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会动的尸体

远离城市的郊外,有一所崭新的两层小楼,白色的墙,蓝色的顶,小楼的外围有一圈铁栅栏。

天已近黄昏,太阳徐徐落下,最后一点光,打在小楼前,突然,一声急刹车,小楼前停下来一辆急救车。从车上下来两个穿着白大褂的工作人员,匆匆忙忙的打开了车厢后门。

“你去把老王叫出来搭把手,快着点啊,赶着下班呢。”

一人听了,急忙跑进小楼里,不久他出来的时候,身后跟了一个略微有些秃顶的年长警员。他走进救护车厢,皱了皱眉,端起担架的一角,问道:“怎么这么晚?”

“还没到医院就没气了,车祸,局里面急着验尸,韩启成呢?今天不是你和他值班么?”

“哦,那小子……”老王将人放在验尸间的台上,有些气喘嘘嘘,“刚叫他开车去买晚饭了,这会还没回来,这地方,去哪都远,你们早些回去吧,天也不早了。”

那两人与他寒暄了一会,洗了把手,开车离开了。

待人走后,老王方才回到停尸间,将尸体上盖着的白布揭了起来。

“哎呀,真够惨的,都面目全非了。”老王将白布小心翼翼的盖上,随手掀起一旁的报告。

“华天集团总裁,啧啧,总裁啊,还不是有钱也花不到了。”他将手里的报告随便看了两眼,放在旁边起身走了。

老王是个老警员,干了半辈子的警察,快要退休了,上级待他不错,见他年纪也大,就安排了个轻松的地方,——停尸间。别看这名字听着寒颤,不少人都想挤着来呢,平常也没什么忙乎的,验尸有验尸的法医,老王的工作啊,平常看看电视,没事转悠两圈,再惬意不过了。

他见的尸体,多了去了。

今天与老王一起值班的人是韩启成,韩启成刚与警校毕业不久,就被分到这了,这对年轻人来说,可不是什么好地方,起码,韩启成不是来养老的。

老王不知上头与韩启成有什么过节,听别人猜测,说是撞见了上级受贿。这局子里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所以,老王也不想问,也不想知道,安安分分的做自己的工作,看电视听小曲。

这会,开车出去的韩启成还未回来,老王看看表,算起来已经出去两个小时了。他心里明白,韩启成年纪轻,不爱在这里呆着他理解,可是,再怎么说也不能把个老头子丢在这人烟稀少的尸检中心吧。

老王心里忿忿的想:“但愿你小子在外面谈恋爱的同时,别忘了我这老头子还等你买饭回来饿着肚子呢。

看,这地方,要买饭都得开车去。

回了值班室,老王打开电视,播了个经常看的频道,漆上一壶茶,坐在桌子前,将鞋子脱了,放在桌上,一边看电视,一边眯着眼睛倒茶喝。墙上的时钟走的滴答作响,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距离市中心甚远的市郊,感觉上连时间都拖拖拉拉过的很慢,不过却是异常的寂静。老王想,若不是有尸检中心在附近,能盖几个别墅洋房也说不定呢。

老王的想法并不可行,谁会将别墅盖在无人的尸检中心附近呢。

现在,整个尸检中心只有老王一个人,因为天色已晚,不管室内还是室外,均是一片寂静,连声虫鸣鸟叫都没有。不知过了多久,只见窗外渐渐映出一道明亮的灯光,不一会,一阵发动机的声音传来。嘈杂声越来越近,临到院子的时候,灯灭了,又过一会,发动机的声音也停了。

院子里恢复了以往的静悄悄,寂静过后,听见来人粗重的脚步声。那人来到门口,没敲门,“吱呀”一声,门却开了。

老王看都没看,双眼继续注视着电视机,似乎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听见,却只是说了句:“终于回来了,我这老头子都饿了啊。”

