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噩梦(二)

夜晚,万家灯火通明,一盏盏不知疲惫的闪耀着,划破夜晚的宁静。在这室内灯光大作的高楼大厦里,有这么一簇微弱的亮光。它像一簇心头的火烛,也像海上作业的指明灯,远远看去,令人既充满希望,又十分温暖。

这盏灯是谁的?

只见那小小的台灯之下,还有一袭奋笔疾书的身影。干净利落的短发,显现出其主人的活泼干练,白色的t恤,看出他的干净整洁,他很年轻,似是高中生的模样,清秀锐利的面孔上,被灯映出几根细微的汗毛的暗影,虽只有寥寥几根,却令人为之震撼不已。

发出一声轻微的叹息,他挺起身顿了一顿,略微沉思,又拿起掉落在书桌上的笔。修长的手指,盈盈握住那支笔,使它若羽毛般,在纸上挥洒开来。

一杯温热的牛奶轻轻落在书桌上,来人拍拍他的肩,虽温柔却又夹杂着不容抗拒的声音道:“早点休息,别忙的太晚了。”

灯前的少年抬起头,微微一笑,端起牛奶一饮而尽,然后抹抹嘴。

“我这就睡了。”说完将桌上的书本收拾一番,拖拉着躺倒床上,他朝来人眨眨眼:“林哥,帮我关灯。”说着背过身去。

见他困意袭来,林森不知从何处变戏法般端来一只碗,白色青纹的瓷碗,里面盛了半碗水,小心的放在书桌前,又慢慢踱步在陶谦刚刚躺下的床边,将他滑落的辈子盖好。闭着眼睛的陶谦“嗯”了一声,打了个哈欠,睁眼望了林森一会,又蹭蹭被子,微笑着去睡了。

林森怔怔的注视着,却也没忘自己来的目的,他从衣服口袋里掏出几粒圆润饱满的黄豆,轻轻洒落在陶谦的床边,之后又蹲下身子,将陶谦的鞋子摆正,一只正,一只反,两只鞋子面对着挨在一块。做完这一切,林森回到桌前拿回空牛奶的杯子,走到门口关了灯,最后,看了陶谦一眼,门缓缓的关上了。

门外,狐狸孙二宝意兴阑珊的注视着林森,像是看透什么般。

狐狸在家排行老二,(不是下面的那个),上面还有个哥哥,当然,他哥叫孙大宝。这兄弟两个的名字,都是族里面的爷爷起的。听狐狸自己说,爷爷很有威望,他名字改了几千年,都没改过来,原因都被爷爷否了。

“你不告诉他为什么这么做么?”狐狸问道。

一阵沉默过后,林森道:“我不想他太多接触这些肮脏的事情而已。”

狐狸冷漠的笑笑:“你不想?陶谦八字纯阴容易见鬼,小时候也是糊里糊涂这么过来的。他自己的路,你保护得了一辈子?若是你不在的时候,陶谦遇鬼怎么办?”

林森缄默了,他思索了半天,起身回房,临到自己的房间门口,又顿住了脚步。

“有一天便是一天吧,我会尽力保护他。”像是自欺欺人的语气,房门在狐狸面前“咣当”一声掩了。

狐狸冷冷的打量自己面前被关的紧紧的房门,突然冷哼一声。

夜里,陶谦混混沌沌的醒来,有些燥热,可今天的天气其实并不炎热,相反的,很有些冷。陶谦抹了一把头上的汗,说不清为什么,就是突然很想喝水。他漂到书桌前的小碗,便急急忙忙套上鞋奔过去。

一正一反?

陶谦顾不上,匆匆忙忙穿了,跑到桌前,提起碗,将里面的水一饮而尽,之后满意的摸摸嘴,终于不那么渴了。

踱步回到床上坐下,突然手心里不知被什么咯了下。陶谦开开灯,发现自己的床边散落着几颗圆润的黄豆粒。虽然有些奇怪,但他还是收到一起,扔进垃圾桶后,回到床上躺下,继续睡觉。可这次,他睡着以后,却没那么太平。他又一次见到那个狭窄的青石路,上面布满暗绿色的青苔。

好像迷路了,陶谦四望,走了好远,可这条路依然没有尽头,任他如何走,都是一望无尽的枯燥墙壁,那片片黑色的水渍,顺着墙头一点点的倾泻下来,龇牙咧嘴的像是要张口吃掉面前的一切。陶谦怔怔的望着那片片水渍,不知不觉,竟像能够被吸入进去,他浑身一抖,十分艰难的不去看那道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