫉妒了,那能被他记在心头的女子。

夏侯子衿啊,你告诉我,究竟,有多爱啊?

自嘲地想笑,原来他心里已经有人了啊。

真的难过,突然,又想哭了。

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从来从来,没有如此刻这般委屈过。

千绯依偎在他的身边,那狭长的凤目专注地瞧着千绿,眸子里,全是满意。

我终于猜出,她那上联中的玄机了。她不过,是给千绿铺了一条路,如果我猜的没错,北国北国,那就是北齐!

拂希就是那北国佳人,亦是,他心中挚爱的女子。

想到此,不禁颓然地想笑。

千绯,千绿啊。

她们,居然想到用这样的法子,来留住他的心。我真的想问千绿,她难道真的愿意,做个替身么?

为何我总觉得记忆中的千绿,铮铮傲骨,是不屑于做这样的事的呢?

一切,却已在我恍神的时候,完美结束。

我瞧见,夏侯子衿轻拂开千绯的手,起身上前。千绿有些惶恐地起了身,朝他福身:“皇上……”

他俯身,轻握住她的柔荑,缓缓出笑:“朕今日……甚是开心。”

只此一句,没有赏赐,没有进位。

可是任谁都知道,除夕夜啊,这场暗涛汹涌的战争,千绿,赢了。

果然,是她

我瞧出来了,太后的神色并不十分高兴,却也是碍于这样的场面,没有说出来罢了。千绿她,讨了夏侯子衿欢心,却得罪了太后,看来她日后的路,也并不好走。

我看向千绯,她依旧很是得意,使得她原本苍白的脸色看起来也微微红润了些许。待夏侯子衿回来入了座,她轻笑着靠过去,低声道:“皇上,臣妾觉得有些乏了,想先回去休息了。”

太后闻言,脸色一变,忧心忡忡地开口:“荣妃身子不适么?那哀家让皇上先陪你回去。”

千绯忙道:“多谢太后挂心,臣妾没事,今晚的特别的日子,臣妾怎好扫了大家的兴?让宫人陪臣妾回去便好。”

我惊奇了,千绯仿佛突然之间,越来越说说话了。不动声色地将夏侯子衿往外推,却也不直接退往千绿的身上。只不过,她如此,早已为他们在制造机会了。

他只关切地看着她,略微点点头,换了李公公道:“小李子,你陪荣妃回去,待她歇下,即刻回来回话。”

“是,皇上,奴才遵命。”李公公眉开眼笑地应了声,又忙上前扶了千绯道,“娘娘您当心走。”

李公公也是个精明之人,如今对着千绯,自然是需要百般讨好的。

之后一些嫔妃出来表演的节目,夏侯子衿已经完全不放在心上。只太后叫好着,又分别进封了几个贵人和小媛。

让我有些惊讶的是,舒贵嫔居然整晚都没有出来做些什么,倒是一旁进封了姚昭仪,并没有因为当头的殊荣而兴奋。反而是,隐隐的,藏了怒意。

千绯不过是出了一个上联,就埋下如此好的伏笔。

我忽然觉得心惊,这样的法子,可不是千绯那种人能想的出来的。

本能地朝席下瞧去,千绿安然地坐着,神色淡淡的。她好似觉察到了什么,抬眸与我对视一眼,我倒是微微一惊,她却没有躲开去。直直地瞧着我,嘴角微微笑开。

那笑,意味深长。

果然,是她。

手心微微渗出细细地汗来,我早该想到的,她真是个不安分的人!

是否那日,她邀我与她们一起,不过是下了最后的通牒?我没有应声,她终于也按捺不住,出手反击了。

心下微微理清思绪,要查夏侯子衿心中之人,其实一点都不难啊。我怎么忘了,桑家后面,有大学士在撑腰啊。想知道,那简直,是易如反掌。

我不是,没有想到这一点。我只是,有些害怕,不想去知悉。

我是想。逃避。

心口处,点滴地,疼痛起来。

从何时起,他在我的心里,已经占据一席之地,让我习惯性地,会想起他的笑,他的霸道,他的孩子气……

作者题外话:千绿出手了,她和千绯不一样,可不是省油的灯哦

玉容华

晚宴结束了,众人纷纷离场。

多少人怅然若失啊。

他终究是,携了千绿的手,拉着她上了御撵。

我深吸了口气,拉紧了衣服走出去,想尽量,使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

姚昭仪也走了出来,她朝我笑:“娘娘,真是没想啊,是么?”

自然,是没想到。

我不说话,瞧见舒贵嫔过来,附于她耳边轻言了几句,她点了头,又道:“嫔妾先陪太后回寝宫说会儿话,娘娘您好走。”语毕,朝我淡淡一笑,转身离去。

舒贵嫔也朝我福身,跟着她离去。

喟叹一声,走出熙宁宫。

芳涵与晚凉见我出来,忙迎上前来。晚凉抖开了披风,细心地为我披上,问我道:“娘娘可觉得冷了?”

我摇头,再冷,哪里比得上心冷呢?

芳涵过来扶了我,低声道:“娘娘不必往心里去,聪明如娘娘,早该想到的啊。绿美人的城府之深,今日算是让所有人惊讶了。日后她还不是,得处处小心?”

她们定是瞧见了夏侯子衿与千绿一道离去的样子了,虽然不知道在里面发生了何事,不过依芳涵的聪明,也该知晓七八分了。

迟疑了下,我淡声道:“回去吧。”

其实千绿得宠与否,我都不怕。我唯一难过的,是从他口中听闻那叫拂希的女子。握了握藏于袖中的锦囊,既然千绿愿意主动出手,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鸾轿行了一段路,我叫了停。

下了鸾轿,晚凉急着问:“娘娘怎么了?”

说不出的难过,想起他的脸来,怎么也无法放下。罢了罢了,走一走,呼吸下夜晚清冷的空气,让自己清醒清醒吧。

帝王爱,何言爱呢?

“娘娘有心事?”芳涵走在我的身侧轻声问着。

深吸了一口气,回眸看她,刻意笑着问:“姑姑可有听说过拂希?”

“拂希?”芳涵低声念着,却是露出疑惑来,沉吟了半晌,只好摇头,“奴婢并未曾听说过,娘娘为何好端端的,说起这个?”

我不免有些失望,却是摇摇头,开口道:“没什么,只是随口问问。”

闻言,芳涵也未再说什么。

三人安静地走了一段路,透过朦胧的夜色,隐约似乎瞧见前面两个人影。我也未作多想,该是今夜从熙宁宫出来的某个嫔妃吧。

缓步走着,忽而听得前面一人说了什么,隔得有些远,几乎听不清楚,可是我隐约似乎听见那宫婢说“怎么敢学她”。心头一震,不知为何,她口中的“她”让我一下子又想起了拂希。

拂希像是烙印般刻在了他的心头,而他于我,亦是。

在乎了,才让我自己明白说明什么。

“站住。”我徒然开了口。

芳涵与晚凉吃了一惊,顺着我的目光朝前看去。

前面二人脚步一滞,回过身来。见了我,惶恐地行礼:“嫔妾见过檀妃娘娘!”

“奴婢见过檀妃娘娘!”

瞧清楚了,居然是玉容华。

她还与那次我在御花园头一次见她一样,清瘦、单薄。我记得芳涵说,她是夏侯子衿从世子府带过来的,进宫三载,一直不受宠。

对了,世子府……

心头微颤,我一下子,似乎想起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