果然,来人正是韩启成,他一面笑着说了几句“对不住”一面把包子放在老王面前,包子虽然已经不再冒着热气,不过摸上去,仍然是温的,老王早就馋了,连忙打开。

袋子里还有些醋,老王开得急,一下子洒在身上不少。

“哎呀,你看……”韩启成见了,连忙起身,到处找纸。

“没事没事,你坐着,我记得停尸间附近有一大摞。”老王对韩启城摆了摆手,走出门去。

韩启成便索性坐在屋里,随手播了个台看,他不喜欢看老王看的那些电视节目,有代沟。

不知过了多久,一直看到电视节目中途夹杂些广告,他才开始有些沉不住气了。

老王怎么还不回来,韩启成有些担心。“老家伙怎么去了这么久?”他皱眉站起身,走到门边,伸手推开了门。

门外,虽然还是一如既往的黑,但依稀可以辨认出有人的影子。韩启程眼睛好使,一眼就看到门外一人直挺挺的与他面对面站着,乍一看像个雕像,细看又有点像死人。这将韩启成吓了一跳,他急忙一伸手,准确的将墙上的开关打开,迅速的连自己都有些不相信。

灯亮了,一张青白的老脸出现在面前。

“王……王警官,你这是干嘛呢,吓了我一跳。”见是老王,韩启成松了口气。

老王头的脸色惨白的吓人,他诡异的做了个嘘声的动作,指了指走廊尽头的房门,贴近韩启成耳边小声说:“刚刚……刚刚送来的尸体,不见了。”

客厅里,陶谦坐在电视前,抱着个枕头,大刺刺的喝可乐,他打算今天看个通宵。电视里放的是他自己新买的碟片。哦,不是那种碟片,他只是在看鬼片而已。

看到碟片里最紧张的时刻,那鬼马上就是钻出来,谁知“叮铃铃”,客厅里的电话响了,惊吓到了陶谦。看了眼是电话,他随即无奈的冲沙发那头的林森嚷了一句,“电话都响了好几次了,你怎么还不接。”

林森慢悠悠的吐了口气,“不想接,都下班了,谁要赶到警局去。”

陶谦眯了眯猫一样的眼睛,邪恶的说:“你怎么知道是警局打来的的?万一不是呢。”

“叮”电话来了个新留言。

陶谦咬了咬下唇,对林森示意说:“你去听留言,要是警局来的,我与你一同加班,反正明天是周末。”

听到这里,林森竟然来了兴趣,他戏谑的笑道:“好,若是警局,你陪我一起加班,不能食言。”说完,按下了接听键。紧接着,电话里突然发出一阵震天动地的咆哮:“林森,你哪去了你,快点回来报到,有突发情况,白天那个总裁的尸体不见了,快回来你小子去哪了,我扣你奖金……”

啪,电话没说完,林森捂着耳朵按了消除键,微笑着面向陶谦。

林森开着他的车子去了郊外的尸检中心,陶谦坐在副驾驶上,郁闷的挠脑袋。这时候跟林森坐在家里看电视,该是多么惬意,哪能像现在一样呢。他有些后悔,不该打那个赌的。

车子开到了目的,果然见尸检中心的二层楼外围了不少警员,为首的一人向这边瞧了一眼,朝两人招招手。

陶谦想,这位一定就是林森的上司黄维胜警官,看不出来,嗓门那么大。

黄警官走过来拍了拍林森的肩膀,“林森啊,回去,我给你向上面报个优秀。呵呵……这位是……”

“我外甥,我不能放他一个人在家……看鬼片。”林森的手似乎在陶谦肩上紧了紧,眼神像是无意的瞄过陶谦,可陶谦依然觉得,那就是戏谑。他哼了一声。

“哦哦,可以理解,年轻人,未来一片光明嘛。”黄警官嘴角有些抽筋,他面对的青少年,大多都是问题级别的,碰到这么个孩子,却不知怎么对付了。

什么光明?看鬼片么?陶谦在心里暗骂了他一句,我就是胆子小怎样。

见林森仍旧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淡定,黄警官只好收起了笑容,开始正式的调查。叫来了老王头,问起事情的经过。

老王头忐忑的将经过说了一遍,林森一边听一边作笔录,不时皱一两下眉毛,就当老王快说完的时候,林森问了句,“你是几时从房间里出来,又是几时发现尸体不见的?这期间,只有你一个人吗?”